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突然生出一種又愛又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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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突然生出一種又愛又恨的……
姜奕安繞過屏風走進內室時, 正瞧見李長昀坐在桌案旁的背影。
他仍是一身白衣，頭發束得很規整，身子坐得很直, 一臂搭在桌案上, 聽到自己的動靜後, 才緩緩回頭看向她。
李長昀的臉色蒼白, 眼下烏青甚是明顯，看起來好疲憊。
姜奕安放輕了腳步, 緩緩走近他, 微彎著身子與他視線齊平, 道：“王爺, 今日很累嗎？”
李長昀看起來臉色如常：“我還好，你呢？”
姜奕安頓時露出了笑容，在桌案旁坐下與他相對，興致勃勃道：“我累啊, 但也不累, 王爺不知道，我今日本來是去看寧王世子的馬球比賽, 誰知他的隊友們生了病沒法上場，我和幾個好友只能臨危受命，與他臨時組隊, 和兵部韓尚書家的郎君韓紹比了一場。”
“結果，我們還贏了呢！比賽特別精彩, 可惜你沒看到了。”姜奕安雙手托腮, 定定地望著他，“王爺若是在場，就能看到我英勇瀟灑又矯健的身姿, 救下了好多球呢。”
“不是我自誇，若是沒有我，這場比賽，怕是難贏。”
姜奕安雙眸晶亮，整個人眉飛色舞的，再加上雙手一直在比劃，向李長昀展示自己的驚險搶球、救球，滔滔不絕，竟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李長昀跟著她的敘述，腦海中在回憶著今日場上她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片段、每一個細節。
他能記起她那纖細卻頗具力量的靈活身姿，他能記起她亮晶晶的、紅彤彤的面容在陽光下是那樣鮮活嬌媚。
可是他也能記起，他只能在鐘樓上看她，而她的隊友們，包括那兩個對她心思不純、甚至有所覬覦的男子，不僅能與她並肩作戰，而且還能近距離地看她。
甚至觸碰她，和她擊掌，和她搭肩，和她一起歡慶勝利。
而他，只能站在鐘樓上看著。
也就是這一刻，他生出了些隱晦又陰暗的心思。
這樣明媚張揚、魅力四射的姜奕安，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想要自己獨享，只他能觀賞、能觸碰、能占有……
他想將她藏起來，藏在自己的衣袖中，藏在自己的床榻上……
而且，她在打馬球這樣危險的場上，穿梭在矯健的馬匹和那些強壯的郎君之間，看得他心驚膽戰、魂飛魄散。
有好幾次，他險些失態，恨不得直接飛奔到場上，將她抱下馬，讓她安安穩穩地坐在鐘樓上，讓他替她打完……
誰知他因擔憂姜奕安，卻沒註意到阿勒然，竟主動向小皇帝提議，與姜奕安她們賽一場。
李長昀了解阿勒然，他既然說出這樣的提議，必然是深思熟慮，且心懷不軌，明日絕對會不擇手段地贏下這一局，這才符合他的性子。
西戎人比中原人要健壯，若是再耍些陰招，姜奕安怕是會受傷……
而且，若是輸了，西戎人氣勢更盛，於和談條件的確立無半分好處，而姜奕安她們就會被打上大盛朝罪人的烙印。
姜奕安應該永遠明媚、永遠快樂、永遠無憂無慮才對，她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壓力和痛苦。
可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沈浸在獲勝的喜悅之中，對明日全然沒有一絲憂懼。
李長昀突然生出一份又愛又恨的無力感……
