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別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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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別紀二
超市裏的人其實不算太多，路過交談的聲音像是背景音，白粼粼覺得渾身有些發熱，下巴有一點點的痛。
“沒有……”
遇事不決，先否認。
宋郁垂眸看著“人”，面色好似很平和，骨節分明的手捏著那個下巴，趕在“少年”蹙眉的一瞬間，松開了，開始用很輕的力道按揉。
起紅了。
“我沒有說不讓你去啊，我就是擔心你的……工作。”
“少年”的唇瓣一張一合的，隱約還能看見裏面紅潤的口腔。
宋郁根本沒有在聽。
“那、那你要是覺得工作可以處理好，當然可以陪我啊？”
“……我本來就是先告訴你的。”
白粼粼抿了抿唇，下巴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些指腹的餘溫，實在是很用力，他微微擡眸看了過去。
人面上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瞳孔很暗沈，猶如一汪深潭。
“少年”本來還要仰頭說幾句，但是宋郁往前走了一步，對方的肩背很寬，幾乎蓋住他了。
“……唔。”
從遠處來看，兩個人在相互依偎著，很明顯是伴侶，一方低頭，一方偏開臉，似乎在說什麽話。
但就在這時——
“結賬。”
001不知何時出現了，站在兩個人的中間，面色認真，語氣也坦坦蕩蕩的。
白粼粼一下子推開了人，面頰有些紅，蹙眉輕聲道：
“回、回家再說。”
宋郁不覺得自己的動作很過分，他只是想抱一下，在外面，又沒有親。
人面色微微冷了下，但還是作罷，只是看向旁邊的“黑衣少年”。
“……”
“……”
001不由得要開口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郁立馬詢問：
“除了東星斑還要別的嗎？”
001的註意力被帶走了，很快地朝後面伸手，玻璃水箱裏還有些花花綠綠的大龍蝦。
“好。”
宋郁很快就付了款，算是滿載而歸，不過一路上倒是沒有說什麽話。
車子在前面開著，“少年”坐在副駕駛上，耳垂其實還有些紅，只是專心地看路況。
宋郁並不遮掩，會看著車內的後視鏡，盡管那只能折射到肩頭、胳膊的位置，但還是盯著。
直到綠燈，接著開。
小雀就站在駕駛座後面的靠背上，毛絨絨的，並了並爪子，一會兒伸著鳥頭往左邊看，一會兒伸著鳥頭往右邊看。
最後白粼粼實在繃不住了，朝後伸了下手，無奈道：
“你在看什麽？過來。”
001伸著鳥腿過去了，站在了“人”的掌心，收了收翅膀，看著“少年”，開始準備發表講話：
“你們是——”
白粼粼直接捏住了鳥的喙。
“……”
“……”
-
最後還是回了家，001照舊在八樓等待放飯，相當乖巧，因為食材比較新鮮，所以直接請了上門的廚師。
宋崢國在餐廳那裏坐著，閑適地看著一本國學繪畫手冊，對面趴著個“黑衣少年”，眼睛圓圓的，看著不遠處的廚房，很專註。
“不要著急，現在很餓麽？”
老人笑著搖搖頭，把手裏的書放下了，傾身溫聲問。
001把頭轉了過來，思考了下：
“餓的。”
宋崢國立馬起身去了廚房，交代了一些事，很快一盤子白灼蝦就端出來了，不放油鹽，旁邊有一碟料汁。
趕做出來的。
黑衣少年立馬坐直了，它很專註地看著桌子上的食物，一秒，兩秒，然後像是想起來什麽，起身就要去主臥那裏。
“怎麽走了？不是餓了？”
宋崢國其實還有些不太明白。
“要分享的。”
001站在原地，只好解釋了下。
宋崢國一開始是楞了下，而後就是欣慰，只是招招手道：
“沒事沒事，他們大人在——”
宋崢國不自覺就說出口了，但是後知後覺也不太對，擰了擰眉，一時半會居然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
不過就在這時，廚師這邊已經結束了，出來很禮貌地說了一些服務，然後提及了一句話：
