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我可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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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我可以動……”……
銀州城外的巖鎮關外, 茂盛的金黃胡楊林將漫天風沙阻擋在外，一小隊西戎軍隊狼狽地逃入了林中。
雖暫時安全，但腳步卻不曾停歇。
阿勒然肩上的箭傷觸目驚心。
那箭角度刁鉆, 竟攥緊了鎧甲的縫隙之中, 插在了他的肩胛骨旁。
阿勒然回想起那一幕, 城墻之上的李長昀眼神漠然, 只一箭，便幹脆利落地射了進去。
痛得他目眥盡裂……
阿勒然緊咬著牙關, 幾欲嘔血, 一臉不服的模樣, 副將廖然也是滿身血痕, 在一旁勸道：“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嗎？
這次的六萬大軍，就這樣覆滅在了銀州城下, 他回到西戎該如何交代呢？
李長昀……他究竟如何知曉自己的排兵布陣的……
這個男人當真可怕……
阿勒然喉頭湧出血跡, 一口噴了出來，廖然在一旁小聲勸慰, 阿勒然卻苦笑了一聲。
西戎朝中那些軟蛋，對大盛忌憚得很，此次出兵也是他力諫父皇, 才得以成行。
他本想利用這次勝利，能在朝中威望大漲, 於他奪嫡成功大有助益。
可是……他敗了。
就算他能安穩逃回西戎, 怕是也會就此沈寂下去，再無翻身之日了……
阿勒然快要將牙咬碎了。
不甘心……不甘心……
原本安靜的胡楊林中馬蹄聲疾馳，阿勒然抿了抿唇, 伸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漬。
罷了，還是保命要緊……
突然，紛亂的馬蹄聲中傳來了“嗖嗖”的箭矢聲。
圍在阿勒然身邊護衛的西戎士兵接連倒下，身穿大盛盔甲的騎兵從林中四面八方突然出現，如神兵天降。
阿勒然立刻警覺起來，飛快搭弓，然而卻晚了一步。
他的手臂被一支箭射穿了，手中的弓箭應聲落地，阿勒然痛得大喊，順著那可怖的力道直直地跌落在了馬下。
“誰！是誰！”阿勒然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臂，和被射落馬下跌在自己身旁的廖然，氣得咬牙切齒，看到大盛士兵的出現，更是怒火中燒。
竟在他逃跑的路上埋伏！
阿勒然咳出血來……
幾息之間，幾百西戎士兵，已經死傷大半。
下一瞬，馬蹄聲傳來，一襲青色鎧甲的將軍騎在馬上，立在阿勒然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手中還握著弓箭。
阿勒然目光落在眼前之人，喉嚨哽住了，咬牙切齒道：“李長昀……”
李長昀目光仍是漠然，道：“沒想到再相見，你竟如喪家之犬一般，真是可憐。”
“李長昀，贏了我你也別太得意。”阿勒然眼神怨毒，“你以為，殺了我，你這輩子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你的敵人可不只有我。”阿勒然輕笑兩聲，吐出一口血來，咬著牙道，“自己人咬起人來，才最痛呢。”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李長昀笑了笑，翻身下了馬，抽出刀鞘裏的長刀，刀尖抵住了阿勒然的喉嚨。
阿勒然冷笑一聲：“下輩子……”
他話未畢，李長昀手腕一轉，刀尖劃過他的咽喉。
阿勒然的眼神陡然變得空洞，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李長昀目光沒有任何波動，平靜地將刀刃上的血跡揩凈，收回了刀鞘，轉身看向春雷，道：“以最快的速度收尾，不留活口。”
