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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穩穩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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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穩穩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

李長昀和諸葛讓兩人兩馬在夜色下奔馳, 在諸葛府停下後,卻見姜奕宛正在府門口立著。

姜奕宛本是一臉喜色,但看清李長昀的身影後, 卻楞了半晌才上前行禮。

李長昀下馬後回了一禮, 喚了一聲“長姐”。

姜奕宛急忙吩咐拂春去準備些茶點, 李長昀卻攔住道:“長姐不必忙了, 我只與大統領說幾句話便走。”

姜奕宛目光轉向諸葛讓,便見諸葛讓點點頭, 臉色柔和了許多, 聲音也放輕了:“這麽晚了, 嫂嫂怎麽還沒睡?”

“方才悶雷滾過, 瞧著怪嚇人的。”姜奕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你說今晚要回來的,可這麽晚還未歸,我有些擔憂, 便出來看看, 怕過會下了雨,再讓你淋著。”

諸葛讓忽而慶幸現在夜色正濃, 旁人瞧不見他的臉,此時一定紅得嚇人……

姜奕宛似是也察覺到自己所言關切過甚,便掩飾般地挪開目光, 道:“公爹和婆母今日身子有所好轉,此時已經睡下了, 你放心便是。”

“嫂嫂辛苦了。”諸葛讓輕咳兩聲掩飾了自己的不自然, 又道,“那嫂嫂快些去歇息吧,我與王爺幾句話說完, 便也去睡下了。”

李長昀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好像這二人的交流,比他和姜奕安之間要更加溫柔親密似的……

“好。”姜奕宛行禮後,正欲離開,忽又轉頭看向他道,“明日一早,你還要去馬球場當差呢,辛苦得很,不必早起來侍奉湯藥,有我在呢。”

“嫂嫂這些日子辛苦,明早還是多睡會吧,父母那邊我來奉藥。”諸葛讓輕輕勾唇笑道,“也請嫂嫂放心,明日馬球場上,安娘那邊我會照看的。”

諸葛讓感覺身邊有股陰冷的氣息湧來,明明是炎熱的夏夜卻讓人遍體生寒,轉頭看去,便見李長昀臉色陰沈地看著他。

諸葛讓故意無視了,只溫柔地看向姜奕宛,道:“嫂嫂也莫要擔心,今日她們發揮很好,我瞧著,明日對戰西戎人,贏面不小呢。”

姜奕宛笑了,道:“我知道她馬球打得好,對她我可是信心十足的,只是做姐姐的,總是不免擔心妹妹的安危。”

“不過有你的看顧,我就放心了。”姜奕宛又向二人行禮,“我先退下了,你們也別說得太晚,早些歇息。”

諸葛讓目送著姜奕宛的背影離去,這才轉頭看向李長昀。

此時的李長昀雖然臉色不好看,但似是若有所思,看向他道:“你們,都認為她能贏下嗎?”

“其實若按我的判斷,其實贏面不太大的。”諸葛讓嘆了口氣,道,“可我在嫂嫂面前,總不能說她們輸定了吧……”

“嫂嫂主動留在府中照看二老,我很感激,可我覺得這不該是她這樣美麗鮮活的人過的日子。”諸葛讓語氣低落了許多,眸中也流露出些許愁緒,“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法子,想讓嫂嫂回去過自己的生活,可她都不肯,硬要留在府中。”

諸葛讓嘆息了一聲,道:“可我知道,她心裏是存了些苦悶的,若我在她面前多嘴,說些馬球賽危險無比、此局必輸的話,那不是給嫂嫂徒增煩惱嗎?”

李長昀聞言沈默了,拉著韁繩的手越攥越緊。

又一陣悶雷滾過,諸葛讓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李長昀道:“王爺有話不妨直說吧,過會若是下雨挨淋就不妙了。”

李長昀這才緩緩回神,鄭重其事道:“明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

第二日一早,皇家馬球場上又是人聲鼎沸、熱鬧異常。

鐘樓上坐著的,不僅有陛下、朝中重臣和其餘不上場的西戎使臣,還有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威嚴地坐著,睥睨著場上的情形,目光流轉到李長昀空著的位置,道:“宸王呢,怎麽不在?”

