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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她的木戒,正套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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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她的木戒,正套在他的……

姜奕安話音剛落, 金鑾殿上頓時一片嘩然……

諸葛元立刻道:“宸王妃,你可想好了,欺君之罪, 罪無可赦……”

姜奕安再度跪下, 擡眸看向龍椅上的李懷荊, 道:“妾身與宸王殿下成婚半年有餘, 宸王殿下潛心修行、忠君不渝、絕無二心,請陛下明鑒。”

話畢, 姜奕安重重地叩頭……

一旁的諸葛元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艱難地想要伸手指向姜奕安, 可身子卻動彈不得, 只能道:“陛下,宸王妃她……她在包庇宸王……”

龍椅之上,李懷荊卻有些不耐,道:“朕已按照諸葛首輔的意思, 宣了證人宸王妃進殿, 如今宸王妃在殿上證明了九皇叔的清白,諸葛首輔所言‘包庇’, 可還有佐證?”

諸葛元劇烈地喘息了幾下,才道:“宸王妃身邊,有一個名為碧澄的婢女, 也能作證。”

姜奕安身子顫抖了一下。

原來,一直都是碧澄……

李懷荊閉目, 捏了捏眉心, 向崔憫招手道:“去查查,將碧澄帶來。”

崔憫應聲退下,李懷荊則放緩了語氣, 道:“宸王妃,平身吧。”

姜奕安謝恩後正要起身,卻因膝蓋發麻、腦袋發暈,竟沒站住,還是一旁的李長昀敏捷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姜奕安感受到李長昀的力道,鼻尖一酸,克制住了擡頭望他的欲望。

至少現在還不行……

她必須不能和李長昀表現得太過親密,至少現在還不能……

在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姜奕安往旁邊閃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李長昀手心一空,在身側攥成了拳。

過了良久,崔憫快步回到大殿之上,行禮道:“啟奏陛下,那個名為碧澄的婢女昨夜在太皇太後宮中柴房縱火,被逮了正著,還未審問便自盡了。”

李懷荊聞言,眉心微微蹙了蹙。

姜奕安也是大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諸葛元頓時感覺眼前發昏,喉頭湧上了一股腥甜,他拼命壓抑住,聲音也嘶啞了許多,道:“是他們……他們殺人滅口……”

此時,李長昀終於出聲打斷道:“諸葛首輔,鬧夠了嗎?”

“你……”諸葛元仰靠在四輪車上,轉而看向李長昀,道,“是你,一直是你的計策……”

李長昀腳步一轉,將姜奕安護在了自己身後,看向諸葛元的目光銳利如刀,道:“諸葛首輔此言,本王倒是聽不懂了,一直是諸葛首輔在此,聲稱本王在城外私自屯兵,意圖謀反,又舉不出證據,和本王有什麽幹系?”

諸葛元似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道:“誰說舉不出證據,只要將你那莊子搜查一番,便能水落石出。”

李長昀神色卻異常平靜,道:“本王在城外只有一處莊子,乃先帝所賜,諸葛首輔當真要搜查嗎?”

“當然要搜!還要仔細地搜、大膽地搜!”

金鑾殿外傳來了頗顯老態的女子聲音。

太皇太後快步走進了殿中,眾臣立刻跪下行禮。

太皇太後目光掃過眾人,在李長昀那張銳利的臉上停留了許久,最終落在了姜奕安身上,冷嗤了一聲,連道了三聲“好啊”。

“哀家沒想到,你還是個有心計的。”

太皇太後在壽康宮中等著消息,汪展來報姜奕安反水時,她便立刻差人去找姜奕宛,卻發現姜奕宛的院中早已空空如也,就連碧澄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太皇太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被這小小女子給算計了,連忙趕來金鑾殿。

姜奕安心如鼓擂,在太皇太後怨毒的目光下渾身顫抖。

李長昀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立刻伸手,將她的小手攏在了掌心。

姜奕安下意識想要掙脫,可李長昀握得很緊、很強勢,讓她躲避不得。

她立刻感受到,他的小手指上,有一塊硬硬的凸起。

姜奕安低頭看去。

她的木戒,正套在他的小指上。

姜奕安的眼眶立刻紅了,擡眸的那一瞬間,立刻落入了李長昀柔和似水的眸光之中。

他好像在用眼神告訴自己:別怕。

姜奕安頓時心尖一顫,只一息之間淚水便湧出了眼眶。

短短幾日,她一直在緊張、驚懼之中煎熬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如今的她像是在洪水之中掙紮求生的落難者,終於抓到了借力的浮木,能夠讓她依靠。

姜奕安不管那麽多了,往李長昀身邊靠了靠,李長昀也是如此。

二人的衣袂,緊緊貼在了一起……

李懷荊見太皇太後來了,急忙起身道:“皇祖母怎的來了?”

