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獨立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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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獨立篇九
那位男士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松開了自己妻子的腰，耳根有些紅，連忙道：
“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肉。”
人離開了。
小雀小小的鳥頭跟隨著對方的動線，一直到面前有個黑影，“女士”環著手臂，正在居高臨下地看它。
“……”
001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它啪嗒啪嗒地準備掉頭，但是被一根金線給提了起來。
“我發現你還挺愛觀察的，看起來也不是笨笨的？”
小雀已經開始自主旋轉。
丹頂鶴最後端詳了一下，還是把這只小雀給放到杯墊上了，很是從容地道：
“在這裏待著，不要亂跑。”
小雀自然是照做，它伸著鳥頭環顧了下四周，看到“女士”往廚房裏走了。
大鳥是會變人的。
001伸了伸自己的翅根，低頭看過去，想象著自己變人的樣子。
“……”
想不出來。
或許是沒什麽事情做，小雀過了一會把眼皮合上了，這種狀態非常舒服。
它隱隱約約能聽到廚房那邊說話：
“是伯勞鳥嗎？先天就是妖？”
“對，挺有天賦的，不過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用牛肉吧，打碎一點。”
“茜茜，相機在書房那裏……”
小雀瞇了一會，很快又聽到腳步聲靠近的動靜，它迷迷瞪瞪的，睜開了鳥眼。
是那個男人，端著一盤子肉。
四目相對。
“……”
“……”
小雀沒有任何猶豫，立即仰著鳥頭，張開了自己的喙。
這是鳥生第一次吃飽。
大約十五分鐘後。
它被一道金線給提了起來，然後晃晃悠悠地去了那個叫“書房”的地方，站好了，一個黑漆漆的大筒對了過來。
哢嚓。
快門的聲音。
那個男人在同“女士”說話：
“還可以嗎？”
“行行，就放在檔案上而已。”
“不過有點好笑哈哈哈。”
“茜茜……”
小雀仰著鳥頭，一會看這邊，一會看那邊，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個黑漆漆的東西上。
它知道了，這個叫“相機”。
不是可怕的東西。
-
日子開始過得平穩了起來，001由於年紀還太小，所以跟著丹頂鶴上下班。
小雀也很好奇那個男人，心想對方怎麽不變鳥，因為黃鸝的窩裏就是有兩只大鳥的。
它還差一只。
抱著這個想法，小雀幾乎一有空閑就在看那個男人，歪著鳥頭，很是不理解。
“它怎麽成天看你？”
丹頂鶴下班回來一般是人形，見狀有些困惑地道。
“我也不知道……”
“看來還是得趕緊弄培訓班，南市管理局以前居然都沒有培訓，只是註冊下妖怪，這有什麽用啊？”
“很累嗎？我熬個湯好不好？”
小雀在旁邊看得認真，它爪子並了並，心裏其實有個朦朧的認知了，這是兩個大鳥的相處方式。
就應該是這樣的。
“001，過來。”
丹頂鶴回頭喊了下，招了招手，小雀這才回神，歪歪扭扭地飛了過去，穩穩地落在了“人”的手上。
然後乖巧地站在杯墊上。
