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別紀十七（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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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別紀十七（蒙）
宋郁其實已經在收拾東西了，草原天氣還是比較幹的，他買了點專用的甘油，走了過來，很自然地俯身彎腰。
“粼粼。”
鳥本來是有些沈默地看著小雀，聽到聲音後才啪嗒啪嗒地轉過來身子。
“塗一下。”
宋郁用了點棉簽，很細致地給他的小鳥做護理，肉色的短喙只是有些幹燥，塗上甘油立馬變得潤潤的了。
小雀也看到了，啪嗒啪嗒地過來，有樣學樣地閉眼、伸鳥頭。
宋郁只是覺得好笑，因為001的喙沒有那麽幹燥，它總是吃油油的燒烤，但是為了公平起見，還是面不改色地去塗了。
小雀滿意。
“過幾天我們就走了，這次去赴宴，要不要穿得好看一些？”
宋郁把東西放下了，很溫和地問了問他的小鳥。
白粼粼立馬伸了伸翅根，鳥眼都圓圓的，人果然和他心意相通，他立馬撲棱翅膀飛到一個小行李箱上，那裏面全是隨身攜帶的小衣服。
“當然！”
……
現在是早上八點，外頭的日光不錯，沒有起什麽風，倒是難得的好天氣。
那個小行李箱已經被打開了，放在桌子上，旁邊還有個迷你的折疊衣架，上面零零散散掛了二十多套小衣服，各種顏色的，可謂是琳瑯滿目。
鳥圓滾滾的，昂首挺胸，胸前有個修長的手指在扣扣子，旁邊的小雀頂著個禮服帽走來走去的。
“緊不緊？”
人還是習慣性地問了下。
鳥心想這問的什麽話，當即就伸了下翅膀，坦坦蕩蕩地道：
“一點都不緊！”
宋郁低頭看了下，發現扣子裏冒出來個毛毛，他伸手指壓了過去，果然裏面很是蓬松。
瘦了。
人不知道怎麽了，反而面色擔憂了些，他的小鳥這段時間很是舟車勞頓，羽毛雖然還是蓬松，但是裏面不是實心的了。
“餓不餓？”
宋郁給穿好衣服了，開口問了下。
鳥根本沒空回覆這個問題，立馬啪嗒啪嗒地走到旁邊，那裏有個折疊鏡，買的大學生宿舍專用的，大小都很適合他。
白粼粼看了看自己，這是一款棕色純羊毛面料小西服，領口那裏是淺棕的，主體是深棕的，有種拼接的時尚感，休閑款式，所以沒有用領帶。
但是外面估計是有風的，還是搭配了個小帽子，禮服帽的那種。
鳥很認真地看鏡子裏的自己，正面、側面、背面，都很完美。
“不餓不餓。”
白粼粼這才想起來要回話，敷衍了一下下。
旁邊的小雀沒有什麽時尚意識，所以全套都是鳥來搭的，一身黑色的小西服，也是羊毛材質的，內斂而沈穩，很符合001的氣質。
宋郁覺得差不多了，本來是要收起來桌上的東西的，但是這個時候鳥發話了：
“還有配飾！”
沒辦法，還是要繼續穿搭。
宋郁完全沒有意見，只是在陪著他的小鳥挑選胸針，旁邊的小雀急得團團轉，時不時地打開手機看看時間。
快要九點了。
怎麽不走啊……
“今天托雅和M544和我們一起去。”
鳥一邊挺著“寬闊”的胸脯，一邊認認真真地說事。
宋郁很認真地在別胸針，眉眼平和，句句有回應地道：
“先去托雅那邊，一起接上，好不好？”
鳥滿意地點了點鳥頭，還解釋了下原因：
“我想了想，M544很愛托雅，倒不如直接用妖界的監護人制度，這樣托雅也有了正規的身份，M544也不會因為沾染人類氣息而被議論，是兩全其美的事。”
鳥言之鑿鑿的，仰著鳥頭看人，爪子還往前挪動了下。
因為胸針不太好扣。
但好在完成了。
宋郁又從盒子裏拿了別的，一邊回應道：
“粼粼的想法很周到，托雅這次可以去管理局看看，我們在，她多少是要安心些的。”
鳥覺得也是，收了收翅膀，含情脈脈。
另外一個胸針已經拿好了，人剛側頭看過去，看到了旁邊站著的小雀，猶如個小雕塑，一動不動的，很沈默地看著他們。
“……”
宋郁只好問了下：“……要戴嗎？”
小雀堅定地搖了搖鳥頭，這個很沈的，不太方便起飛，而且更重要的是——
001低頭叼起來了車鑰匙。
人，出門！
-
寬闊的道路上有一輛越野車，宋郁很熟練地開著，肩頭一左一右站著兩只毛絨絨的鳥，西服革履，帶著小帽子，很是精神的樣子。
搭配著車內音響的bgm。
鳥瞇了瞇眼，感受著車窗外的春風，心想這可真是——
紅燈。
車子停了下來，旁邊車道很快過來個黑車，對方徐徐地落下窗戶，面不改色地拿出來手機，拍了照。
“兄弟，厲害。”
宋郁皺了皺眉，準備回頭看的時候，對方已經轉向左轉了。
“……”
鳥閉了閉鳥眼，有沒有素質！
侵犯他的肖像權了！
宋郁心想這是做什麽，然後下一秒，那輛左轉的車司機估計只看手機了，直直地開到了灌木叢裏。
有些尷尬。
旁邊不少路過的車子也按下了車窗，拿出來手機拍攝了下，也都調侃了幾句：
“兄弟，你厲害啊！”
宋郁：“……”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大約三十分鐘後抵達了蒙古包那邊。
