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獨立篇十五:鼴鼠之現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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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獨立篇十五:鼴鼠之現狀（中）
大約一分鐘後。
穿山甲已經拿著托盤回去了，左右搖擺地走著，很是安安穩穩的。
後面一老人一青年均是系著個紅綢帶大花，看著相當喜慶。
“……”
“……”
宋郁倒是已經習慣了，擡眼看了下前面，他的小鳥還在交際，挺胸擡頭的，看著在官場裏已經如魚得水了。
餘光一瞥，發覺小雀在後頭沒事做，正在梳理羽毛，仰著鳥頭正好看過來。
“……”
“……”
宋崢國倒是小聲問了下：
“這小雀兒不系紅綢帶？”
宋郁其實有些無奈，回頭看向自己爺爺：
“001它是妖怪，桐城它也來任職過的……”
老人連忙點頭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背了背手，開始環顧四周。
這也確實怪不了宋崢國，因為001在宋家的每次出場都是相當乖巧的，要麽在茶幾上坐著，要麽跟著去書房那裏看練字。
鳥兒需要看書、寫公文。
小雀就在旁邊睡覺。
宋崢國顯然是忽略了這也是一只公務妖的事實，把001給當成家養鳥了，字面意義的那種。
畢竟這個家各司其職，鳥在妖界辦理公務，仕途正是上升期；人需要開公司賺錢，提供經濟基礎。
誰比較清閑不言而喻。
宋崢國天然地以為小雀和他是同一梯隊的，已經忘記了人和妖本就物種不同的事實，只是有些感懷……
原來是有職務的。
001在紅毯前面站著，收了收翅膀，看了看前面的247，它還在交談，看了看後面的兩個人……
啪嗒啪嗒地過去了。
宋郁心想這是怎麽了，剛低頭看了下，就見到小雀往旁邊走了，低著鳥頭，很是專心致志的樣子。
站到了老人的側邊。
成一排了。
“……”
鳥這邊還在說話：
“我見到花面貍了，它很優秀的，你本來就是桐城的核心，當年我不過是中央派來組建管理局的，現在這麽好，還是全靠你。”
鼴鼠還是淚眼汪汪的，一邊搖頭一邊言辭懇切地道：
“鳥局就不要推脫了，桐城是您的老家，這邊是永遠不會忘記您的。”
白粼粼楞了下，胸脯莫名都挺拔了一個度，他的確是很感動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鳥往前一走，伸出來翅膀。
鼴鼠往前一走，伸出來爪子。
擁抱。
旁邊立刻有小妖過來進行拍攝，動作很是行雲流水的，顯然是已經系統學習了這一流程。
白粼粼還有些好奇，不由得回頭看了下那邊，旁邊的鼴鼠解釋道：
“這還是受到了鳥局的啟發，當年桐城開辦主題文化公園獲得很好的反響之後，我自己也在思考，正如您書裏所說的：‘妖要與時俱進，了解人類文化是必要的。’”
“我發現人類在正式場合一般會合影，而且會發布一些公眾號，這在宣傳方面很好用。鳥局這個我還要向您學習，您對於拍照這方面很有造詣。”
鳥一下子有些不自在，圓滾滾的身軀往旁邊挪了下。
這話說的。
他只是單純喜歡拍照而已。
“這個回頭再交流，回頭再交流啊。”
鳥很是客套地道。
不過這會兒寒暄也差不多了，鼴鼠剛要打算伸爪子請鳥進去，但旁邊有個小妖過來，低語說了一兩句話。
它這才擡頭看了過去。
鳥這邊還在“握手”，順著對方的目光也往那邊看了。