“您線上支付了XXXX元，打完折是XXXX元，這邊需要返還您……”
001算是頭一次地看到這種大額的交易，它又走了回來，坐在了餐桌上，仰頭看著這個廚師。
做飯也是要給錢的？
那吃飯豈不是……
001很快意識到了什麽，於是在宋崢國送完廚師之後，在餐桌上遞過來了一張儲蓄卡。
老人一怔。
“爺爺，我要給錢。”
老人一下子就皺眉了。
-
與此同時，臥室。
“還要做很長時間的，不用那麽早出去。”
一道很沈穩的聲音傳來。
白粼粼張了張口，他坐在床邊，剛剛去洗澡了，現在其實只披了浴袍，發梢還有些濕。
宋郁看著很沒脾氣，俯身半蹲著，握著那截腳踝，拿著床頭櫃的精油，倒入掌心，一點點地按著。
“……嗯，有點重。”
“少年”試圖往外抽，但是根本弄不開，反而是擡了下小腿。
宋郁擡眸看了過來，溫和地道：
“現在可以麽？”
白粼粼沒招了：“其實沒事的，就是前段時間走的路多了些。”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
“這樣，還以為不讓我碰。”
對方的語氣很輕。
白粼粼一聽就震驚了，這怎麽說得出口的？
剛才在浴室……
“你要幹什麽呀？”
白粼粼皺了皺眉，抽不出來自己的小腿，索性就不管了，只是傾身去質問，手搭在對方的肩頭。
距離靠近了。
宋郁的手直接從小腿往上游走，握著那個膝彎，很自然地往自己身邊帶。
“少年”其實懵了下，他在床上，對方在地上蹲著，這個高度，他的腿……要騎上了。
“你不要——”
宋郁聞言面無表情的，又往自己身側拉了下，索性放在了肩頭，有很淡雅的精油香氣傳來。
好聞。
人掀開眼皮，看向上方，輕聲道：
“不要什麽？”
“粼粼，我不高興。”
語氣很是直白，像是在剖析情緒。
白粼粼：“……”
宋郁只是慢慢地起身了，手臂微微撐著床邊，壓了過去。
“少年”一開始還不明所以，後面就慌了，瞳孔都震顫了下，眼看著要仰躺到後面了，只能伸手去抱住人的肩背。
腿抽不出來，耳邊傳來聲音：
“可能是我病還沒有好。”
“想的過於執拗。”
這宛若一些事前補丁。
“為什麽要認為工作對我很重要？”
“你覺得，一個是你要離開我，一個是所謂的工作，我會選後者麽？”
宋郁不能把當時同爺爺的談話覆述，因為那實在像是道德綁架，人是獨立，任何“為了對方”的名義都是不道德的。
是他自願。
是他選擇的。
白粼粼差點就掛不住了，他抱得費勁，身子被折疊了，整個脖子都紅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
松開手了。
仰躺在床上，眼尾洇出來些紅，情緒波動起來了。
“我-是-出-差。”
但這麽說也沒有意義，因為白粼粼想起來以前的事了，人很久沒有覆查過了。
他可能就是……要確定些什麽。
“要親麽？”
“少年”心平氣和了，只是看向上方的人。
對方似乎楞了下，那些陰郁的氣質消散了點。
白粼粼心想到底親不親？
一秒，兩秒。
陰影覆了過來，齒關被撬開了，舌尖幾乎都被含了下，“少年”有些時候應付不來這些，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辦，兩頰被捏著了，合不上。
擡手想要去推。
但是膝彎還在對方的手肘那裏，怎麽都使不上勁。
“唔……嗯……”
-
臥室裏昏昏沈沈的。
客廳這邊在教育：
“不用給錢的，為什麽要這樣的？小雀是家裏人的，家人是不需要算這麽清楚的。”
宋崢國很是認真地道。
小雀此刻已經化成了本體，叼著一張儲蓄卡，收了收翅膀，其實不知道怎麽辦。
這還是中央下發的，它工作一年了，照理可以申請身份證了，但是上頭看它本來就有，於是直接加快流程辦了張儲蓄卡。
裏面是工資。
001爪子並了並，它其實只是想報答一下。
小雀啪嗒啪嗒地往前走，還試圖伸鳥頭，但是被一根手指頂住了。
宋崢國只是再度勸道：
“這樣會傷爺爺的心的，你同鳥兒這麽親近，一路同行，宋家就是你的家。”
001站在原地，毛絨絨的。
怎麽辦？
也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宋郁只是換了件上衣，高領的，面色平和，走過來只是問：
“怎麽了？”
宋崢國只好把這件事說清楚了。
“儲蓄卡？我看看。”
