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別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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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別紀九
黔省的事情基本上解決了，一開始猶如霧裏看花，後面得知事情原委後卻很難不稀噓。
那兩個失蹤的人先是被送去了醫院，當地的警方則是針對於網上的輿情發布了通告，說辭是群眾進山迷路後被當地居民收留了。盡管下面有些網友在質疑，但這些聲音很快被壓下去了。
“算是刪除了不少帖子，但是還有很多陰謀論的，甚至連'山神'的樣貌都繪聲繪色地編撰出來了。”
749局的人在臨走前還是來了趟民宿，宋郁在旁邊招待，順帶說明了下兩個小鳥待會就起床的事。
“不著急不著急，下午的車。”
749局的人聞言立馬擺了擺手，他們過來也不全是為了告別，主要還是分享一下後續的情況：
“你不知道，那兩個人不是被送進醫院了麽？他們那什麽，全壞了。”
宋郁：“……”
“應該是終身無法成婚了。”
749局的人搖了搖頭，其實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可憐也有，但是更多的是……不純自己找的嗎？
“連妖怪都敢招惹？他們真是活長了。”
但這句話一出。
宋郁很平靜地看了過來。
“……”
749局的三人齊齊地開始搖頭，慌不擇路的，分明是坐在沙發上，但是上半身已經感覺要“立正”了。
不過這會兒臥室的門正好被推開了，兩個小鳥儼然是著裝完畢，一個棕色背帶，一個黑色背帶，上面都印著小熊圖案，看著相當合身。
其中藍羽這只翅根還夾著一份文件，正在啪嗒啪嗒地往這邊走。
宋郁眉眼溫和了起來，起身過來了，很自然地伸了手臂，兩個小鳥從容伸爪上來。
側身而立。
749局的人：“……”
白粼粼最後站在茶幾上，拿出來了那一份文件，看著是小小的，但是一到749局的人手裏，就變成A4尺寸的了。
“這個是我們妖界出具的聲明，你們可以拿著回去，但這屬於臨時的文件，後續我會起草一份新的，妖界中央會代為聯系。”
鳥收了收翅膀，從容說道。
749局的人只是點頭，不過還是問了一件事，就是那兩個蟲蟲的情況，畢竟這件事說到底……他們並不占理。
“它們已經在閉關了，不用擔心，妖界會給予它們相應的精神補貼的。”
鳥很是大氣地說道，從容地往後走了下，伸了一邊翅膀，人遞過來了咖啡杯，鳥伸喙啜飲了一口。
“……”
749局的人後面也沒有待太久，只是雙方交換了下信息，白粼粼也是後面才得知苗族婦人是真的被收編了。
不允許給妖怪和人類說媒了。
現在是掛職在了當地的林業局上，主要任務就是巡山，同時也可以給749局上報一些異常信息，看著很是兩全其美。
鳥瞇了瞇鳥眼。
-
最終還是把749局的人送走了，是宋郁親自去的，鳥已經回了臥室，很是生氣地拿著筆開始寫報告。
“這不就是監視？太過分了！”
鳥眼儼然變成了三角形，爪子握著筆的力道都加大了。
“監視？”
001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有些困惑。
“當然是！又是巡山，又是給749局上報消息，這不就是監視？”
小雀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那阿媽可以傳749局的消息給妖界嗎？”
這話一出，鳥楞住，豁然開朗。
“噢……”
攻守之勢異也。
不過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宋郁進來後微微一楞，他不太明白001在幹什麽。
小雀正在桌子上仰躺著，爪子伸著，鳥頭朝天花板，猶如……那什麽了一樣。
“宋郁？你回來啦！”
鳥立馬撂下了筆，蹦蹦跳跳地往桌邊走了幾步。
小雀試圖擡起來鳥頭，但是姿勢受限，最後圓圓地滾了下。
宋郁擡步走了過來，擡手把桌面上的這只提了下，001毛絨絨的，爪子堪堪站穩，甩了甩鳥頭。
