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別紀十（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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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別紀十（蒙）
這話一出，人肩頭的兩個小鳥已經飛過去了，站在臘肉的上方，威風凜凜，低頭叨了一兩口。
硬硬的。
“這鳥兒還吃肉的啊？”
宋郁聞言回了回神，開口解釋道：
“不是，它們只是玩一下。”
巴圖年紀大了，也確實很是憂愁，擡手把矮桌上的鹹奶茶往前遞了下，頗為信任地道：
“孛額是我的老相識了，他把你介紹給我，一定是十分信任的，這次的事就拜托了。”
宋郁接過來奶茶，大致明白自己的人設，不過他擡眼看了下那好幾扇肉……也是有些困惑。
鳥還在低頭叨著，試圖品鑒一下風味，但是爪子一滑，直接掉進了下面涼掉的草木灰裏。
鳥頭朝下，爪子朝上。
小雀還在旁邊的繩子上站著，低頭一看，也撲棱翅膀下來了，圓滾滾地站在草木灰裏。
以為這是某種潮流。
“待會孛額就過來了，我們一起商量下怎麽做，你放心，解決了這一樁事，我們一定會重金酬謝。”
“這個先不必管，那……東西就一次沒撞見過嗎？”
“風沙太大了，只能隱約看出來一個很高的影子。”
這邊本來是在細致地談論著的，但是門口那裏傳來聲音，是孛額。
“巴圖，我過來了。”
宋郁聞言也起身了，也就在這時回頭看了下兩個小鳥，它們正在草木灰裏站著，全身上下灰撲撲的。
像燒糊了的鳥。
“……”
孛額這次穿得是傳統服裝，他身形不算寬厚，但看著還是很儒雅的，擡手同巴圖握了握手，又很溫和地看向宋郁，點了下頭，拍著人的肩膀走了過來。
很快他們就都到了矮桌上。
“托雅中午的時候才過來，我要先提前同你說些情況。”
孛額已經坐在對面了，擡手拿過鹹奶茶一飲而盡，很是中肯地同宋郁道。
旁邊的兩個小鳥已經站在一個銅盆裏了，裏面盛著水，兩只正在一個勁地蓬毛甩水。
“托雅在二十多歲的時候結過一次婚，後面的因為種種原因離婚了，這幾年才開始相看新的對象，但也如你所見，一直就沒有成過，這次的未婚夫是托雅很喜歡的，她不能再出事了。”
宋郁聞言只是點頭，隨後也只是問了下對方接下來的對策。
鳥這個時候已經清洗完畢了，用了點術法，兩只都很幹爽，羽毛蓬松，啪嗒啪嗒地走到了桌子上。
巴圖特地去拿了個小毛氈，兩只正認認真真地擠在一起。
“那之前就沒有采取過措施嗎？”
宋郁開口問了下，鳥心裏很滿意，這簡直就是口替，轉著鳥頭去看那個749局的人。
孛額聞言很是認真地道：
“那東西根本就是行蹤不定，它只擄走新郎，在三日之後又會完好無損地放回來，還會送新鮮的肉……我們去找過，試著去防範過，可是風沙太大了，走路都不穩，看清楚那是誰更是不可能。”
鳥撲棱了下翅膀，剛想要開口，但轉頭一看，巴圖那個老人還在，也是有些猶豫。
不過好在宋郁垂眸看了過來，眼神溝通過之後，人立馬問了：
“那是什麽時候被擄走的？都是在當天嗎？”
這次是巴圖回話了：
“是當天不錯，但是具體的環節還不確定，有的時候新郎還沒有到這裏，路上就被擄走了，有的時候是接親返程途中被擄走，托雅是在轎子裏的，但是會莫名的暈過去，再一清醒過來，馬背上就沒人了。”
“我們也問過新郎官，但是他們完全是閉口不言，只是驚恐萬分，甚至現在都不回老家了，”
鳥瞇了瞇眼，斜著伸了一半鳥腿。
這豈不是也很簡單。
只要讓他來當這個新郎官不就行了？
都是妖，裝什麽？
也就在這時。
“這位年輕人的靈寵非常厲害的，或許可以當一次‘替身’，是妖是鬼，它都可以看得分明。”
孛額早有這個想法，很自然地同巴圖講道，同時又朝著桌上的藍羽小鳥伸手，頗為恭敬。
宋郁皺了下眉。