幾米開外的地方。
一人，一老人，一雀，排排站，都在耐心等待。
鼴鼠其實也是太激動了，在門口這裏說了好一會兒，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爪子道：
“快進來，奏樂，迎鳥局和鳥局的家人！”
宋郁眼皮都抖了下，尤其是聽到熟悉的樂器聲音後，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擡步往前走了。
身前還系著大紅綢帶。
宋崢國這個時候倒是沒有什麽不自在了，只是覺得很新奇，看著紅毯兩側的小妖，他就發現了，這桐城也有小鼠，品種雖然不一樣，但好像對於樂理都很精通。
他莫名欣慰了下。
宋郁其實是想要並排走的，但是不知道怎麽了，他爺爺不往前來，他只能在最前面。
閉了閉眼。
鳥在前方，這個時候回頭看了下，鳥眼圓圓的，揚了揚鳥頭。
——小場面。
宋郁唇角往上抿了下。
百妖相迎，鑼鼓喧天。
而此刻普通人眼中的小樹林其實很是安靜，那個小廟已經成了文化公園的中心，周遭打掃得幹幹凈凈，有自然而然的小道，上方還有孩童帶過來的糖果。
裏面是個小鳥雕塑。
此刻旁邊的小柱子上有個光點微微閃了下。
……
宋崢國算是第二次進入妖怪的地界了，但仍然是很新奇地來回看，忍不住地點頭。
幸好沒和老友去聽戲。
那有什麽好聽的。
這個大廳很是輝煌亮麗，桐城這邊各色各樣的妖怪都出來迎接了，有另外一只花面貍，有穿山甲，有虎紋蛙，有麋鹿……
宋崢國全然被迷住了眼。
心想真好。
這就是鳥兒一手建立的地方？
小郁確實是高攀了。
宋郁其實那兩年經常來這邊，畢竟鳥要在這邊辦公，他一有空就會來辦公室那邊等著，對這邊的小妖也不算太陌生。
“鼴鼠，其實不用太大張旗鼓地，我不是什麽外妖，來也是想看看大家的。”
鳥啪嗒啪嗒地往前走，很是中肯地側頭道。
鼴鼠也是全程受到教誨的樣子，但還是認真地道：
“鳥局，其實我都明白的，但是就是因為桐城是您的家，我們才更要重視的，總不好比不上南市……”
鳥爪子一頓，這怎麽還有競爭關系？
“不能這麽說，南市是南市，桐城是桐城，我都是一視同仁的。”
鼴鼠只是用帕子擦了擦淚。
“……”
最後還是按照頂配的接待流程來了，首先就是帶著看了一圈管理局的內部裝潢。
辦事大廳。
窗口。
任務接待大廳。
自助飲料機。
健身房。
……
後者很貼合人類生活的設備大多都是華秉提供的，始終免費，不會收取任何人類貨幣。
宋崢國其實相當滿意，一個勁地點頭，甚至對於系著的大紅綢帶大花也接受良好了。
大闊步地往前走，很是自信。
鳥兒的仕途順利是有家裏的支持的，這點毋庸置疑。
這樣子多好。
鳥兒事業也好，小郁在妖界也更有地位，那鶴也指摘不出來什麽。
宋崢國的幸福指數已然達到頂峰。
“這不是下半年了麽？中央那邊其實已經很重視文化建設了，決定年底開個晚會表演，我們桐城也是想要推出幾個節目的。”
鼴鼠一邊說話，一邊伸爪子引領著鳥及家眷來到了一個比較大的廳那裏。
鳥西服革履的，確實不太知道這件事，倒還問了問：
“是嗎？這是下通知了？我前半年在巡游，倒是沒太管中央那邊的事務。”
“是是，不過這應該算第一屆，桐城這邊大家夥也是準備了很久，想著也給鳥局先提前看看，有什麽不合適的，也可以聽一下您的意見。”
鳥聞言只好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大廳有很多椅子，一排一排，鼴鼠往前一伸爪子。
鳥撲棱翅膀上了最中央的位置，伸著爪子坐下了。
