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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獨立篇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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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獨立篇十四

宋郁沈默了一會兒,看向肩頭的小雀,看著很正經地問:

“要吃奶酪棒麽?”

小雀當即並了並爪子,站好了。

001的食物排行榜上,除了燒烤之外,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零食,五花八門的,奶酪棒算是它最近比較鐘情的一個。

鳥出門一般會帶。

後面人也會順手帶。

“給。”

小雀虔誠地伸喙,叼住了那一根奶酪棒,穩穩地飛到了地板上,左右搖擺地就要去角落裏,準備品鑒一下。

但就在這時——

“001!”

丹頂鶴的聲音從後方響起,小雀的爪子一頓,還在半空中懸著。

“你就不幹正事是不是?過來,也換件衣服!”

“……”

宋郁靠在辦公室的書櫃上,微微擡了下眉,看到了茶幾上兩個鳥,一個已然穿搭完畢,另外一個則還在伸翅根。

小雀有些郁悶,一邊老實換衣服,一邊用爪子踩住那個奶酪棒的包裝袋。

丹頂鶴只是在教育:

“你畢竟也是中央的妖的,出門在外是需要體面一些的,起碼不能丟了247的臉面。”

“知道不知道?”

鳥圓滾滾的,心想也不能這麽說。

001是他的好兄弟。

他剛想伸翅膀去拍下小雀的身子,但是001已經偏離了位置,丹頂鶴的力道有點大,扣扣子也不是很輕柔的樣子。

小雀爪子離地。

儼然是有些勒。

“……”

大約三分鐘,兩個西服革履的鳥已然全新出廠。

宋郁這個時候走過來了,丹頂鶴很自然搭話問:

“你爺爺身體怎麽樣?”

“還好,他總愛釣魚,說是要給您送幾條來著的。”

人很會說話,順帶拿出來了手機,相當自然地對準了茶幾上的兩個鳥。

就在談笑間——

鳥在左,挺胸擡頭,雀在右,神色嚴肅。

形成一個軸對稱。

哢嚓。

“是麽?那什麽魚?我家也喜歡做魚的。”

“鱖魚比較多,他老人家覺得口感好。”

“那個確實不錯。”

鳥已經換了姿勢,側面而立,小雀同樣照做,它們背對背,齊齊看向手機的攝像頭。

嚴肅。

哢嚓。

丹頂鶴還在環著翅膀說話,其實這麽久下來,它也是對247的男人很滿意的,尤其是在對方提及:

“給您再送些吧?陳爺爺和我爺爺他們有時候釣太多了,也吃不了,都養在瑯山那裏的池子裏,很新鮮的。”

丹頂鶴很矜持地道:

“那就多謝了。”

宋郁本來是還要再說幾句的,但是丹頂鶴低頭一看,發現了茶幾上的兩只鳥已經摞了起來,同時進行了高難度的金雞獨立與大鵬展翅結合pose。

“……”

丹頂鶴閉了閉眼,最終還是忍不住地斥責:

“這好看嗎!”

“一天天的,不務正業!”

兩個鳥已經熟練地垂下了鳥頭。

-

最終啟程是在中午時分,還是回了一趟家,主要交代了下瑯山那邊魚的事,宋崢國在門口一邊送,一邊擔憂地看著車子內,斟酌地詢問:

“咱們只送鱖魚嗎?要不要給親家一個魚塘啊?”

“……”

宋郁沈默了一會:“不用吧。”

主要有點刻意。

宋崢國只是憂心忡忡:

“可是那鶴來家裏怎麽辦?”

場面再度安靜。

宋崢國試圖解釋:

“不是這個問題,爺爺也是和那鶴共事過的,它很好,真很好的。”

“但就是會冷不丁地變成鶴,我這個……這個。”

老人面紅耳赤的,最終也攤牌了:

“我其實每次都會緊張。”

今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電線桿子上站著一排麻雀,都在齊齊地看著這邊。

“少年”先探出來頭的,眼睛彎彎的,很自然地伸出來了手,拍了拍後面的車門:

“爺爺,一起去!”

宋崢國楞了下,僅僅遲疑了一秒,立馬就道:

“好好好……”

宋郁面色奇怪,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爺爺已經坐在後面了。

他不由得回頭去看,眼神示意:

[不是說和陳爺爺約好了下午的聽戲?]

[我早上不問您去不去桐城嗎?您不說不去嗎?]