仰著鳥頭看那個熱氣騰騰的湯碗，很香，幾乎是撲面而來。
男人從廚房裏拿了個小杯子，很自然地往裏面盛了一小塊蹄花，還有香濃的湯。
遞過去了。
小雀翅根都伸了伸。
乞食的動作，一時半會還改不了，是幼鳥。
丹頂鶴只是搖了搖頭，用手臂撐著下巴，低頭看著這個小雀，心裏盤算著：
這也是有天賦的，能不能培養一下呢？
……
小雀在幾周後羽毛總算是有些豐盈了，字面意義上的長大了點，對於自身情況也有了些了解。
妖怪，它是妖怪。
自己的大鳥是丹頂鶴，很大，很好看的那種。
001天然地想著，它估計以後也有這麽大的翅膀，很是期待的樣子。
不過今天是周末，丹頂鶴不去管理局那邊，那它也是不去的，在客廳裏也沒有什麽意思，不如去看看另外一只大鳥。
它估計是還沒有化成本體。
小雀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了，那是在電視機的旁邊的，很大的一個鳥籠，四角的那種，有飲水設備、食碗、秋千爬桿、小棉窩……
它穩當當地落地了，啪嗒啪嗒地去找家裏的兩個“大鳥”。
應該是在書房，小雀熟門熟路的，裏面已經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是不是我影響你了？因為我是人類，所以給你這麽累的職位？”
小雀伸爪子敲門的動作一頓，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但裏面還在繼續：
“才沒有，不要這麽說自己。你已經放棄了人類正常的生活了，還要換地方居住……”
“我養得起你的，茜茜。”
小雀鳥臉也不紅，只是還在思考“人類”的事，那它只有一個大鳥嗎？
另外那個……不是妖？
小雀爪子並了並，對於這種情況進行了一些消化。
書房裏還在交談：
“我知道的……但是還是不能太高調，中央那邊的妖太心機了，整天問我絲巾從什麽地方買的，報賬了沒有，太煩了。”
“它買不起？”
“不是……哈哈，反正在地方還是更自由些，我以後也是要管理的，還是樸素一些為好的。”
“對了，我給你找到一個很不錯的過渡工作……”
小雀正聽到這裏，一根金線突然從身後探出，然後直接捆住了自己，後面的每一步都是無法控制的。
直接滾到了書房裏。
猶如個毛球。
“在外面幹什麽的？”
“鬼鬼祟祟。”
小雀鳥頭暈暈的，勉強站直蓬松的身子，爪子都有些劈叉，仰頭去看面前的場景。
一個優雅的大型涉禽，以及椅子上坐著的人類。
鶴還伸著翅膀掐腰：
“說話，001。”
……
那是小雀對於那個男人的最後一面了，因為丹頂鶴後面就把它放在管理局那邊了，有可以住的地方。
主要是擔心不會說話。
“去交朋友，鳥界很多同齡的小鳥的，首先你要學會人類的溝通方式，不能只是鳥語。”
這是丹頂鶴的原話。
小雀開始了鳥生的二階段，它確實進步的飛快，主要是在妖力層面。
它在半個月內學會了化形，一個月後掌握了基礎的術法，三個月後跟著狐妖出去做了任務。
“黑衣少年”在管理局內名聲大振，編號是001。
丹頂鶴當時很欣慰的，心想果然還是有天賦的，但是還沒過多久，狐妖就找上門來了。
“還是要教育一下的，這孩子……掌握不好力度的。”
丹頂鶴聞言一開始雲裏霧裏的，後面才知道了來龍去脈，伯勞鳥……天生就比較愛把獵物……
狐妖笑瞇瞇的，很隱晦地提醒了下：
“這影響不好，雖然這批偷獵的人也肩負幾個命案，本身是要被槍斃的，但749局的意思是，盡量……不要掛樹上，已經嚇到了路過的人了。”
丹頂鶴：“……”
小雀身子抽條長得很快，輕盈又靈活，人形的樣子人畜無害，被叫到辦公室也不知所覺。
啪——
一疊照片被扔到了桌子上。
