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真是相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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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真是相配呢……
壽康宮中, 太皇太後坐在上首，笑意盈盈地望著向自己行禮的鐘淩月，立刻起身, 親自扶起了她, 道：“淩月啊, 你與哀家不必拘禮, 一路辛苦，快坐著吧。”
鐘淩月愉快地反手握住了太皇太後的胳膊, 應下後又親手將太皇太後扶回去坐著, 才坐在一旁為自己準備的位置上, 道：“三年未見了, 淩月瞧著，娘娘不僅身子骨更硬朗了，模樣也更俊秀了，瞧著竟更年輕了呢。”
太皇太後雙手撫了撫面頰, 明顯被取悅到了, 但嘴上仍道：“花甲年紀的老太婆了，你就哄哀家吧。”
鐘淩月立刻道：“可不是淩月哄您, 您若是不信的話，就問問汪公公。”
汪展“哎喲”一聲，道：“老奴每日都在娘娘面前這麽說, 娘娘都不信吶，這次郡主來說一次, 娘娘指定能信。”
“還是淩月好, 能逗哀家開懷一笑。”太皇太後哈哈大笑，握住她的手，道, “這次回京，可要多呆些日子，讓哀家多疼疼你。”
鐘淩月立刻應下，臉上笑意很深。
太皇太後仔細盯著她瞧，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道：“如今你父親的孝期過了，哀家一定給你好生挑一個好夫婿。”
鐘淩月一楞，臉色有些紅，但還是很大方，道：“淩月覺著，此事不勞娘娘費心了。”
“這怎麽能行呢？”太皇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意識到什麽，道，“難道說，你已經有人選了？”
鐘淩月這才羞澀一笑，握住太皇太後的手，道：“娘娘明知故問……”
太皇太後“啊”了一聲，道：“你是說，老九？”
鐘淩月立刻喜笑顏開，道：“還是娘娘了解淩月的心思。”
“可是……哀家記得，先帝還在時，曾經提過你與他的親事，但是被他給一口回絕了呀……”太皇太後臉色有些尷尬，“你瞧著也挺生氣的，哀家還以為，你就此放下他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以前對淩月沒意思，不代表現在也看不上淩月啊。”鐘淩月立刻仰起頭，頗為驕矜地清了清嗓子，道，“不瞞娘娘，方才在城門外，淩月和他重逢了，他還幫淩月找了地方安置軍士們呢。”
“淩月有信心，只要在京城呆上一段時間，定能拿下他。”鐘淩月抱起太皇太後的手臂，倚靠在她的肩上，道，“到時候，淩月就是您的兒媳了，再生幾個孩兒，在您膝下承歡，如何？”
太皇太後輕拍著鐘淩月的後背，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過了半晌，才遲疑著道：“你當真對他很是喜歡嗎？”
“那是自然了。”鐘淩月直起身子，一雙丹鳳眼中燃著火焰，“自淩月兒時第一眼瞧見他時，便認定他為淩月唯一的夫婿，除了他，淩月看不上任何郎君。”
“這輩子，無論用上什麽手段，淩月都要得到他！”
太皇太後嘆息了一聲，道：“孩子，哀家不想給你潑冷水，實在是……”
“老九他，已經娶妻了。”
鐘淩月明顯驚了一下，輕蹙著眉，道：“娶了誰？”
“仁國公府的二娘子，不知你見過沒有。”太皇太後輕輕摸了摸她的發絲，“若是哀家早知你對他還有這樣的心思，一定不會讓陛下賜婚的。”
鐘淩月冷笑一聲，道：“想來是哪家嬌貴的小娘子吧，淩月不屑與之為伍。”
接著，又道：“他們成婚多久了？”
太皇太後看向汪展，汪展立刻道：“時日不長，約莫有半年了。”
太皇太後卻道：“哀家怎麽記得不到半年？”
汪展仔細回憶了半晌，才道：“是老奴記錯了，也就四五個月吧，宸王殿下不常在王府住著，與王妃分居久了，老奴也覺得這日子長了。”