“民宿老板說是要請我們吃飯，要去麽？”
宋郁開口詢問道。
白粼粼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旁邊的小雀就認真地把翅膀伸了過去，搭在了人的手上。
“人，可以去的。”
“……”
“……”
一家酒樓包廂內。
G116還是個“少女”樣子，其實面頰有些紅，它其實不明白為什麽沒有嚇到對方。
不可怕嗎？
它不是個人樣。
“還是要謝謝你們，我聽鶯鶯說了，那什麽……局不是好東西，多虧了你們處理得當，沒有讓事態嚴重。”
老板甚至起身敬了一杯酒，還是有種恍恍惚惚的感覺，年紀不大，就是在這個時候，也要看一下旁邊的“少女”。
“可以喝。”
G116有些無語。
宋郁微微擡了下眉，他其實並沒有見過和自己類似的人，眼下算是頭一個。
一飲而盡。
“你是怎麽認識的？”
老板面色還是很紅，其實沒忍住問了問旁邊的青年，很是直率。
交流一下。
“它那時候年紀小。”
宋郁還是沒有多說這個，但眉眼已經變得平和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來了一些畫面。
老板一下子好奇了，湊了過來，也分享了自己的事：
“我是……鶯鶯踩我的腳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
“是麽？”
“我的小鳥很可愛。”
“……”
這邊在討論著，那邊已經玩了起來了，“少女”幻化出來自己的藤條，編成了一個小秋千，上面站著兩只毛絨絨的鳥。
“你還要去其他地方嗎？”
G116沒忍住問了問，托著下巴。
鳥正晃得起勁，旁邊的小雀金雞獨立，還在用爪子往喙裏塞東西，眼看著就要不穩了，立馬一個後空翻，穩穩地站在桌布上。
小雀去叨五色糯米飯了。
鳥還在搖秋千，玩得很是開心，聞言很認真地回覆：
“對的，山羊已經給我傳訊了，說是卡爾瑪草原那裏出了些事，我得去看看。”
“少女”只是遺憾道：
“還以為你能在這裏多待一會，我沒想到你正好住在他……這邊。”
後面那半句其實有點害羞。
鳥聞言立馬不搖秋千了，轉而側著鳥頭看過來，鳥眼圓圓的。
耐人尋味的眼神。
[怎麽認識的？]
“……”
後面的小雀正在全神貫註地叨食，圓桌上的食物都是當地的特色菜，糯米飯什麽都是基礎款了，它已經吃了一圈了。
身後還有人的交談聲：
“你們要過幾天走嗎？那不是很匆忙嗎？”
“前段時間姊妹節，到了月底就是爬坡節了，真的不留下玩一玩嗎？”
“這個還是要問下粼粼。”
……
小雀啪嗒啪嗒地往圓桌中心走，那裏放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酸湯魚，雀早就看見了。
也沒人吃，都在聊天。
001想了想，自己撲棱翅膀上去了，爪子扣在瓷盆的邊邊，本來是挺胸擡頭的，但是剛想要伸鳥頭去叨魚肉，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爪子好像……有點燙。
小雀不由得想要擡起左爪緩解一下，但是右爪就踩得更重了，隱約還能聽到些茲拉的動靜。
001表情嚴肅。
它剛想要撲棱翅膀下來，但是鳥頭原來是伸著的，它又捯飭了下左爪和右爪，重心就不穩了。
熱氣騰騰的酸湯魚是剛端上來的，上面還冒著泡，色澤很好，味道聞著也不錯。
但就是距離越來越近——
千鈞一發之際。
小雀鳥頭後面被拎著了，甚至是宋郁起身取果汁的時候，順手給拿過來了，小雀爪子垂著，一晃一晃的。
欸？
“001！你差點掉進去！”
鳥在後面著急地道，他本來是在和同窗聊天的，但是後面察覺到餘光裏的小雀消失了，才不由得回頭看了下。
結果就是方才那副場景。
差一點點就成“酸湯雞”了。
小雀被放到了桌子上，爪子貼著涼涼的大理石桌板，的確涼了不少。
但是鳥頭被一個翅膀拍了下，力道很大，耳邊傳來聲音：
“我就不能不看你！”
小雀鳥眼都閉上了，爪子在桌面上劈叉，為了保持平衡還伸了伸翅根。
最後為了確保安全，還是幻化成了“黑衣少年”的模樣，001只好拿著筷子，去插魚肉，老老實實地吃著。
這邊又開始談話了：
“可以的，那件事並沒有那麽急，我們現在去卡爾瑪草原也是要等的。”