宋郁其實唇角一直在壓，走過來的時候正好同他的小鳥對視。
一秒，兩秒。
鳥瞇了瞇鳥眼，環著翅膀歪頭看了過來。
發出警告。
——不許偷偷笑。
人眉眼溫和，只是點頭。
宋郁其實一般在這種場合不會離他的小鳥太近的，因為這是他的小鳥自己的高光時刻，誰也不能去搶了風頭。
他打算去後排坐著。
但就在這時，下面有小妖攔住了。
鼴鼠也走了過來，連忙道：
“鳥局伴侶，您的位置在這裏。”
宋郁楞了下，看了下那個方向，正是鳥的旁邊。
白粼粼正好歪頭看了過來，仰了仰鳥頭。
——過來。
很得意的一只小雞。
其實桐城管理局這邊的位置安排是很妥當的，都是在第一排，不過鳥在正中心，左側是鼴鼠，右側是宋郁，宋郁旁邊是一老人和一雀。
至於再往邊邊，全部都是窗口的大妖了。
大約十幾分鐘後，基本入座完畢，鼴鼠開始側頭同鳥說話：
“這個我們也是排練很久了，有歌舞類，還有語言類。”
這麽一說，鳥倒是真的好奇了，不由得看了下旁邊的宋郁，其實是下意識的反應，那種分享感。
人本來就沒有移開過視線。
大廳特地調暗了光線，只有臺上有光柱，臺下或明或暗的，很有氛圍感。
對視了。
鳥心臟撲通撲通，轉回了鳥頭。
爪子並了並，而後又晃了晃。
其實他想，宋郁還是蠻好看的，鳥中意的那款。
“因為桐城這邊是鳥局一手建立的，我們的主旨還是為了歌頌您，中央也說了，這種想法是很好的，榜樣的力量是無限的……”
鼴鼠其實一直在旁邊說話。
但鳥其實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其實這一天行程也是很累的，想要回家裏吃飯了。
宋郁都提前訂了餐廳的。
“嗯，嗯。”
鳥一直在敷衍。
文藝表演其實大多都那樣，鳥當人的時候就不喜歡看春晚。
不好看。
但就在這時，臺上的燈光突然亮了起來，剛才的柔美青蛇舞結束了。
“真不錯啊，小雀是不是？”
宋崢國很是獨自開朗，低頭對著旁邊座位上的001道。
小雀也是西服革履的，圓滾滾地點了點鳥頭。
宋崢國一陣欣慰，剛要側頭去看看自家的鳥兒，但是視野完全被擋住了。
“……”
宋郁一直在側著頭，雙修也是有作用的，他確實可以直接聽到心聲，以及原來那種加密的鳥語。
[待會兒去吃粵菜好不好？]
鳥毛絨絨的，仰著鳥頭，眼神詢問。
[好，那吃完之後去不去商超，這邊家裏海鮮不太多？買帝王蟹。]
人詢問。
[可以呀。]
鳥爪子又並了並，比成了一個內八，鳥眼圓圓的。
正在臺下一片和諧的時候，臺上這個時候開始有鐺鐺鐺的音樂聲響起了。
幾乎所有妖和人都看了過去。
臺上的布景是一個黑漆漆的林子，有妖力加持，還是挺逼真的，像是場景重現。
此刻一個花面貍出場了，它抖了抖身子，用妖力幻化成一個大郊狼。
不過因為是表演原因，還是戴上了專門的面具，上面是郊狼的頭。
“嗚哇——”
很是兇狠的樣子。
臺上有風聲陣陣，這像是特效一樣，仿佛回到了幾年前那個夜裏。
鳥是知道這件事的。
雀也知道。
人也知道。
他們都困惑地看著臺上，直到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只灰喜鵲，它也是抖抖翅膀，幻化成了一只……毛絨絨的藍羽鳥。
但體格不太一樣，灰喜鵲戴上了藍羽小鳥的面具，是那種紙造的，上面用的傳統彩繪。
算是一種表演的折中，因為妖確實可以完全幻化成各種見過的人或者動物，但是那樣子就喪失了一些趣味性，這是它們提前去人類節目裏學習到的。
入木三分才好看。
完全一致很古怪。
臺上已經開始大戰了起來。
鐺鐺鐺——
鐺鐺鐺——
“郊狼”往前一撲，“藍羽小鳥”往後一躲，非常靈活的樣子。