春雷應下後，面露擔憂之色，道：“殿下已經兩日未合眼了，卑職派遣幾人先護送殿下回銀州歇息吧。”
李長昀在一旁坐下靠著樹幹坐下，閉上雙目緩緩道：“不急。”
春雷又勸道：“王府傳了信來呢，殿下不回去看看嗎？”
李長昀聞言立刻睜開雙目，站起身來，面露急切之色：“是王妃來信了嗎？”
春雷點頭，剛要說話，便見李長昀幹脆利落地翻身上了馬，向銀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
銀州城，平西侯府。
李長昀坐在桌案前，脖頸上包紮的已經散開，露出了裏面觸目驚心的刀傷，但李長昀並不在意，只胡亂塗了藥膏，手裏把玩著已經雕刻好的木戒，目光盯著桌案上那三張寫滿了字的宣紙瞧。
整整三張紙，提到自己的只有最後兩行。
“王爺在西北可好？不知幾時能歸？”
其餘的全是抱怨。
抱怨她的好友們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不跟她玩，甚至還不給她回信，惹得她在府中無聊至極。
李長昀發出了今夜的第三聲冷笑，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真知道怎麽氣他，偏偏她還不是故意的，一副懵懂無知之態。
李長昀提筆寫了幾個字，又覺得不好，將紙揉成一團，扔在了紙簍裏。
紙簍裏已經有五個被揉得圓滾滾的廢紙團了……
李長昀“啪”地一聲，將筆撂在了筆架上。
此時房門敲響了，春雷進來後道：“殿下，傳入京中的捷報曾將軍已經寫好，請示殿下，今夜便發嗎？”
李長昀手指輕點桌案，思忖了良久，才道：“不必了。”
“收拾行囊，明日一早便回京。”李長昀的心跳得快了許多，“本王親自將捷報呈遞陛下。”
……
聽松院中，拂冬快步走進了內室之中，向姜奕安行禮，道：“王妃，奴婢打探到了。”
姜奕安本懶懶地躺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話本，聽她這般說，立刻直起身子，斟了杯茶遞給她，道：“如何？”
拂冬將茶飲盡後，道：“許娘子將小倌倌養到家裏的事情被溫嘉長公主知曉了，故而被禁足在府中，至於壽寧郡主……”
拂冬面露難色，輕嘆了口氣，道：“這些日子在恭王世子妃的逼迫下，不停相看郎君呢……”
姜奕安楞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據她所知，溫嘉長公主向來作風大膽，是不在意少沅姐姐養小倌倌的，為何會突然禁她的足呢？
至於懷茵，不就是相看郎君嘛，至於忙到連封信都回不了嘛？
姜奕安很苦惱，往後一仰，重重地倒在了柔軟的被褥裏。
她真的要無聊死了……
姜奕安本能地覺得不對，吩咐拂冬繼續打聽李懷茵和許少沅的消息。
當夜，姜奕安沐浴梳洗過後，夏原適時地送來了李長昀的信。
姜奕安立刻歡喜地拆開，裏面只有短短三行字。
“思念愈盛，正快馬飛奔，望靜候”
“盛京轉秋，勿忘添衣”
“夫長昀”
姜奕安的指尖摩挲過“夫長昀”三個字，羞紅著臉將信件反扣在桌案上。
她可是洋洋灑灑給他寫了整整三頁紙的信，結果他就給自己回了三行字？
姜奕安憤憤不平，將信板板正正折疊好，塞進了自己的中衣裏面，嬌矜地仰起頭道：“拂冬，你幫我跟夏原說，既然王爺快要回來了，那我就不給王爺回信了。”
拂冬應下了，姜奕安唇角輕勾，眉梢彎彎，嘴裏還哼著小曲，一蹦一跳地爬上了榻。
藏在床帳裏，將中衣褪下來，只穿著肚兜，又把那張信翻出來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摩挲著“夫長昀”三個字。
姜奕安忍不住笑出聲，窩在被褥裏面打滾……
拂冬正在外面的貴妃榻上鋪床，聽到內室之中似有被褥摩挲的聲音傳來，疑惑道：“王妃，有何吩咐？”
床中靜了一瞬，接著便是姜奕安悶悶的聲音傳來：“我無事，快睡吧。”
姜奕安把自己從糾纏的被褥裏解救了出來，將信板板正正地放進了暗格裏面，然後又從暗格之中，在她用來做障眼法的《資治通鑒》下面，抽出了一本《幽魂情史》。