但鳥全然是很高興，立馬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伸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宋郁雖然知道是最好的辦法，但是還是有些隱隱的擔心，他的小鳥年歲也不大，雖然肩負著重擔，來這裏也是為了解決妖界的問題。
但是……
它還是很小的。
宋郁面色平靜，沒有對這個提議做出太大的反應，只是打算拿起來自己的茶杯。
但是一低頭，楞住了。
小雀毛絨絨的，鳥頭幾乎要完全擋住茶杯口了，爪子都還在微微使著勁。
宋郁：“……”
小雀隱約覺得身後有強烈的視線感，但是還是抓緊喝完了鹹奶茶，隨後才仰著鳥頭看了過去。
短喙上甚至還有奶沫。
宋郁：“……”
001給喝完了。
“不知道小宋是否同意這個方案？”
孛額還是要征求一下對方的意見，因為巴圖在這裏，桌子上這位妖界主席的身份不能暴露，他還是要客套地詢問一下這位妖席伴侶的。
鳥其實已經同意了，鳥眼圓圓的，看向了旁邊的人。
宋郁垂著眼皮，看著他的小鳥，自然是沒有反對意見：
“好。”
但這件事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巴圖沒忍住問：
“那……新郎新娘分別是誰？”
周遭安靜了下。
宋郁面色平靜，但耳垂已經有些紅了。
小雀鳥眼亮亮的，啪嗒啪嗒地舍棄奶茶杯子，湊到人的跟前，伸著鳥頭去看。
“……”
孛額思考了下：“新郎這個我扮不了，那東西知道我的身份，我是覺得由小宋來扮比較合適。”
“相貌出眾，且有一定的道行。”
鳥楞了下。
鳥要當新郎官！
宋郁垂眸看向了桌子上的小鳥，他的粼粼已經變成了三角眼，啪嗒啪嗒地伸爪子過來了。
挺胸擡頭的，儼然是不同意。
但是下一秒，巴圖開口了：
“那倒也是，托雅是會坐轎子的，以前總是會暈過去，如果這次可以看清楚，那再好不過了，鳥兒當替身的確可以。”
“需要裝扮一下嗎？”
這本來是隨口一問。
鳥一下子眼睛亮了，伸著爪子就開始掉頭，走到了那位巴圖老人的面前。
收了收翅膀，側身而立。
很神氣的樣子。
小雀也是很高興，它原地轉了一圈，心想247又要結婚了。
那估計還有好吃的。
-
托雅是在中午時分來的，對方是個面相溫和、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人，她一進門就先攙著自己的父親，踢過來了大包小包的食物和果蔬。
見到客人也不怯場，只是禮貌地打了招呼，往矮桌上擺了些帶過來的奶酪和牛肉幹。
“我父親這裏可能不太方便，是要不要去城裏休息？”
托雅的普通話並不算標準，同巴圖是一樣的，但都能聽清楚什麽意思。
宋郁立馬開口道：“不用麻煩的，這裏很好的，處理事情也方便些。”
托雅一聽這話其實有些不自在，她跪坐在氈墊上，垂著眼眸，只是嘆氣：
“都是因為我，家裏才這麽多事，兄長過幾天也要回來。”
宋郁其實也能理解現在的情況，不由得也聊了幾句，大致知道了巴圖一家的情況。
托雅一共兩個哥哥，年紀稍大的在經營一個牛肉制品的場子，年紀稍小的則是在從軍，托雅的母親腿腳不便，是在樓房那裏住著的，巴圖則是放心不下家裏的牛羊，一直還在蒙古包這邊。
“啊？父親又把肉熏上了？”
女人聊到一半看了下側邊掛著的臘肉，語氣半是無奈，半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那東西為什麽要送肉……”
宋郁聽到這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連忙拿出來一些現金，對著其中一塊臘肉道：
“我的小鳥上去叨了兩下，我買下來吧。”
“啊不用不用！”
托雅連忙擺手，心想這人真是禮貌，本來他們才是有求於對方的，結果還這麽客氣。
一來二去，倒是放松不少。
“我聽孛額說你們的方案了，希望這次能查清楚是什麽吧？我也不明白它倒是是為什麽……”
托雅一邊說著，一邊想起來什麽，又問道：
“新郎的衣服是準備好了，我已經帶過來了，但是我聽父親說……小鳥是……”
這話一出，旁邊的掛氈被掀開了，裏頭出現了兩個大搖大擺的鳥。