“哀家若再不來,怕是有歹人便要逃脫罪責了。”太皇太後狠狠地剜了一眼李長昀夫婦,走上了龍椅一旁,道,“皇兒,為今之計怕是只有搜查,才能善了了。”

然而讓眾人意外的是,李懷荊卻表現得十分強硬,道:“依朕看沒有這個必要,朕相信九皇叔。”

太皇太後沒想到向來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皇帝竟這般有主見,當眾對自己說“不”,與諸葛元對視了一眼,便繼續勸道:“皇兒錯了,正是因為皇兒信任宸王,才更應該前去搜查,免得流言紛擾。”

李懷荊眉心輕輕蹙起,太皇太後剛要再勸,卻聽得李長昀道:“臣謝陛下信任,只是太皇太後所言有理,臣生平最不喜被人懷疑,還請陛下差人去搜查一番,也好還臣和王妃一個清白。”

太皇太後見李長昀這般胸有成竹,卻生出幾分不屑之意,道:“依哀家之見,不如就暫且將宸王囚禁於宮中,再派諸葛大統領親率禁軍前去搜查。”

李懷荊瞪大了眸子,道:“皇祖母,囚禁就不必了吧。”

太皇太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湊近了小皇帝,壓低聲音道:“皇兒,對於可能生出反心之人,絕不能放松警惕。”

李懷荊目光落在自己九皇叔身上,只見李長昀雖跪坐在姜奕安身旁抱著她,但身板依然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泰然自若,且隱含著期待之意和成竹在胸的自信。

李懷荊長嘆口氣,道:“朕一向對九皇叔信任有加,但為平息朝野爭議,徹徹底底還九皇叔一個清白,在此派禁軍前往搜查。”

“至於囚禁就不必了。”李懷荊緩緩在龍椅上坐下,雙手撫在龍頭上,堅定道,“朕就坐在這。”

太皇太後還想再勸,可皇帝金口玉言一旦落地,再改有損帝王威嚴,便只得作罷,在一旁坐下了。

李懷荊看向一直在旁守衛的諸葛讓,道:“大統領,此事交給你了。”

諸葛讓躬身行禮,剛要領命離去,卻被太皇太後叫住了。

太皇太後清了清嗓子,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張紙,放在了諸葛讓手心,道:“宸王殿下的莊子可是覆雜得很,這份地圖裏面標註了機關暗道,你可要好生搜查,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諸葛讓接過那張圖紙,行禮應下便往殿門外走去,路過諸葛元和姜奕安時,還分別轉頭看了一眼。

諸葛元此時突然開口道:“大統領向來公正嚴明,還望莫讓陛下失望……”

諸葛讓轉頭看向諸葛元,曾經偉岸高大、權傾朝野的父親如今頭發花白、行動不便,如同一灘爛泥般窩在四輪車上。

諸葛讓喉嚨有些發堵,僵硬地轉過頭去,只向他行了一禮,便匆匆離去了。

姜奕安心裏也緊張得很。

她心中堅信,李長昀不會謀反,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可是,那日在莊子裏,碧澄去拿柿餅時,確實有段時間沒在自己眼皮底下。

是不是那個時候,她發現了什麽……

此時,李長昀輕輕捏了捏姜奕安的小手。

姜奕安擡頭看他。

李長昀臉色疲憊得很,面頰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但卻笑著垂眸看向自己,眸中閃爍著溫和柔軟的光芒。

姜奕安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來了……

然而此時,金鑾殿上明明站滿了文武百官,卻從未這般鴉雀無聲過,靜得落針可聞。

時間也從未這般漫長過。

終於,兩個時辰過去了,殿門外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兩列禁軍在殿門外站定,只諸葛讓一人進到殿中,上前行禮。

霎時間,金鑾殿上眾人屏息以待,目光皆落在了諸葛讓身上。

諸葛元的目光尤其熾熱,他想伸手觸碰自己的兒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而且兒子一眼也沒有看向自己過……

諸葛元不由得有些慌神……

李懷荊身子前傾,那張略顯稚嫩的小臉上,迸發出堅定的目光,看向諸葛讓道:“如何?”

諸葛讓臉色平靜,微微仰起下巴,道:“臣將宸王的莊子裏裏外外搜查了一遍,並未發現囤積軍士、兵器或甲胄的痕跡。”

“這不可能!”太皇太後猛然站起,道,“哀家給你的那張圖紙,你可看過了?”