臺下一陣歡呼。
鳥崩潰了。
不是，這有什麽好鼓掌的？
小雀看得炯炯有神，它甚至直接站了起來，收了收翅膀，專心致志。
但下一秒。
鐺鐺鐺——
臺上的密林邊角處出現了另外一只灰喜鵲，它也抖了抖翅膀，戴上面具，儼然變成了灰棕色的小雀。
開始伴隨鳥之左右。
“哈！”
“嘿！”
小雀楞住了，翅膀也變得很沈重，緩緩地合上了鳥眼。
宋郁其實唇角微微上揚了個弧度，他也記得這件事，演繹起來還是挺——
鐺鐺鐺！
臺上場景又擴大，有個麋鹿走了過來，低頭一幻化，變成了個人形的模樣，不過戴著面具，穿著風衣，儼然是“宋郁”。
人：“……”
眼皮又抖了下。
臺上場景變化，一番纏鬥之下，郊狼節節敗退，“藍羽小鳥”已占上風，往前一跨步，旁邊“灰棕色小雀”還要再往前，但此刻“藍羽小鳥”揮了揮翅膀。
打斷了。
“你可伏誅？”
還是戲曲腔。
“……”
“……”
“……”
臺上再度傳來了鐺鐺鐺的聲音，場景變幻，傳統樂器的聲音由緩變急，帶動著觀眾的情緒。
果不其然，那郊狼假意伏誅，實則蓄力待發，一個飛撲，目標不是兩個“小鳥”，而是那身後的“人”。
鐺鐺鐺——
千鈞一發之際，“藍羽小鳥”調動妖力，有狂風驟起，“藍羽小鳥”目光堅定，伸出翅膀，將“人”擋至身後。
妖力蓬勃。
“人”的身上有一層盾。
表演很細節了。
臺下再度響起掌聲！
“豎子敢爾！”
又是一句戲腔。
“灰棕色小雀”此刻幻化成一道黑煙，沖了過去，那巨大的狼妖就此被滅。
是一場精彩紛呈的舞臺劇。
啪嗒——
燈亮了，表演結束，臺下歡呼不斷。
宋郁坐立難安。
鳥已然僵住了。
小雀不語，只是一味梳理羽毛。
爪子已經摳成一團了。
但這個時候，身邊傳來了很高興的聲音：
“好！好！真不錯！”
“這表演真是好看！”
“小郁你們怎麽不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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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分鐘後。
穿山甲已經拿著托盤回去了，左右搖擺地走著，很是安安穩穩的。
後面一老人一青年均是系著個紅綢帶大花，看著相當喜慶。
“……”
“……”
宋郁倒是已經習慣了，擡眼看了下前面，他的小鳥還在交際，挺胸擡頭的，看著在官場裏已經如魚得水了。
餘光一瞥，發覺小雀在後頭沒事做，正在梳理羽毛，仰著鳥頭正好看過來。
“……”
“……”
宋崢國倒是小聲問了下：
“這小雀兒不系紅綢帶？”
宋郁其實有些無奈，回頭看向自己爺爺：
“001它是妖怪，桐城它也來任職過的……”
老人連忙點頭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背了背手，開始環顧四周。
這也確實怪不了宋崢國，因為001在宋家的每次出場都是相當乖巧的，要麽在茶幾上坐著，要麽跟著去書房那裏看練字。
鳥兒需要看書、寫公文。
小雀就在旁邊睡覺。
宋崢國顯然是忽略了這也是一只公務妖的事實，把001給當成家養鳥了，字面意義的那種。
畢竟這個家各司其職，鳥在妖界辦理公務，仕途正是上升期；人需要開公司賺錢，提供經濟基礎。
誰比較清閑不言而喻。
宋崢國天然地以為小雀和他是同一梯隊的，已經忘記了人和妖本就物種不同的事實，只是有些感懷……
原來是有職務的。
001在紅毯前面站著，收了收翅膀，看了看前面的247，它還在交談，看了看後面的兩個人……
啪嗒啪嗒地過去了。