小雀化成本體，撲棱翅膀飛了過去，伸著鳥頭看照片，爪子踩著，有些困惑不解。
這怎麽了？
壞人被掛樹上了。
“不能這樣，記住了沒有。”
丹頂鶴開始教育了。
“為什麽？”
小雀啪嗒啪嗒地走過來，仰著鳥頭去看，是真的很不明白。
“這樣在人類的文化裏，是比較殘忍的。”
小雀爪子並了並，很迷茫：
“掛樹上嗎？”
它不能理解“殘忍”這個字，只是不斷地歪著鳥頭，似乎在消化，最後又問：
“那同族被剖開肚子了，裏面有幼崽，都是血，不殘忍嗎？”
丹頂鶴楞了下，而後嘆了口氣，很溫和地道：
“生命是平等的，但是要看站在誰的立場上，人類自然是認為，他們的生命是最高貴的。”
“現在的世界裏，是人類主導的，我們要做出讓步，他們之所以放出來這些灰色任務的名單……一方面，他們忌諱我們，覺得妖怪不同於普通動物，有靈智，會覆仇之類的，放出來幾個本身在人類社會裏有前科的人給我們處置，能夠消解怨氣。”
“另一方面，也是借我們的手操作，達到他們想要的樸素的正義。”
丹頂鶴說完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小雀還不到一歲。
“能聽懂嗎？”
小雀很是蓬松，堅定地搖了搖鳥頭。
“……”
其實那天的談話也沒有持續很久，丹頂鶴只是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如果賣燒烤的老板死掉了，你會不會難受？
如此直接，如此貼近現實。
001不明白人類為什麽這麽不同，有好的，有壞的，有又好又壞的。
它很困惑。
這麽覆雜的個體……
不對，是群體。
是個體。
小雀最終在樹杈子上合上了鳥眼，還是不去思考了，小小的鳥頭裏不應該負擔這麽多。
直到——
哢嚓。
小雀睜開了鳥眼，看到了下面的人類，是幾個老頭子，在舉著黑漆漆的筒子。
“哎哎，醒了醒了，可愛噢。”
“小點聲！萬一飛走了。”
“哦哦，來來，看鏡頭。”
小雀歪了歪頭，它認得這個，是相機，這是在拍照。
它沒有猶豫，挺胸擡頭的。
“小伯勞，看看這小眼罩！”
“真精神！”
001在樹杈子上站著，心想丹頂鶴說的沒錯，不能有偏見，妖也有壞妖的，它們還殘害了人類的。
人，也有好人的。
毛絨絨的一團，在樹杈子上一上一下的，因為有風吹了過來。
小雀明白了這個樸素的道理。
-
但是很快生活又出現了另一個難題，那就是工資不夠花的事。
“又來了小夥子，這次還是老三樣？”
“黑衣少年”點了點頭，很虔誠地看著燒烤攤子，烤五花肉，烤脆骨，烤大蝦，烤生蠔，烤肝，烤羊心，烤豬腰子，烤大茄子……
“三百。”
老板喜笑顏開的，把將近七八斤的東西遞了過去，他這回直接收攤回家了。
“黑衣少年”很是認真地抽出來幾張毛票，遞了過去。
有些沮喪。
好貴。
但是好好吃。
丹頂鶴後面也發現問題了，因為001每到月底就開始頻繁地做任務，甚至整到榜一了。
但是月初就不會。
“怎麽回事？管理局是會給沒有監護人的妖怪基本生活費的，更何況你還年紀小，有五百塊的額外補貼，你花哪裏去了？”
桌面上的小雀低著鳥頭，爪子往裏摳了摳。
其實喙上有點辣椒面的香氣。
還有麻油的味道。
“別和我說你全把錢花在吃上了。”
“……”
雀已然成了月光族。
丹頂鶴是覺得管不了它了，因為查了賬面的流水，發現001一頓燒烤把人家攤子都包圓了，前幾個月都是這樣，後面像是學會了省錢還是怎麽的，居然知道不一次點那麽多了。
仗著自己是妖怪餓不死。
丹頂鶴到底還是沒有救濟這只小雀，穩定的工資還好，起碼它現在知道省著用了，那日後肯定也會慢慢地學會存錢。
它到時候引導一下就好了。