姜奕安撩開床帳的一角，透出了一團小小的燭光，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
其實她閑來無事，已經翻過無數遍了，但還是覺得其中意趣十足。
女鬼和將軍，怎麽會有這麽多花樣？
姜奕安看了一會，胸腔跳得越來越厲害，身子也有些發軟了。
不行！不能看了！
姜奕安果斷將書塞進了暗格中，正要攏起被褥睡下，忽而又想起李長昀的叮囑，輕手輕腳地將中衣穿上了。
快入秋了，是要添衣了……
……
這幾日，姜奕安先是去恭王府打探了一下李懷茵的消息，從恭王世子妃口中得知，是老恭王勒令懷茵相看郎君，懷茵心生不滿頂撞了恭王，現在被恭王看管起來不能出門。
姜奕安驚道：“那怎麽辦呀？”
恭王世子妃也很憂愁，擺擺手道：“公爹很是生氣，將她關起來親自教導，我和夫君去求情也被訓斥了一頓。”
據姜奕安所知，老恭王年近古稀，正是頤養天年的時候，向來不過問小輩的事情，如今怎這般急迫，操心起李懷茵的終身大事來了？
恭王世子妃壓低了聲音，道：“公爹說，近些日子宗室風氣不正，亟待肅清，他身為宗室之中最年長者，更要率先垂範、以身作則，便從懷茵下手了。”
姜奕安瞪大了眸子：“我怎麽沒聽說過呀？”
恭王世子妃笑了笑：“你是宸王妃，自然不會查到你頭上。”
“不過，近日也要謹言慎行些才好……”
姜奕安從恭王府回來後，反而是滿腹疑惑，思慮再三決定進宮一趟。
肅清宗室風氣這樣大的事情，說不定是陛下聖意呢……
然而讓姜奕安失望的是，李懷荊否認了。
李懷荊手裏拿著雙陸棋的黑棋，一邊摸著下巴思忖著，一邊道：“九皇嬸還不了解朕嗎，朕怎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那會是誰呢？
姜奕安指尖捏著白棋，冥思苦想之中，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後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李長昀，他可沒有閑情逸致管這些閑事……
所以其實是老恭王自己的意思？
姜奕安實在想不通，只好求李懷荊能不能想想法子。
李懷荊有些為難：“這畢竟是恭王府的家事，朕雖是一國之君，可也不好插手。”
“再者，肅清宗室風氣之事，師出有名、名正言順，朕如何能阻攔呢？”
姜奕安卻仍舊皺眉苦臉的。
李懷荊道：“九皇嬸好不容易進宮陪朕玩一次，就別板著個臉了吧。”
姜奕安這才打起精神，和小皇帝又殺了一盤雙陸棋，快到日落時，她被小皇帝邀請一起去壽康宮用了晚膳，才出了宮。
誰知剛出宮門口，便瞧見自家的馬車旁邊，站著一個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姜奕安遠遠望去，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很快，她的腳步竟比胸腔跳動得還要厲害，整個人像是踩在雲端上，直直地向前撲去。
接著就被一個堅實的懷抱摟住了。
“想我了嗎？”
李長昀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姜奕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緊緊抱著他不撒手。
李長昀已是一身素白衣衫，幹凈清爽的模樣，只是曬黑了些，也瘦了許多……
姜奕安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身，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然而，身上的氣息竟有些陌生。
竟是一股藥草味道……
姜奕安立刻從他懷抱中掙脫出來，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焦急道：“你受傷了？傷在哪裏啦？重不重呀！讓我瞧瞧！”