為首的那個體型較大一些，身上裹了一套紅布，是趕制出來的，用的布料很好，邊角處還有繡的金紋，看著很是富態。
至於旁邊的這個小雀，也是處理了下，布料選取則是沈穩了些，沒有那些金紋，而是純色，但鳥頭多了個小四耳帽，大小居然剛剛好。
托雅楞住了，沒忍住問：
“父親，這是您做的？”
巴圖年紀已高，聞言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擺了擺手：
“沒有你媽媽的手藝好……借用了你的哈啾嗨的小帽子，你看可以不可以呀？”
托雅已經三十多了，聽到這話其實還是有些眼眶濕潤，她不是個小孩子了，看著兩只穿著衣服的小鳥，莫名想起來以前的事，阿爸阿媽也是縫制各種可愛的玩偶來哄她的。
“可以的可以的。”
宋郁已經起身站起來了，他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的，但是看著地面上兩只左右搖擺走著的樣子。
又俯身半蹲了下來。
伸手過去。
兩個鳥都上了掌心。
托雅回頭看了下也是忍俊不禁，只是道：
“是這個圓一點的來替我嗎？”
鳥：“……”
-
大約幾天之後，孛額已經讓巴圖家裏把消息傳出去了，托雅要開始辦“婚禮”了，新郎官就是現在正談的小夥子。
周邊的牧民知道是怎麽回事，也都願意幫忙，他們都閉口不談是“假的”，因為擔憂那個東西聽到了風聲。
宋郁的新郎服其實很合身，因為穿得的確是一開始訂的，托雅是個敞亮人，她覺得越真才越保險，衣服倒是無所謂，日後婚禮再訂做就是了。
綢緞是高級的棉氈，顏色是藏藍色的，右衽、寬袖，勾勒出結實的腰身，一打眼看過去，的的確確是最出眾的。
“好了，待會就去跟著牧民出去就行了，你是會騎馬的對嗎？”
宋郁面色平靜，其實在環顧四周，但還是回覆道：
“我學過馬術。”
孛額露出欣賞的眼神，但下一秒。
“不好意思，我的小鳥呢？”
“我要看看它再走。”
鳥此刻正在掛簾裏面穿新衣，托雅前段時間心血來潮，也給那小紅袍加了點設計，此刻衣服算是美輪美奐的，就是腰帶有些多餘。
鳥圓滾滾的。
小雀在旁邊戴著四角帽，很是兢兢業業地伸爪子拿著奶酪吃，儼然一個陪嫁鳥。
托雅左看右看都很滿意，還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果然是馴養的靈寵。
不知道這和薩滿裏的大仙一樣不一樣？
也就在這時，宋郁掀開簾子進來了，托雅不知道代入角色了還是怎麽的，著急地回頭道：
“接親是不能見新娘的！”
這句話出來。
“……”
“……”
把所有人整沈默了。
但是鳥反應最快，一下子蹦跶著轉過去了身子，不去看人。
小雀：“……”
宋郁沒辦法，俯身半蹲下來了，眉目輪廓優越，只是輕聲道：
“粼粼。”
鳥這才回眸一看。
“……”
白粼粼其實也很沈浸式，但是餘光看到了探著鳥頭一眨不眨的小雀，一時間也收斂了點，往前走了幾步。
收了收翅膀。
“啾啾。”
宋郁放下了些心，這邊都是人，其實也說不了什麽話，他剛要起身離開，但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聲音。
是另一個層面的。
[你早早地來，我的護身羽毛和那個信物都在的吧？]
宋郁楞了下，垂眸看著那個圓滾滾的鳥頭，眉目都亮了些。
鳥側身而立，很從容地道：
[001隨身攜帶了雙修手冊，它告訴我是可以通心聲的。]
[是不是很棒？]
宋郁當然是點頭，但也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雀，還在伸爪子吃奶酪，註意到目光擡了下鳥頭。
很空的眼神。
“……”
為什麽隨身攜帶這個？
[那我出去之後盡快來接你，這次為了防止出問題，路程已經縮短到了五分鐘了。]
宋郁回頭看了過來，很溫和地用心聲溝通，他的手背上有顯露的印記微光，周遭的人似乎看不到。
[嗯嗯！]
鳥揮了揮翅膀，背過去了身子。
人這才離開了，身後也跟著浩浩湯湯的一群男人，都是身強體壯的。
“那小鳥要不要試一下這個冠？”
托雅在後面詢問了下，手裏拿著一個小珠串，這是她這幾天做出來的，或許也是圖個心安，這畢竟是自己的“小替身”。
