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別紀三（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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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別紀三（黔）
但那只有一兩秒，快到宋郁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並沒有回覆對面這個婦人的話，只是準備繞道離開。
“好風景，錯過了就不在了，拿個名片看一下吧！”
這個苗族婦女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經擋住了去路了。
宋郁皺了皺眉，剛要說話。
“給我。”
一道很脆的嗓音傳來，“少年”擡步就走到了前面，拿過來了名片，低頭在仔細看著。
大巴車周遭還是有霧氣，不少旅客都在打電話之類的，這裏是算是小眾的景點，同行的人有研究風俗的學者，也有帶著登山設備的驢友，大多都是外地人。
都在互相交談著：
“這怎麽起霧了？”
“你是H省的嗎？我老家是那裏的？”
“不得不說，人家這原生態很好啊。”
白粼粼垂眸看了下這個名片，信息很簡單：鳳鳴山一日導游，價格200元，聯系方式xxxxx。
“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我們加個微信？阿哥？”
對面的苗族婦女普通話說得其實不太標準，但還算能聽懂，面色笑吟吟的。
白粼粼把名片遞給宋郁了，聞言擡頭看了過去，露出了一張出眾的面龐，圓圓的眼睛瞇了瞇，笑了下。
很靈動地問：
“您的同伴在身邊嗎？”
對面的苗族婦女面色一楞，而後匆匆地離開了，甚至一句話也沒有說。
宋郁見狀眼眸微動。
後面道路上的霧氣就慢慢地散開了，天空的太陽也露了出來，白粼粼站在一側，好奇地環顧了下四周。
這算是個小縣城的模樣，大巴車就把人停在了車站口這裏，周遭零星有幾個騎摩托的人。
“粼粼……”
“我們先走。”
“少年”眉目清明，仰頭看了過來，反手拉住人的手腕，牽著對方往外走。
直到後面那些人群的聲音消失，逐步走到一個開闊的小道，旁邊有些小攤小販的，售賣一些竹蜻蜓和黑底彩紋的小泥偶，看著很有少數民族風情。
宋郁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面有纖長的手指扣著，有些膚色差，“少年”握不太住。
“好了好了。”
白粼粼帶著人來到了一個小巷子的死角那裏，松了口氣。
“是妖怪麽？”
“……”
這樣缺少一些氛圍感。
“少年”扁了扁了唇，只是點頭，然後解釋道：
“我能察覺妖怪的氣息，好像除了它之外，還有其他的妖在暗處……”
白粼粼想到這裏皺了皺眉：
“也不知道G116在不在這邊，當時也沒有問具體的轄區，它只是給了我個枝條。”"
這裏群山環繞，的的確確是陌生的環境，“少年”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辦法，最後他們還是選擇先去住的地方。
是一個苗家吊腳樓，算是民宿，羅盤指引的方向在這裏，人類活動區的邊緣，也是妖界統轄區的入口。
“請進請進。”
對面的老板是個年輕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色上衣和黑褲子，面色溫潤，看著很好說話的樣子。
宋郁出具了自己的訂房信息，對方簡單地看了下，隨後就引著他們上樓了。