托雅早早地在等著了，她穿著傳統的蒙古服，面色亮麗，那些憂郁的神色早就消失不見了，看到車門打開後很是意外：
“好好看，小鳥們今天好漂亮。”
鳥收了收翅膀，很矜持的樣子，小雀則是早早地站在了車座靠背的上方，垂著鳥頭去看那個小盒子。
托雅見狀立馬低頭解釋道：
“是零食盒子，初來乍到的，萬一人家管理局不認可我當監護人就不好了，我也不知道帶什麽。”
宋郁聞言只是道：“不會的。”
托雅笑了笑，她覺得也是。
巴圖只是知道女兒要請貴客吃飯，臨走的時候送了送，很是欣慰地揮了揮手。
宋郁接著朝著洞口的方向開，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穿著裙子的棕熊和一個穿著小衣服的小熊站在不遠處。
他眼皮抖了抖。
托雅其實很是高興，對著在場唯一的人類道：
“是不是很好看，我特地去商場挑選的。”
宋郁點了點頭，面色沈靜：
“是。”
很快車子就抵達了洞口，然後越野車的車門打開，車身往下壓了一個度，然後又往上彈了下。
宋郁看了下車內後視鏡，規規矩矩的大熊抱著小熊。
小雀則是站在副駕駛托雅的鐵盒子上，很認真地期待著。
到時候去註冊登記的時候，說不準它也可以分到一些。
托雅在副駕那裏很是高興，回頭看了過去：
“小熊，系好你和寶寶的安全帶。”
“嗯！”
車子再度放起來了bgm，鳥欣慰地在人的肩頭，心想這次的車子果然結實很多。
洞口這邊很快就又安靜了下來，只有蕩起來的塵沙。
卡爾瑪草原很大，在中間有一片戈壁灘，綠草較少，石沙比較多。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路邊，黑色的靴子邁了出來，宋郁面色很冷，環顧了四周，而後才給副駕那邊開了車門。
肩頭的小鳥也是氣質優越，側頭而望廣袤的地界，有種從容不迫的感覺。
宋郁拿著那個羅盤，看著指針的方向，其實是微微皺了下眉。
因為這裏實在是什麽都沒有。
小雀自顧自地下了地，甩了甩鳥頭，很快幻化成了“黑衣少年”，蹲在一個石頭上，歪頭看了看周圍。
本地熊很快就下來了，抱著自己的小熊，旁邊的托雅還在問：
“你累不累？抱累了就讓我來。”
各自有各自的氛圍。
這裏漸漸起了小風，宋郁單手拿著羅盤，另外一個手擡了起來，給他的小鳥遮風。
“就是這裏了，讓M544找一下就可以。”
鳥收了收翅膀，很是認真地道。
順帶啄了下人的手心。
鳥眼圓圓的。
棕熊聞言也過來了，它往前走了幾步，很自然地調動起來妖力，那是一種趨近於金沙的顏色。
托雅在旁邊看著，很是驚奇。
小熊好厲害。
鳥還在旁邊插科打諢：
“野兔告訴我會有同族妖來接的，難不成它忘了……”
也就在這時，001站著的那個石頭突然被頂了起來，“黑衣少年”懵懵的，於是又幻化成了本體，撲棱翅膀下來了，伸著鳥頭去看。
棕熊聽到動靜也停了動作，眾人都看向了這邊。
石頭被頂開了，那是一個西服革履的兔子，棕色皮毛，直立著的，出來之後還整理了下著裝，隨後才開口道：
“諸位，多有招待不周，我來晚了。”
宋郁怔了下，但還是邁步走了過來，微微屈膝半蹲，看著那只兔子，剛想開口說話。
但對方已經又行了個禮，右爪放在胸前，恭敬地道：
“塔塞諾（您好）。”
宋郁一開始還不明白，直到托雅在旁邊解釋了下，他才立馬道：
“你好你好。”
棕熊在旁邊站著，也是規規矩矩的，這位是守門的妖。
兔子首先是看向人肩頭的那只藍羽小鳥，很是細致地道：
“歡迎鳥席前來巡游，局裏已經擺好宴了。”
白粼粼其實鳥臉一紅，他都已經卸任中央的主席了，這怎麽還喊？
不過為了正式，他還是從人的肩頭下來了，走在最前面，伸出了一邊翅膀。
簡單地握了下。
“咳咳，那入口是……”
兔子很是溫文爾雅地側身讓開，身子微微彎下，朝著一邊伸出來爪子。
那是一個大洞，深不見底的樣子。
“……”
“……”
-
兔子見到面前的諸位都不說話，立馬開始解釋了下：
“這下面是個軟墊，不會受傷的，下去就可以。”
宋郁其實沒想到入口都不一樣，南市的在拐角巷，京市中央則是空氣墻，黔省那裏是個舊的苗寨口。
這裏……
旁邊還有些碎石、枯枝，中間是個樸實無華的地洞，還是用大石頭給合上的。
兔子還特地演示了下，它跳了下去，很快又探出來腦袋，笑吟吟的，有種非人感。
“我先下去。”
小雀站在洞口，探著鳥頭往下看了看，隨即撲棱翅膀下去了。
藍羽小鳥還沒來得及說話，啪嗒啪嗒地走過去，對著洞口道：
“001！”
宋郁也擰了下眉，因為實在看不清，黑漆漆的，到底有多高？
很快下面就傳來了聲音：
“安全的，不高。”
兔子在旁邊站著，照樣是面容和藹。
鳥其實有點著急，畢竟001在下面，很快宋郁就單手撐了下地，直接下去了，鳥搭了順風車。
棕熊其實也不知道現在的入口設計成什麽樣子了，它很多年沒來這邊了，都是自己住的。
托雅低頭看著裏面，莫名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好神奇。
“托雅，來我的背上。”
棕熊彎下了身子，把幼崽遞了過去，托雅很自然地抱過了寶寶，她也擡手攬住了她的小熊。
也雙雙下去了。
野兔的領帶系得很是周正，環顧了下四周，確保沒有人類經過，很靈活地也跳下去了，順帶調動起來妖力。