鳥往前走了幾步，伸過來了鳥頭。
一個額飾就這麽掛了上去。
別有一番風味。
很快，儀式就要開始了。
-
白粼粼其實在黔省已經吸取經驗了，所謂巡游地界，一定是要出其不意，先隱藏身份，直接去地界那裏可能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微服私訪ing。
這邊人成婚儀式是相當覆雜的，甚至還有前一天的事情，包含男方過來送聘禮、女方設宴席等等。
但這些都被簡略了。
現在是淩晨三點，剛才的環節其實就是“梳妝”。
托雅在蒙古包裏坐著，看著不遠處掛著的臘肉，其實也在回想著一些事。
她的的確確是不明白……
自己也沒有做過什麽惡事。
“托雅。”
簾子外面傳來聲音，是托雅的大哥阿魯斯的聲音，對方走進來面色也很是溫和，輕聲道：
“這次不要擔心，能解決的。”
鳥就在旁邊桌子上站著，好奇地看了看來人。
“現在好多了，不吃藥了吧？”
托雅聞言只是搖頭，笑著道：
“早就好了。”
鳥瞇了瞇鳥眼。
小雀打了個嗝。
“……”
很快外面就有人聲了，孛額一直在蒙古包裏守著，見一切順利立馬對著阿魯斯道：
“可以了，出去吧？”
托雅其實身上也穿著婚服，她需要做一個樣子，大哥在旁邊護著，她的手心則是兩只圓圓的鳥，在齊齊地仰頭看著自己。
“希望一切順利。”
阿魯斯聞言面色溫和了些，不過還是帶著自己妹妹出去了，外面的確開始起風了，不過黃沙還是沒有彌散得太嚴重。
宋郁就在外面騎著馬，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都從容不迫。
托雅在一個死角帶著鳥上了彩車，然後在牧民們的掩護下，悄悄地退了下來，很快隊伍就開始行進了。
彩車是接親車，內部裝歡很好，而且還有車篷，外面是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樣子的。
鳥收了收翅膀，心想他倒是要看看這次會發生什麽事。
……
或許是同等待遇，車子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就不動了，道路上突然開始卷起來風沙。
白粼粼其實是有些亢奮的，他不由得用心聲問外面的宋郁。
[發現了嗎？]
[還沒有。]
這句回覆過後，風沙刮得更猛了，擡著彩車的牧民們面色也微微變了，他們是有這種記憶的。
當即就不敢走路了。
“我去，這……又要出現了？”
“站穩些。”
小雀本來是在車內待著的，因為人給它的任務就是保護好247，一開始是沒有下彩車的。
但是現在——
“黑衣少年”直接從彩車裏出來了，眉眼冷冽，可剛一出來就楞住了。
因為馬背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這麽，快？
-
宋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被擄走的，因為速度實在太快，甚至來不及反應，他被那個東西一把給帶走，眼前變成了漆黑一片。
一路奔走。
他被扔到了一個山洞裏，那裏鋪陳著幹草，身子上方有個碩大的身影。
宋郁擰眉擡眼看過去。
“……”
好像在看動畫片。
氛圍雖然是安靜的，但是流程是要走的，一個毛絨絨的爪子伸了過來。
但就在這時，人的身上泛起來淺藍色的光暈，一瞬間形成一個防禦性的罩子，毛絨絨的爪子一下子被彈開了。
猶如被紮到了一樣。
它困惑地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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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人肩頭的兩個小鳥已經飛過去了，站在臘肉的上方，威風凜凜，低頭叨了一兩口。
硬硬的。
“這鳥兒還吃肉的啊？”
宋郁聞言回了回神，開口解釋道：
“不是，它們只是玩一下。”