宮門口禁軍林立，卻根本不敢往這邊看。
李長昀有些無奈，由著她摸了一會，又握住了她的雙手，道：“一點小傷罷了，不礙事。”
“別在這裏，上車再說。”
馬車上，李長昀在姜奕安威勢迫人的眼神下，無奈地褪下了自己衣衫，露出了肩頸上的那一道刀傷。
李長昀將臉扭到一旁，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就這一處。”
李長昀久久沒有聽到姜奕安的回音，轉頭看去，卻見姜奕安眼眶紅紅的，目光一下不轉地盯著他。
淚水，竟然奪眶而出……
李長昀的心好似被羽毛刮過似的，竟渾身都軟了下來。
姜奕安哭著道：“你不是說只是巡防邊境，不會有危險嗎？怎麽會受傷呀！”
她完全沒想過李長昀會受傷！
李長昀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言簡意賅道：“巡防發現西戎軍隊異動，便只能開戰了，所幸天命眷顧，我們贏了。”
“西北邊境，至少能保十年安穩。”
姜奕安扁了扁嘴，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馬車之中雖然燭火昏暗，但姜奕安能明顯地看出，李長昀瘦了許多，原先飽滿的臉頰有些消瘦和粗糲，露在外面的臉和脖頸也比胸膛要黑上三分，眉眼之間滿是疲憊但歡喜的神色。
姜奕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很疼吧……”
李長昀很想像之前那樣，在她面前裝出一副病弱模樣，但看見姜奕安的眼淚，卻覺得之前的自己很該死。
還是不能讓她哭……
“不疼了。”李長昀坐近了些讓她能瞧得更清楚，“你瞧瞧，已經結痂了，很快就能好了。”
姜奕安湊近了些，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猙獰的傷口，抽搭了一聲，道：“那今晚，我們分床睡吧。”
李長昀眉心輕蹙：“這是為何？”
“傷口結痂之後，最是要細心養護，不能劇烈動作。”姜奕安臉色有些發紅，悄悄往後退了退，道，“在一張床榻上睡覺，不方便。”
她這段日子在府中無事，已經快將那幾本話本子翻爛了，好些花樣都已經爛熟於心了。
本想著等他回來嘗嘗鮮，可他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只能延後再說了。
李長昀喉結滾動了一下，卻又挪了挪身子，離她更近了些，道：“整整四十日未見了，你不想我嗎？”
“我……”姜奕安臉色更紅了，囁嚅道，“自然是想呀，但是你受傷了也沒辦法呀……”
“我會小心些，不會扯到傷口的。”李長昀已經伸臂將她攬入懷中了，大掌撫摸著她的後腦，道，“你不知道，我雖受了傷，但在西北征戰時也勇猛得很，射箭揮刀縱馬都沒落下。”
李長昀見姜奕安不看他，便握住她的小手往他腰腹上貼，道：“鍛煉得更有力量了，不信你摸摸看？”
姜奕安能清晰地感受到灼熱的溝壑，燙得她想縮回手，可是腦海中一直浮現出《幽魂情史》裏的場景。
惹得她心也癢癢的……
李長昀已經開始親她了。
姜奕安衣衫齊整，被卷入了一個溫暖又堅實的懷抱之中。
他身上太燙了……
姜奕安太久沒有和他吻過了，腦子很快就陷入了昏沈之中，只能被動承受著，直到耳垂被含住時，她才嚶嚀出聲。
誰知下一瞬，馬車便停下了。
李長昀也停住了動作，緩緩移開身子，目光卻緊緊黏在眼神迷離、滿面酡紅的姜奕安身上。
姜奕安腦海中被昨夜看的話本子占滿了……
將軍躺著，女鬼坐著，神魂顛倒，□□……
李長昀很快便將衣衫攏好，又欺身上前抱住她，道：“還能走嗎？”
姜奕安搖搖頭，將臉邁進他的衣衫之中，聲音悶悶的：“你還是來聽松院睡吧……”
李長昀輕笑一聲，一邊抱她下馬車，一邊柔聲道：“好，我動作會輕些的。”
“不用你動……”