宋郁心想這是怎麽了，剛低頭看了下，就見到小雀往旁邊走了，低著鳥頭，很是專心致志的樣子。
站到了老人的側邊。
成一排了。
“……”
鳥這邊還在說話：
“我見到花面貍了，它很優秀的，你本來就是桐城的核心，當年我不過是中央派來組建管理局的，現在這麽好，還是全靠你。”
鼴鼠還是淚眼汪汪的，一邊搖頭一邊言辭懇切地道：
“鳥局就不要推脫了，桐城是您的老家，這邊是永遠不會忘記您的。”
白粼粼楞了下，胸脯莫名都挺拔了一個度，他的確是很感動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鳥往前一走，伸出來翅膀。
鼴鼠往前一走，伸出來爪子。
擁抱。
旁邊立刻有小妖過來進行拍攝，動作很是行雲流水的，顯然是已經系統學習了這一流程。
白粼粼還有些好奇，不由得回頭看了下那邊，旁邊的鼴鼠解釋道：
“這還是受到了鳥局的啟發，當年桐城開辦主題文化公園獲得很好的反響之後，我自己也在思考，正如您書裏所說的：‘妖要與時俱進，了解人類文化是必要的。’”
“我發現人類在正式場合一般會合影，而且會發布一些公眾號，這在宣傳方面很好用。鳥局這個我還要向您學習，您對於拍照這方面很有造詣。”
鳥一下子有些不自在，圓滾滾的身軀往旁邊挪了下。
這話說的。
他只是單純喜歡拍照而已。
“這個回頭再交流，回頭再交流啊。”
鳥很是客套地道。
不過這會兒寒暄也差不多了，鼴鼠剛要打算伸爪子請鳥進去，但旁邊有個小妖過來，低語說了一兩句話。
它這才擡頭看了過去。
鳥這邊還在“握手”，順著對方的目光也往那邊看了。
幾米開外的地方。
一人，一老人，一雀，排排站，都在耐心等待。
鼴鼠其實也是太激動了，在門口這裏說了好一會兒，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爪子道：
“快進來，奏樂，迎鳥局和鳥局的家人！”
宋郁眼皮都抖了下，尤其是聽到熟悉的樂器聲音後，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擡步往前走了。
身前還系著大紅綢帶。
宋崢國這個時候倒是沒有什麽不自在了，只是覺得很新奇，看著紅毯兩側的小妖，他就發現了，這桐城也有小鼠，品種雖然不一樣，但好像對於樂理都很精通。
他莫名欣慰了下。
宋郁其實是想要並排走的，但是不知道怎麽了，他爺爺不往前來，他只能在最前面。
閉了閉眼。
鳥在前方，這個時候回頭看了下，鳥眼圓圓的，揚了揚鳥頭。
——小場面。
宋郁唇角往上抿了下。
百妖相迎，鑼鼓喧天。
而此刻普通人眼中的小樹林其實很是安靜，那個小廟已經成了文化公園的中心，周遭打掃得幹幹凈凈，有自然而然的小道，上方還有孩童帶過來的糖果。
裏面是個小鳥雕塑。
此刻旁邊的小柱子上有個光點微微閃了下。
……
宋崢國算是第二次進入妖怪的地界了，但仍然是很新奇地來回看，忍不住地點頭。
幸好沒和老友去聽戲。
那有什麽好聽的。
這個大廳很是輝煌亮麗，桐城這邊各色各樣的妖怪都出來迎接了，有另外一只花面貍，有穿山甲，有虎紋蛙，有麋鹿……
宋崢國全然被迷住了眼。
心想真好。
這就是鳥兒一手建立的地方？
小郁確實是高攀了。
宋郁其實那兩年經常來這邊，畢竟鳥要在這邊辦公，他一有空就會來辦公室那邊等著，對這邊的小妖也不算太陌生。
“鼴鼠，其實不用太大張旗鼓地，我不是什麽外妖，來也是想看看大家的。”
鳥啪嗒啪嗒地往前走，很是中肯地側頭道。
鼴鼠也是全程受到教誨的樣子，但還是認真地道：
“鳥局，其實我都明白的，但是就是因為桐城是您的家，我們才更要重視的，總不好比不上南市……”
