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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什麽舊情難忘,簡直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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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什麽舊情難忘,簡直是亂……

姜奕安渾身一震, 剛要順著墻溜走,卻感覺後心一緊,自己似是被人抓住了。

她緩緩擡頭, 便見李長昀微蹙著眉, 伸手拎著自己的後心, 道:“你怎麽在這裏?”

姜奕安立刻起身, 甩開了他的手,後退兩步, 理直氣壯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把自己惹生氣了就不管了, 來這裏私會情人了。

李長昀打量著她, 面露困惑之色, 道:“你這是,還在生氣,還是不生氣了?”

姜奕安立刻高聲道:“我當然在生氣了,都要被你氣死了!”

話音剛落, 卻見鐘淩月悄聲走到了李長昀身旁, 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姜奕安,用肩膀輕輕撞了撞李長昀, 道:“這位,就是你新娶的王妃?”

姜奕安看到二人肩膀的接觸,胸中立刻竄起一陣無名火來, 咬著牙道:“曾經是!”

姜奕安沒給二人反應的機會,直接道:“二位慢聊, 我就不在這裏礙眼了!”

姜奕安即刻轉身, 大步往聽松院的方向走去。

李長昀一臉疑惑地望著她的背影,雙拳在身側攥了攥,便道:“實在抱歉, 本王今日實在不得空與你敘舊了,不如改日可好?”

“好啊。”鐘淩月提高了聲音,道,“那我就在府上恭候你大駕了,到時候你可得在望月樓擺宴席向我賠禮,我們再好好說說小時候的事情。”

姜奕安聞言身子一頓,接著,腳步便加快了許多。

李長昀敷衍地應下,喚來張瞻請他將人送出去,便飛快往聽松院奔去,一入院子,便見內室大門緊縮,翠嬤嬤正在門口守著,急得團團轉。

李長昀蹙眉:“怎麽了?”

翠嬤嬤也急得跺腳,道:“老奴也不知道啊,王妃剛回來就將自己鎖在裏面了,拂冬和碧澄也在呢。”

李長昀眉心擰得更緊,點點頭道:“嬤嬤先去歇著吧,交給我。”

翠嬤嬤退下後,李長昀便敲敲門,伸手一推,卻沒推開。

“怎麽了?”李長昀問道,“你把門打開好不好,我們有話當面說。”

屋中傳來陣陣響動,卻沒有姜奕安的回應聲。

內室之中,拂冬和碧澄正在姜奕安的指揮下收拾箱籠。

姜奕安雙眼紅腫著,道:“值錢的物件都帶著,其他的先不用管了。”

拂冬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妃是打算回仁國公府住幾日啊?”

姜奕安氣得錘了錘桌案,道:“一直住下去,永遠都不回來了!”

“那可不行。”

姜奕安身後傳來了李長昀的聲音,姜奕安嚇了一跳,回頭看去,便見李長昀手臂撐著窗戶,輕巧地一翻身,便從窗外躍進了內室之中,又規規矩矩地將窗戶掩好,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回來怎麽行?”

姜奕安手指著他,驚道:“你……你你你你怎麽能翻窗進來呢?”

李長昀伸手握著她的手指,一邊往自己的胸膛上貼,一邊道:“這話說得奇怪,我自己的府邸,我想翻窗進來,有何不可?”

姜奕安拼命想要將手指從他手中抽出來,可他不知使了什麽手段,雖沒用多少氣力,但她就是絲毫動不了……

李長昀註意到她雙眸紅得厲害,臉上布滿了晶亮的痕跡,眉心又蹙緊了,目光落在了兩個婢女身上。

拂冬立刻會意,拽著碧澄行禮後退下了。

李長昀見二人出去後,伸臂一把將姜奕安攬入懷中,道:“到底在氣什麽呢,跟我說說?”

姜奕安在他懷中掙紮著要出來,一邊道:“我沒生氣。”

“姜奕安,你可真是個小撒謊精。”李長昀指尖蹭了蹭她臉上的淚痕,道,“都哭成小花貓了,還說沒生氣呢?”

姜奕安躲閃著,剛被揩凈的眼淚又流了出來,憋著一口氣道:“反正就是沒生氣。”

李長昀沈默下來,靜靜地打量著她的神情,見她長長的眼睫上掛著沈重的淚珠,一串一串往下落,心中急得似是被火燒灼。

她到底是在氣什麽呢……

李長昀腦中飛速運轉著,自認為今日除了跑馬時故意讓著她之外,沒再做什麽惹她生氣的事了,她竟能為這件事氣到現在?

李長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姜奕安的淚眼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實在是難以冷靜地思考,便一把將她摟在懷中,給她揩著眼淚,道:“我把客人都請走了,就為了回來哄你,給我個面子,告訴我到底在氣什麽好不好?”

誰知姜奕安一聽這話,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道:“可千萬別,王爺為了我怠慢了你舊情難忘的青梅竹馬,那我可真是造了大孽了。”

李長昀一楞,頓時醍醐灌頂。

原來,她是因為昌樂郡主跟自己生氣的。

可是,昌樂郡主和他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並無半分逾矩,她何以動這麽大氣呢……

而且,她是從何處聽說,他和昌樂郡主是青梅竹馬的呢?

還有什麽舊情難忘,簡直是亂彈琴!