汪展觀察了半晌,附和道:“畢竟那阿勒然要親自上場打球,估計宸王殿下得在場上好生看著吧……”

李懷荊是又興奮又緊張,根本沒註意李長昀不見了的事情。

今日的球場四周,圍了兩圈士兵。

諸葛讓進場環視一周,立在了門口,也嚴陣以待。

阿勒然坐在馬上,向同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用西戎語道:“瞧瞧他們,還真看得起我們,這麽大的陣仗……”

同伴們哈哈大笑,其中一個大胡子也用西戎語回道:“是怕了我們吧。”

李懷蒙他們也在場上熱身,並未關註西戎的情形,姜奕安觀察著西戎人,悄聲道:“他們看起來很是健壯呢,還是不要硬拼得好。”

“對,我們的體力優勢不大,還是快進快攻比較好。”李懷蒙壓低了聲音,鎮定道,“用巧勁,不蠻幹。”

眾人點頭應下,很快雙方嚴陣以待,阿勒然的目光落在了對面的姜奕安身上,向她微微頷首,看起來倒是比較尊敬。

可姜奕安卻頓時感覺汗毛立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油然而生,下意識開始找尋李長昀的身影。

鐘樓上沒有,球場上沒有,四處都沒有……

姜奕安突然有些發慌。

李長昀難道是負氣出走了?

怕瞧見自己輸,竟然都不願意來看了嗎……

可時間不等人,姜奕安並未思慮太久,鑼聲一響,比賽就開始了。

李懷蒙先搶到了球,毫不遲疑地直直地打向球門。

他們先聲奪人,拿到了一籌。

一陣歡呼聲傳來,姜奕安的心也隨之安定了許多,不再去想李長昀,聚精會神地投入比賽。

幾次交鋒過後,姜奕安很是從容靈巧地從他們的包圍之中搶到了球,助力李懷蒙奪籌。

但是西戎隊伍也不差,緊咬著他們的比分,只比他們落後一籌。

場上形勢焦灼得很,李懷蒙迫切想要拉開差距,打法兇猛激進了許多,姜奕安見狀也放開了些,再一次勇敢闖入了西戎隊伍,緊握著月杖,準備將球搶出來。

姜奕安的月杖觸到了球,正準備縱馬將球帶出來,卻發現自己的出路被西戎人完全封死了。

阿勒然一臉笑意:“王妃別急著走啊,再多呆一會吧。”

他輕佻的語氣讓姜奕安很不適,趁她分神,大胡子揮杖想將球搶過來,姜奕安卻很快反應過來,巧妙一轉,球又被自己的月杖護住了。

阿勒然目光一凜,冷嗤一聲:“果真有兩下子,可惜了……”

此時,包圍圈外的李懷蒙咬牙準備來接應,大胡子發現後,卻撤了出來,直接繞到了李懷蒙身後,貌似不經意地縱馬撞上了李懷蒙。

大胡子看似身形不穩,顫顫巍巍地從馬上摔下,大叫一聲,摔向了李懷蒙。

李懷蒙躲避不及,竟被大胡子生生撲倒在地。

一片混亂之際,大胡子的馬嘶吼一聲,竟發了狂,直直地撞向了姜奕安。

姜奕安急忙拉著韁繩調轉方向,可有些晚了,坐下的棗紅馬屁股被撞,也受了驚,前蹄揚起,嘶吼兩聲,直直地朝著場邊的士兵們沖去。

姜奕安想拼命穩住馬,可是無論怎麽安撫,那馬完全不聽指揮,只一味向前奔去。

正當姜奕安馬上要撞上周圍嚴陣以待的士兵時,只聽得一個雖慌亂但仍很沈穩的聲音道:

“松手。”

姜奕安一睜眼,便見一身士兵盔甲的李長昀竟立在自己發狂的馬前,扯住了韁繩。

馬立刻前蹄擡起,高高地嘶吼著。

姜奕安猝不及防,驚呼一聲,直直地從馬背上跌落。

卻並未摔在地上,而是穩穩地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中……

李長昀穿著普通士兵的鎧甲,一臉擔憂地看向懷中的姜奕安,道:“你怎麽樣?”

姜奕安驚魂未定,既對突如其來被甩到馬下感到害怕,又對李長昀如神兵天降救下自己感到震驚,一時之間瞪圓了眼睛,竟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李長昀更憂心了,一邊喊著快傳太醫,一邊抱著她就往球場外跑,這下姜奕安反應過來了,急忙抓住他鎧甲的邊緣,道:“不行,比賽還未結束呢……”

“你都從馬上跌下來了,比賽不必繼續了。”李長昀竭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乖些,聽話好不好?”

“我沒受傷的,我還可以繼續。”

姜奕安似是要證明自己的話,掙紮著要下地,卻被李長昀牢牢地攏在懷中動彈不得。

“可我就這樣退場了,她們怎麽辦?”姜奕安在他懷中扭動著,道,“王爺也說過,這場馬球賽很是重要,要揚我大盛國威,我這樣做了逃兵,還怎麽揚國威?”