姜奕安越說越興奮，直接站了起來，繪聲繪色地描繪著最後一籌。
說罷後，喘了口氣又道：“結束後陛下召見了我們，說明日要和西戎使團的人賽一場呢。”
姜奕安正要再說，卻聽身後的李長昀道：“明日莫去了吧。”
李長昀的聲音很沈，仿佛是在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姜奕安猛然回頭，楞楞地看向他：“王爺不是在開玩笑吧……”
李長昀臉色嚴肅，眸光晦暗，冷冷道：“沒有。”
而眼前的姜奕安卻很是疑惑，道：“怎麽可能不去呢，陛下下了旨意，若是不去，就是抗旨啊……”
李長昀依然很平靜：“陛下那裏，交給我。”
姜奕安搖搖頭：“我們幾人已經配合得很好了，缺了我，沒有人能夠頂替。”
她本身就很喜歡打馬球，更別提今日聽到能有與西戎對壘、揚我國威的好機會，更不願意放過了。
李長昀仍然是心平氣和：“這一點你不必擔心，我認識很多馬球好手，和李懷蒙配合絕對沒有問題。”
“我並非不信任王爺，只是我們幾人已練了許久，配合的默契程度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姜奕安努力向李長昀陳明利害，“寧王世子和新隊友萬一要是配合不好，輸了和西戎的比賽，於我大盛國威有損……”
姜奕安覷著李長昀的神色，本以為他會有所動搖，誰知他竟勾唇笑笑，輕描淡寫道：“那更簡單了，若是配合不好，李懷蒙不必上場，告病告傷，換旁人就行。”
“整支隊伍都換了，豈不幹脆？”
姜奕安瞪大了眸子，張了張唇，愈發覺得奇怪。
李長昀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啊？”姜奕安上前幾步，又坐在李長昀身旁，拉住他的衣袖道，“打馬球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了，為什麽想方設法不讓我去呢？”
李長昀覺得“最喜歡”這幾個字刺耳極了。
她最喜歡的，到底是打馬球，還是和她一起打馬球的李懷蒙和陸鳴鶴？
“正如你方才所說，這場比賽對陣西戎，絕不能輸。”李長昀目光落在她拉著自己衣袖的小手上，輕聲道，“我找的馬球好手，不會輸給西戎的。”
姜奕安這下明白了，原來李長昀是怕她們輸，對她們不放心呢。
姜奕安拉著他衣袖的手攥緊，忍不住道：“王爺你又沒看到今日的比賽，沒看到我們打得多厲害，你就怎麽肯定我們會輸嗎？”
李長昀仍緊緊盯著她的手，此時因用力已泛了紅，胸腔重重一跳，終於嘆了口氣，緩緩道：“今日我去看了你們的比賽。”
姜奕安一怔，手上的力道順勢松了些。
“西戎的阿勒然看似溫和有禮，實則兇狠好鬥，且不擇手段，你們對上他，怕是會吃虧。”李長昀眉心緊緊蹙著，勸道，“聽話，好嗎？”
姜奕安這個時候卻很難聽得進去，滿腦子都是“他看了比賽”。
自己在場上的每一個表現他都看在眼裏，還認為自己會輸。那就說明，他認為她馬球打得很差，他認為她必輸無疑……
她今日打贏了比賽，明明很高興的，他為什麽要否定自己，給自己潑冷水呢……
李長昀擡眸看向她那張小臉，此時紅得嚇人，看起來很是憤怒。
“我不要聽話。”姜奕安倔強地咬著唇角，小手松開了他的衣襟，“我明日一定會站在馬球場上的，我會打贏給你看的。”
她不信她們不行。
姜奕安話畢，也不再看李長昀，直接起身往榻上走去。
李長昀在原處坐著楞了半晌，心沈到了谷底。
她就這麽喜歡和李懷蒙、陸鳴鶴他們打馬球嗎……
姜奕安抱著被褥，氣鼓鼓道：“今夜我不在這裏睡了，王爺請自便吧。”
姜奕安正要出門，李長昀卻搶先一步，擋在了她身前：“去哪裏睡？”
姜奕安張了張唇，一時沒想起來，接著又高昂著頭道：“王府好多空院子，我去哪裏都可以。”
“王爺別攔著我了，明日我還有馬球賽呢，今夜得休息好，養精蓄銳才能打贏呢。”
姜奕安正欲繞過他，李長昀卻退了兩步攔住她，嘆氣道：“那些空院子床榻都沒拾掇，臟得很，而且也不如這裏柔軟幹凈，你睡著肯定不舒服。”