巴圖年紀大了，也確實很是憂愁，擡手把矮桌上的鹹奶茶往前遞了下，頗為信任地道：
“孛額是我的老相識了，他把你介紹給我，一定是十分信任的，這次的事就拜托了。”
宋郁接過來奶茶，大致明白自己的人設，不過他擡眼看了下那好幾扇肉……也是有些困惑。
鳥還在低頭叨著，試圖品鑒一下風味，但是爪子一滑，直接掉進了下面涼掉的草木灰裏。
鳥頭朝下，爪子朝上。
小雀還在旁邊的繩子上站著，低頭一看，也撲棱翅膀下來了，圓滾滾地站在草木灰裏。
以為這是某種潮流。
“待會孛額就過來了，我們一起商量下怎麽做，你放心，解決了這一樁事，我們一定會重金酬謝。”
“這個先不必管，那……東西就一次沒撞見過嗎？”
“風沙太大了，只能隱約看出來一個很高的影子。”
這邊本來是在細致地談論著的，但是門口那裏傳來聲音，是孛額。
“巴圖，我過來了。”
宋郁聞言也起身了，也就在這時回頭看了下兩個小鳥，它們正在草木灰裏站著，全身上下灰撲撲的。
像燒糊了的鳥。
“……”
孛額這次穿得是傳統服裝，他身形不算寬厚，但看著還是很儒雅的，擡手同巴圖握了握手，又很溫和地看向宋郁，點了下頭，拍著人的肩膀走了過來。
很快他們就都到了矮桌上。
“托雅中午的時候才過來，我要先提前同你說些情況。”
孛額已經坐在對面了，擡手拿過鹹奶茶一飲而盡，很是中肯地同宋郁道。
旁邊的兩個小鳥已經站在一個銅盆裏了，裏面盛著水，兩只正在一個勁地蓬毛甩水。
“托雅在二十多歲的時候結過一次婚，後面的因為種種原因離婚了，這幾年才開始相看新的對象，但也如你所見，一直就沒有成過，這次的未婚夫是托雅很喜歡的，她不能再出事了。”
宋郁聞言只是點頭，隨後也只是問了下對方接下來的對策。
鳥這個時候已經清洗完畢了，用了點術法，兩只都很幹爽，羽毛蓬松，啪嗒啪嗒地走到了桌子上。
巴圖特地去拿了個小毛氈，兩只正認認真真地擠在一起。
“那之前就沒有采取過措施嗎？”
宋郁開口問了下，鳥心裏很滿意，這簡直就是口替，轉著鳥頭去看那個749局的人。
孛額聞言很是認真地道：
“那東西根本就是行蹤不定，它只擄走新郎，在三日之後又會完好無損地放回來，還會送新鮮的肉……我們去找過，試著去防範過，可是風沙太大了，走路都不穩，看清楚那是誰更是不可能。”
鳥撲棱了下翅膀，剛想要開口，但轉頭一看，巴圖那個老人還在，也是有些猶豫。
不過好在宋郁垂眸看了過來，眼神溝通過之後，人立馬問了：
“那是什麽時候被擄走的？都是在當天嗎？”
這次是巴圖回話了：
“是當天不錯，但是具體的環節還不確定，有的時候新郎還沒有到這裏，路上就被擄走了，有的時候是接親返程途中被擄走，托雅是在轎子裏的，但是會莫名的暈過去，再一清醒過來，馬背上就沒人了。”
“我們也問過新郎官，但是他們完全是閉口不言，只是驚恐萬分，甚至現在都不回老家了，”
鳥瞇了瞇眼，斜著伸了一半鳥腿。
這豈不是也很簡單。
只要讓他來當這個新郎官不就行了？
都是妖，裝什麽？
也就在這時。
“這位年輕人的靈寵非常厲害的，或許可以當一次‘替身’，是妖是鬼，它都可以看得分明。”
孛額早有這個想法，很自然地同巴圖講道，同時又朝著桌上的藍羽小鳥伸手，頗為恭敬。
宋郁皺了下眉。
但鳥全然是很高興，立馬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伸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宋郁雖然知道是最好的辦法，但是還是有些隱隱的擔心，他的小鳥年歲也不大，雖然肩負著重擔，來這裏也是為了解決妖界的問題。
但是……
它還是很小的。
宋郁面色平靜，沒有對這個提議做出太大的反應，只是打算拿起來自己的茶杯。
但是一低頭，楞住了。
小雀毛絨絨的，鳥頭幾乎要完全擋住茶杯口了，爪子都還在微微使著勁。
宋郁：“……”
小雀隱約覺得身後有強烈的視線感，但是還是抓緊喝完了鹹奶茶，隨後才仰著鳥頭看了過去。
短喙上甚至還有奶沫。
宋郁：“……”
001給喝完了。
“不知道小宋是否同意這個方案？”