小雀毛絨絨的，啪嗒啪嗒地走過來，伸著喙，人擡手把那張卡拿走了。
手指骨節分明。
宋郁下載了個APP，然後開口問：
“密碼多少？”
小雀撲棱翅膀飛到人的手上，伸翅膀指了指手機鍵盤上的數字，認真地道：
“六個零。”
“……”
宋郁最後還是操作了下，看到了具體的餘額，其實不少，有十多萬。
“我給你理下財可以麽？”
001懵懵的，其實不太懂這個意思，但還是伸了下鳥爪子，推著那張卡，意思不言而喻。
——給你。
“到時候會翻三番的，算了，我來處理。”
小雀毛絨絨的，莫名覺得事情被解決了，但是它想起來什麽，環顧了下四周，最後看向臥室的門口。
247怎麽不出來？
白粼粼其實在浴室裏用冷毛巾捂下半張臉，因為實在是……腫了。
他要氣死了。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怎麽他就看起來完全沒變化？
“……”
-
很快這件事就提上日程了，鳥先給南市管理局那裏打了電話，還是要知會一下丹頂鶴的。
尊師重道。
“可以的，只有你和監護人麽？”
光幕裏的丹頂鶴瞇了瞇鳥眼。
白粼粼：“……”
“要帶001一起去。”
丹頂鶴：“……”
這不純添亂？
不過雖說如此，丹頂鶴還是考慮了下，覺得帶001去也是有必要的：
“它妖力還是比較強的，萬一遇到突發情況了，也好直接幫你。”
“可以去，到時候隨時聯系。”
這邊算是通知好了，接下來就是爺爺那邊。
那天其實是周末，宋郁從公司回來，交接完了一些事情，其實根本就是先斬後奏。
“少年”坐在書房那邊的椅子上，很是認真地說了要去巡游的事，他還是比較擔心老人家的。
因為出遠門並不是一天兩天。
“爺爺這個沒辦法，我必須得去。”
書房裏安靜了一會兒。
白粼粼幾乎以為這件事可能得不到好的反饋了，但是下一秒。
“是要微服私訪嗎？”
老人微微傾身，神色嚴肅。
“……”
“……”
那倒不是。
後面還是仔仔細細地說了“巡游”的傳統以及妖界近來發生的事。
“主要是來查明那些流言，同時也想著再連結一下地方與中央的關系。”
“少年”基本總結了下此行的目的。
宋崢國聞言只是點頭，然後看向旁邊的人，問：
“小郁去不去？”
白粼粼一下子有些緊張。
他覺得不能總是這樣，他的事業是事業，那宋郁的就不是了？
華秉是爺爺的心血，現在說不準正是關鍵的時期。
他幾乎要開口了。
但是很快耳邊就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去。”
“這才對。”
白粼粼楞了下，懵懵地擡起了頭，但對面的老人只是拿了杯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時間是不留人的，年少時沒有去看的風景，後面即使有機會了，心境也變了，很難說這其中的得失。”
“不要擔心華秉。”
宋崢國後面這句話是看著對面的“少年”說的，面容和藹，語氣沈穩，猶如定海神針。
“小郁父親在的那幾年都還沒事，更何況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那些國外的企業家還整天高爾夫、酒會什麽的……難不成我們幾代心血，是要全年無休的麽？”
書房裏氛圍很是平和。
“他能處理好的。”
宋崢國的閱歷還是多些，他能看出來“少年”的顧慮，但這些根本就不重要。
如果沒有鳥兒。
他的小郁，會不會後面再走向絕路。
他不敢想。
“爺爺年輕的時候，也是帶著奶奶去爬過喜馬拉雅山的。”
白粼粼一下子就坐直了，眼睛也亮亮的。
“不過我們在山腳下。”
“……”
“……”
-
第一站，是黔省。
白粼粼隱約是有些印象的，他記得他原來在中央培訓時候有個同窗妖，對方的家鄉就是那裏的。
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見到。
他想了想，還是去把那個枝條拿走了，與此同時，又看了看那個盒子，裏面零零散散不少東西。
還有一些琥珀石頭之類的。
拿都拿了。
“少年”索性把這個盒子裝到了背包裏，他們這次打算輕裝上陣，畢竟黔省山多，拿太多行李沒用。
白粼粼還特地帶上了他的黑色小挎包，無限容量的那種，實在是很方便。
不過因為涉及住酒店之類的，不帶行李容易被判成可疑人員，所以他們還是會拿一個行李箱。