姜奕安頂著發紅的眼圈望著他無奈的神情，將被褥往他懷中一塞，道：“那王爺去書房睡吧，我在這裏睡。”
話畢，姜奕安沒理他，徑直甩掉鞋子上了榻，將自己擺成了一個“大”字形，竭力讓自己占滿整張床榻。
然後，用力吹熄了蠟燭。
床帳被合上了，李長昀立在遠處望著飄蕩的床帳，沈默了良久，才道：“今夜我不能睡在王府，西戎那邊還要我去看顧著。”
“你好生歇息吧。”
李長昀長嘆一口氣，才將被褥放下，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將房門掩得嚴嚴實實。
聽松院門口的張瞻瞧見李長昀走了出來，急忙迎了上去，在看到他陰沈憂懼的臉色時，卻不知該問些什麽了。
還是李長昀先道：“這段日子，王府沒有異動吧。”
張瞻搖搖頭：“並無異動，那個內奸也沒有再行動了。”
李長昀眉心微蹙：“王妃……每日都去打馬球嗎？”
“是啊，王妃每次都興沖沖地走，興沖沖地回來。”張瞻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瞧著王妃那興奮勁，和回仁國公府時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李長昀卻沈默了。
此時原本很安靜的夜空，突然響起了一陣悶悶的雷聲，李長昀才回神，道：“不早了，張叔歇息吧。”
張瞻卻一臉擔憂：“這麽晚了，王爺還要再去驛站嗎？”
李長昀擡眸，目光陡然變得淩厲了許多，道：“必須去。”
……
皇家驛站之中，李長昀走入房中，便見夏原正立在屏風後靠著墻打瞌睡，聽到李長昀開門的動靜，才恍然驚醒，匆忙請罪。
李長昀擺擺手，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如何？”
夏原小心翼翼道：“阿勒然預備明日在球場上使些手段，似是要針對寧王世子和……和王妃。”
李長昀的手攥緊了茶杯，瞇起眼睛看向夏原，眸光犀利得很，道：“怎麽針對？”
夏原跟著李長昀多年，深知殿下已很久沒動過怒了，但以殿下的脾氣，一旦動怒，那可是了不得的。
而此時此刻，夏原很確定，李長昀動怒了。
夏原小心翼翼道：“西戎人很是警覺，卑職只聽到一半，險些被周圍的西戎衛兵發現，只能匆忙撤了回來，所以，沒聽到他們打算如何對付寧王世子和王妃。”
說罷，也不敢看李長昀的臉色，直接跪下道：“卑職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李長昀默了半晌，才嘆息了一聲，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原立刻道：“卑職這就去領三十軍棍。”
“不必了。”李長昀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道，“明日，寧王世子隊伍使用的所有馬匹、馬具，你都要親自檢查，絕對不能有任何錯漏。”
“還有，務必保證他們每一個人，明日都要安穩到達馬球場。”
“若是在這上面出了問題。”李長昀臉色發冷，“就不是軍棍可以解決的了。”
夏原頓時感覺脊背一陣發涼，咬著牙行禮應是，便匆匆退下了。
李長昀慢慢走到了榻邊，和衣躺在了榻上，卻毫無睡意、心亂如麻。
燭火已熄了良久，李長昀緩緩睜開雙目，直接坐起身，走出了房門，在驛站的馬棚之中牽來一匹馬，騎上後便縱馬前行。
李長昀一路疾行，在宮門口停下了。