那個石頭很快就把洞口給遮住了。
……
下面很軟，高度也還好，並且從下面看上面是很清楚的，但是從上面看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或許是某種障眼法。
宋郁看了下踩著的東西，發現是一些羊毛氈，上面還有花紋，勾勒得很是古典。
旁邊的墻壁是一些沙土，有幹枯的藤蔓，彎彎曲曲，盡頭那裏掛著個油燈。
“哇……”
托雅被穩穩當當地帶下來了，懷裏抱著小熊，算是半坐著，仰頭看著周遭的環境。
好大，好漂亮。
兔子就在旁邊站著，很禮貌地等待了一會，給予貴客參觀的時間。
宋郁已經站了起來，肩頭上有兩個毛絨絨的鳥，此刻已經貼在一起了。
“噢，是油燈哎。”
“什麽時候開宴？”
鳥沈默地轉過去鳥頭，看向小雀。
小雀：“……”
小雀收了收翅膀，歪著鳥頭，去梳理羽毛了。
兔子在旁邊很優雅地道：
“諸位一到，立即就開宴了。”
宋郁看向對方，發現兔子往前面走了下，那是個樓梯，上面幹巴巴的，但是都是枯藤做成的把手，邊上還有覆古的壁燈，是老式的燈泡。
他們一行人跟著往下走，那個兔子在前面領著。
地下空間非常的大，這是個旋轉的樓梯的，中間長著一個巨大的莖稈，很是順滑，上面還攀爬著一些爬行動物，有的還掛起了秋千。
宋郁一邊往下走，一邊四處看著，這每一層都是有房間的，猶如客家的土樓一樣，但又有區別，小門很小，旁邊有金色的鈴鐺。
“這些是管理局統轄的成員，草原的妖怪多是天生而成，幾乎沒有監護人，所以大多共同生活。”
兔子在前面帶頭，耳朵直立著，相當有氣質的樣子。
它每走一層就介紹道：
“這邊都是體型較小的動物，下面則是體型稍大的。”
宋郁聞言點了下頭，擡步接著往下走，他本來想看一下肩頭的小鳥的，但是就在這時，墻邊有細細簌簌的動靜，很快裏面冒出來個沙蜥頭。
人楞了下。
沙蜥探頭探腦的，本來是想要看看貴客是誰，但距離最近的小雀已經伸著鳥頭過去。
深情一叨。
沙蜥立馬鉆了回去，這導致小雀叨了一喙土。
“……”
兔子還在往前走著，它很是自信從容，優雅地伸著爪子介紹：
“我們這邊有各種各樣的分區，上一層是爬行動物，這邊就是體型稍大的了。”
宋郁順著對方的爪子往那處看，發現一個綿羊正在小門那裏晾曬衣服，它聽到動靜還往這邊看了下。
隨後羞答答地進門了。
“……”
“上面都是生活區，下面就是一些重要的議事區了，我們很快就到了。”
兔子在前面補充道，時不時地還在臺階那裏等候一下後面。
宋郁站定腳步，回頭看向托雅，對方也是一直在四處環顧，懷裏抱著個小熊，貼在棕熊的身邊，感嘆道：
“小熊，你們妖怪好厲害啊。”
“真好。”
棕熊只是伸過去爪子，它覺得托雅一直抱著有些累了，但是對方以為是要牽手，所以開始單手抱小熊了，騰出來了手。
托雅笑了笑，像是回到了童年時期，往下跳了下臺階。
“快走，小熊！”
他們走了很久，每一層的動物都不太一樣，越往下體格越大，有兔猻、猞猁……還有蒙古馬和黃牛……各色各樣的。
大約有十多層。
鳥也覺得很有意思，地底下也這麽有意思，不過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些嘈雜的聲音。
“這個提案根本就不好！我不讚同！”
“那你有什麽高見啊！”
“我們地處草原本來就不如沿海那些城市，還不改革的話，遲早是發不下來津貼的！”
那是一個大廳，他們在樓上恰好可以看到，一層層的階梯座椅，有相當多的兔子，它們群情激昂，有幾只還拍了下桌子。
階梯是環形的，兩側對立，中央有小桌子，分別坐著猞猁和野狼，它們的身後都站著各種各樣的動物。
數十只沙狐、兩個盤羊，五個野狼……有很多一樣的品種。
鳥很是懵懵地看著，心想這好像消消樂。
“那裏是議事廳，草原講究自由獨立，大家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主要分成兩派，親近人類和遠離人類雙方。”
“局長覺得都有可取之處，一般會讓大家自由發言，這樣更能兼顧多方。”
兔子在旁邊又適時地補充，同時引領後面的人往下走。
馬上到底部了，這裏沒有鋪設地板，但是有一層厚厚的地毯，地面平整，周遭有著金屬制的燈架，裏面是暖黃的燈光，算是大廳，地面上有不同的妖怪走來走去的。
戴著眼鏡的草原蛇、拿著書本的紅隼、蹦蹦跳跳的沙鼠。
它們路過這邊會偷偷地看一兩眼，然後再超絕不經意走開，隨後再過來重新路過。
宋郁：“……”
他們已經站在最下面了，這個時候旁邊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宋郁不由得往那邊看去，因為像是合唱團。
果然。
兔子站在旁邊，引領著他們往那邊走，邊伸爪子邊介紹道：
“這是草原之歌，目前還在編排中。”
那一排排穿著白襯衫的小妖們開始表現，它們站得很整齊，像模像樣的，音調也還可以，有些像人類。
不過草原這邊有合唱團嗎？
宋郁並不知道它們是怎麽研究出來的，直到餘光一掃，看到了最前面的首席指揮，楞住了。
那是個旱獺。