鐘淩月立刻松了口氣，輕巧地勾起唇角，道：“那想來二人感情不深，讓他們和離，另娶淩月不就好了？”
“到時候，還請娘娘助淩月一臂之力啊。”
太皇太後笑著點頭：“你放心，到底是打小看大的孩子，哀家總是向著你的。”
鐘淩月又攬住太皇太後的胳膊，親昵了一會，便道：“娘娘，淩月想去和宸王敘敘舊，先一步告退了，還望娘娘別介意啊。”
太皇太後很是寬慰地笑著：“去吧，哀家等著你用晚膳啊。”
鐘淩月應下後起身行禮退下，待她走出殿門，太皇太後臉上的笑容立刻斂住，汪展在一旁道：“這樣一來，娘娘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太皇太後倚靠在身後的大迎枕上，冷笑了一聲，道：“但願她能中用吧。”
……
馬車停在宸王府門口時，姜奕安的目光還落在飄蕩的窗簾上，有些怔楞。
馬車簾被撩開，李長昀探頭進來，見她醒著，唇角勾出了笑意，道：“到王府了，不下來嗎？”
姜奕安看著李長昀這副紅光滿面的樣子，就覺得胸中一股無名火。
和曾議過親的青梅竹馬說了幾句話、幫了個小忙，就這麽高興嗎？
姜奕安抱起雙臂，臉還扭向一邊，賭氣道：“不想回府。”
“那你想去哪裏？”李長昀很是好脾氣，一邊問一邊邁步準備進馬車廂中。
姜奕安卻立刻道：“你不準上來！”
“還生氣呢？”李長昀停下了動作，輕嘆了一聲，道，“是我不好，不該哄你，不如現在我們再去城外賽一場？”
“這麽熱的天，誰要跟你在外面騎馬！”姜奕安也不看他，只道，“我要回府，在有冰鑒的屋子裏呆著。”
李長昀向她伸手，道：“好啊，那就來吧。”
姜奕安目光落在他纖長的手上，順著看向他繡著紅色麒麟紋的玄色衣袖。
他在自己面前何時穿過這樣的衣裳，當真是為了見青梅竹馬才……
“我自己能走，才不要你扶呢。”姜奕安將臉扭過去不看他，“你快下去。”
李長昀仔細端詳著她的神情，遲疑了片刻，才緩緩退出，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姜奕安見他下車了，自己才起身走出車廂，輕巧地跳下車，沒看李長昀一眼，自顧自地大步往宸王府中走去。
李長昀眉心蹙了蹙，快步跟了上去，緊跟在姜奕安身後，卻見她腳步愈來愈快，待進了聽松院後，只見姜奕安進了內室之中，反身便將門合上，關得嚴嚴實實。
還好李長昀反應及時，才沒有撞上去……
李長昀實在沒想到姜奕安竟為了這樣的小事生這麽大的氣，他好話也說盡了，她竟還沒消氣。
李長昀耐著性子敲了敲門，道：“外面有些熱，可以讓我進去嗎？”
姜奕安在屋裏難受得團團轉，聽他這般說覺得更氣了。
如今早已過了盛夏，怎麽會熱！
外面熱？怎麽和青梅竹馬敘舊的時候不覺得熱？
還和她勾肩搭背的，難道不更熱？
姜奕安清了清嗓子：“書房也涼快得很呢，請王爺移步書房吧。”
李長昀雙目微瞇，回頭便見兩個婢女在院門外探頭探腦，略一思忖，便道：“那你好生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李長昀緩緩後退，又快步走到了院門口，嚴肅的目光在拂冬和碧澄二人之間游離著，壓低了聲音道：“方才在馬車上，發生了什麽？”
拂冬先是看了碧澄一眼，見碧澄也是一臉困惑，也搖搖頭道：“恕奴婢愚鈍，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本王瞧著王妃似是動了大氣。”李長昀眉心蹙得更緊，道，“想來應該是在馬車上出了什麽事，當時你們二人都陪在王妃身邊，可瞧見什麽異常情況了？”
拂冬仔細回憶著姜奕安的反應，也覺得有些奇怪，可她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只搖搖頭看向碧澄，碧澄更是一臉懵懂，道：“我們瞧著，沒人給王妃氣受呀。”
李長昀沈默了半晌，才道：“你們先下去歇著吧。”
此時，姜奕安聽到外面沒了動靜，火氣更大了，一氣之下踢了桌腳一下，卻踢痛了自己的腳趾。