但誰也沒想到，後面平平無奇的一天當中，小雀做完任務去了燒烤攤子那裏，發現已經收攤了。
遙遙望過去，看到了一個少年……和他肩頭圓滾滾的鳥。
那是命運一般的相遇。
“它，是妖怪。”
001站在宋郁的面前，伸著手指著那只藍羽小鳥，一板一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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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它啪嗒啪嗒地準備掉頭，但是被一根金線給提了起來。
“我發現你還挺愛觀察的，看起來也不是笨笨的？”
小雀已經開始自主旋轉。
丹頂鶴最後端詳了一下，還是把這只小雀給放到杯墊上了，很是從容地道：
“在這裏待著，不要亂跑。”
小雀自然是照做，它伸著鳥頭環顧了下四周，看到“女士”往廚房裏走了。
大鳥是會變人的。
001伸了伸自己的翅根，低頭看過去，想象著自己變人的樣子。
“……”
想不出來。
或許是沒什麽事情做，小雀過了一會把眼皮合上了，這種狀態非常舒服。
它隱隱約約能聽到廚房那邊說話：
“是伯勞鳥嗎？先天就是妖？”
“對，挺有天賦的，不過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用牛肉吧，打碎一點。”
“茜茜，相機在書房那裏……”
小雀瞇了一會，很快又聽到腳步聲靠近的動靜，它迷迷瞪瞪的，睜開了鳥眼。
是那個男人，端著一盤子肉。
四目相對。
“……”
“……”
小雀沒有任何猶豫，立即仰著鳥頭，張開了自己的喙。
這是鳥生第一次吃飽。
大約十五分鐘後。
它被一道金線給提了起來，然後晃晃悠悠地去了那個叫“書房”的地方，站好了，一個黑漆漆的大筒對了過來。
哢嚓。
快門的聲音。
那個男人在同“女士”說話：
“還可以嗎？”
“行行，就放在檔案上而已。”
“不過有點好笑哈哈哈。”
“茜茜……”
小雀仰著鳥頭，一會看這邊，一會看那邊，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個黑漆漆的東西上。
它知道了，這個叫“相機”。
不是可怕的東西。
-
日子開始過得平穩了起來，001由於年紀還太小，所以跟著丹頂鶴上下班。
小雀也很好奇那個男人，心想對方怎麽不變鳥，因為黃鸝的窩裏就是有兩只大鳥的。
它還差一只。
抱著這個想法，小雀幾乎一有空閑就在看那個男人，歪著鳥頭，很是不理解。
“它怎麽成天看你？”
丹頂鶴下班回來一般是人形，見狀有些困惑地道。
“我也不知道……”
“看來還是得趕緊弄培訓班，南市管理局以前居然都沒有培訓，只是註冊下妖怪，這有什麽用啊？”
“很累嗎？我熬個湯好不好？”
小雀在旁邊看得認真，它爪子並了並，心裏其實有個朦朧的認知了，這是兩個大鳥的相處方式。
就應該是這樣的。
“001，過來。”
丹頂鶴回頭喊了下，招了招手，小雀這才回神，歪歪扭扭地飛了過去，穩穩地落在了“人”的手上。
然後乖巧地站在杯墊上。
仰著鳥頭看那個熱氣騰騰的湯碗，很香，幾乎是撲面而來。
男人從廚房裏拿了個小杯子，很自然地往裏面盛了一小塊蹄花，還有香濃的湯。
遞過去了。
小雀翅根都伸了伸。
乞食的動作，一時半會還改不了，是幼鳥。
丹頂鶴只是搖了搖頭，用手臂撐著下巴，低頭看著這個小雀，心裏盤算著：
這也是有天賦的，能不能培養一下呢？
……
小雀在幾周後羽毛總算是有些豐盈了，字面意義上的長大了點，對於自身情況也有了些了解。
妖怪，它是妖怪。