諸葛讓正在宮門口巡視值守的禁軍士兵，見到李長昀來了後，先是一驚，接著便迎上前去行了一禮，道：“許久未見宸王殿下，夤夜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李長昀目光落在周圍的士兵身上，輕聲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本王有要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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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奕安繞過屏風走進內室時, 正瞧見李長昀坐在桌案旁的背影。
他仍是一身白衣，頭發束得很規整，身子坐得很直, 一臂搭在桌案上, 聽到自己的動靜後, 才緩緩回頭看向她。
李長昀的臉色蒼白, 眼下烏青甚是明顯，看起來好疲憊。
姜奕安放輕了腳步, 緩緩走近他, 微彎著身子與他視線齊平, 道：“王爺, 今日很累嗎？”
李長昀看起來臉色如常：“我還好，你呢？”
姜奕安頓時露出了笑容，在桌案旁坐下與他相對，興致勃勃道：“我累啊, 但也不累, 王爺不知道，我今日本來是去看寧王世子的馬球比賽, 誰知他的隊友們生了病沒法上場，我和幾個好友只能臨危受命，與他臨時組隊, 和兵部韓尚書家的郎君韓紹比了一場。”
“結果，我們還贏了呢！比賽特別精彩, 可惜你沒看到了。”姜奕安雙手托腮, 定定地望著他，“王爺若是在場，就能看到我英勇瀟灑又矯健的身姿, 救下了好多球呢。”
“不是我自誇，若是沒有我，這場比賽，怕是難贏。”
姜奕安雙眸晶亮，整個人眉飛色舞的，再加上雙手一直在比劃，向李長昀展示自己的驚險搶球、救球，滔滔不絕，竟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李長昀跟著她的敘述，腦海中在回憶著今日場上她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片段、每一個細節。
他能記起她那纖細卻頗具力量的靈活身姿，他能記起她亮晶晶的、紅彤彤的面容在陽光下是那樣鮮活嬌媚。
可是他也能記起，他只能在鐘樓上看她，而她的隊友們，包括那兩個對她心思不純、甚至有所覬覦的男子，不僅能與她並肩作戰，而且還能近距離地看她。
甚至觸碰她，和她擊掌，和她搭肩，和她一起歡慶勝利。
而他，只能站在鐘樓上看著。
也就是這一刻，他生出了些隱晦又陰暗的心思。
這樣明媚張揚、魅力四射的姜奕安，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想要自己獨享，只他能觀賞、能觸碰、能占有……
他想將她藏起來，藏在自己的衣袖中，藏在自己的床榻上……
而且，她在打馬球這樣危險的場上，穿梭在矯健的馬匹和那些強壯的郎君之間，看得他心驚膽戰、魂飛魄散。
有好幾次，他險些失態，恨不得直接飛奔到場上，將她抱下馬，讓她安安穩穩地坐在鐘樓上，讓他替她打完……
誰知他因擔憂姜奕安，卻沒註意到阿勒然，竟主動向小皇帝提議，與姜奕安她們賽一場。
李長昀了解阿勒然，他既然說出這樣的提議，必然是深思熟慮，且心懷不軌，明日絕對會不擇手段地贏下這一局，這才符合他的性子。
西戎人比中原人要健壯，若是再耍些陰招，姜奕安怕是會受傷……
而且，若是輸了，西戎人氣勢更盛，於和談條件的確立無半分好處，而姜奕安她們就會被打上大盛朝罪人的烙印。
姜奕安應該永遠明媚、永遠快樂、永遠無憂無慮才對，她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壓力和痛苦。
可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沈浸在獲勝的喜悅之中，對明日全然沒有一絲憂懼。
李長昀突然生出一份又愛又恨的無力感……
姜奕安越說越興奮，直接站了起來，繪聲繪色地描繪著最後一籌。