白粼粼此刻也變成了“少年”的模樣，很是認真地同宋郁道，相貌出眾，右手腕是被扣著的，左邊的手……牽著一根金線。
盡頭是在吃飯的001。
實在不放心。
“好，那我們在這裏多叨擾一段時間。”
宋郁很自然而然地轉頭看向老板，重新傳達了自己的想法。
老板：“……”
他其實聽得到的，不必要重覆申明，顯得你很聽話的樣子。
-
四月爬坡節。
正陽大街已經人潮湧動，不少身著傳統服飾的苗族人已經開始參與活動了，鳳鳴山那裏還有些祭祀活動。
宋郁逆著人群而走，肩頭上站著兩只小鳥，推開了一家當地的老字號銀鋪。
“來取東西的？”
裏面是個老頭，面相很是和善，聽到門的聲音頭也不擡地問。
“是。”
宋郁一邊說著，一邊走近拿出來了自己的票據，對方接了過來，剛托了下眼鏡，後面立馬擡頭了，很是熱情地道：
“哎呦，這兩只，打好了，打好了。”
鳥挺胸擡頭。
雀挺胸擡頭。
老人家背了背手，立馬從後面的櫃子上拿出來兩個匣子，擡手打開，是兩套美輪美奐的銀圈，一共三層，工藝非常精湛，基本上都是空心的，因為那樣子不是很重。
宋郁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為他一開始還解釋了很久不是虐鳥的事……它們非要戴。
“讓它們試一下吧。”
老人聞言也是嘖嘖稱奇：
“我就沒見過這麽臭美的鳥。”
此話一出，剛站在桌子上兩只小鳥齊齊地仰頭看了過來，收了收翅膀，很是嚴肅的樣子。
老頭一下子楞住了，而後就是哈哈大笑起來，甚至擺手對宋郁道：
“孩子，這兩套我就收你個手工費吧。我們也算有緣，前段時間給你的那件鎮店的衣服和苗飾，還算滿意吧？”
宋郁微微點頭，對此並不否認：
“它很喜歡，要帶回家去。”
老頭只是還在笑：
“哈哈哈，大的要，小的……也要啊？”
宋郁：“……”
白粼粼就在桌上站著，鳥眼變成了三角形，幹什麽？
大的小的都是他！
有問題嗎？
鳥在桌子上蹦跶了下。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G116他們一開始過來等了，但是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為了更盡興地看活動，最終還是決定先分開，等到晚上游方對歌的時候在寨門口匯合。
宋郁已經在銀鋪那裏給兩個小鳥穿好衣服了，小苗服，是從南市寄過來的，一共兩套，做工都很細致，包裹上其實還附帶了個紙條：
[小鳥是A套，小鳥朋友是B套。]
[小郁，記得拍照。]
前面是阿姨，後面是爺爺。
千裏之外，仍有人記掛著。
宋郁心裏很是滿溢，擡手去拿過來匣子的銀飾，剛一低頭，桌子上的兩只鳥已經齊齊伸好鳥頭了。
他有些失笑。
旁邊的老頭只是好奇地問：
“就這麽穿出去？不怕丟了嗎？”
“沒事，再買就是了。”
“……那記得找我。”
中午基本上是吃酸湯魚和五色飯的，下午的活動則是更豐富些，有踩蘆笙和集體舞，不少苗族姑娘盛裝出席，看著明媚動人。
“哇！我的天，真好看。”
“我去我去，拍照，拍照。”
“這也太有才了吧？”
人群中有陣陣驚嘆聲，鳥站在人的肩頭上，小苗服是藏青色的，鳥脖子上的銀圈花紋精致，還有叮叮當當的墜子，鳥頭上還掛著“面鏈”。
小雀也同樣是如此，不過少了點面鏈，因為覺得不方便吃飯。
兩只鳥，靚麗出街。
一直到了晚上，街上還是燈火通明的，G116站在不遠處招手，“少女”靈動自然，身上的苗服襯得它膚色瑩潤，綠色的眼睛在夜裏並不起眼，很多人都會覺得是美瞳。
“247！”
宋郁擡步走了過來，肩頭上的兩只仍然很是矚目，鳥收了收翅膀，一見到同窗，立馬開始啪嗒啪嗒地轉身。
正面，側面，背面。
“少女”：“……”
夜裏游方對歌已經開始了，那是在一個平地之上，苗族的年輕男女開始歌唱，一句落，一句起，中間還有篝火。
“清水江水深又深。”
“哥的心思比水真。”
“問妹心口一句話。”
“是否留哥進心門？”
……
氛圍很好，鳥最後伸著爪子坐下了，感受著這裏的人文風情，雖然一開始的確是有些——
“為什麽大巴車那裏有霧啊？”
G116：“比較有氛圍感。”
“……”
“這你說的，起碼得找個膽子大的對象吧？阿媽的篩選而已，況且山裏經常起霧。”
白粼粼的確無話可說。
“那兩個蟲蟲……它們怎麽樣了？”