姜奕安將臉埋得更緊，臉紅得要滴血了：“我可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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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州城外的巖鎮關外, 茂盛的金黃胡楊林將漫天風沙阻擋在外，一小隊西戎軍隊狼狽地逃入了林中。
雖暫時安全，但腳步卻不曾停歇。
阿勒然肩上的箭傷觸目驚心。
那箭角度刁鉆, 竟攥緊了鎧甲的縫隙之中, 插在了他的肩胛骨旁。
阿勒然回想起那一幕, 城墻之上的李長昀眼神漠然, 只一箭，便幹脆利落地射了進去。
痛得他目眥盡裂……
阿勒然緊咬著牙關, 幾欲嘔血, 一臉不服的模樣, 副將廖然也是滿身血痕, 在一旁勸道：“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嗎？
這次的六萬大軍，就這樣覆滅在了銀州城下, 他回到西戎該如何交代呢？
李長昀……他究竟如何知曉自己的排兵布陣的……
這個男人當真可怕……
阿勒然喉頭湧出血跡, 一口噴了出來，廖然在一旁小聲勸慰, 阿勒然卻苦笑了一聲。
西戎朝中那些軟蛋，對大盛忌憚得很，此次出兵也是他力諫父皇, 才得以成行。
他本想利用這次勝利，能在朝中威望大漲, 於他奪嫡成功大有助益。
可是……他敗了。
就算他能安穩逃回西戎, 怕是也會就此沈寂下去，再無翻身之日了……
阿勒然快要將牙咬碎了。
不甘心……不甘心……
原本安靜的胡楊林中馬蹄聲疾馳，阿勒然抿了抿唇, 伸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漬。
罷了，還是保命要緊……
突然，紛亂的馬蹄聲中傳來了“嗖嗖”的箭矢聲。
圍在阿勒然身邊護衛的西戎士兵接連倒下，身穿大盛盔甲的騎兵從林中四面八方突然出現，如神兵天降。
阿勒然立刻警覺起來，飛快搭弓，然而卻晚了一步。
他的手臂被一支箭射穿了，手中的弓箭應聲落地，阿勒然痛得大喊，順著那可怖的力道直直地跌落在了馬下。
“誰！是誰！”阿勒然看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臂，和被射落馬下跌在自己身旁的廖然，氣得咬牙切齒，看到大盛士兵的出現，更是怒火中燒。
竟在他逃跑的路上埋伏！
阿勒然咳出血來……
幾息之間，幾百西戎士兵，已經死傷大半。
下一瞬，馬蹄聲傳來，一襲青色鎧甲的將軍騎在馬上，立在阿勒然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手中還握著弓箭。
阿勒然目光落在眼前之人，喉嚨哽住了，咬牙切齒道：“李長昀……”
李長昀目光仍是漠然，道：“沒想到再相見，你竟如喪家之犬一般，真是可憐。”
“李長昀，贏了我你也別太得意。”阿勒然眼神怨毒，“你以為，殺了我，你這輩子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你的敵人可不只有我。”阿勒然輕笑兩聲，吐出一口血來，咬著牙道，“自己人咬起人來，才最痛呢。”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李長昀笑了笑，翻身下了馬，抽出刀鞘裏的長刀，刀尖抵住了阿勒然的喉嚨。
阿勒然冷笑一聲：“下輩子……”
他話未畢，李長昀手腕一轉，刀尖劃過他的咽喉。
阿勒然的眼神陡然變得空洞，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李長昀目光沒有任何波動，平靜地將刀刃上的血跡揩凈，收回了刀鞘，轉身看向春雷，道：“以最快的速度收尾，不留活口。”
春雷應下後，面露擔憂之色，道：“殿下已經兩日未合眼了，卑職派遣幾人先護送殿下回銀州歇息吧。”
李長昀在一旁坐下靠著樹幹坐下，閉上雙目緩緩道：“不急。”
春雷又勸道：“王府傳了信來呢，殿下不回去看看嗎？”