一切都準備就緒。
但還是有意外情況發生了，001被中央那邊緊急安排查看郊區的一個灰色任務施行情況，前前後後需要四五天。
不能一同出發。
白粼粼想了想，還是不能一直等，因為這是公務，又不是旅游。
鳥的初心很堅定。
“沒關系的，247，我會去找你的。”
小雀站在老人的肩頭，毛絨絨的，收了收翅膀，其實很嚴肅。
宋崢國在門口也道：
“沒事沒事，我能餵好的。”
“……”
“……”
這個是重點嗎？
不過最後還是啟程了，黔省很遠，一開始是坐飛機，後面轉了個高鐵，再之後就是大巴車。
“少年”暈暈乎乎的，拿著中央給的羅盤，那上面有流動著的妖力，一頭牽引著外面，一頭則是化成了“手環”的模樣。
還沒有抵達真正的地界。
不過就在大巴車停下的時候，下面傳來一道有力穩健的女聲：
“鳳鳴山，好風光，阿哥阿妹們記得來觀光噢！”
白粼粼在車上睡了很久，是被牽著手下來的，外面似乎起了大霧，朦朧之間，這道聲音變得更加洪亮，還伴隨著某些銀鈴的聲音。
“阿哥長得俊噢，要不要來鳳鳴山？那裏有原生的苗族文化噢！”
一個名片遞了過來。
宋郁只是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因為這個人袖口的位置，似乎有個什麽蟲子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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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遇事不決，先否認。
宋郁垂眸看著“人”，面色好似很平和，骨節分明的手捏著那個下巴，趕在“少年”蹙眉的一瞬間，松開了，開始用很輕的力道按揉。
起紅了。
“我沒有說不讓你去啊，我就是擔心你的……工作。”
“少年”的唇瓣一張一合的，隱約還能看見裏面紅潤的口腔。
宋郁根本沒有在聽。
“那、那你要是覺得工作可以處理好，當然可以陪我啊？”
“……我本來就是先告訴你的。”
白粼粼抿了抿唇，下巴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些指腹的餘溫，實在是很用力，他微微擡眸看了過去。
人面上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瞳孔很暗沈，猶如一汪深潭。
“少年”本來還要仰頭說幾句，但是宋郁往前走了一步，對方的肩背很寬，幾乎蓋住他了。
“……唔。”
從遠處來看，兩個人在相互依偎著，很明顯是伴侶，一方低頭，一方偏開臉，似乎在說什麽話。
但就在這時——
“結賬。”
001不知何時出現了，站在兩個人的中間，面色認真，語氣也坦坦蕩蕩的。
白粼粼一下子推開了人，面頰有些紅，蹙眉輕聲道：
“回、回家再說。”
宋郁不覺得自己的動作很過分，他只是想抱一下，在外面，又沒有親。
人面色微微冷了下，但還是作罷，只是看向旁邊的“黑衣少年”。
“……”
“……”
001不由得要開口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郁立馬詢問：
“除了東星斑還要別的嗎？”
001的註意力被帶走了，很快地朝後面伸手，玻璃水箱裏還有些花花綠綠的大龍蝦。
“好。”
宋郁很快就付了款，算是滿載而歸，不過一路上倒是沒有說什麽話。
車子在前面開著，“少年”坐在副駕駛上，耳垂其實還有些紅，只是專心地看路況。
宋郁並不遮掩，會看著車內的後視鏡，盡管那只能折射到肩頭、胳膊的位置，但還是盯著。
直到綠燈，接著開。
小雀就站在駕駛座後面的靠背上，毛絨絨的，並了並爪子，一會兒伸著鳥頭往左邊看，一會兒伸著鳥頭往右邊看。
最後白粼粼實在繃不住了，朝後伸了下手，無奈道：
“你在看什麽？過來。”
001伸著鳥腿過去了，站在了“人”的掌心，收了收翅膀，看著“少年”，開始準備發表講話：
“你們是——”
白粼粼直接捏住了鳥的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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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回了家，001照舊在八樓等待放飯，相當乖巧，因為食材比較新鮮，所以直接請了上門的廚師。