自己的大鳥是丹頂鶴，很大，很好看的那種。
001天然地想著，它估計以後也有這麽大的翅膀，很是期待的樣子。
不過今天是周末，丹頂鶴不去管理局那邊，那它也是不去的，在客廳裏也沒有什麽意思，不如去看看另外一只大鳥。
它估計是還沒有化成本體。
小雀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了，那是在電視機的旁邊的，很大的一個鳥籠，四角的那種，有飲水設備、食碗、秋千爬桿、小棉窩……
它穩當當地落地了，啪嗒啪嗒地去找家裏的兩個“大鳥”。
應該是在書房，小雀熟門熟路的，裏面已經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是不是我影響你了？因為我是人類，所以給你這麽累的職位？”
小雀伸爪子敲門的動作一頓，楞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但裏面還在繼續：
“才沒有，不要這麽說自己。你已經放棄了人類正常的生活了，還要換地方居住……”
“我養得起你的，茜茜。”
小雀鳥臉也不紅，只是還在思考“人類”的事，那它只有一個大鳥嗎？
另外那個……不是妖？
小雀爪子並了並，對於這種情況進行了一些消化。
書房裏還在交談：
“我知道的……但是還是不能太高調，中央那邊的妖太心機了，整天問我絲巾從什麽地方買的，報賬了沒有，太煩了。”
“它買不起？”
“不是……哈哈，反正在地方還是更自由些，我以後也是要管理的，還是樸素一些為好的。”
“對了，我給你找到一個很不錯的過渡工作……”
小雀正聽到這裏，一根金線突然從身後探出，然後直接捆住了自己，後面的每一步都是無法控制的。
直接滾到了書房裏。
猶如個毛球。
“在外面幹什麽的？”
“鬼鬼祟祟。”
小雀鳥頭暈暈的，勉強站直蓬松的身子，爪子都有些劈叉，仰頭去看面前的場景。
一個優雅的大型涉禽，以及椅子上坐著的人類。
鶴還伸著翅膀掐腰：
“說話，001。”
……
那是小雀對於那個男人的最後一面了，因為丹頂鶴後面就把它放在管理局那邊了，有可以住的地方。
主要是擔心不會說話。
“去交朋友，鳥界很多同齡的小鳥的，首先你要學會人類的溝通方式，不能只是鳥語。”
這是丹頂鶴的原話。
小雀開始了鳥生的二階段，它確實進步的飛快，主要是在妖力層面。
它在半個月內學會了化形，一個月後掌握了基礎的術法，三個月後跟著狐妖出去做了任務。
“黑衣少年”在管理局內名聲大振，編號是001。
丹頂鶴當時很欣慰的，心想果然還是有天賦的，但是還沒過多久，狐妖就找上門來了。
“還是要教育一下的，這孩子……掌握不好力度的。”
丹頂鶴聞言一開始雲裏霧裏的，後面才知道了來龍去脈，伯勞鳥……天生就比較愛把獵物……
狐妖笑瞇瞇的，很隱晦地提醒了下：
“這影響不好，雖然這批偷獵的人也肩負幾個命案，本身是要被槍斃的，但749局的意思是，盡量……不要掛樹上，已經嚇到了路過的人了。”
丹頂鶴：“……”
小雀身子抽條長得很快，輕盈又靈活，人形的樣子人畜無害，被叫到辦公室也不知所覺。
啪——
一疊照片被扔到了桌子上。
小雀化成本體，撲棱翅膀飛了過去，伸著鳥頭看照片，爪子踩著，有些困惑不解。
這怎麽了？
壞人被掛樹上了。
“不能這樣，記住了沒有。”
丹頂鶴開始教育了。
“為什麽？”
小雀啪嗒啪嗒地走過來，仰著鳥頭去看，是真的很不明白。
“這樣在人類的文化裏，是比較殘忍的。”
小雀爪子並了並，很迷茫：
“掛樹上嗎？”
它不能理解“殘忍”這個字，只是不斷地歪著鳥頭，似乎在消化，最後又問：
“那同族被剖開肚子了，裏面有幼崽，都是血，不殘忍嗎？”