李長昀聞言立刻睜開雙目，站起身來，面露急切之色：“是王妃來信了嗎？”
春雷點頭，剛要說話，便見李長昀幹脆利落地翻身上了馬，向銀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
銀州城，平西侯府。
李長昀坐在桌案前，脖頸上包紮的已經散開，露出了裏面觸目驚心的刀傷，但李長昀並不在意，只胡亂塗了藥膏，手裏把玩著已經雕刻好的木戒，目光盯著桌案上那三張寫滿了字的宣紙瞧。
整整三張紙，提到自己的只有最後兩行。
“王爺在西北可好？不知幾時能歸？”
其餘的全是抱怨。
抱怨她的好友們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不跟她玩，甚至還不給她回信，惹得她在府中無聊至極。
李長昀發出了今夜的第三聲冷笑，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真知道怎麽氣他，偏偏她還不是故意的，一副懵懂無知之態。
李長昀提筆寫了幾個字，又覺得不好，將紙揉成一團，扔在了紙簍裏。
紙簍裏已經有五個被揉得圓滾滾的廢紙團了……
李長昀“啪”地一聲，將筆撂在了筆架上。
此時房門敲響了，春雷進來後道：“殿下，傳入京中的捷報曾將軍已經寫好，請示殿下，今夜便發嗎？”
李長昀手指輕點桌案，思忖了良久，才道：“不必了。”
“收拾行囊，明日一早便回京。”李長昀的心跳得快了許多，“本王親自將捷報呈遞陛下。”
……
聽松院中，拂冬快步走進了內室之中，向姜奕安行禮，道：“王妃，奴婢打探到了。”
姜奕安本懶懶地躺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話本，聽她這般說，立刻直起身子，斟了杯茶遞給她，道：“如何？”
拂冬將茶飲盡後，道：“許娘子將小倌倌養到家裏的事情被溫嘉長公主知曉了，故而被禁足在府中，至於壽寧郡主……”
拂冬面露難色，輕嘆了口氣，道：“這些日子在恭王世子妃的逼迫下，不停相看郎君呢……”
姜奕安楞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據她所知，溫嘉長公主向來作風大膽，是不在意少沅姐姐養小倌倌的，為何會突然禁她的足呢？
至於懷茵，不就是相看郎君嘛，至於忙到連封信都回不了嘛？
姜奕安很苦惱，往後一仰，重重地倒在了柔軟的被褥裏。
她真的要無聊死了……
姜奕安本能地覺得不對，吩咐拂冬繼續打聽李懷茵和許少沅的消息。
當夜，姜奕安沐浴梳洗過後，夏原適時地送來了李長昀的信。
姜奕安立刻歡喜地拆開，裏面只有短短三行字。
“思念愈盛，正快馬飛奔，望靜候”
“盛京轉秋，勿忘添衣”
“夫長昀”
姜奕安的指尖摩挲過“夫長昀”三個字，羞紅著臉將信件反扣在桌案上。
她可是洋洋灑灑給他寫了整整三頁紙的信，結果他就給自己回了三行字？
姜奕安憤憤不平，將信板板正正折疊好，塞進了自己的中衣裏面，嬌矜地仰起頭道：“拂冬，你幫我跟夏原說，既然王爺快要回來了，那我就不給王爺回信了。”
拂冬應下了，姜奕安唇角輕勾，眉梢彎彎，嘴裏還哼著小曲，一蹦一跳地爬上了榻。
藏在床帳裏，將中衣褪下來，只穿著肚兜，又把那張信翻出來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摩挲著“夫長昀”三個字。
姜奕安忍不住笑出聲，窩在被褥裏面打滾……
拂冬正在外面的貴妃榻上鋪床，聽到內室之中似有被褥摩挲的聲音傳來，疑惑道：“王妃，有何吩咐？”
床中靜了一瞬，接著便是姜奕安悶悶的聲音傳來：“我無事，快睡吧。”
姜奕安把自己從糾纏的被褥裏解救了出來，將信板板正正地放進了暗格裏面，然後又從暗格之中，在她用來做障眼法的《資治通鑒》下面，抽出了一本《幽魂情史》。
姜奕安撩開床帳的一角，透出了一團小小的燭光，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