說罷後，喘了口氣又道：“結束後陛下召見了我們，說明日要和西戎使團的人賽一場呢。”
姜奕安正要再說，卻聽身後的李長昀道：“明日莫去了吧。”
李長昀的聲音很沈，仿佛是在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姜奕安猛然回頭，楞楞地看向他：“王爺不是在開玩笑吧……”
李長昀臉色嚴肅，眸光晦暗，冷冷道：“沒有。”
而眼前的姜奕安卻很是疑惑，道：“怎麽可能不去呢，陛下下了旨意，若是不去，就是抗旨啊……”
李長昀依然很平靜：“陛下那裏，交給我。”
姜奕安搖搖頭：“我們幾人已經配合得很好了，缺了我，沒有人能夠頂替。”
她本身就很喜歡打馬球，更別提今日聽到能有與西戎對壘、揚我國威的好機會，更不願意放過了。
李長昀仍然是心平氣和：“這一點你不必擔心，我認識很多馬球好手，和李懷蒙配合絕對沒有問題。”
“我並非不信任王爺，只是我們幾人已練了許久，配合的默契程度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姜奕安努力向李長昀陳明利害，“寧王世子和新隊友萬一要是配合不好，輸了和西戎的比賽，於我大盛國威有損……”
姜奕安覷著李長昀的神色，本以為他會有所動搖，誰知他竟勾唇笑笑，輕描淡寫道：“那更簡單了，若是配合不好，李懷蒙不必上場，告病告傷，換旁人就行。”
“整支隊伍都換了，豈不幹脆？”
姜奕安瞪大了眸子，張了張唇，愈發覺得奇怪。
李長昀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啊？”姜奕安上前幾步，又坐在李長昀身旁，拉住他的衣袖道，“打馬球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了，為什麽想方設法不讓我去呢？”
李長昀覺得“最喜歡”這幾個字刺耳極了。
她最喜歡的，到底是打馬球，還是和她一起打馬球的李懷蒙和陸鳴鶴？
“正如你方才所說，這場比賽對陣西戎，絕不能輸。”李長昀目光落在她拉著自己衣袖的小手上，輕聲道，“我找的馬球好手，不會輸給西戎的。”
姜奕安這下明白了，原來李長昀是怕她們輸，對她們不放心呢。
姜奕安拉著他衣袖的手攥緊，忍不住道：“王爺你又沒看到今日的比賽，沒看到我們打得多厲害，你就怎麽肯定我們會輸嗎？”
李長昀仍緊緊盯著她的手，此時因用力已泛了紅，胸腔重重一跳，終於嘆了口氣，緩緩道：“今日我去看了你們的比賽。”
姜奕安一怔，手上的力道順勢松了些。
“西戎的阿勒然看似溫和有禮，實則兇狠好鬥，且不擇手段，你們對上他，怕是會吃虧。”李長昀眉心緊緊蹙著，勸道，“聽話，好嗎？”
姜奕安這個時候卻很難聽得進去，滿腦子都是“他看了比賽”。
自己在場上的每一個表現他都看在眼裏，還認為自己會輸。那就說明，他認為她馬球打得很差，他認為她必輸無疑……
她今日打贏了比賽，明明很高興的，他為什麽要否定自己，給自己潑冷水呢……
李長昀擡眸看向她那張小臉，此時紅得嚇人，看起來很是憤怒。
“我不要聽話。”姜奕安倔強地咬著唇角，小手松開了他的衣襟，“我明日一定會站在馬球場上的，我會打贏給你看的。”
她不信她們不行。
姜奕安話畢，也不再看李長昀，直接起身往榻上走去。
李長昀在原處坐著楞了半晌，心沈到了谷底。
她就這麽喜歡和李懷蒙、陸鳴鶴他們打馬球嗎……
姜奕安抱著被褥，氣鼓鼓道：“今夜我不在這裏睡了，王爺請自便吧。”
姜奕安正要出門，李長昀卻搶先一步，擋在了她身前：“去哪裏睡？”
姜奕安張了張唇，一時沒想起來，接著又高昂著頭道：“王府好多空院子，我去哪裏都可以。”
“王爺別攔著我了，明日我還有馬球賽呢，今夜得休息好，養精蓄銳才能打贏呢。”
姜奕安正欲繞過他，李長昀卻退了兩步攔住她，嘆氣道：“那些空院子床榻都沒拾掇，臟得很，而且也不如這裏柔軟幹凈，你睡著肯定不舒服。”