孛額還是要征求一下對方的意見，因為巴圖在這裏，桌子上這位妖界主席的身份不能暴露，他還是要客套地詢問一下這位妖席伴侶的。
鳥其實已經同意了，鳥眼圓圓的，看向了旁邊的人。
宋郁垂著眼皮，看著他的小鳥，自然是沒有反對意見：
“好。”
但這件事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巴圖沒忍住問：
“那……新郎新娘分別是誰？”
周遭安靜了下。
宋郁面色平靜，但耳垂已經有些紅了。
小雀鳥眼亮亮的，啪嗒啪嗒地舍棄奶茶杯子，湊到人的跟前，伸著鳥頭去看。
“……”
孛額思考了下：“新郎這個我扮不了，那東西知道我的身份，我是覺得由小宋來扮比較合適。”
“相貌出眾，且有一定的道行。”
鳥楞了下。
鳥要當新郎官！
宋郁垂眸看向了桌子上的小鳥，他的粼粼已經變成了三角眼，啪嗒啪嗒地伸爪子過來了。
挺胸擡頭的，儼然是不同意。
但是下一秒，巴圖開口了：
“那倒也是，托雅是會坐轎子的，以前總是會暈過去，如果這次可以看清楚，那再好不過了，鳥兒當替身的確可以。”
“需要裝扮一下嗎？”
這本來是隨口一問。
鳥一下子眼睛亮了，伸著爪子就開始掉頭，走到了那位巴圖老人的面前。
收了收翅膀，側身而立。
很神氣的樣子。
小雀也是很高興，它原地轉了一圈，心想247又要結婚了。
那估計還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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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雅是在中午時分來的，對方是個面相溫和、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人，她一進門就先攙著自己的父親，踢過來了大包小包的食物和果蔬。
見到客人也不怯場，只是禮貌地打了招呼，往矮桌上擺了些帶過來的奶酪和牛肉幹。
“我父親這裏可能不太方便，是要不要去城裏休息？”
托雅的普通話並不算標準，同巴圖是一樣的，但都能聽清楚什麽意思。
宋郁立馬開口道：“不用麻煩的，這裏很好的，處理事情也方便些。”
托雅一聽這話其實有些不自在，她跪坐在氈墊上，垂著眼眸，只是嘆氣：
“都是因為我，家裏才這麽多事，兄長過幾天也要回來。”
宋郁其實也能理解現在的情況，不由得也聊了幾句，大致知道了巴圖一家的情況。
托雅一共兩個哥哥，年紀稍大的在經營一個牛肉制品的場子，年紀稍小的則是在從軍，托雅的母親腿腳不便，是在樓房那裏住著的，巴圖則是放心不下家裏的牛羊，一直還在蒙古包這邊。
“啊？父親又把肉熏上了？”
女人聊到一半看了下側邊掛著的臘肉，語氣半是無奈，半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那東西為什麽要送肉……”
宋郁聽到這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連忙拿出來一些現金，對著其中一塊臘肉道：
“我的小鳥上去叨了兩下，我買下來吧。”
“啊不用不用！”
托雅連忙擺手，心想這人真是禮貌，本來他們才是有求於對方的，結果還這麽客氣。
一來二去，倒是放松不少。
“我聽孛額說你們的方案了，希望這次能查清楚是什麽吧？我也不明白它倒是是為什麽……”
托雅一邊說著，一邊想起來什麽，又問道：
“新郎的衣服是準備好了，我已經帶過來了，但是我聽父親說……小鳥是……”
這話一出，旁邊的掛氈被掀開了，裏頭出現了兩個大搖大擺的鳥。
為首的那個體型較大一些，身上裹了一套紅布，是趕制出來的，用的布料很好，邊角處還有繡的金紋，看著很是富態。
至於旁邊的這個小雀，也是處理了下，布料選取則是沈穩了些，沒有那些金紋，而是純色，但鳥頭多了個小四耳帽，大小居然剛剛好。
托雅楞住了，沒忍住問：
“父親，這是您做的？”
巴圖年紀已高，聞言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擺了擺手：