其實她閑來無事，已經翻過無數遍了，但還是覺得其中意趣十足。
女鬼和將軍，怎麽會有這麽多花樣？
姜奕安看了一會，胸腔跳得越來越厲害，身子也有些發軟了。
不行！不能看了！
姜奕安果斷將書塞進了暗格中，正要攏起被褥睡下，忽而又想起李長昀的叮囑，輕手輕腳地將中衣穿上了。
快入秋了，是要添衣了……
……
這幾日，姜奕安先是去恭王府打探了一下李懷茵的消息，從恭王世子妃口中得知，是老恭王勒令懷茵相看郎君，懷茵心生不滿頂撞了恭王，現在被恭王看管起來不能出門。
姜奕安驚道：“那怎麽辦呀？”
恭王世子妃也很憂愁，擺擺手道：“公爹很是生氣，將她關起來親自教導，我和夫君去求情也被訓斥了一頓。”
據姜奕安所知，老恭王年近古稀，正是頤養天年的時候，向來不過問小輩的事情，如今怎這般急迫，操心起李懷茵的終身大事來了？
恭王世子妃壓低了聲音，道：“公爹說，近些日子宗室風氣不正，亟待肅清，他身為宗室之中最年長者，更要率先垂範、以身作則，便從懷茵下手了。”
姜奕安瞪大了眸子：“我怎麽沒聽說過呀？”
恭王世子妃笑了笑：“你是宸王妃，自然不會查到你頭上。”
“不過，近日也要謹言慎行些才好……”
姜奕安從恭王府回來後，反而是滿腹疑惑，思慮再三決定進宮一趟。
肅清宗室風氣這樣大的事情，說不定是陛下聖意呢……
然而讓姜奕安失望的是，李懷荊否認了。
李懷荊手裏拿著雙陸棋的黑棋，一邊摸著下巴思忖著，一邊道：“九皇嬸還不了解朕嗎，朕怎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那會是誰呢？
姜奕安指尖捏著白棋，冥思苦想之中，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後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李長昀，他可沒有閑情逸致管這些閑事……
所以其實是老恭王自己的意思？
姜奕安實在想不通，只好求李懷荊能不能想想法子。
李懷荊有些為難：“這畢竟是恭王府的家事，朕雖是一國之君，可也不好插手。”
“再者，肅清宗室風氣之事，師出有名、名正言順，朕如何能阻攔呢？”
姜奕安卻仍舊皺眉苦臉的。
李懷荊道：“九皇嬸好不容易進宮陪朕玩一次，就別板著個臉了吧。”
姜奕安這才打起精神，和小皇帝又殺了一盤雙陸棋，快到日落時，她被小皇帝邀請一起去壽康宮用了晚膳，才出了宮。
誰知剛出宮門口，便瞧見自家的馬車旁邊，站著一個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姜奕安遠遠望去，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很快，她的腳步竟比胸腔跳動得還要厲害，整個人像是踩在雲端上，直直地向前撲去。
接著就被一個堅實的懷抱摟住了。
“想我了嗎？”
李長昀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姜奕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緊緊抱著他不撒手。
李長昀已是一身素白衣衫，幹凈清爽的模樣，只是曬黑了些，也瘦了許多……
姜奕安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身，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然而，身上的氣息竟有些陌生。
竟是一股藥草味道……
姜奕安立刻從他懷抱中掙脫出來，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焦急道：“你受傷了？傷在哪裏啦？重不重呀！讓我瞧瞧！”
宮門口禁軍林立，卻根本不敢往這邊看。
李長昀有些無奈，由著她摸了一會，又握住了她的雙手，道：“一點小傷罷了，不礙事。”