宋崢國在餐廳那裏坐著，閑適地看著一本國學繪畫手冊，對面趴著個“黑衣少年”，眼睛圓圓的，看著不遠處的廚房，很專註。
“不要著急，現在很餓麽？”
老人笑著搖搖頭，把手裏的書放下了，傾身溫聲問。
001把頭轉了過來，思考了下：
“餓的。”
宋崢國立馬起身去了廚房，交代了一些事，很快一盤子白灼蝦就端出來了，不放油鹽，旁邊有一碟料汁。
趕做出來的。
黑衣少年立馬坐直了，它很專註地看著桌子上的食物，一秒，兩秒，然後像是想起來什麽，起身就要去主臥那裏。
“怎麽走了？不是餓了？”
宋崢國其實還有些不太明白。
“要分享的。”
001站在原地，只好解釋了下。
宋崢國一開始是楞了下，而後就是欣慰，只是招招手道：
“沒事沒事，他們大人在——”
宋崢國不自覺就說出口了，但是後知後覺也不太對，擰了擰眉，一時半會居然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
不過就在這時，廚師這邊已經結束了，出來很禮貌地說了一些服務，然後提及了一句話：
“您線上支付了XXXX元，打完折是XXXX元，這邊需要返還您……”
001算是頭一次地看到這種大額的交易，它又走了回來，坐在了餐桌上，仰頭看著這個廚師。
做飯也是要給錢的？
那吃飯豈不是……
001很快意識到了什麽，於是在宋崢國送完廚師之後，在餐桌上遞過來了一張儲蓄卡。
老人一怔。
“爺爺，我要給錢。”
老人一下子就皺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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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臥室。
“還要做很長時間的，不用那麽早出去。”
一道很沈穩的聲音傳來。
白粼粼張了張口，他坐在床邊，剛剛去洗澡了，現在其實只披了浴袍，發梢還有些濕。
宋郁看著很沒脾氣，俯身半蹲著，握著那截腳踝，拿著床頭櫃的精油，倒入掌心，一點點地按著。
“……嗯，有點重。”
“少年”試圖往外抽，但是根本弄不開，反而是擡了下小腿。
宋郁擡眸看了過來，溫和地道：
“現在可以麽？”
白粼粼沒招了：“其實沒事的，就是前段時間走的路多了些。”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
“這樣，還以為不讓我碰。”
對方的語氣很輕。
白粼粼一聽就震驚了，這怎麽說得出口的？
剛才在浴室……
“你要幹什麽呀？”
白粼粼皺了皺眉，抽不出來自己的小腿，索性就不管了，只是傾身去質問，手搭在對方的肩頭。
距離靠近了。
宋郁的手直接從小腿往上游走，握著那個膝彎，很自然地往自己身邊帶。
“少年”其實懵了下，他在床上，對方在地上蹲著，這個高度，他的腿……要騎上了。
“你不要——”
宋郁聞言面無表情的，又往自己身側拉了下，索性放在了肩頭，有很淡雅的精油香氣傳來。
好聞。
人掀開眼皮，看向上方，輕聲道：
“不要什麽？”
“粼粼，我不高興。”
語氣很是直白，像是在剖析情緒。
白粼粼：“……”
宋郁只是慢慢地起身了，手臂微微撐著床邊，壓了過去。
“少年”一開始還不明所以，後面就慌了，瞳孔都震顫了下，眼看著要仰躺到後面了，只能伸手去抱住人的肩背。
腿抽不出來，耳邊傳來聲音：
“可能是我病還沒有好。”
“想的過於執拗。”
這宛若一些事前補丁。
“為什麽要認為工作對我很重要？”
“你覺得，一個是你要離開我，一個是所謂的工作，我會選後者麽？”
宋郁不能把當時同爺爺的談話覆述，因為那實在像是道德綁架，人是獨立，任何“為了對方”的名義都是不道德的。
是他自願。
是他選擇的。
白粼粼差點就掛不住了，他抱得費勁，身子被折疊了，整個脖子都紅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
松開手了。