諸葛讓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將圖紙呈上道:“是,臣將圖紙上標註的暗道位置仔細搜查過,是有位於地下的一間很大的密室,但裏面擺滿了今秋莊子收獲的谷物瓜果,並未發現兵器甲胄。”

太皇太後拿過圖紙,指著上面的位置,有些氣急敗壞道:“是這裏嗎?”

諸葛讓道:“是這裏,屋中空空蕩蕩,在院中發現了暗門,進去之後便是密室,著實沒有屯兵的痕跡。”

太皇太後楞在了原地,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諸葛讓並未停歇,繼續道:“但是,臣發現了宸王旁的罪證。”

諸葛讓話畢,金鑾殿內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懷荊屏住呼吸,道:“是什麽?”

“窩藏罪犯。”諸葛讓高聲道,“帶上來!”

此時,兩個禁軍押著一個男子上殿,那男子立刻撲倒跪下,行禮道:“罪臣工部員外郎章煥參加陛下。”

隨著章煥擡起頭來,金鑾殿上頓時一片嘩然,李懷荊也下意識站起身來,緊盯著他的臉瞧。

這男子看起來憔悴、消瘦了許多,但確實是章煥不假。

章煥一身粗布衣裳,眼眶含著熱淚,道:“罪臣所犯罪行萬死難贖,但宸王殿下心善,給了罪臣一個活命的機會,讓罪臣茍活這幾個月,已然足夠了,今日罪臣在此,向陛下檢舉,當朝首輔諸葛元與太皇太後相互勾結,指使亡父貪墨銀州水患賑災銀,並逼迫亡父認下全部罪行。”

“太皇太後身為大盛國母,諸葛首輔又是朝中中流砥柱,貪墨數萬兩賑災銀,並致數十萬銀州百姓流離失所,更致平西軍全軍覆沒,此等罪行,人神共憤。”

“請陛下聖斷,還天下人一個真相!”

諸葛元腦海之中轟的一聲炸開。

這就是一個局。

李長昀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不僅要自證無謀反之意,獲取陛下的絕對信任,更要拖自己和娘娘下水。

自始至終,他就是要覆仇。

他拿下了章家還不算完,還要自己和娘娘為葬身魚腹的平西軍陪葬……

諸葛元艱難地看向李長昀,他那張溫和的眸中似是暗夜之中的毒蛇,迸發出陰冷的光芒,卻讓人很難察覺。

諸葛元從胸腔中發出了短促的哭笑不得聲。

太皇太後則指著章煥和李長昀道:“你們……你們算計哀家……”

“皇兒,你可不能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啊……”太皇太後咬牙道,“他們手中並無證據,紅口白牙便在這裏造謠,竟敢問罪當朝太皇太後和首輔,他們才是其心可誅。”

“罪臣有證據。”章煥一咬牙,從懷中取出了幾封書信,道,“亡父曾未雨綢繆,留下了往來書信,請陛下過目。”

李懷荊神色怔楞地坐在龍椅之上。

他不明白事情怎麽變成了這樣……

姜奕安也怔住了,一臉驚異地看向李長昀。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她的設想了。

不是在探討李長昀是否謀反的事情嗎,怎麽又將矛頭指向了太皇太後和諸葛首輔?

這一切,都是李長昀的布局嗎?

姜奕安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因這幾日沒睡好,又在大殿之上站了這麽久,已然是頭暈眼花、眼冒金星了……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都沈默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李長昀。

李長昀也沈默著,察覺到姜奕安驚訝的目光,捏了捏她的小手,看向了龍椅之上的李懷荊,卻並未為他做決定,只道:“請陛下決斷。”

李懷荊看向李長昀,抿緊了嘴唇。

叔侄二人對視良久,李懷荊閉了閉目,長嘆了一聲,道:“朕念太皇太後和諸葛首輔年老體弱,不忍加諸重刑,大理寺聽命,先將太皇太後送回壽康宮中,將諸葛首輔送回諸葛府中,務必嚴加看管。”

“再將罪臣章煥押入大理寺牢,嚴加審訊,三日之內,朕要知道全部真相!”

大理寺卿袁沛上前領命。

此時殿中一片騷亂,李長昀的心情卻出奇的平靜,胸中郁結已久的那股濁氣終於排遣出來。

李長昀終於卸下了擔子,渾身倍感輕松,此時的他也不顧眾臣在場,只想好好抱一抱姜奕安。

他知道,自己虧欠她良多,讓她吃了很多苦。

他會好好補償她的,用今後的一生去補償,讓她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娘子……

然而他再度垂眸向姜奕安看去。

卻見姜奕安身子一歪,直直地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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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倒計時咯[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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