對方直立著，很是投入地伸著桿子，閉著眼睛，上揚，團隊的音調變得漸強、明亮，下降，團隊的音調變得漸弱、深沈。
很專業的樣子。
宋郁怔怔地看著那邊，直到那個首席指揮家開始最後的高潮部分，它拿著桿子，往上擡到了最高處。
合唱團的音調上升到了最高。
宋郁這個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直到耳邊傳來一陣穿透力極強的：
“啊——”
人閉了閉眼。
兔子還在旁邊驕傲地道：
“這是我們樂隊首席的天賦，它能發出較高的聲音，尖銳而高亢，實在是其他妖怪所不能及的。”
“而且首席苦練多年，它本來是不能發出長音的，但是看到人類視頻網站上有優秀的榜樣，夜以繼日地學習，最終掌握了這門獨門訣竅。”
宋郁沈默了。
那是P的。
他本來是想說明情況的，但是那個旱獺過來了，左右搖擺的，也是很緊張的樣子，看了看兔子。
兔子立馬開始介紹：
“這是鳥席，和鳥席的伴侶。”
宋郁其實面色有些紅，但還是保持著鎮定，直到旱獺開始走過來伸爪子了。
他先是一怔，而後立刻擡手去把肩頭的小鳥接下來了，俯身半蹲著，其實還是比較嚴肅的。
這屬於親民活動。
鳥熟門熟路的，對此很從容不迫，伸出來了翅膀，開始“握手”。
旱獺握完手，又很真誠地看著旁邊的人，爪子還在伸著。
宋郁一下子理解了，也擡手過去，握了握。
旁邊的兔子又開始解說：
“M126早在前幾天就準備了，合唱團準備了一首新歌，待會兒將為您演奏。”
白粼粼其實翅膀一頓，但還是面不改色地繼續欣慰點頭。
宋郁也是沈默了一會兒，算了，苦練那麽久，還是不說了。
這邊親切會談完，很快就到了另一處。
那邊是個書店，上面擺著不少專著，最多的就是……
《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
著者：N247。
鳥臉一紅，直接膨脹了，圓滾滾的，成了一個球。
宋郁跟著走了過去，那個兔子還在說：
“我們草原這邊也始終拜讀鳥席的著作，這使得我們的觀念得到了改變，管理局也開始變革，思想引領行動……”
鳥也是當過眾妖之首的，聞言也沒有再站在人的肩頭上了，而是撲棱翅膀來到了圖書室的桌面上，很親切地看了下裏面的眾妖。
它們大多都拿著書，在偷偷地看著這邊，眼睛亮亮的。
兔子很是優雅地詢問：
“它們只在光幕裏見過您，現在第一次見，其實有些不敢開口，不知道您是否可以簽個名。”
白粼粼翅膀一揮，當然沒問題！
很快，這裏就成了簽售會。
妖怪自發地排成小隊，伸著書本過去，鳥很利落地寫下自己的編號：
——N247。
鳥用爪子握著筆，行雲流水，同時對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妖鼓勵道：
“加油！”
“日後必成大器！”
“未來是屬於你們的！”
宋郁在旁邊起到一個陪襯的作用，其實也是很高興的，他就這麽看著他的小鳥，眉眼溫和。
但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有個小妖過來了，很斟酌地道：
“那、那個，鳥席伴侶，我們可以同您和鳥席合個影嗎？”
宋郁其實楞住了，他沒有想過這個環節有自己，他是人類，不是妖怪。
“鳥席這麽辛苦，背後一定有您的辛勤付出，中央多次精神學習，都提及了您風雨無阻地接送、陪伴、守護。”
“我們妖界都是看在眼裏，也很為你們伉儷情深感動。”
兔子很有文化的樣子。
宋郁聞言莫名面色有些紅，這真成爺爺說的……
鳥很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撲棱翅膀上了人的肩頭：
“拍吧。”
宋郁沒辦法，只能看向鏡頭，兔子不知道何時拿出來的拍立得，那個小妖站得規規矩矩，抱著一本書。
拍攝完，一張照片就直接出來了。
毛絨絨的兔猻很高興地拿著走了，同時還往這邊鞠了一躬。
這邊逐步就成了簽名、合影兩個環節。
“我拿到鳥席的男人合影了！”
“真的？”
“真的！”
一溜的妖都過去了。
小雀在不遠處的休閑區待著，穩當當地站在小熊的頭上，托雅坐在一個凳子上，棕熊去拿飲料了。
“……”
還不開席。
托雅想了想，打開了自己的盒子，給懷裏的小熊一個羊乳酪，又給小雀一個小肉條。
“他們一直是這樣？”
托雅也是有些害羞的，因為小熊同她說了妖界的事，大致是知道那個小鳥的厲害程度，以及那位貴客的身份。
好奇居多。
小雀從容不迫，叨了一口肉條。
“從來如此。”
齊心同體。
簽售大約是持續了有十幾分鐘，因為拍立得沒有相紙了，而且還要去赴宴，兔子很有序地疏散了現場，開始走了過來。
鳥圓滾滾的，自信又大方。
“局長就在前面等您。”
兔子在前面伸了伸爪子，很是溫和，洞口底部分有各個區域，逐步往四周延申，有各個的辦事廳、任務領取處、註冊登記……
有種迷宮的特質，但又有序。
宋郁帶著兩只小鳥往前走，不過就在走過那個中央的莖幹的時候，聽到點動靜，他們不由得回了下頭。
莖幹中間有個小門，正在徐徐打開，裏面有幾個小妖出來，順帶把牌子給掛在旁邊的枝條上了。
啊？
兔子這個時候才道：