“沒有你媽媽的手藝好……借用了你的哈啾嗨的小帽子，你看可以不可以呀？”
托雅已經三十多了，聽到這話其實還是有些眼眶濕潤，她不是個小孩子了，看著兩只穿著衣服的小鳥，莫名想起來以前的事，阿爸阿媽也是縫制各種可愛的玩偶來哄她的。
“可以的可以的。”
宋郁已經起身站起來了，他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的，但是看著地面上兩只左右搖擺走著的樣子。
又俯身半蹲了下來。
伸手過去。
兩個鳥都上了掌心。
托雅回頭看了下也是忍俊不禁，只是道：
“是這個圓一點的來替我嗎？”
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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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幾天之後，孛額已經讓巴圖家裏把消息傳出去了，托雅要開始辦“婚禮”了，新郎官就是現在正談的小夥子。
周邊的牧民知道是怎麽回事，也都願意幫忙，他們都閉口不談是“假的”，因為擔憂那個東西聽到了風聲。
宋郁的新郎服其實很合身，因為穿得的確是一開始訂的，托雅是個敞亮人，她覺得越真才越保險，衣服倒是無所謂，日後婚禮再訂做就是了。
綢緞是高級的棉氈，顏色是藏藍色的，右衽、寬袖，勾勒出結實的腰身，一打眼看過去，的的確確是最出眾的。
“好了，待會就去跟著牧民出去就行了，你是會騎馬的對嗎？”
宋郁面色平靜，其實在環顧四周，但還是回覆道：
“我學過馬術。”
孛額露出欣賞的眼神，但下一秒。
“不好意思，我的小鳥呢？”
“我要看看它再走。”
鳥此刻正在掛簾裏面穿新衣，托雅前段時間心血來潮，也給那小紅袍加了點設計，此刻衣服算是美輪美奐的，就是腰帶有些多餘。
鳥圓滾滾的。
小雀在旁邊戴著四角帽，很是兢兢業業地伸爪子拿著奶酪吃，儼然一個陪嫁鳥。
托雅左看右看都很滿意，還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果然是馴養的靈寵。
不知道這和薩滿裏的大仙一樣不一樣？
也就在這時，宋郁掀開簾子進來了，托雅不知道代入角色了還是怎麽的，著急地回頭道：
“接親是不能見新娘的！”
這句話出來。
“……”
“……”
把所有人整沈默了。
但是鳥反應最快，一下子蹦跶著轉過去了身子，不去看人。
小雀：“……”
宋郁沒辦法，俯身半蹲下來了，眉目輪廓優越，只是輕聲道：
“粼粼。”
鳥這才回眸一看。
“……”
白粼粼其實也很沈浸式，但是餘光看到了探著鳥頭一眨不眨的小雀，一時間也收斂了點，往前走了幾步。
收了收翅膀。
“啾啾。”
宋郁放下了些心，這邊都是人，其實也說不了什麽話，他剛要起身離開，但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聲音。
是另一個層面的。
[你早早地來，我的護身羽毛和那個信物都在的吧？]
宋郁楞了下，垂眸看著那個圓滾滾的鳥頭，眉目都亮了些。
鳥側身而立，很從容地道：
[001隨身攜帶了雙修手冊，它告訴我是可以通心聲的。]
[是不是很棒？]
宋郁當然是點頭，但也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雀，還在伸爪子吃奶酪，註意到目光擡了下鳥頭。
很空的眼神。
“……”
為什麽隨身攜帶這個？
[那我出去之後盡快來接你，這次為了防止出問題，路程已經縮短到了五分鐘了。]
宋郁回頭看了過來，很溫和地用心聲溝通，他的手背上有顯露的印記微光，周遭的人似乎看不到。
[嗯嗯！]
鳥揮了揮翅膀，背過去了身子。
人這才離開了，身後也跟著浩浩湯湯的一群男人，都是身強體壯的。
“那小鳥要不要試一下這個冠？”
托雅在後面詢問了下，手裏拿著一個小珠串，這是她這幾天做出來的，或許也是圖個心安，這畢竟是自己的“小替身”。