“在洞裏哭著的，沒辦法，我一開始是想要讓圓圓把那兩個人吃了的，但是你來了，我不好做。”
“少女”搖了搖頭，側眸看向了旁邊的鳥，綠色的眼眸泛著些暗光。
一秒，兩秒。
鳥假裝看不見，目不斜視的，其實有些炸毛。
“哼。”
“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
“少女”轉過了頭道，頭上的銀飾晃晃蕩蕩的，托著下巴的手指上冒出些嫩芽來。
小雞：“……”
叨走一朵白花，轉而插在了翅根上。
-
爬坡節結束之後，鳥就真的要啟程了，買的機票，三張，直達黑風口市的。
那是個小城市，旁邊就是卡爾瑪草原。
“少年”就坐在行李箱上，根本不用走路，因為人會拉著拉桿，旁邊的“黑衣少年”則是在低頭纏手上的繃帶，倒不是因為受傷了，而是這樣會更方便些。
卡爾瑪草原那裏風沙很重，萬一有需要幫忙的，它可以做。
001面無表情的，很是認真地想著，不過就在這時，前面傳來聲音：
“我們先去巴圖的家裏吧？”
“是正統的蒙古包的！”
“少年”在前面伸了下手臂，很是認真地宣布。
宋郁溫聲道：“好。”
001在後面點了點頭。
一家人齊齊整整。
飛機大約是三個小時，在旅途中宋郁接了一些電話，大約是處理了些事，具體包括黔省的一些調研情況，以及市場分析。
白粼粼睡得昏天黑地，懷裏還有一本相冊，裏面才只有第一部分，有鳳鳴山的景、民宿的床鋪，以及一朵小白花。
至於001，則是很不明白一件事，為什麽飛機上的人不允許它拉窗戶的擋簾。
“……”
抵達黑風口市的時候，機場是有人接的，對方是一個年長的男人，一眼看到了“少年”，先是握了握手，後面才道：
“一路上辛苦了，跟我來吧。”
宋郁微微皺了下眉，看了下那個手，沒說什麽。
這裏算是邊陲的小城市，沒開十多分鐘，窗戶上就已經有了沙土。
“這不是我們國家的，外頭草原荒漠化吹的，我們其實治理的還好。”
男人面色和善，他說完這句話，想起來什麽，對著副駕上的宋郁道：
“我們這邊沒有道士這種體系，你可以叫我孛額，就是占占蔔而已。”
“宋郁。”
算是簡單認識了。
對方是749局的人，早早就已經聯系過了，卡爾瑪草原的事其實沒有任何人員傷亡，只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具體情況我先前也說了。”
“巴圖的女兒總是嫁不出去，每次都會有東西過來，有意幹擾，不知是何目的，這次馬上就到婚期了，那是我的老友，煩請你們幫忙了。”
白粼粼只是在翻自己的背包，他有個匣子，草原……草原上的話，“少年”拿出來一朵格桑花。
幹枯，但是不敗。
……
抵達蒙古包已經是晚上了，孛額進門就先用蒙語同這戶人家說明了情況，之後朝著身後伸了下手：
“這是前來幫助你們的人。”
其實只有宋郁一個，肩頭上有著兩只圓滾滾的小鳥。
孛額為了避免出現不必要的差錯，還是建議用本體，因為形態是穩定的。
“你們好，你們好，這是……”
巴圖年紀大了，約莫有六十的樣子，伸著手問了問。
孛額面不改色地道：“這位年輕人的靈寵，馴養了很久的。”
兩個小鳥立馬昂首挺胸的，調動妖力，讓周身出現一層淡淡的光圈。
孛額立馬道：“你看。”
巴圖立馬點頭：“是……是！”
宋郁最後很是順利地進來了，這個傳統的蒙古包其實就巴圖一個老人在住，臥榻其實很多，他的子女都在城市裏住著商品房，倒是也互不妨礙。
第一天算是簡單休整了下。
第二天老人則是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下：
“托雅已經三十多了，本來應該再尋個好人家，但是每次等到她準備結婚的那天，外面就會起沙，新郎也會被擄走，門口多了些不知何處來的鹿肉和羊肉，血淋淋的。”
“對了，就在那裏。”
宋郁側眸看了過去，微微怔住了，因為已經熏成臘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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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省的事情基本上解決了，一開始猶如霧裏看花，後面得知事情原委後卻很難不稀噓。