姜奕安疼得齜牙咧嘴，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
他竟然真的不管自己，就這樣走了。
姜奕安覺得好委屈。
他竟然有一個曾議過親的青梅竹馬，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心裏還裝著她……
她與李懷蒙、陸鳴鶴雖也是自小相識，可她從沒喜歡過他們，也從未有過逾矩行為，而且她從未在見他們之前著意打扮過自己……
那他憑什麽對自己和他們的關系指手畫腳！
姜奕安越想越氣，伸手取下拇指上的木戒，狠狠地想要往地上摔去。
可是她又停下了動作。
姜奕安將木戒套在了拇指上，一屁股坐下，淚水又落了下來，故意將妝臺推得砰砰響，過了半晌，門突然敲響了。
姜奕安頓時一喜，用手帕揩凈了臉上的淚珠，立刻板著臉道：“誰呀？”
“是奴婢，王妃出什麽事了嗎？”
姜奕安一聽是拂冬的聲音，小臉立刻垮下來，覆又嘆了口氣。
還是拂冬對自己好，知道來瞧瞧自己。
姜奕安算是冷靜了些，雙臂疊放在妝臺上，下巴墊在手臂上，蔫蔫地道：“我沒事的，你去歇著吧。”
門外，拂冬壓低了聲音道：“去正廳通報王爺一聲吧，王妃正生氣呢，請他來想法子哄哄吧。”
碧澄立刻搖頭，聲音大了些道：“不方便吧，王爺現在正見客呢。”
“昌樂郡主來了，正和王爺敘舊呢。”
碧澄話音剛落，房門便刷的一下打開了，只見姜奕安臉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痕，雙手叉腰道：“我出去一趟，你們別跟著。”
二人還未說話，姜奕安便一路小跑出了聽松院的大門，步履不停，飛快地穿過園子和回廊，往正廳的方向跑去。
姜奕安到了正廳的後門，貼著敞開的窗角，蹲著身子往上一湊，便瞧見了相對而坐的李長昀和昌樂郡主。
二人都是紅黑相間的衣裳，真是相配呢……
她正好能瞧見昌樂郡主的臉。
臉若銀盤，長眉入鬢，一雙丹鳳眼雖顯得嫵媚，但鼻梁高挺，輪廓淩厲，更顯英氣。
真是好俊秀的小娘子啊……
怪不得李長昀對她念念不忘！
姜奕安怕被發覺，立刻躥到了窗下，緊咬著牙根，靜靜地聽著裏面的動靜。
鐘淩月先道：“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李長昀親手將煮好的茶推倒她面前，道：“鐘老王爺過世時，本王正在被幽禁，未能前往吊唁，實在失禮，還望你見諒。”
“家父是壽終正寢，沒受什麽罪過，不必掛心。”鐘淩月眨了眨眼，仔細打量著他的神情，道：“不過，李長昀果真是李長昀，我還以為，你會就此一蹶不振呢，沒想到，你竟又東山再起了。”
“犯錯之人，贖了罪孽，便也能重新開始了。”李長昀輕輕勾唇，道，“人總不能活在過去。”
“好一個‘人不能活在過去’，我鐘淩月果真沒有看錯人。”鐘淩月饒有興趣地湊近他的臉，道，“可是我對過去的事情，記得很清楚呢，尤其是關於你我的事。”
李長昀擡了擡眉，道：“何事？”
“比如，你我少年時期一起習武，騎馬、射箭、打球，堪稱盛京城中的雙絕。”鐘淩月激動地拍著桌案，道，“你記不記得，那年秋狝比賽射獵，是誰贏了？”
李長昀輕笑一聲，道：“自然是本王。”
“錯了，是我贏了。”鐘淩月笑著瞇起眼睛，道，“我那時在林子裏瞧見了你，數著你馬背上的獵物比我的少兩個，我便故意丟了三只兔子，好讓你在先帝面前掙個臉面。”
李長昀無奈地笑著搖頭：“時過境遷，就算你信口胡言，本王也無從查證。”
“哦？那你就當我是信口胡說吧。”鐘淩月撇撇嘴，又笑著道，“反正，只要你出了風頭露了臉，我就比自己拿了頭籌還高興。”
李長昀沈默了一瞬，給鐘淩月續了一杯茶。
鐘淩月瞧著澄澈的茶湯，倒映出她那張英氣又嫵媚的臉，又緩緩擡眸看向他，道：“我聽說，你已經成婚了？”
李長昀坐著一動不動，只在她湊臉過來時，往後仰了仰身子，道：“是。”
鐘淩月又湊近了些，道：“她和我比，如何啊？”
李長昀微微蹙眉，又往後仰了仰身子，道：“什麽意思？”