丹頂鶴楞了下，而後嘆了口氣，很溫和地道：
“生命是平等的，但是要看站在誰的立場上，人類自然是認為，他們的生命是最高貴的。”
“現在的世界裏，是人類主導的，我們要做出讓步，他們之所以放出來這些灰色任務的名單……一方面，他們忌諱我們，覺得妖怪不同於普通動物，有靈智，會覆仇之類的，放出來幾個本身在人類社會裏有前科的人給我們處置，能夠消解怨氣。”
“另一方面，也是借我們的手操作，達到他們想要的樸素的正義。”
丹頂鶴說完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小雀還不到一歲。
“能聽懂嗎？”
小雀很是蓬松，堅定地搖了搖鳥頭。
“……”
其實那天的談話也沒有持續很久，丹頂鶴只是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如果賣燒烤的老板死掉了，你會不會難受？
如此直接，如此貼近現實。
001不明白人類為什麽這麽不同，有好的，有壞的，有又好又壞的。
它很困惑。
這麽覆雜的個體……
不對，是群體。
是個體。
小雀最終在樹杈子上合上了鳥眼，還是不去思考了，小小的鳥頭裏不應該負擔這麽多。
直到——
哢嚓。
小雀睜開了鳥眼，看到了下面的人類，是幾個老頭子，在舉著黑漆漆的筒子。
“哎哎，醒了醒了，可愛噢。”
“小點聲！萬一飛走了。”
“哦哦，來來，看鏡頭。”
小雀歪了歪頭，它認得這個，是相機，這是在拍照。
它沒有猶豫，挺胸擡頭的。
“小伯勞，看看這小眼罩！”
“真精神！”
001在樹杈子上站著，心想丹頂鶴說的沒錯，不能有偏見，妖也有壞妖的，它們還殘害了人類的。
人，也有好人的。
毛絨絨的一團，在樹杈子上一上一下的，因為有風吹了過來。
小雀明白了這個樸素的道理。
-
但是很快生活又出現了另一個難題，那就是工資不夠花的事。
“又來了小夥子，這次還是老三樣？”
“黑衣少年”點了點頭，很虔誠地看著燒烤攤子，烤五花肉，烤脆骨，烤大蝦，烤生蠔，烤肝，烤羊心，烤豬腰子，烤大茄子……
“三百。”
老板喜笑顏開的，把將近七八斤的東西遞了過去，他這回直接收攤回家了。
“黑衣少年”很是認真地抽出來幾張毛票，遞了過去。
有些沮喪。
好貴。
但是好好吃。
丹頂鶴後面也發現問題了，因為001每到月底就開始頻繁地做任務，甚至整到榜一了。
但是月初就不會。
“怎麽回事？管理局是會給沒有監護人的妖怪基本生活費的，更何況你還年紀小，有五百塊的額外補貼，你花哪裏去了？”
桌面上的小雀低著鳥頭，爪子往裏摳了摳。
其實喙上有點辣椒面的香氣。
還有麻油的味道。
“別和我說你全把錢花在吃上了。”
“……”
雀已然成了月光族。
丹頂鶴是覺得管不了它了，因為查了賬面的流水，發現001一頓燒烤把人家攤子都包圓了，前幾個月都是這樣，後面像是學會了省錢還是怎麽的，居然知道不一次點那麽多了。
仗著自己是妖怪餓不死。
丹頂鶴到底還是沒有救濟這只小雀，穩定的工資還好，起碼它現在知道省著用了，那日後肯定也會慢慢地學會存錢。
它到時候引導一下就好了。
但誰也沒想到，後面平平無奇的一天當中，小雀做完任務去了燒烤攤子那裏，發現已經收攤了。
遙遙望過去，看到了一個少年……和他肩頭圓滾滾的鳥。
那是命運一般的相遇。
“它，是妖怪。”
001站在宋郁的面前，伸著手指著那只藍羽小鳥，一板一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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