宋崢國不動聲色地偏開了頭,看車窗外面,不由得感慨,天真藍。

“……”

車子最後還是啟動了,天氣很好,老人在後面坐著,肩頭一左一右兩個鳥,前面的青年只是客觀地道:

“爺爺,這次得自己和陳爺爺說清楚了,你這個月鴿了他好幾次了。”

“不提不提。”

宋郁其實有些繃不住。

但唇邊還是有笑意。

早年殺伐果斷,人老變頑童。

車子很快上了高速,後座有打電話的聲音:

“餵,啊……我下午有事兒,先不去了。”

“你到錦園了?這我回不來的,你進去吃個飯吧,阿姨在。”

“你這話說的,我沒去外地,真沒有。”

“我要是騙你,我給你兩百塊錢。”

宋崢國其實很是心虛,拿著電話都有些紅溫,那頭的人只是冷笑一聲:

“你已經欠我六百了。”

“……”

不過好在是安撫好了對面,電話一掛,萬事順遂。

宋崢國看著肩頭的兩個鳥兒,很親切地準備去拿零食投餵,但是擡眼一看,在副駕那裏放著一大包吃的,還系著安全帶。

不太好拿。

“爺爺,你少餵點,這次丹頂鶴說001變圓了。”

小雀聞言震驚,低著鳥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一片毛絨絨的羽毛,伸了下爪子,勉勉強強看到爪子尖尖。

老人當即擺手:

“那都是羽毛,看著像個球而已。”

小雀楞了下,總覺得這句話好像更不好聽。

“……”

鳥聞言倒是自查了下自己,他轉了一圈,伸著鳥頭看了看翅膀。

很好看。

而且飛羽根根分明,很結實。

“那粼粼總得多吃點吧?人形那麽瘦的,這段時間還那麽忙。”

前面倒是停頓了一兩秒,而後開口道:

“我餵。”

後面到了服務區的時候,宋郁還真的出去抱了下“少年”,擰了擰眉,覺得是有些輕了。

但是本體看著還是圓圓的。

“我輕了嗎?我輕了嗎?”

白粼粼環著人的脖子,眼睛亮亮的,他其實對於本體的認同感更高一些,畢竟這輩子自己就是妖怪。

鳥,要有身為鳥的自信。

宋郁只是擡手握住“人”的腕骨,很自然地親了下“少年”的掌心。

“嗯。”

但他確實有些困惑,因為肩頭的重量是有些變沈的,那是誰……

宋郁餘光一看,發現車內老人已經不知道何時拆開了一盒酸奶,挖了一大勺,小桌板上站著一個仰著鳥頭的小雀,相當專註,短喙張得大大的。

“……”

一勺下去,半盒沒了。

小雀身子羽毛蓬松,看著倒是不顯山不露水,實則爪子都往外勻速劈叉了,儼然成了實心的。

-

最後去了桐城那邊的家,宋郁到底還是不放心,去書房之後就聯系黎笙了,把“人”抱到了桌子上面。

“粼粼,變成小鳥。”

砰!

桌面上多了一只圓圓的藍羽小鳥,收了收翅膀,歪頭看了過來。

小西服已經收起來了,當時在管理局其實也是為了給丹頂鶴看看,真要出去會見的話,是不能提前穿的,人會替鳥再熨一下。

很精致的一只小雞。

宋郁還在視頻電話裏問:

“它是不是有點輕了。”

“多少克,再給稱一下,我看看。”

黎笙還在南市的寵物醫院裏,他還是很年輕的那個樣子,看到視頻通話裏的那只小鳥還有些期待。

會不會又啾啾啾。

但出乎意料的,鏡頭裏的鳥只是偏開了頭,很有形象地收了收翅根。

時間打造氣質。

黎笙有些嘖嘖稱奇:“可以當鳥模……”

宋郁怔了下:“什麽?”

“沒事沒事,我看看多少克。”

手機攝像頭只好對準了那個小型電子秤,鳥啪嗒啪嗒的,很乖巧地站在了上面,昂首挺胸的。

黎笙看了下:“沒瘦啊……”

“這不還是一百三十多克?”

宋郁皺眉:“不可能,它絕對輕了。”

鳥仰著鳥頭看人,不知道怎麽了,也是生出些顧影自憐的情緒來。

他瘦了。

但就在這時——

“如果你是說從一百三十八克變成了一百三十七克,那是瘦了。”

“……”

“……”

-

過去那些就不要再提了。

白粼粼坐在桌子上,晃了晃腿,有些郁悶地扁了扁唇:

“那個人真討厭。”

宋郁聞言唇角往上抿了下,沒說什麽,只是擡手握住那個腳踝,低頭給“人”穿上拖鞋。

擡手把他的小鳥抱下來了。

“粼粼本來的品種就是要稍大一些的,很健康的克重。”

白粼粼突然想到了什麽,擡手撐著人的肩背,眼睛圓圓的:

“001稱了沒有?”