那兩個失蹤的人先是被送去了醫院，當地的警方則是針對於網上的輿情發布了通告，說辭是群眾進山迷路後被當地居民收留了。盡管下面有些網友在質疑，但這些聲音很快被壓下去了。
“算是刪除了不少帖子，但是還有很多陰謀論的，甚至連'山神'的樣貌都繪聲繪色地編撰出來了。”
749局的人在臨走前還是來了趟民宿，宋郁在旁邊招待，順帶說明了下兩個小鳥待會就起床的事。
“不著急不著急，下午的車。”
749局的人聞言立馬擺了擺手，他們過來也不全是為了告別，主要還是分享一下後續的情況：
“你不知道，那兩個人不是被送進醫院了麽？他們那什麽，全壞了。”
宋郁：“……”
“應該是終身無法成婚了。”
749局的人搖了搖頭，其實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可憐也有，但是更多的是……不純自己找的嗎？
“連妖怪都敢招惹？他們真是活長了。”
但這句話一出。
宋郁很平靜地看了過來。
“……”
749局的三人齊齊地開始搖頭，慌不擇路的，分明是坐在沙發上，但是上半身已經感覺要“立正”了。
不過這會兒臥室的門正好被推開了，兩個小鳥儼然是著裝完畢，一個棕色背帶，一個黑色背帶，上面都印著小熊圖案，看著相當合身。
其中藍羽這只翅根還夾著一份文件，正在啪嗒啪嗒地往這邊走。
宋郁眉眼溫和了起來，起身過來了，很自然地伸了手臂，兩個小鳥從容伸爪上來。
側身而立。
749局的人：“……”
白粼粼最後站在茶幾上，拿出來了那一份文件，看著是小小的，但是一到749局的人手裏，就變成A4尺寸的了。
“這個是我們妖界出具的聲明，你們可以拿著回去，但這屬於臨時的文件，後續我會起草一份新的，妖界中央會代為聯系。”
鳥收了收翅膀，從容說道。
749局的人只是點頭，不過還是問了一件事，就是那兩個蟲蟲的情況，畢竟這件事說到底……他們並不占理。
“它們已經在閉關了，不用擔心，妖界會給予它們相應的精神補貼的。”
鳥很是大氣地說道，從容地往後走了下，伸了一邊翅膀，人遞過來了咖啡杯，鳥伸喙啜飲了一口。
“……”
749局的人後面也沒有待太久，只是雙方交換了下信息，白粼粼也是後面才得知苗族婦人是真的被收編了。
不允許給妖怪和人類說媒了。
現在是掛職在了當地的林業局上，主要任務就是巡山，同時也可以給749局上報一些異常信息，看著很是兩全其美。
鳥瞇了瞇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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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把749局的人送走了，是宋郁親自去的，鳥已經回了臥室，很是生氣地拿著筆開始寫報告。
“這不就是監視？太過分了！”
鳥眼儼然變成了三角形，爪子握著筆的力道都加大了。
“監視？”
001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有些困惑。
“當然是！又是巡山，又是給749局上報消息，這不就是監視？”
小雀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那阿媽可以傳749局的消息給妖界嗎？”
這話一出，鳥楞住，豁然開朗。
“噢……”
攻守之勢異也。
不過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宋郁進來後微微一楞，他不太明白001在幹什麽。
小雀正在桌子上仰躺著，爪子伸著，鳥頭朝天花板，猶如……那什麽了一樣。
“宋郁？你回來啦！”
鳥立馬撂下了筆，蹦蹦跳跳地往桌邊走了幾步。
小雀試圖擡起來鳥頭，但是姿勢受限，最後圓圓地滾了下。
宋郁擡步走了過來，擡手把桌面上的這只提了下，001毛絨絨的，爪子堪堪站穩，甩了甩鳥頭。
“民宿老板說是要請我們吃飯，要去麽？”
宋郁開口詢問道。
白粼粼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旁邊的小雀就認真地把翅膀伸了過去，搭在了人的手上。