鳥往前走了幾步，伸過來了鳥頭。
一個額飾就這麽掛了上去。
別有一番風味。
很快，儀式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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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粼粼其實在黔省已經吸取經驗了，所謂巡游地界，一定是要出其不意，先隱藏身份，直接去地界那裏可能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微服私訪ing。
這邊人成婚儀式是相當覆雜的，甚至還有前一天的事情，包含男方過來送聘禮、女方設宴席等等。
但這些都被簡略了。
現在是淩晨三點，剛才的環節其實就是“梳妝”。
托雅在蒙古包裏坐著，看著不遠處掛著的臘肉，其實也在回想著一些事。
她的的確確是不明白……
自己也沒有做過什麽惡事。
“托雅。”
簾子外面傳來聲音，是托雅的大哥阿魯斯的聲音，對方走進來面色也很是溫和，輕聲道：
“這次不要擔心，能解決的。”
鳥就在旁邊桌子上站著，好奇地看了看來人。
“現在好多了，不吃藥了吧？”
托雅聞言只是搖頭，笑著道：
“早就好了。”
鳥瞇了瞇鳥眼。
小雀打了個嗝。
“……”
很快外面就有人聲了，孛額一直在蒙古包裏守著，見一切順利立馬對著阿魯斯道：
“可以了，出去吧？”
托雅其實身上也穿著婚服，她需要做一個樣子，大哥在旁邊護著，她的手心則是兩只圓圓的鳥，在齊齊地仰頭看著自己。
“希望一切順利。”
阿魯斯聞言面色溫和了些，不過還是帶著自己妹妹出去了，外面的確開始起風了，不過黃沙還是沒有彌散得太嚴重。
宋郁就在外面騎著馬，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都從容不迫。
托雅在一個死角帶著鳥上了彩車，然後在牧民們的掩護下，悄悄地退了下來，很快隊伍就開始行進了。
彩車是接親車，內部裝歡很好，而且還有車篷，外面是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樣子的。
鳥收了收翅膀，心想他倒是要看看這次會發生什麽事。
……
或許是同等待遇，車子走到半路的時候突然就不動了，道路上突然開始卷起來風沙。
白粼粼其實是有些亢奮的，他不由得用心聲問外面的宋郁。
[發現了嗎？]
[還沒有。]
這句回覆過後，風沙刮得更猛了，擡著彩車的牧民們面色也微微變了，他們是有這種記憶的。
當即就不敢走路了。
“我去，這……又要出現了？”
“站穩些。”
小雀本來是在車內待著的，因為人給它的任務就是保護好247，一開始是沒有下彩車的。
但是現在——
“黑衣少年”直接從彩車裏出來了，眉眼冷冽，可剛一出來就楞住了。
因為馬背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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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被擄走的，因為速度實在太快，甚至來不及反應，他被那個東西一把給帶走，眼前變成了漆黑一片。
一路奔走。
他被扔到了一個山洞裏，那裏鋪陳著幹草，身子上方有個碩大的身影。
宋郁擰眉擡眼看過去。
“……”
好像在看動畫片。
氛圍雖然是安靜的，但是流程是要走的，一個毛絨絨的爪子伸了過來。
但就在這時，人的身上泛起來淺藍色的光暈，一瞬間形成一個防禦性的罩子，毛絨絨的爪子一下子被彈開了。
猶如被紮到了一樣。
它困惑地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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