“這是我們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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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其實已經在收拾東西了，草原天氣還是比較幹的，他買了點專用的甘油，走了過來，很自然地俯身彎腰。
“粼粼。”
鳥本來是有些沈默地看著小雀，聽到聲音後才啪嗒啪嗒地轉過來身子。
“塗一下。”
宋郁用了點棉簽，很細致地給他的小鳥做護理，肉色的短喙只是有些幹燥，塗上甘油立馬變得潤潤的了。
小雀也看到了，啪嗒啪嗒地過來，有樣學樣地閉眼、伸鳥頭。
宋郁只是覺得好笑，因為001的喙沒有那麽幹燥，它總是吃油油的燒烤，但是為了公平起見，還是面不改色地去塗了。
小雀滿意。
“過幾天我們就走了，這次去赴宴，要不要穿得好看一些？”
宋郁把東西放下了，很溫和地問了問他的小鳥。
白粼粼立馬伸了伸翅根，鳥眼都圓圓的，人果然和他心意相通，他立馬撲棱翅膀飛到一個小行李箱上，那裏面全是隨身攜帶的小衣服。
“當然！”
……
現在是早上八點，外頭的日光不錯，沒有起什麽風，倒是難得的好天氣。
那個小行李箱已經被打開了，放在桌子上，旁邊還有個迷你的折疊衣架，上面零零散散掛了二十多套小衣服，各種顏色的，可謂是琳瑯滿目。
鳥圓滾滾的，昂首挺胸，胸前有個修長的手指在扣扣子，旁邊的小雀頂著個禮服帽走來走去的。
“緊不緊？”
人還是習慣性地問了下。
鳥心想這問的什麽話，當即就伸了下翅膀，坦坦蕩蕩地道：
“一點都不緊！”
宋郁低頭看了下，發現扣子裏冒出來個毛毛，他伸手指壓了過去，果然裏面很是蓬松。
瘦了。
人不知道怎麽了，反而面色擔憂了些，他的小鳥這段時間很是舟車勞頓，羽毛雖然還是蓬松，但是裏面不是實心的了。
“餓不餓？”
宋郁給穿好衣服了，開口問了下。
鳥根本沒空回覆這個問題，立馬啪嗒啪嗒地走到旁邊，那裏有個折疊鏡，買的大學生宿舍專用的，大小都很適合他。
白粼粼看了看自己，這是一款棕色純羊毛面料小西服，領口那裏是淺棕的，主體是深棕的，有種拼接的時尚感，休閑款式，所以沒有用領帶。
但是外面估計是有風的，還是搭配了個小帽子，禮服帽的那種。
鳥很認真地看鏡子裏的自己，正面、側面、背面，都很完美。
“不餓不餓。”
白粼粼這才想起來要回話，敷衍了一下下。
旁邊的小雀沒有什麽時尚意識，所以全套都是鳥來搭的，一身黑色的小西服，也是羊毛材質的，內斂而沈穩，很符合001的氣質。
宋郁覺得差不多了，本來是要收起來桌上的東西的，但是這個時候鳥發話了：
“還有配飾！”
沒辦法，還是要繼續穿搭。
宋郁完全沒有意見，只是在陪著他的小鳥挑選胸針，旁邊的小雀急得團團轉，時不時地打開手機看看時間。
快要九點了。
怎麽不走啊……
“今天托雅和M544和我們一起去。”
鳥一邊挺著“寬闊”的胸脯，一邊認認真真地說事。
宋郁很認真地在別胸針，眉眼平和，句句有回應地道：
“先去托雅那邊，一起接上，好不好？”
鳥滿意地點了點鳥頭，還解釋了下原因：
“我想了想，M544很愛托雅，倒不如直接用妖界的監護人制度，這樣托雅也有了正規的身份，M544也不會因為沾染人類氣息而被議論，是兩全其美的事。”
鳥言之鑿鑿的，仰著鳥頭看人，爪子還往前挪動了下。
因為胸針不太好扣。
但好在完成了。
宋郁又從盒子裏拿了別的，一邊回應道：
“粼粼的想法很周到，托雅這次可以去管理局看看，我們在，她多少是要安心些的。”
鳥覺得也是，收了收翅膀，含情脈脈。
另外一個胸針已經拿好了，人剛側頭看過去，看到了旁邊站著的小雀，猶如個小雕塑，一動不動的，很沈默地看著他們。
“……”
宋郁只好問了下：“……要戴嗎？”
小雀堅定地搖了搖鳥頭，這個很沈的，不太方便起飛，而且更重要的是——
001低頭叼起來了車鑰匙。
人，出門！
-
寬闊的道路上有一輛越野車，宋郁很熟練地開著，肩頭一左一右站著兩只毛絨絨的鳥，西服革履，帶著小帽子，很是精神的樣子。
搭配著車內音響的bgm。
鳥瞇了瞇眼，感受著車窗外的春風，心想這可真是——
紅燈。
車子停了下來，旁邊車道很快過來個黑車，對方徐徐地落下窗戶，面不改色地拿出來手機，拍了照。
“兄弟，厲害。”
宋郁皺了皺眉，準備回頭看的時候，對方已經轉向左轉了。
“……”
鳥閉了閉鳥眼，有沒有素質！
侵犯他的肖像權了！
宋郁心想這是做什麽，然後下一秒，那輛左轉的車司機估計只看手機了，直直地開到了灌木叢裏。
有些尷尬。
旁邊不少路過的車子也按下了車窗，拿出來手機拍攝了下，也都調侃了幾句：
“兄弟，你厲害啊！”
宋郁：“……”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大約三十分鐘後抵達了蒙古包那邊。
托雅早早地在等著了，她穿著傳統的蒙古服，面色亮麗，那些憂郁的神色早就消失不見了，看到車門打開後很是意外：
“好好看，小鳥們今天好漂亮。”