鳥爪子一頓，這怎麽還有競爭關系？
“不能這麽說，南市是南市，桐城是桐城，我都是一視同仁的。”
鼴鼠只是用帕子擦了擦淚。
“……”
最後還是按照頂配的接待流程來了，首先就是帶著看了一圈管理局的內部裝潢。
辦事大廳。
窗口。
任務接待大廳。
自助飲料機。
健身房。
……
後者很貼合人類生活的設備大多都是華秉提供的，始終免費，不會收取任何人類貨幣。
宋崢國其實相當滿意，一個勁地點頭，甚至對於系著的大紅綢帶大花也接受良好了。
大闊步地往前走，很是自信。
鳥兒的仕途順利是有家裏的支持的，這點毋庸置疑。
這樣子多好。
鳥兒事業也好，小郁在妖界也更有地位，那鶴也指摘不出來什麽。
宋崢國的幸福指數已然達到頂峰。
“這不是下半年了麽？中央那邊其實已經很重視文化建設了，決定年底開個晚會表演，我們桐城也是想要推出幾個節目的。”
鼴鼠一邊說話，一邊伸爪子引領著鳥及家眷來到了一個比較大的廳那裏。
鳥西服革履的，確實不太知道這件事，倒還問了問：
“是嗎？這是下通知了？我前半年在巡游，倒是沒太管中央那邊的事務。”
“是是，不過這應該算第一屆，桐城這邊大家夥也是準備了很久，想著也給鳥局先提前看看，有什麽不合適的，也可以聽一下您的意見。”
鳥聞言只好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大廳有很多椅子，一排一排，鼴鼠往前一伸爪子。
鳥撲棱翅膀上了最中央的位置，伸著爪子坐下了。
宋郁其實唇角一直在壓，走過來的時候正好同他的小鳥對視。
一秒，兩秒。
鳥瞇了瞇鳥眼，環著翅膀歪頭看了過來。
發出警告。
——不許偷偷笑。
人眉眼溫和，只是點頭。
宋郁其實一般在這種場合不會離他的小鳥太近的，因為這是他的小鳥自己的高光時刻，誰也不能去搶了風頭。
他打算去後排坐著。
但就在這時，下面有小妖攔住了。
鼴鼠也走了過來，連忙道：
“鳥局伴侶，您的位置在這裏。”
宋郁楞了下，看了下那個方向，正是鳥的旁邊。
白粼粼正好歪頭看了過來，仰了仰鳥頭。
——過來。
很得意的一只小雞。
其實桐城管理局這邊的位置安排是很妥當的，都是在第一排，不過鳥在正中心，左側是鼴鼠，右側是宋郁，宋郁旁邊是一老人和一雀。
至於再往邊邊，全部都是窗口的大妖了。
大約十幾分鐘後，基本入座完畢，鼴鼠開始側頭同鳥說話：
“這個我們也是排練很久了，有歌舞類，還有語言類。”
這麽一說，鳥倒是真的好奇了，不由得看了下旁邊的宋郁，其實是下意識的反應，那種分享感。
人本來就沒有移開過視線。
大廳特地調暗了光線，只有臺上有光柱，臺下或明或暗的，很有氛圍感。
對視了。
鳥心臟撲通撲通，轉回了鳥頭。
爪子並了並，而後又晃了晃。
其實他想，宋郁還是蠻好看的，鳥中意的那款。
“因為桐城這邊是鳥局一手建立的，我們的主旨還是為了歌頌您，中央也說了，這種想法是很好的，榜樣的力量是無限的……”
鼴鼠其實一直在旁邊說話。
但鳥其實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其實這一天行程也是很累的，想要回家裏吃飯了。
宋郁都提前訂了餐廳的。
“嗯，嗯。”
鳥一直在敷衍。
文藝表演其實大多都那樣，鳥當人的時候就不喜歡看春晚。
不好看。
但就在這時，臺上的燈光突然亮了起來，剛才的柔美青蛇舞結束了。
“真不錯啊，小雀是不是？”
宋崢國很是獨自開朗，低頭對著旁邊座位上的001道。
小雀也是西服革履的，圓滾滾地點了點鳥頭。
宋崢國一陣欣慰，剛要側頭去看看自家的鳥兒，但是視野完全被擋住了。