鐘淩月手托著腮，定定地望著他，手指了指窗外，道：“你妻子就在窗外呢，你不如去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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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中, 太皇太後坐在上首，笑意盈盈地望著向自己行禮的鐘淩月，立刻起身, 親自扶起了她, 道：“淩月啊, 你與哀家不必拘禮, 一路辛苦，快坐著吧。”
鐘淩月愉快地反手握住了太皇太後的胳膊, 應下後又親手將太皇太後扶回去坐著, 才坐在一旁為自己準備的位置上, 道：“三年未見了, 淩月瞧著，娘娘不僅身子骨更硬朗了，模樣也更俊秀了，瞧著竟更年輕了呢。”
太皇太後雙手撫了撫面頰, 明顯被取悅到了, 但嘴上仍道：“花甲年紀的老太婆了，你就哄哀家吧。”
鐘淩月立刻道：“可不是淩月哄您, 您若是不信的話，就問問汪公公。”
汪展“哎喲”一聲，道：“老奴每日都在娘娘面前這麽說, 娘娘都不信吶，這次郡主來說一次, 娘娘指定能信。”
“還是淩月好, 能逗哀家開懷一笑。”太皇太後哈哈大笑，握住她的手，道, “這次回京，可要多呆些日子，讓哀家多疼疼你。”
鐘淩月立刻應下，臉上笑意很深。
太皇太後仔細盯著她瞧，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道：“如今你父親的孝期過了，哀家一定給你好生挑一個好夫婿。”
鐘淩月一楞，臉色有些紅，但還是很大方，道：“淩月覺著，此事不勞娘娘費心了。”
“這怎麽能行呢？”太皇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意識到什麽，道，“難道說，你已經有人選了？”
鐘淩月這才羞澀一笑，握住太皇太後的手，道：“娘娘明知故問……”
太皇太後“啊”了一聲，道：“你是說，老九？”
鐘淩月立刻喜笑顏開，道：“還是娘娘了解淩月的心思。”
“可是……哀家記得，先帝還在時，曾經提過你與他的親事，但是被他給一口回絕了呀……”太皇太後臉色有些尷尬，“你瞧著也挺生氣的，哀家還以為，你就此放下他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以前對淩月沒意思，不代表現在也看不上淩月啊。”鐘淩月立刻仰起頭，頗為驕矜地清了清嗓子，道，“不瞞娘娘，方才在城門外，淩月和他重逢了，他還幫淩月找了地方安置軍士們呢。”
“淩月有信心，只要在京城呆上一段時間，定能拿下他。”鐘淩月抱起太皇太後的手臂，倚靠在她的肩上，道，“到時候，淩月就是您的兒媳了，再生幾個孩兒，在您膝下承歡，如何？”
太皇太後輕拍著鐘淩月的後背，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過了半晌，才遲疑著道：“你當真對他很是喜歡嗎？”
“那是自然了。”鐘淩月直起身子，一雙丹鳳眼中燃著火焰，“自淩月兒時第一眼瞧見他時，便認定他為淩月唯一的夫婿，除了他，淩月看不上任何郎君。”
“這輩子，無論用上什麽手段，淩月都要得到他！”
太皇太後嘆息了一聲，道：“孩子，哀家不想給你潑冷水，實在是……”
“老九他，已經娶妻了。”
鐘淩月明顯驚了一下，輕蹙著眉，道：“娶了誰？”
“仁國公府的二娘子，不知你見過沒有。”太皇太後輕輕摸了摸她的發絲，“若是哀家早知你對他還有這樣的心思，一定不會讓陛下賜婚的。”
鐘淩月冷笑一聲，道：“想來是哪家嬌貴的小娘子吧，淩月不屑與之為伍。”
接著，又道：“他們成婚多久了？”
太皇太後看向汪展，汪展立刻道：“時日不長，約莫有半年了。”
太皇太後卻道：“哀家怎麽記得不到半年？”
汪展仔細回憶了半晌，才道：“是老奴記錯了，也就四五個月吧，宸王殿下不常在王府住著，與王妃分居久了，老奴也覺得這日子長了。”
鐘淩月立刻松了口氣，輕巧地勾起唇角，道：“那想來二人感情不深，讓他們和離，另娶淩月不就好了？”