鳥收了收翅膀，很矜持的樣子，小雀則是早早地站在了車座靠背的上方，垂著鳥頭去看那個小盒子。
托雅見狀立馬低頭解釋道：
“是零食盒子，初來乍到的，萬一人家管理局不認可我當監護人就不好了，我也不知道帶什麽。”
宋郁聞言只是道：“不會的。”
托雅笑了笑，她覺得也是。
巴圖只是知道女兒要請貴客吃飯，臨走的時候送了送，很是欣慰地揮了揮手。
宋郁接著朝著洞口的方向開，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穿著裙子的棕熊和一個穿著小衣服的小熊站在不遠處。
他眼皮抖了抖。
托雅其實很是高興，對著在場唯一的人類道：
“是不是很好看，我特地去商場挑選的。”
宋郁點了點頭，面色沈靜：
“是。”
很快車子就抵達了洞口，然後越野車的車門打開，車身往下壓了一個度，然後又往上彈了下。
宋郁看了下車內後視鏡，規規矩矩的大熊抱著小熊。
小雀則是站在副駕駛托雅的鐵盒子上，很認真地期待著。
到時候去註冊登記的時候，說不準它也可以分到一些。
托雅在副駕那裏很是高興，回頭看了過去：
“小熊，系好你和寶寶的安全帶。”
“嗯！”
車子再度放起來了bgm，鳥欣慰地在人的肩頭，心想這次的車子果然結實很多。
洞口這邊很快就又安靜了下來，只有蕩起來的塵沙。
卡爾瑪草原很大，在中間有一片戈壁灘，綠草較少，石沙比較多。
一輛越野車停在了路邊，黑色的靴子邁了出來，宋郁面色很冷，環顧了四周，而後才給副駕那邊開了車門。
肩頭的小鳥也是氣質優越，側頭而望廣袤的地界，有種從容不迫的感覺。
宋郁拿著那個羅盤，看著指針的方向，其實是微微皺了下眉。
因為這裏實在是什麽都沒有。
小雀自顧自地下了地，甩了甩鳥頭，很快幻化成了“黑衣少年”，蹲在一個石頭上，歪頭看了看周圍。
本地熊很快就下來了，抱著自己的小熊，旁邊的托雅還在問：
“你累不累？抱累了就讓我來。”
各自有各自的氛圍。
這裏漸漸起了小風，宋郁單手拿著羅盤，另外一個手擡了起來，給他的小鳥遮風。
“就是這裏了，讓M544找一下就可以。”
鳥收了收翅膀，很是認真地道。
順帶啄了下人的手心。
鳥眼圓圓的。
棕熊聞言也過來了，它往前走了幾步，很自然地調動起來妖力，那是一種趨近於金沙的顏色。
托雅在旁邊看著，很是驚奇。
小熊好厲害。
鳥還在旁邊插科打諢：
“野兔告訴我會有同族妖來接的，難不成它忘了……”
也就在這時，001站著的那個石頭突然被頂了起來，“黑衣少年”懵懵的，於是又幻化成了本體，撲棱翅膀下來了，伸著鳥頭去看。
棕熊聽到動靜也停了動作，眾人都看向了這邊。
石頭被頂開了，那是一個西服革履的兔子，棕色皮毛，直立著的，出來之後還整理了下著裝，隨後才開口道：
“諸位，多有招待不周，我來晚了。”
宋郁怔了下，但還是邁步走了過來，微微屈膝半蹲，看著那只兔子，剛想開口說話。
但對方已經又行了個禮，右爪放在胸前，恭敬地道：
“塔塞諾（您好）。”
宋郁一開始還不明白，直到托雅在旁邊解釋了下，他才立馬道：
“你好你好。”
棕熊在旁邊站著，也是規規矩矩的，這位是守門的妖。
兔子首先是看向人肩頭的那只藍羽小鳥，很是細致地道：
“歡迎鳥席前來巡游，局裏已經擺好宴了。”
白粼粼其實鳥臉一紅，他都已經卸任中央的主席了，這怎麽還喊？
不過為了正式，他還是從人的肩頭下來了，走在最前面，伸出了一邊翅膀。
簡單地握了下。
“咳咳，那入口是……”
兔子很是溫文爾雅地側身讓開，身子微微彎下，朝著一邊伸出來爪子。
那是一個大洞，深不見底的樣子。
“……”
“……”
-
兔子見到面前的諸位都不說話，立馬開始解釋了下：
“這下面是個軟墊，不會受傷的，下去就可以。”
宋郁其實沒想到入口都不一樣，南市的在拐角巷，京市中央則是空氣墻，黔省那裏是個舊的苗寨口。
這裏……
旁邊還有些碎石、枯枝，中間是個樸實無華的地洞，還是用大石頭給合上的。
兔子還特地演示了下，它跳了下去，很快又探出來腦袋，笑吟吟的，有種非人感。
“我先下去。”
小雀站在洞口，探著鳥頭往下看了看，隨即撲棱翅膀下去了。
藍羽小鳥還沒來得及說話，啪嗒啪嗒地走過去，對著洞口道：
“001！”
宋郁也擰了下眉，因為實在看不清，黑漆漆的，到底有多高？
很快下面就傳來了聲音：
“安全的，不高。”
兔子在旁邊站著，照樣是面容和藹。
鳥其實有點著急，畢竟001在下面，很快宋郁就單手撐了下地，直接下去了，鳥搭了順風車。
棕熊其實也不知道現在的入口設計成什麽樣子了，它很多年沒來這邊了，都是自己住的。
托雅低頭看著裏面，莫名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好神奇。
“托雅，來我的背上。”
棕熊彎下了身子，把幼崽遞了過去，托雅很自然地抱過了寶寶，她也擡手攬住了她的小熊。
也雙雙下去了。
野兔的領帶系得很是周正，環顧了下四周，確保沒有人類經過，很靈活地也跳下去了，順帶調動起來妖力。
那個石頭很快就把洞口給遮住了。
……
下面很軟，高度也還好，並且從下面看上面是很清楚的，但是從上面看下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或許是某種障眼法。