姜奕安頂著發紅的眼圈望著他無奈的神情，將被褥往他懷中一塞，道：“那王爺去書房睡吧，我在這裏睡。”
話畢，姜奕安沒理他，徑直甩掉鞋子上了榻，將自己擺成了一個“大”字形，竭力讓自己占滿整張床榻。
然後，用力吹熄了蠟燭。
床帳被合上了，李長昀立在遠處望著飄蕩的床帳，沈默了良久，才道：“今夜我不能睡在王府，西戎那邊還要我去看顧著。”
“你好生歇息吧。”
李長昀長嘆一口氣，才將被褥放下，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將房門掩得嚴嚴實實。
聽松院門口的張瞻瞧見李長昀走了出來，急忙迎了上去，在看到他陰沈憂懼的臉色時，卻不知該問些什麽了。
還是李長昀先道：“這段日子，王府沒有異動吧。”
張瞻搖搖頭：“並無異動，那個內奸也沒有再行動了。”
李長昀眉心微蹙：“王妃……每日都去打馬球嗎？”
“是啊，王妃每次都興沖沖地走，興沖沖地回來。”張瞻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瞧著王妃那興奮勁，和回仁國公府時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李長昀卻沈默了。
此時原本很安靜的夜空，突然響起了一陣悶悶的雷聲，李長昀才回神，道：“不早了，張叔歇息吧。”
張瞻卻一臉擔憂：“這麽晚了，王爺還要再去驛站嗎？”
李長昀擡眸，目光陡然變得淩厲了許多，道：“必須去。”
……
皇家驛站之中，李長昀走入房中，便見夏原正立在屏風後靠著墻打瞌睡，聽到李長昀開門的動靜，才恍然驚醒，匆忙請罪。
李長昀擺擺手，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如何？”
夏原小心翼翼道：“阿勒然預備明日在球場上使些手段，似是要針對寧王世子和……和王妃。”
李長昀的手攥緊了茶杯，瞇起眼睛看向夏原，眸光犀利得很，道：“怎麽針對？”
夏原跟著李長昀多年，深知殿下已很久沒動過怒了，但以殿下的脾氣，一旦動怒，那可是了不得的。
而此時此刻，夏原很確定，李長昀動怒了。
夏原小心翼翼道：“西戎人很是警覺，卑職只聽到一半，險些被周圍的西戎衛兵發現，只能匆忙撤了回來，所以，沒聽到他們打算如何對付寧王世子和王妃。”
說罷，也不敢看李長昀的臉色，直接跪下道：“卑職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李長昀默了半晌，才嘆息了一聲，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原立刻道：“卑職這就去領三十軍棍。”
“不必了。”李長昀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道，“明日，寧王世子隊伍使用的所有馬匹、馬具，你都要親自檢查，絕對不能有任何錯漏。”
“還有，務必保證他們每一個人，明日都要安穩到達馬球場。”
“若是在這上面出了問題。”李長昀臉色發冷，“就不是軍棍可以解決的了。”
夏原頓時感覺脊背一陣發涼，咬著牙行禮應是，便匆匆退下了。
李長昀慢慢走到了榻邊，和衣躺在了榻上，卻毫無睡意、心亂如麻。
燭火已熄了良久，李長昀緩緩睜開雙目，直接坐起身，走出了房門，在驛站的馬棚之中牽來一匹馬，騎上後便縱馬前行。
李長昀一路疾行，在宮門口停下了。
諸葛讓正在宮門口巡視值守的禁軍士兵，見到李長昀來了後，先是一驚，接著便迎上前去行了一禮，道：“許久未見宸王殿下，夤夜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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