“到時候，還請娘娘助淩月一臂之力啊。”
太皇太後笑著點頭：“你放心，到底是打小看大的孩子，哀家總是向著你的。”
鐘淩月又攬住太皇太後的胳膊，親昵了一會，便道：“娘娘，淩月想去和宸王敘敘舊，先一步告退了，還望娘娘別介意啊。”
太皇太後很是寬慰地笑著：“去吧，哀家等著你用晚膳啊。”
鐘淩月應下後起身行禮退下，待她走出殿門，太皇太後臉上的笑容立刻斂住，汪展在一旁道：“這樣一來，娘娘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太皇太後倚靠在身後的大迎枕上，冷笑了一聲，道：“但願她能中用吧。”
……
馬車停在宸王府門口時，姜奕安的目光還落在飄蕩的窗簾上，有些怔楞。
馬車簾被撩開，李長昀探頭進來，見她醒著，唇角勾出了笑意，道：“到王府了，不下來嗎？”
姜奕安看著李長昀這副紅光滿面的樣子，就覺得胸中一股無名火。
和曾議過親的青梅竹馬說了幾句話、幫了個小忙，就這麽高興嗎？
姜奕安抱起雙臂，臉還扭向一邊，賭氣道：“不想回府。”
“那你想去哪裏？”李長昀很是好脾氣，一邊問一邊邁步準備進馬車廂中。
姜奕安卻立刻道：“你不準上來！”
“還生氣呢？”李長昀停下了動作，輕嘆了一聲，道，“是我不好，不該哄你，不如現在我們再去城外賽一場？”
“這麽熱的天，誰要跟你在外面騎馬！”姜奕安也不看他，只道，“我要回府，在有冰鑒的屋子裏呆著。”
李長昀向她伸手，道：“好啊，那就來吧。”
姜奕安目光落在他纖長的手上，順著看向他繡著紅色麒麟紋的玄色衣袖。
他在自己面前何時穿過這樣的衣裳，當真是為了見青梅竹馬才……
“我自己能走，才不要你扶呢。”姜奕安將臉扭過去不看他，“你快下去。”
李長昀仔細端詳著她的神情，遲疑了片刻，才緩緩退出，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姜奕安見他下車了，自己才起身走出車廂，輕巧地跳下車，沒看李長昀一眼，自顧自地大步往宸王府中走去。
李長昀眉心蹙了蹙，快步跟了上去，緊跟在姜奕安身後，卻見她腳步愈來愈快，待進了聽松院後，只見姜奕安進了內室之中，反身便將門合上，關得嚴嚴實實。
還好李長昀反應及時，才沒有撞上去……
李長昀實在沒想到姜奕安竟為了這樣的小事生這麽大的氣，他好話也說盡了，她竟還沒消氣。
李長昀耐著性子敲了敲門，道：“外面有些熱，可以讓我進去嗎？”
姜奕安在屋裏難受得團團轉，聽他這般說覺得更氣了。
如今早已過了盛夏，怎麽會熱！
外面熱？怎麽和青梅竹馬敘舊的時候不覺得熱？
還和她勾肩搭背的，難道不更熱？
姜奕安清了清嗓子：“書房也涼快得很呢，請王爺移步書房吧。”
李長昀雙目微瞇，回頭便見兩個婢女在院門外探頭探腦，略一思忖，便道：“那你好生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李長昀緩緩後退，又快步走到了院門口，嚴肅的目光在拂冬和碧澄二人之間游離著，壓低了聲音道：“方才在馬車上，發生了什麽？”
拂冬先是看了碧澄一眼，見碧澄也是一臉困惑，也搖搖頭道：“恕奴婢愚鈍，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本王瞧著王妃似是動了大氣。”李長昀眉心蹙得更緊，道，“想來應該是在馬車上出了什麽事，當時你們二人都陪在王妃身邊，可瞧見什麽異常情況了？”
拂冬仔細回憶著姜奕安的反應，也覺得有些奇怪，可她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只搖搖頭看向碧澄，碧澄更是一臉懵懂，道：“我們瞧著，沒人給王妃氣受呀。”
李長昀沈默了半晌，才道：“你們先下去歇著吧。”
此時，姜奕安聽到外面沒了動靜，火氣更大了，一氣之下踢了桌腳一下，卻踢痛了自己的腳趾。
姜奕安疼得齜牙咧嘴，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
他竟然真的不管自己，就這樣走了。