宋郁看了下踩著的東西，發現是一些羊毛氈，上面還有花紋，勾勒得很是古典。
旁邊的墻壁是一些沙土，有幹枯的藤蔓，彎彎曲曲，盡頭那裏掛著個油燈。
“哇……”
托雅被穩穩當當地帶下來了，懷裏抱著小熊，算是半坐著，仰頭看著周遭的環境。
好大，好漂亮。
兔子就在旁邊站著，很禮貌地等待了一會，給予貴客參觀的時間。
宋郁已經站了起來，肩頭上有兩個毛絨絨的鳥，此刻已經貼在一起了。
“噢，是油燈哎。”
“什麽時候開宴？”
鳥沈默地轉過去鳥頭，看向小雀。
小雀：“……”
小雀收了收翅膀，歪著鳥頭，去梳理羽毛了。
兔子在旁邊很優雅地道：
“諸位一到，立即就開宴了。”
宋郁看向對方，發現兔子往前面走了下，那是個樓梯，上面幹巴巴的，但是都是枯藤做成的把手，邊上還有覆古的壁燈，是老式的燈泡。
他們一行人跟著往下走，那個兔子在前面領著。
地下空間非常的大，這是個旋轉的樓梯的，中間長著一個巨大的莖稈，很是順滑，上面還攀爬著一些爬行動物，有的還掛起了秋千。
宋郁一邊往下走，一邊四處看著，這每一層都是有房間的，猶如客家的土樓一樣，但又有區別，小門很小，旁邊有金色的鈴鐺。
“這些是管理局統轄的成員，草原的妖怪多是天生而成，幾乎沒有監護人，所以大多共同生活。”
兔子在前面帶頭，耳朵直立著，相當有氣質的樣子。
它每走一層就介紹道：
“這邊都是體型較小的動物，下面則是體型稍大的。”
宋郁聞言點了下頭，擡步接著往下走，他本來想看一下肩頭的小鳥的，但是就在這時，墻邊有細細簌簌的動靜，很快裏面冒出來個沙蜥頭。
人楞了下。
沙蜥探頭探腦的，本來是想要看看貴客是誰，但距離最近的小雀已經伸著鳥頭過去。
深情一叨。
沙蜥立馬鉆了回去，這導致小雀叨了一喙土。
“……”
兔子還在往前走著，它很是自信從容，優雅地伸著爪子介紹：
“我們這邊有各種各樣的分區，上一層是爬行動物，這邊就是體型稍大的了。”
宋郁順著對方的爪子往那處看，發現一個綿羊正在小門那裏晾曬衣服，它聽到動靜還往這邊看了下。
隨後羞答答地進門了。
“……”
“上面都是生活區，下面就是一些重要的議事區了，我們很快就到了。”
兔子在前面補充道，時不時地還在臺階那裏等候一下後面。
宋郁站定腳步，回頭看向托雅，對方也是一直在四處環顧，懷裏抱著個小熊，貼在棕熊的身邊，感嘆道：
“小熊，你們妖怪好厲害啊。”
“真好。”
棕熊只是伸過去爪子，它覺得托雅一直抱著有些累了，但是對方以為是要牽手，所以開始單手抱小熊了，騰出來了手。
托雅笑了笑，像是回到了童年時期，往下跳了下臺階。
“快走，小熊！”
他們走了很久，每一層的動物都不太一樣，越往下體格越大，有兔猻、猞猁……還有蒙古馬和黃牛……各色各樣的。
大約有十多層。
鳥也覺得很有意思，地底下也這麽有意思，不過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些嘈雜的聲音。
“這個提案根本就不好！我不讚同！”
“那你有什麽高見啊！”
“我們地處草原本來就不如沿海那些城市，還不改革的話，遲早是發不下來津貼的！”
那是一個大廳，他們在樓上恰好可以看到，一層層的階梯座椅，有相當多的兔子，它們群情激昂，有幾只還拍了下桌子。
階梯是環形的，兩側對立，中央有小桌子，分別坐著猞猁和野狼，它們的身後都站著各種各樣的動物。
數十只沙狐、兩個盤羊，五個野狼……有很多一樣的品種。
鳥很是懵懵地看著，心想這好像消消樂。
“那裏是議事廳，草原講究自由獨立，大家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主要分成兩派，親近人類和遠離人類雙方。”
“局長覺得都有可取之處，一般會讓大家自由發言，這樣更能兼顧多方。”
兔子在旁邊又適時地補充，同時引領後面的人往下走。
馬上到底部了，這裏沒有鋪設地板，但是有一層厚厚的地毯，地面平整，周遭有著金屬制的燈架，裏面是暖黃的燈光，算是大廳，地面上有不同的妖怪走來走去的。
戴著眼鏡的草原蛇、拿著書本的紅隼、蹦蹦跳跳的沙鼠。
它們路過這邊會偷偷地看一兩眼，然後再超絕不經意走開，隨後再過來重新路過。
宋郁：“……”
他們已經站在最下面了，這個時候旁邊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宋郁不由得往那邊看去，因為像是合唱團。
果然。
兔子站在旁邊，引領著他們往那邊走，邊伸爪子邊介紹道：
“這是草原之歌，目前還在編排中。”
那一排排穿著白襯衫的小妖們開始表現，它們站得很整齊，像模像樣的，音調也還可以，有些像人類。
不過草原這邊有合唱團嗎？
宋郁並不知道它們是怎麽研究出來的，直到餘光一掃，看到了最前面的首席指揮，楞住了。
那是個旱獺。
對方直立著，很是投入地伸著桿子，閉著眼睛，上揚，團隊的音調變得漸強、明亮，下降，團隊的音調變得漸弱、深沈。
很專業的樣子。
宋郁怔怔地看著那邊，直到那個首席指揮家開始最後的高潮部分，它拿著桿子，往上擡到了最高處。
合唱團的音調上升到了最高。