仰躺在床上，眼尾洇出來些紅，情緒波動起來了。
“我-是-出-差。”
但這麽說也沒有意義，因為白粼粼想起來以前的事了，人很久沒有覆查過了。
他可能就是……要確定些什麽。
“要親麽？”
“少年”心平氣和了，只是看向上方的人。
對方似乎楞了下，那些陰郁的氣質消散了點。
白粼粼心想到底親不親？
一秒，兩秒。
陰影覆了過來，齒關被撬開了，舌尖幾乎都被含了下，“少年”有些時候應付不來這些，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辦，兩頰被捏著了，合不上。
擡手想要去推。
但是膝彎還在對方的手肘那裏，怎麽都使不上勁。
“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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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昏昏沈沈的。
客廳這邊在教育：
“不用給錢的，為什麽要這樣的？小雀是家裏人的，家人是不需要算這麽清楚的。”
宋崢國很是認真地道。
小雀此刻已經化成了本體，叼著一張儲蓄卡，收了收翅膀，其實不知道怎麽辦。
這還是中央下發的，它工作一年了，照理可以申請身份證了，但是上頭看它本來就有，於是直接加快流程辦了張儲蓄卡。
裏面是工資。
001爪子並了並，它其實只是想報答一下。
小雀啪嗒啪嗒地往前走，還試圖伸鳥頭，但是被一根手指頂住了。
宋崢國只是再度勸道：
“這樣會傷爺爺的心的，你同鳥兒這麽親近，一路同行，宋家就是你的家。”
001站在原地，毛絨絨的。
怎麽辦？
也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宋郁只是換了件上衣，高領的，面色平和，走過來只是問：
“怎麽了？”
宋崢國只好把這件事說清楚了。
“儲蓄卡？我看看。”
小雀毛絨絨的，啪嗒啪嗒地走過來，伸著喙，人擡手把那張卡拿走了。
手指骨節分明。
宋郁下載了個APP，然後開口問：
“密碼多少？”
小雀撲棱翅膀飛到人的手上，伸翅膀指了指手機鍵盤上的數字，認真地道：
“六個零。”
“……”
宋郁最後還是操作了下，看到了具體的餘額，其實不少，有十多萬。
“我給你理下財可以麽？”
001懵懵的，其實不太懂這個意思，但還是伸了下鳥爪子，推著那張卡，意思不言而喻。
——給你。
“到時候會翻三番的，算了，我來處理。”
小雀毛絨絨的，莫名覺得事情被解決了，但是它想起來什麽，環顧了下四周，最後看向臥室的門口。
247怎麽不出來？
白粼粼其實在浴室裏用冷毛巾捂下半張臉，因為實在是……腫了。
他要氣死了。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怎麽他就看起來完全沒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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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這件事就提上日程了，鳥先給南市管理局那裏打了電話，還是要知會一下丹頂鶴的。
尊師重道。
“可以的，只有你和監護人麽？”
光幕裏的丹頂鶴瞇了瞇鳥眼。
白粼粼：“……”
“要帶001一起去。”
丹頂鶴：“……”
這不純添亂？
不過雖說如此，丹頂鶴還是考慮了下，覺得帶001去也是有必要的：
“它妖力還是比較強的，萬一遇到突發情況了，也好直接幫你。”
“可以去，到時候隨時聯系。”
這邊算是通知好了，接下來就是爺爺那邊。
那天其實是周末，宋郁從公司回來，交接完了一些事情，其實根本就是先斬後奏。
“少年”坐在書房那邊的椅子上，很是認真地說了要去巡游的事，他還是比較擔心老人家的。
因為出遠門並不是一天兩天。
“爺爺這個沒辦法，我必須得去。”
書房裏安靜了一會兒。
白粼粼幾乎以為這件事可能得不到好的反饋了，但是下一秒。
“是要微服私訪嗎？”
老人微微傾身，神色嚴肅。
“……”
“……”
那倒不是。