“……”
宋郁一直在側著頭，雙修也是有作用的，他確實可以直接聽到心聲，以及原來那種加密的鳥語。
[待會兒去吃粵菜好不好？]
鳥毛絨絨的，仰著鳥頭，眼神詢問。
[好，那吃完之後去不去商超，這邊家裏海鮮不太多？買帝王蟹。]
人詢問。
[可以呀。]
鳥爪子又並了並，比成了一個內八，鳥眼圓圓的。
正在臺下一片和諧的時候，臺上這個時候開始有鐺鐺鐺的音樂聲響起了。
幾乎所有妖和人都看了過去。
臺上的布景是一個黑漆漆的林子，有妖力加持，還是挺逼真的，像是場景重現。
此刻一個花面貍出場了，它抖了抖身子，用妖力幻化成一個大郊狼。
不過因為是表演原因，還是戴上了專門的面具，上面是郊狼的頭。
“嗚哇——”
很是兇狠的樣子。
臺上有風聲陣陣，這像是特效一樣，仿佛回到了幾年前那個夜裏。
鳥是知道這件事的。
雀也知道。
人也知道。
他們都困惑地看著臺上，直到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只灰喜鵲，它也是抖抖翅膀，幻化成了一只……毛絨絨的藍羽鳥。
但體格不太一樣，灰喜鵲戴上了藍羽小鳥的面具，是那種紙造的，上面用的傳統彩繪。
算是一種表演的折中，因為妖確實可以完全幻化成各種見過的人或者動物，但是那樣子就喪失了一些趣味性，這是它們提前去人類節目裏學習到的。
入木三分才好看。
完全一致很古怪。
臺上已經開始大戰了起來。
鐺鐺鐺——
鐺鐺鐺——
“郊狼”往前一撲，“藍羽小鳥”往後一躲，非常靈活的樣子。
臺下一陣歡呼。
鳥崩潰了。
不是，這有什麽好鼓掌的？
小雀看得炯炯有神，它甚至直接站了起來，收了收翅膀，專心致志。
但下一秒。
鐺鐺鐺——
臺上的密林邊角處出現了另外一只灰喜鵲，它也抖了抖翅膀，戴上面具，儼然變成了灰棕色的小雀。
開始伴隨鳥之左右。
“哈！”
“嘿！”
小雀楞住了，翅膀也變得很沈重，緩緩地合上了鳥眼。
宋郁其實唇角微微上揚了個弧度，他也記得這件事，演繹起來還是挺——
鐺鐺鐺！
臺上場景又擴大，有個麋鹿走了過來，低頭一幻化，變成了個人形的模樣，不過戴著面具，穿著風衣，儼然是“宋郁”。
人：“……”
眼皮又抖了下。
臺上場景變化，一番纏鬥之下，郊狼節節敗退，“藍羽小鳥”已占上風，往前一跨步，旁邊“灰棕色小雀”還要再往前，但此刻“藍羽小鳥”揮了揮翅膀。
打斷了。
“你可伏誅？”
還是戲曲腔。
“……”
“……”
“……”
臺上再度傳來了鐺鐺鐺的聲音，場景變幻，傳統樂器的聲音由緩變急，帶動著觀眾的情緒。
果不其然，那郊狼假意伏誅，實則蓄力待發，一個飛撲，目標不是兩個“小鳥”，而是那身後的“人”。
鐺鐺鐺——
千鈞一發之際，“藍羽小鳥”調動妖力，有狂風驟起，“藍羽小鳥”目光堅定，伸出翅膀，將“人”擋至身後。
妖力蓬勃。
“人”的身上有一層盾。
表演很細節了。
臺下再度響起掌聲！
“豎子敢爾！”
又是一句戲腔。
“灰棕色小雀”此刻幻化成一道黑煙，沖了過去，那巨大的狼妖就此被滅。
是一場精彩紛呈的舞臺劇。
啪嗒——
燈亮了，表演結束，臺下歡呼不斷。
宋郁坐立難安。
鳥已然僵住了。
小雀不語，只是一味梳理羽毛。
爪子已經摳成一團了。
但這個時候，身邊傳來了很高興的聲音：
“好！好！真不錯！”
“這表演真是好看！”
“小郁你們怎麽不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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