姜奕安覺得好委屈。
他竟然有一個曾議過親的青梅竹馬，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心裏還裝著她……
她與李懷蒙、陸鳴鶴雖也是自小相識，可她從沒喜歡過他們，也從未有過逾矩行為，而且她從未在見他們之前著意打扮過自己……
那他憑什麽對自己和他們的關系指手畫腳！
姜奕安越想越氣，伸手取下拇指上的木戒，狠狠地想要往地上摔去。
可是她又停下了動作。
姜奕安將木戒套在了拇指上，一屁股坐下，淚水又落了下來，故意將妝臺推得砰砰響，過了半晌，門突然敲響了。
姜奕安頓時一喜，用手帕揩凈了臉上的淚珠，立刻板著臉道：“誰呀？”
“是奴婢，王妃出什麽事了嗎？”
姜奕安一聽是拂冬的聲音，小臉立刻垮下來，覆又嘆了口氣。
還是拂冬對自己好，知道來瞧瞧自己。
姜奕安算是冷靜了些，雙臂疊放在妝臺上，下巴墊在手臂上，蔫蔫地道：“我沒事的，你去歇著吧。”
門外，拂冬壓低了聲音道：“去正廳通報王爺一聲吧，王妃正生氣呢，請他來想法子哄哄吧。”
碧澄立刻搖頭，聲音大了些道：“不方便吧，王爺現在正見客呢。”
“昌樂郡主來了，正和王爺敘舊呢。”
碧澄話音剛落，房門便刷的一下打開了，只見姜奕安臉上掛著亮晶晶的水痕，雙手叉腰道：“我出去一趟，你們別跟著。”
二人還未說話，姜奕安便一路小跑出了聽松院的大門，步履不停，飛快地穿過園子和回廊，往正廳的方向跑去。
姜奕安到了正廳的後門，貼著敞開的窗角，蹲著身子往上一湊，便瞧見了相對而坐的李長昀和昌樂郡主。
二人都是紅黑相間的衣裳，真是相配呢……
她正好能瞧見昌樂郡主的臉。
臉若銀盤，長眉入鬢，一雙丹鳳眼雖顯得嫵媚，但鼻梁高挺，輪廓淩厲，更顯英氣。
真是好俊秀的小娘子啊……
怪不得李長昀對她念念不忘！
姜奕安怕被發覺，立刻躥到了窗下，緊咬著牙根，靜靜地聽著裏面的動靜。
鐘淩月先道：“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李長昀親手將煮好的茶推倒她面前，道：“鐘老王爺過世時，本王正在被幽禁，未能前往吊唁，實在失禮，還望你見諒。”
“家父是壽終正寢，沒受什麽罪過，不必掛心。”鐘淩月眨了眨眼，仔細打量著他的神情，道：“不過，李長昀果真是李長昀，我還以為，你會就此一蹶不振呢，沒想到，你竟又東山再起了。”
“犯錯之人，贖了罪孽，便也能重新開始了。”李長昀輕輕勾唇，道，“人總不能活在過去。”
“好一個‘人不能活在過去’，我鐘淩月果真沒有看錯人。”鐘淩月饒有興趣地湊近他的臉，道，“可是我對過去的事情，記得很清楚呢，尤其是關於你我的事。”
李長昀擡了擡眉，道：“何事？”
“比如，你我少年時期一起習武，騎馬、射箭、打球，堪稱盛京城中的雙絕。”鐘淩月激動地拍著桌案，道，“你記不記得，那年秋狝比賽射獵，是誰贏了？”
李長昀輕笑一聲，道：“自然是本王。”
“錯了，是我贏了。”鐘淩月笑著瞇起眼睛，道，“我那時在林子裏瞧見了你，數著你馬背上的獵物比我的少兩個，我便故意丟了三只兔子，好讓你在先帝面前掙個臉面。”
李長昀無奈地笑著搖頭：“時過境遷，就算你信口胡言，本王也無從查證。”
“哦？那你就當我是信口胡說吧。”鐘淩月撇撇嘴，又笑著道，“反正，只要你出了風頭露了臉，我就比自己拿了頭籌還高興。”
李長昀沈默了一瞬，給鐘淩月續了一杯茶。
鐘淩月瞧著澄澈的茶湯，倒映出她那張英氣又嫵媚的臉，又緩緩擡眸看向他，道：“我聽說，你已經成婚了？”
李長昀坐著一動不動，只在她湊臉過來時，往後仰了仰身子，道：“是。”
鐘淩月又湊近了些，道：“她和我比，如何啊？”
李長昀微微蹙眉，又往後仰了仰身子，道：“什麽意思？”
鐘淩月手托著腮，定定地望著他，手指了指窗外，道：“你妻子就在窗外呢，你不如去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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