“別在這裏，上車再說。”
馬車上，李長昀在姜奕安威勢迫人的眼神下，無奈地褪下了自己衣衫，露出了肩頸上的那一道刀傷。
李長昀將臉扭到一旁，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就這一處。”
李長昀久久沒有聽到姜奕安的回音，轉頭看去，卻見姜奕安眼眶紅紅的，目光一下不轉地盯著他。
淚水，竟然奪眶而出……
李長昀的心好似被羽毛刮過似的，竟渾身都軟了下來。
姜奕安哭著道：“你不是說只是巡防邊境，不會有危險嗎？怎麽會受傷呀！”
她完全沒想過李長昀會受傷！
李長昀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言簡意賅道：“巡防發現西戎軍隊異動，便只能開戰了，所幸天命眷顧，我們贏了。”
“西北邊境，至少能保十年安穩。”
姜奕安扁了扁嘴，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馬車之中雖然燭火昏暗，但姜奕安能明顯地看出，李長昀瘦了許多，原先飽滿的臉頰有些消瘦和粗糲，露在外面的臉和脖頸也比胸膛要黑上三分，眉眼之間滿是疲憊但歡喜的神色。
姜奕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很疼吧……”
李長昀很想像之前那樣，在她面前裝出一副病弱模樣，但看見姜奕安的眼淚，卻覺得之前的自己很該死。
還是不能讓她哭……
“不疼了。”李長昀坐近了些讓她能瞧得更清楚，“你瞧瞧，已經結痂了，很快就能好了。”
姜奕安湊近了些，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猙獰的傷口，抽搭了一聲，道：“那今晚，我們分床睡吧。”
李長昀眉心輕蹙：“這是為何？”
“傷口結痂之後，最是要細心養護，不能劇烈動作。”姜奕安臉色有些發紅，悄悄往後退了退，道，“在一張床榻上睡覺，不方便。”
她這段日子在府中無事，已經快將那幾本話本子翻爛了，好些花樣都已經爛熟於心了。
本想著等他回來嘗嘗鮮，可他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只能延後再說了。
李長昀喉結滾動了一下，卻又挪了挪身子，離她更近了些，道：“整整四十日未見了，你不想我嗎？”
“我……”姜奕安臉色更紅了，囁嚅道，“自然是想呀，但是你受傷了也沒辦法呀……”
“我會小心些，不會扯到傷口的。”李長昀已經伸臂將她攬入懷中了，大掌撫摸著她的後腦，道，“你不知道，我雖受了傷，但在西北征戰時也勇猛得很，射箭揮刀縱馬都沒落下。”
李長昀見姜奕安不看他，便握住她的小手往他腰腹上貼，道：“鍛煉得更有力量了，不信你摸摸看？”
姜奕安能清晰地感受到灼熱的溝壑，燙得她想縮回手，可是腦海中一直浮現出《幽魂情史》裏的場景。
惹得她心也癢癢的……
李長昀已經開始親她了。
姜奕安衣衫齊整，被卷入了一個溫暖又堅實的懷抱之中。
他身上太燙了……
姜奕安太久沒有和他吻過了，腦子很快就陷入了昏沈之中，只能被動承受著，直到耳垂被含住時，她才嚶嚀出聲。
誰知下一瞬，馬車便停下了。
李長昀也停住了動作，緩緩移開身子，目光卻緊緊黏在眼神迷離、滿面酡紅的姜奕安身上。
姜奕安腦海中被昨夜看的話本子占滿了……
將軍躺著，女鬼坐著，神魂顛倒，□□……
李長昀很快便將衣衫攏好，又欺身上前抱住她，道：“還能走嗎？”
姜奕安搖搖頭，將臉邁進他的衣衫之中，聲音悶悶的：“你還是來聽松院睡吧……”
李長昀輕笑一聲，一邊抱她下馬車，一邊柔聲道：“好，我動作會輕些的。”
“不用你動……”
姜奕安將臉埋得更緊，臉紅得要滴血了：“我可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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