“人，可以去的。”
“……”
“……”
一家酒樓包廂內。
G116還是個“少女”樣子，其實面頰有些紅，它其實不明白為什麽沒有嚇到對方。
不可怕嗎？
它不是個人樣。
“還是要謝謝你們，我聽鶯鶯說了，那什麽……局不是好東西，多虧了你們處理得當，沒有讓事態嚴重。”
老板甚至起身敬了一杯酒，還是有種恍恍惚惚的感覺，年紀不大，就是在這個時候，也要看一下旁邊的“少女”。
“可以喝。”
G116有些無語。
宋郁微微擡了下眉，他其實並沒有見過和自己類似的人，眼下算是頭一個。
一飲而盡。
“你是怎麽認識的？”
老板面色還是很紅，其實沒忍住問了問旁邊的青年，很是直率。
交流一下。
“它那時候年紀小。”
宋郁還是沒有多說這個，但眉眼已經變得平和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來了一些畫面。
老板一下子好奇了，湊了過來，也分享了自己的事：
“我是……鶯鶯踩我的腳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
“是麽？”
“我的小鳥很可愛。”
“……”
這邊在討論著，那邊已經玩了起來了，“少女”幻化出來自己的藤條，編成了一個小秋千，上面站著兩只毛絨絨的鳥。
“你還要去其他地方嗎？”
G116沒忍住問了問，托著下巴。
鳥正晃得起勁，旁邊的小雀金雞獨立，還在用爪子往喙裏塞東西，眼看著就要不穩了，立馬一個後空翻，穩穩地站在桌布上。
小雀去叨五色糯米飯了。
鳥還在搖秋千，玩得很是開心，聞言很認真地回覆：
“對的，山羊已經給我傳訊了，說是卡爾瑪草原那裏出了些事，我得去看看。”
“少女”只是遺憾道：
“還以為你能在這裏多待一會，我沒想到你正好住在他……這邊。”
後面那半句其實有點害羞。
鳥聞言立馬不搖秋千了，轉而側著鳥頭看過來，鳥眼圓圓的。
耐人尋味的眼神。
[怎麽認識的？]
“……”
後面的小雀正在全神貫註地叨食，圓桌上的食物都是當地的特色菜，糯米飯什麽都是基礎款了，它已經吃了一圈了。
身後還有人的交談聲：
“你們要過幾天走嗎？那不是很匆忙嗎？”
“前段時間姊妹節，到了月底就是爬坡節了，真的不留下玩一玩嗎？”
“這個還是要問下粼粼。”
……
小雀啪嗒啪嗒地往圓桌中心走，那裏放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酸湯魚，雀早就看見了。
也沒人吃，都在聊天。
001想了想，自己撲棱翅膀上去了，爪子扣在瓷盆的邊邊，本來是挺胸擡頭的，但是剛想要伸鳥頭去叨魚肉，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爪子好像……有點燙。
小雀不由得想要擡起左爪緩解一下，但是右爪就踩得更重了，隱約還能聽到些茲拉的動靜。
001表情嚴肅。
它剛想要撲棱翅膀下來，但是鳥頭原來是伸著的，它又捯飭了下左爪和右爪，重心就不穩了。
熱氣騰騰的酸湯魚是剛端上來的，上面還冒著泡，色澤很好，味道聞著也不錯。
但就是距離越來越近——
千鈞一發之際。
小雀鳥頭後面被拎著了，甚至是宋郁起身取果汁的時候，順手給拿過來了，小雀爪子垂著，一晃一晃的。
欸？
“001！你差點掉進去！”
鳥在後面著急地道，他本來是在和同窗聊天的，但是後面察覺到餘光裏的小雀消失了，才不由得回頭看了下。
結果就是方才那副場景。
差一點點就成“酸湯雞”了。
小雀被放到了桌子上，爪子貼著涼涼的大理石桌板，的確涼了不少。
但是鳥頭被一個翅膀拍了下，力道很大，耳邊傳來聲音：
“我就不能不看你！”
小雀鳥眼都閉上了，爪子在桌面上劈叉，為了保持平衡還伸了伸翅根。
最後為了確保安全，還是幻化成了“黑衣少年”的模樣，001只好拿著筷子，去插魚肉，老老實實地吃著。
這邊又開始談話了：
“可以的，那件事並沒有那麽急，我們現在去卡爾瑪草原也是要等的。”
白粼粼此刻也變成了“少年”的模樣，很是認真地同宋郁道，相貌出眾，右手腕是被扣著的，左邊的手……牽著一根金線。
盡頭是在吃飯的001。
實在不放心。
“好，那我們在這裏多叨擾一段時間。”