後面還是仔仔細細地說了“巡游”的傳統以及妖界近來發生的事。
“主要是來查明那些流言，同時也想著再連結一下地方與中央的關系。”
“少年”基本總結了下此行的目的。
宋崢國聞言只是點頭，然後看向旁邊的人，問：
“小郁去不去？”
白粼粼一下子有些緊張。
他覺得不能總是這樣，他的事業是事業，那宋郁的就不是了？
華秉是爺爺的心血，現在說不準正是關鍵的時期。
他幾乎要開口了。
但是很快耳邊就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去。”
“這才對。”
白粼粼楞了下，懵懵地擡起了頭，但對面的老人只是拿了杯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時間是不留人的，年少時沒有去看的風景，後面即使有機會了，心境也變了，很難說這其中的得失。”
“不要擔心華秉。”
宋崢國後面這句話是看著對面的“少年”說的，面容和藹，語氣沈穩，猶如定海神針。
“小郁父親在的那幾年都還沒事，更何況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那些國外的企業家還整天高爾夫、酒會什麽的……難不成我們幾代心血，是要全年無休的麽？”
書房裏氛圍很是平和。
“他能處理好的。”
宋崢國的閱歷還是多些，他能看出來“少年”的顧慮，但這些根本就不重要。
如果沒有鳥兒。
他的小郁，會不會後面再走向絕路。
他不敢想。
“爺爺年輕的時候，也是帶著奶奶去爬過喜馬拉雅山的。”
白粼粼一下子就坐直了，眼睛也亮亮的。
“不過我們在山腳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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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是黔省。
白粼粼隱約是有些印象的，他記得他原來在中央培訓時候有個同窗妖，對方的家鄉就是那裏的。
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見到。
他想了想，還是去把那個枝條拿走了，與此同時，又看了看那個盒子，裏面零零散散不少東西。
還有一些琥珀石頭之類的。
拿都拿了。
“少年”索性把這個盒子裝到了背包裏，他們這次打算輕裝上陣，畢竟黔省山多，拿太多行李沒用。
白粼粼還特地帶上了他的黑色小挎包，無限容量的那種，實在是很方便。
不過因為涉及住酒店之類的，不帶行李容易被判成可疑人員，所以他們還是會拿一個行李箱。
一切都準備就緒。
但還是有意外情況發生了，001被中央那邊緊急安排查看郊區的一個灰色任務施行情況，前前後後需要四五天。
不能一同出發。
白粼粼想了想，還是不能一直等，因為這是公務，又不是旅游。
鳥的初心很堅定。
“沒關系的，247，我會去找你的。”
小雀站在老人的肩頭，毛絨絨的，收了收翅膀，其實很嚴肅。
宋崢國在門口也道：
“沒事沒事，我能餵好的。”
“……”
“……”
這個是重點嗎？
不過最後還是啟程了，黔省很遠，一開始是坐飛機，後面轉了個高鐵，再之後就是大巴車。
“少年”暈暈乎乎的，拿著中央給的羅盤，那上面有流動著的妖力，一頭牽引著外面，一頭則是化成了“手環”的模樣。
還沒有抵達真正的地界。
不過就在大巴車停下的時候，下面傳來一道有力穩健的女聲：
“鳳鳴山，好風光，阿哥阿妹們記得來觀光噢！”
白粼粼在車上睡了很久，是被牽著手下來的，外面似乎起了大霧，朦朧之間，這道聲音變得更加洪亮，還伴隨著某些銀鈴的聲音。
“阿哥長得俊噢，要不要來鳳鳴山？那裏有原生的苗族文化噢！”
一個名片遞了過來。
宋郁只是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因為這個人袖口的位置，似乎有個什麽蟲子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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