十分鐘後——

小雀其實吃得飽飽的,走路都有些沈重了起來,不過不妨礙,一會兒就消化了。

它是妖怪。

但很快,小雀就感覺面前有兩道人影,一個是淺藍色頭發的少年,已經半蹲起來了,很擔憂地道:

“爺爺到底偷餵了你多少東西?”

小雀拘謹。

另外一個是247的男人,已經拿過來了小稱,擺在了雀的面前。

“來,上來。”

小雀瞇了瞇鳥眼。

這是為何?

但它還是伸過去了爪子,謹慎地站了上去,指針一直在晃。

白粼粼其實看不太明白,這到底顯示多少,不過就在這時,人接了個電話。

是丹頂鶴。

“對了,宋郁,你還是看著點001,它文化程度低,然後對於人類的食物那是從小就喜歡的,原來做任務還能不斷增進妖力,但現在像是變文職了,吃太多會出問題的。”

“247原來小的時候就妖力紊亂過一次,你看著點001,別讓它——”

哢嚓。

體重秤裂了。

小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纖瘦的黑衣少年,蹲在茶幾上,面色偏白,一臉無辜的樣子。

“……”

“……”

-

翌日。

宋崢國看著不吃飯的兩個鳥兒有些著急,剛想要問下怎麽回事,宋郁已經從衣帽間裏拿出來了兩套小衣服。

“它們要去下桐城這邊的管理局,沒事,回來再吃飯也可以的。”

鳥很是穩重地點了點頭。

身材管理是必須的。

小雀則是故作不經意地在踱步著,其實鳥眼一直在看盤子那邊的吃的,是蝦餃,它最喜歡裏面的餡了。

“好了,過來。”

兩個鳥啪嗒啪嗒地走過來了,宋郁給幫忙穿上了小西服,很是合身的那種,隨後都去玄關那裏的鏡子了。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

圓滾滾的,很挺拔。

宋崢國也是很欣慰,這鳥兒看上去確實氣質出眾,小雀也不錯,都好都好。

很快他們就出發了,開車準備去桐城管理局的位置,那個小巷此刻已經變成大道了,公園的環境也很好。

不過就是沒什麽人。

宋郁一開始還以為是公園太偏僻的緣故,但是剛一下車,就看到了那個小廟那裏已經鋪上了一道長長的紅毯,寬度比較小,很袖珍的樣子。

“……”

他楞了下。

原來從進公園這裏,已經形成了“界”了,人並沒有意識到。

鼴鼠的能力加強了。

宋郁其實也沒有走神多久,而是拉開了車門,鳥這才矜持地下來了,很是氣宇軒昂。

之後是小雀,毛絨絨地跟在後面。

再之後是宋崢國,老頭兒很是拘謹的樣子,站在了自己孫子的後方。

他們是家屬。

果然,在鳥踏入紅毯上的一刻,周遭就已經有了樂器的歡迎,節奏聲是歡快明朗的,小廟的盡頭出現了一些小妖的影子。

它們穿著正式,拿著笛子和口琴,很有計劃地往兩側站開。

鳥其實沒有任何不自在,這畢竟是他上任的第一個地方。

當即就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

一邊走,一邊揮翅膀。

還點了點鳥頭。

紅毯盡頭那裏,儼然是一只淚眼朦朧的鼴鼠,似乎已經等了多年了,還用帕子擦了擦淚。

“好久不見!”

鳥快步上前,用翅膀握了握“手”,很寬厚地抱了下。

鼴鼠是個多愁善感的性子,開口就是:

“花面貍說在中央見到鳥局了,我是真的很開心,沒想到您又巡游了這麽久。”

“桐城還好嗎?”

“鳥局放心,這裏一切都好的!”

小雀在後頭也沒什麽事,伸著鳥頭四處環顧,直到看到了一個穿山甲頂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那上面似乎有紅色的綢帶,它剛要踮爪子去看看那是什麽,耳邊就傳來了聲音:

“鳥局,得知您帶家人過來了,我們更是覺得蓬蓽生輝,來來,快系上。”

鼴鼠揮了揮手帕。

穿山甲當即就上前去了,其實不太能夠著,於是仰著頭看人。

“……”

宋郁俯身彎腰了,閉了閉眼,身上系著個紅色綢帶弄成的大花。

宋崢國不由得側了側頭,忍住上揚的唇角,心想這可真是——

餘光一瞥。

穿山甲已經走過來了,照樣是仰著頭看著人。

“……”

老人,也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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