“我們這邊雖然是小縣城，比不上主城那裏的景區，但是也是相當不錯的，這個吊腳樓還是父輩留下來了的，外面裝飾有彩燈，是不是還不錯？”
前面的老板一邊上樓，一邊回頭笑著道。
看到客人牽著的手，也只是但笑不語。
“很好看。”
“您看著很年輕。”
老板只是擺了擺手，邊走邊解釋道：
“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只能回家了，好在是家裏有些老產業，可以改造改造。”
“好了，不說了，我給你介紹下。”
二樓是臥室，其實很幹凈整潔，大床房，有燈帶，獨立衛生間，鋪著實木地板，像風格化的酒店。
“好了，這邊吊腳樓是連著的，一樓二樓是你們的，旁邊那棟是我的，現在也沒什麽游客，可以來找我玩。”
老板已經把門卡遞了過來，他語氣和善，不過還是好奇地問了下：
“是來旅游麽？或許我可以推薦一些地方。”
白粼粼本來都在回頭看房間裏的裝潢了，聽到這話回了下頭，問了下：
“有什麽地方嗎？”
“鳳鳴山。”
-
房間裏。
“少年”正坐在床邊，鞋襪被脫掉了，面前的人正在捏著他的小腿，很自然地用手臂微微一帶，被抱起來了。
“鳳鳴山……我看地圖上是有的……不過妖界倒是沒有說這個。”
白粼粼擡手環住了人的肩背，很自然而然地從床邊轉移到人的腿上，靠在宋郁的肩頭看手機。
這裏是黔省，不是家裏。
妖生地不熟的。
“找不到麽？”
宋郁托著“人”的腰，低頭詢問，有發絲拂過他的下巴。
“不是不是。”
“我問一下吧。”
“少年”似乎很是懊惱，仰頭看了過來，然後砰的一下化成小鳥，收了收翅膀。
圓滾滾的。
宋郁微微擡了下眉：“同中央那邊聯系麽？我需要回避嗎？”
“不用。”
-
光幕開了。
對面那邊是山羊，西服革履的，見到N247首先就擡了擡手，打了個招呼。
而後才和旁邊的宋郁點頭示意，先後順序是沒錯的。
鳥此刻站在民宿裏的一個桌子上，旁邊放著個羅盤，伸了爪子上去。
“不對，妖力指引是到了邊界處，但是我現在的位置……消失了，我並不知道統轄區的入口了。”
白粼粼其實是有點擔心的，這相當於出師不利，巡游地界這件事是確定的，妖界都會知道，但日期和具體的地點往往不會通知各個地方。
為的是了解真實情況。
更何況黔省這裏——
“749局的指控看來也不是空穴來風。黔省這裏說是出現了人類失蹤的傳言，就是我們統轄的地界。”
“找不到入口了麽？”
山羊似乎也是很擔心，只是又接著道：
“根本就不符合章程，羅盤是統一註入妖力的，為的就是異地辦公，它們黔省這邊肯定是……”
故意的。
白粼粼大概猜出來了，不過他還是說了從大巴車下來發生的事，算是匯報一下。
山羊聞言只是問：
“在大巴車站的地方？有妖力波動？還不止一股？”
“它們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鳥在桌子上也有些嚴肅，雖然身軀圓圓的，啪嗒啪嗒地走了幾步。
宋郁後面就拉椅子坐下了，垂眸把腕表摘了，放在了旁邊，交疊著雙腿，看著他的小鳥。
它們在談很嚴肅的事。
“你是不知道，在城市裏的公職妖怪還是比較好管理的，它們大多都和中央保持著密切的關系，但是那些偏遠的……我的天，簡直就是變成土皇帝了。”
“真的啊？”
鳥毛絨絨的，伸著鳥頭去問，全然是很好奇的樣子。
“可不是，這些偏遠地區生活的人類不多，尤其是山林、草原……但這裏面的妖怪能力又非常強，統轄又需要它們。”
宋郁起身從包裏拿出來一罐子開心果，擡手剝了個，也就這麽個動作。
那邊鳥已經伸出來爪子了。
“……”
白粼粼一邊吃果仁一邊聽著山羊說事情，最後只是搖了搖鳥頭。
“這樣，我明天再看看妖力波動的情況，說不定羅盤就好了的。”
現下也只能如此，山羊在辦公室那邊，聞言也是嘆了口氣，不過不知道是N247吃得太過於投入了還是怎麽的，它也覺得有些幹。