宋郁很自然而然地轉頭看向老板，重新傳達了自己的想法。
老板：“……”
他其實聽得到的，不必要重覆申明，顯得你很聽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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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爬坡節。
正陽大街已經人潮湧動，不少身著傳統服飾的苗族人已經開始參與活動了，鳳鳴山那裏還有些祭祀活動。
宋郁逆著人群而走，肩頭上站著兩只小鳥，推開了一家當地的老字號銀鋪。
“來取東西的？”
裏面是個老頭，面相很是和善，聽到門的聲音頭也不擡地問。
“是。”
宋郁一邊說著，一邊走近拿出來了自己的票據，對方接了過來，剛托了下眼鏡，後面立馬擡頭了，很是熱情地道：
“哎呦，這兩只，打好了，打好了。”
鳥挺胸擡頭。
雀挺胸擡頭。
老人家背了背手，立馬從後面的櫃子上拿出來兩個匣子，擡手打開，是兩套美輪美奐的銀圈，一共三層，工藝非常精湛，基本上都是空心的，因為那樣子不是很重。
宋郁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為他一開始還解釋了很久不是虐鳥的事……它們非要戴。
“讓它們試一下吧。”
老人聞言也是嘖嘖稱奇：
“我就沒見過這麽臭美的鳥。”
此話一出，剛站在桌子上兩只小鳥齊齊地仰頭看了過來，收了收翅膀，很是嚴肅的樣子。
老頭一下子楞住了，而後就是哈哈大笑起來，甚至擺手對宋郁道：
“孩子，這兩套我就收你個手工費吧。我們也算有緣，前段時間給你的那件鎮店的衣服和苗飾，還算滿意吧？”
宋郁微微點頭，對此並不否認：
“它很喜歡，要帶回家去。”
老頭只是還在笑：
“哈哈哈，大的要，小的……也要啊？”
宋郁：“……”
白粼粼就在桌上站著，鳥眼變成了三角形，幹什麽？
大的小的都是他！
有問題嗎？
鳥在桌子上蹦跶了下。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G116他們一開始過來等了，但是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為了更盡興地看活動，最終還是決定先分開，等到晚上游方對歌的時候在寨門口匯合。
宋郁已經在銀鋪那裏給兩個小鳥穿好衣服了，小苗服，是從南市寄過來的，一共兩套，做工都很細致，包裹上其實還附帶了個紙條：
[小鳥是A套，小鳥朋友是B套。]
[小郁，記得拍照。]
前面是阿姨，後面是爺爺。
千裏之外，仍有人記掛著。
宋郁心裏很是滿溢，擡手去拿過來匣子的銀飾，剛一低頭，桌子上的兩只鳥已經齊齊伸好鳥頭了。
他有些失笑。
旁邊的老頭只是好奇地問：
“就這麽穿出去？不怕丟了嗎？”
“沒事，再買就是了。”
“……那記得找我。”
中午基本上是吃酸湯魚和五色飯的，下午的活動則是更豐富些，有踩蘆笙和集體舞，不少苗族姑娘盛裝出席，看著明媚動人。
“哇！我的天，真好看。”
“我去我去，拍照，拍照。”
“這也太有才了吧？”
人群中有陣陣驚嘆聲，鳥站在人的肩頭上，小苗服是藏青色的，鳥脖子上的銀圈花紋精致，還有叮叮當當的墜子，鳥頭上還掛著“面鏈”。
小雀也同樣是如此，不過少了點面鏈，因為覺得不方便吃飯。
兩只鳥，靚麗出街。
一直到了晚上，街上還是燈火通明的，G116站在不遠處招手，“少女”靈動自然，身上的苗服襯得它膚色瑩潤，綠色的眼睛在夜裏並不起眼，很多人都會覺得是美瞳。
“247！”
宋郁擡步走了過來，肩頭上的兩只仍然很是矚目，鳥收了收翅膀，一見到同窗，立馬開始啪嗒啪嗒地轉身。
正面，側面，背面。
“少女”：“……”
夜裏游方對歌已經開始了，那是在一個平地之上，苗族的年輕男女開始歌唱，一句落，一句起，中間還有篝火。
“清水江水深又深。”
“哥的心思比水真。”
“問妹心口一句話。”
“是否留哥進心門？”
……
氛圍很好，鳥最後伸著爪子坐下了，感受著這裏的人文風情，雖然一開始的確是有些——
“為什麽大巴車那裏有霧啊？”
G116：“比較有氛圍感。”
“……”