宋郁這個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麽問題，直到耳邊傳來一陣穿透力極強的：
“啊——”
人閉了閉眼。
兔子還在旁邊驕傲地道：
“這是我們樂隊首席的天賦，它能發出較高的聲音，尖銳而高亢，實在是其他妖怪所不能及的。”
“而且首席苦練多年，它本來是不能發出長音的，但是看到人類視頻網站上有優秀的榜樣，夜以繼日地學習，最終掌握了這門獨門訣竅。”
宋郁沈默了。
那是P的。
他本來是想說明情況的，但是那個旱獺過來了，左右搖擺的，也是很緊張的樣子，看了看兔子。
兔子立馬開始介紹：
“這是鳥席，和鳥席的伴侶。”
宋郁其實面色有些紅，但還是保持著鎮定，直到旱獺開始走過來伸爪子了。
他先是一怔，而後立刻擡手去把肩頭的小鳥接下來了，俯身半蹲著，其實還是比較嚴肅的。
這屬於親民活動。
鳥熟門熟路的，對此很從容不迫，伸出來了翅膀，開始“握手”。
旱獺握完手，又很真誠地看著旁邊的人，爪子還在伸著。
宋郁一下子理解了，也擡手過去，握了握。
旁邊的兔子又開始解說：
“M126早在前幾天就準備了，合唱團準備了一首新歌，待會兒將為您演奏。”
白粼粼其實翅膀一頓，但還是面不改色地繼續欣慰點頭。
宋郁也是沈默了一會兒，算了，苦練那麽久，還是不說了。
這邊親切會談完，很快就到了另一處。
那邊是個書店，上面擺著不少專著，最多的就是……
《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
著者：N247。
鳥臉一紅，直接膨脹了，圓滾滾的，成了一個球。
宋郁跟著走了過去，那個兔子還在說：
“我們草原這邊也始終拜讀鳥席的著作，這使得我們的觀念得到了改變，管理局也開始變革，思想引領行動……”
鳥也是當過眾妖之首的，聞言也沒有再站在人的肩頭上了，而是撲棱翅膀來到了圖書室的桌面上，很親切地看了下裏面的眾妖。
它們大多都拿著書，在偷偷地看著這邊，眼睛亮亮的。
兔子很是優雅地詢問：
“它們只在光幕裏見過您，現在第一次見，其實有些不敢開口，不知道您是否可以簽個名。”
白粼粼翅膀一揮，當然沒問題！
很快，這裏就成了簽售會。
妖怪自發地排成小隊，伸著書本過去，鳥很利落地寫下自己的編號：
——N247。
鳥用爪子握著筆，行雲流水，同時對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妖鼓勵道：
“加油！”
“日後必成大器！”
“未來是屬於你們的！”
宋郁在旁邊起到一個陪襯的作用，其實也是很高興的，他就這麽看著他的小鳥，眉眼溫和。
但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有個小妖過來了，很斟酌地道：
“那、那個，鳥席伴侶，我們可以同您和鳥席合個影嗎？”
宋郁其實楞住了，他沒有想過這個環節有自己，他是人類，不是妖怪。
“鳥席這麽辛苦，背後一定有您的辛勤付出，中央多次精神學習，都提及了您風雨無阻地接送、陪伴、守護。”
“我們妖界都是看在眼裏，也很為你們伉儷情深感動。”
兔子很有文化的樣子。
宋郁聞言莫名面色有些紅，這真成爺爺說的……
鳥很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撲棱翅膀上了人的肩頭：
“拍吧。”
宋郁沒辦法，只能看向鏡頭，兔子不知道何時拿出來的拍立得，那個小妖站得規規矩矩，抱著一本書。
拍攝完，一張照片就直接出來了。
毛絨絨的兔猻很高興地拿著走了，同時還往這邊鞠了一躬。
這邊逐步就成了簽名、合影兩個環節。
“我拿到鳥席的男人合影了！”
“真的？”
“真的！”
一溜的妖都過去了。
小雀在不遠處的休閑區待著，穩當當地站在小熊的頭上，托雅坐在一個凳子上，棕熊去拿飲料了。
“……”
還不開席。
托雅想了想，打開了自己的盒子，給懷裏的小熊一個羊乳酪，又給小雀一個小肉條。
“他們一直是這樣？”
托雅也是有些害羞的，因為小熊同她說了妖界的事，大致是知道那個小鳥的厲害程度，以及那位貴客的身份。
好奇居多。
小雀從容不迫，叨了一口肉條。
“從來如此。”
齊心同體。
簽售大約是持續了有十幾分鐘，因為拍立得沒有相紙了，而且還要去赴宴，兔子很有序地疏散了現場，開始走了過來。
鳥圓滾滾的，自信又大方。
“局長就在前面等您。”
兔子在前面伸了伸爪子，很是溫和，洞口底部分有各個區域，逐步往四周延申，有各個的辦事廳、任務領取處、註冊登記……
有種迷宮的特質，但又有序。
宋郁帶著兩只小鳥往前走，不過就在走過那個中央的莖幹的時候，聽到點動靜，他們不由得回了下頭。
莖幹中間有個小門，正在徐徐打開，裏面有幾個小妖出來，順帶把牌子給掛在旁邊的枝條上了。
啊？
兔子這個時候才道：
“這是我們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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