李長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拉著姜奕安在桌案旁邊坐下,姜奕安猝不及防地坐下了,先是一驚,又將身子轉過去不看他。

李長昀默了默,才道:“方才的客人是安東侯之女,昌樂郡主鐘淩月。她幾乎都在東南生活,每年只隨父入京一次,我與她才能相見幾面,何談青梅竹馬?”

姜奕安又撇過臉去,道:“那總歸是自小相識的情分,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還說不是青梅竹馬呢……”

李長昀瞇起雙目,打量著姜奕安,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我父皇在時,是曾有此議,但我拒絕了,此事也就再沒提過了。”

姜奕安立刻轉頭看向他,輕咳了兩聲:“她容貌美麗、出身高貴,王爺為何拒絕?”

李長昀很是坦然,道:“因為我對她無半分男女之情,自然要拒絕。”

姜奕安冷笑了一聲,道:“我瞧著,她對王爺倒是有幾分男女之情呢。”

李長昀手指點著桌案,沈默了半晌。

過去鐘淩月喜歡他的事情,他是知曉的,可那時的他心比天高又胸懷家國,自然不會對兒女情長過分上心。

如今距離二人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九年了,以鐘淩月現在的年紀,說不定已成婚了,自然不會對自己再有什麽想法……

李長昀又長嘆一聲,道:“那已經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安東侯大敗倭寇後回京述職,昌樂郡主隨行,在慶功宴上,昌樂郡主主動向父皇請旨,要嫁我做王妃……”

姜奕安聞言,立刻站起身來,瞪大了眸子望著他。

李長昀繼續心平氣和地說道:“你不知道安東侯府的具體情形,昌樂郡主曾有三個兄長,但很不幸,早在十幾年前便戰死沙場了,安東侯以花甲之齡披掛上陣,蕩平敵寇,立下奇功,但直到三年前他過世,膝下都只有昌樂郡主一個女兒,她十五歲便上戰場,也是血海中殺出來的。”

姜奕安“啊”了一聲,秀眉微蹙著,也沒料想到她家境況竟如此悲情……

可是昌樂郡主看起來陽光活潑,性格很好,不像是有如此悲慘境遇之人。

她突然生出幾分自卑來。

昌樂郡主不僅生了副好皮囊,而且還是上陣殺敵的女將軍,多麽耀眼的人,在她面前,自己徹底黯然失色了。

畢竟自己什麽都不會,就是個只知吃喝玩樂,還時不時使小性子的廢柴……

昌樂郡主這樣容貌出眾又能力非凡的人,才是和李長昀最配的。

李長昀瞧見了姜奕安的神情,立刻拉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摩挲著,道:“所以為了東南安防,昌樂郡主不能外嫁,只能招贅,九年前她雖向父皇表明想要嫁我,但父皇不願我離京去做安東侯府的贅婿,但又不能明面上駁了功臣的面子,只敷衍了過去,後又私下問了我的意思,若我當真對她也有情意,父皇願意成全。”

姜奕安呼吸一滯,定定地望著他。

李長昀堅定道:“我對她沒有情意,所以拒絕了父皇。”

姜奕安的眼淚止住了,臉色也柔和了許多,緩緩坐在了李長昀身旁,道:“那之後呢?”

“之後她回了東南,我去了西北,再然後……”李長昀眸光一顫,聲音也啞了下來,“我奉父皇旨意在清平宮修道六年,只有安東侯一人上書問候我的近況,並為我求情,這份情很重,我是應該還的。”

“然而待我重拾自由之後,便得知了安東侯過世的消息。昌樂郡主在東南守孝三年,今日便是我與她九年來的第一次見面,為了還她父親的這份情,我在城門口幫了她一把,她來找我敘舊,我也盡力陪同。”

姜奕安神情有些覆雜,吸了吸鼻子,道:“所以,你其實對她還有很特殊的感情是不是?”

不然,也不會為了她著意打扮,為了她伸出援手……

誰知,李長昀卻蹙了蹙眉,又堅定地搖搖頭。

姜奕安有些急了,道:“你方才和我說了這麽多,我知道了她和你自小相識,也知道了她父親於你有恩,你為見她好生打扮,又在城門口幫她行方便,你做這些都是情有可原,可是……可是我……”

姜奕安的淚水又湧出來了,道:“她不僅形容貌美,而且武藝高強、才能出眾,她那麽優秀,可我……我……”

姜奕安有些說不下去了,將自己放在李長昀手心中的手往外抽,可李長昀更加用力,將她的手攥緊了。

“姜奕安,我在認識你之前便認識了她,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李長昀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繼續道,“但是你要明白,我和她相識二十餘年,從未對她產生男女之情。”

“我雖與你相識短短幾月,但卻……”

姜奕安屏住呼吸,定定地望著李長昀。

內室之中靜得落針可聞,姜奕安只能聽見自己隆隆的心跳聲,快要從胸腔之中跳出來似的。

然而,李長昀卻不再往下說了……

姜奕安終於忍不住了,小聲道:“卻怎麽樣啊?”

李長昀眉心動了動,回望著她,道:“你我已經成婚了,是夫妻,怎是她能比擬的……”

姜奕安輕輕眨眨眼,手指輕輕捏著衣角,緩緩垂下頭,道:“知道了。”

姜奕安的心跳漸漸平覆下來,跳動不再那般劇烈,卻猛然一縮,起了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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