“這你說的，起碼得找個膽子大的對象吧？阿媽的篩選而已，況且山裏經常起霧。”
白粼粼的確無話可說。
“那兩個蟲蟲……它們怎麽樣了？”
“在洞裏哭著的，沒辦法，我一開始是想要讓圓圓把那兩個人吃了的，但是你來了，我不好做。”
“少女”搖了搖頭，側眸看向了旁邊的鳥，綠色的眼眸泛著些暗光。
一秒，兩秒。
鳥假裝看不見，目不斜視的，其實有些炸毛。
“哼。”
“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
“少女”轉過了頭道，頭上的銀飾晃晃蕩蕩的，托著下巴的手指上冒出些嫩芽來。
小雞：“……”
叨走一朵白花，轉而插在了翅根上。
-
爬坡節結束之後，鳥就真的要啟程了，買的機票，三張，直達黑風口市的。
那是個小城市，旁邊就是卡爾瑪草原。
“少年”就坐在行李箱上，根本不用走路，因為人會拉著拉桿，旁邊的“黑衣少年”則是在低頭纏手上的繃帶，倒不是因為受傷了，而是這樣會更方便些。
卡爾瑪草原那裏風沙很重，萬一有需要幫忙的，它可以做。
001面無表情的，很是認真地想著，不過就在這時，前面傳來聲音：
“我們先去巴圖的家裏吧？”
“是正統的蒙古包的！”
“少年”在前面伸了下手臂，很是認真地宣布。
宋郁溫聲道：“好。”
001在後面點了點頭。
一家人齊齊整整。
飛機大約是三個小時，在旅途中宋郁接了一些電話，大約是處理了些事，具體包括黔省的一些調研情況，以及市場分析。
白粼粼睡得昏天黑地，懷裏還有一本相冊，裏面才只有第一部分，有鳳鳴山的景、民宿的床鋪，以及一朵小白花。
至於001，則是很不明白一件事，為什麽飛機上的人不允許它拉窗戶的擋簾。
“……”
抵達黑風口市的時候，機場是有人接的，對方是一個年長的男人，一眼看到了“少年”，先是握了握手，後面才道：
“一路上辛苦了，跟我來吧。”
宋郁微微皺了下眉，看了下那個手，沒說什麽。
這裏算是邊陲的小城市，沒開十多分鐘，窗戶上就已經有了沙土。
“這不是我們國家的，外頭草原荒漠化吹的，我們其實治理的還好。”
男人面色和善，他說完這句話，想起來什麽，對著副駕上的宋郁道：
“我們這邊沒有道士這種體系，你可以叫我孛額，就是占占蔔而已。”
“宋郁。”
算是簡單認識了。
對方是749局的人，早早就已經聯系過了，卡爾瑪草原的事其實沒有任何人員傷亡，只是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具體情況我先前也說了。”
“巴圖的女兒總是嫁不出去，每次都會有東西過來，有意幹擾，不知是何目的，這次馬上就到婚期了，那是我的老友，煩請你們幫忙了。”
白粼粼只是在翻自己的背包，他有個匣子，草原……草原上的話，“少年”拿出來一朵格桑花。
幹枯，但是不敗。
……
抵達蒙古包已經是晚上了，孛額進門就先用蒙語同這戶人家說明了情況，之後朝著身後伸了下手：
“這是前來幫助你們的人。”
其實只有宋郁一個，肩頭上有著兩只圓滾滾的小鳥。
孛額為了避免出現不必要的差錯，還是建議用本體，因為形態是穩定的。
“你們好，你們好，這是……”
巴圖年紀大了，約莫有六十的樣子，伸著手問了問。
孛額面不改色地道：“這位年輕人的靈寵，馴養了很久的。”
兩個小鳥立馬昂首挺胸的，調動妖力，讓周身出現一層淡淡的光圈。
孛額立馬道：“你看。”
巴圖立馬點頭：“是……是！”
宋郁最後很是順利地進來了，這個傳統的蒙古包其實就巴圖一個老人在住，臥榻其實很多，他的子女都在城市裏住著商品房，倒是也互不妨礙。
第一天算是簡單休整了下。
第二天老人則是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下：
“托雅已經三十多了，本來應該再尋個好人家，但是每次等到她準備結婚的那天，外面就會起沙，新郎也會被擄走，門口多了些不知何處來的鹿肉和羊肉，血淋淋的。”
“對了，就在那裏。”
宋郁側眸看了過去，微微怔住了，因為已經熏成臘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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