李長昀不為所動,臉色愈發冷峻:“換個人上場便是。”

“可我被王爺救了啊,根本沒有摔在地上,我身上一點傷也沒有!”

姜奕安仍在掙紮,可她似是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和李長昀之間的體型、氣力之間存在的差距極大,完全抵抗他不過,只能求道:“你讓我下來好不好,我可以演示給你看,我能跑能跳,好得很呢。”

“你要是繼續這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李長昀聞言,終於停下了腳步,一臉無奈地看向懷中的姜奕安,望著她一臉哀怨又祈求的眼神,嘆了口氣,將她放了下來。

姜奕安活動了一下身子,蹦了幾下,又跑了幾步,道:“王爺看嘛,我一點問題也沒有。”

此時太醫已趕上場了,查看了倒在地上無法起身的李懷蒙,道:“可能是摔到頭了,須得好生歇息,不能再打了……”

姜奕安註意到場上的情形,立刻奔了過去,便瞧見不省人事的李懷蒙,驚得捂住了唇,目送著將李懷蒙擡出了馬球場。

李長昀跟在她身後跑了過去,註視著她擔憂的神色,臉色愈來愈冷。

阿勒然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道:“既然寧王世子負傷,那不如就此結束吧。”

大胡子在一旁笑道:“方才那一籌是我們贏下了,比他們高了一籌,算是我們贏了。”

李懷茵忍不了,上前道:“方才是你們使詐,撞了我們,你們毫無歉意,竟還大言不慚說自己贏了?”

阿勒然嘆息了一聲,安撫道:“打馬球磕磕碰碰的,有些撞擊是很正常的,郡主說我們使詐,這指責太過嚴重了……”

李懷茵和陸鳴鶴和西戎人吵嚷起來,姜奕安在一旁思忖著,看向李長昀,道:“王爺不是說,認識很多馬球好手嗎,不如找一個來替他的位置。”

李長昀眉心微蹙,道:“你還要繼續?”

姜奕安點點頭,李長昀壓低了聲音勸道:“你方才也瞧見了,這些西戎人手段陰毒、危險得很,你還是莫要摻和了,去坐著歇息吧,再讓太醫給你好生看看……”

姜奕安固執地搖搖頭,道:“我不做逃兵,我們也不能做逃兵。”

“如果此時將我們都換下,就算贏了又如何,上下半場不是同樣的隊伍,難道結果就公平嗎?”

李長昀低頭望著姜奕安堅定的眼神,四目相對過了良久,才妥協地看向一旁的春雷,道:“將我的月杖拿來、馬匹牽來,再替我向陛下稟告一聲。”

春雷應下後便去了,姜奕安驚得睜大了眸子,道:“王爺你……”

“觀賽這麽久,你們的戰術我也大概學會了。”李長昀接過小廝送來的月杖,又拉住了馬匹的韁繩,道,“我來頂替李懷蒙,如何?”

李懷茵三人也楞了,還是許少沅先反應過來,道:“既是宸王殿下坐鎮,自是所向披靡、萬無一失了。”

許少沅先上了馬,李懷茵目光在姜奕安和李長昀之間流連,沒吭聲便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聲援,直接翻身上了馬。

陸鳴鶴此時心情很是覆雜,他知道宸王是馬背上長大的,少時京中馬球會時更是打遍盛京無敵手,有他加入勝算會大許多。

可是,他不想看到李長昀和姜奕安太過親密……

可此時,已由不得提反對意見,因為春雷和崔憫一齊前來,帶來了陛下的旨意。

陛下首肯了,且請他們點到為止,莫要太過粗暴。

阿勒然聞言,眼睛輕輕瞇起,死死地盯著李長昀,眸中迸發出危險的光芒。

李長昀望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便褪下了一身鎧甲,露出了裏面穿著的暗青色胡服,拍了拍姜奕安的胳膊,道:“上馬。”

姜奕安從未見過李長昀穿這般深的顏色,見他矯健地翻身上馬,月杖在手中掂了掂,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

夏日輕柔的微風拂過,撩起了李長昀因穿戴盔甲而落下的幾縷發絲,姜奕安望著他俊朗的面龐,此時的他好像與自己兒時記憶之中,那個游街而過,只瞧見了他匆匆背影的少年將軍,淺淺的重合了。

從昨夜便響個不停的悶雷又滾過,姜奕安一個激靈,擡頭望了一眼逐漸變得灰白的天空,又轉而看向李長昀。

李長昀已將她的馬牽了過來,俯身將韁繩遞到了她的手中,輕聲道:“來吧。”

“有我在呢,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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