吃這麽多果仁。
高油高脂肪的。
山羊去拿了杯茶，不過還沒來得及抿一口，光幕那頭的鳥說話了：
“中央防衛部門的N001，什麽時候忙完？”
……
“啊？”
“它回家了？”
白粼粼其實有點意外的，他還以為特別忙的，現在才下午三點的樣子，回去了？
鳥立馬揮了揮翅膀，同光幕裏的山羊再見，然後站到了人的肩頭，開始指揮：
“打視頻打視頻。”
-
宋郁給宋崢國撥了視頻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不過傳來的花面是客廳的吊頂。
“……”
由於小雀是不會自己做飯的，所以照例還是要去八樓，傳訊比較耗費妖力，還是打視頻比較好。
001肯定會等晚飯。
“小郁，到了嗎？”
手機那頭傳來聲音，但是不見其人，隱約還有些撕包裝紙的聲音。
宋郁皺了皺眉，因為這樣實在是看不到人。
他剛想開口——
“爺爺！”
視頻的畫面這才開始變化了起來，一陣晃動，之後就露出了宋崢國的面龐，他很是和藹可親。
“鳥兒？”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挺胸擡頭的，很是坦然地享受著屏幕全是自己的待遇。
不過還是伸爪子按了下。
把爺爺切到了大屏。
“爺爺，我和宋郁已經到住的地方了，這裏環境還不錯的，您怎麽樣？中午飯吃的什麽啊？”
鳥很自然地關心老人，鳥頭圓圓的，像個小擺件。
宋崢國在那頭只是笑著，一一回答問題，相當認真。
鳥點了點鳥頭，很滿意。
“爺爺記得晚上少喝茶噢。”
“好好好。”
“要早點睡覺。”
“好。”
宋郁就在旁邊舉著手機，起到一個支架的作用。
白粼粼爪子站得穩穩的，一時半會也忘了要問什麽了，直到人開口提醒了下：
“001。”
“啊，爺爺，001在嗎？”
屏幕裏晃動了下，一開始是吊頂，後面就切了攝像頭的方向，茶幾上站著一只毛絨絨的小雀。
正在閉著鳥眼，朝上張著喙。
很是虔誠。
“在這兒的，在這兒的。”
白粼粼：“……”
如果沒看錯的話，旁邊還有個剛拆開的酸奶盒，以及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吃完的奶酪棒。
鳥瞇了瞇鳥眼。
“它、它有點餓了。”
宋崢國似乎也覺得有點尷尬，說完擡手把那個小勺子往外挪了下。
小雀懵懵的，最後還是合上了喙，爪子並了並，仰頭看著那個黑色的手機，有些拘謹。
它以為不出聲的話，就可以接著吃了。
“247。”
“我在的……”
宋崢國見狀也把手機轉了過來，豎著放在茶幾上，對著毛絨絨的小雀。
兩個小鳥開始視頻通話。
“……”
“……”
白粼粼只是覺得不爭氣，收了收翅膀，右爪子往外一伸，把鳥頭撇開了。
“你根本就是愛零食！”
小雀著急了，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幾步，鳥頭貼近了屏幕，連忙否認道：
“不是不是。”
“說了要早早來找我，全部都是騙我的！”
藍羽小鳥直接轉身了，露出了圓滾滾的背影。
宋郁面無表情的，但微微側了頭，壓了下唇角。
他沒見過鳥吵架。
宋崢國在那頭只是有些緊張，甚至比簽署商業合同還無措，這這這……老人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看看兩個能和好不。
“不是的！”
小雀爪子有些使勁，毛絨絨的，連忙保證：
“我一完成任務就去找你，真的真的。”
藍羽小鳥還是沒有回頭，似乎很是生氣，一邊說話，一邊尾羽也跟著動。
“我剛剛視頻你怎麽不出聲？你明明在的！”
小雀一下子有些愧疚了，它老實交代了：
“因為酸奶好好吃，我想再吃一口。”
鳥頭垂下了。
宋崢國這一下子有些擔心了，覺得情況很是嚴峻了。
視頻那頭的藍羽小鳥聽到這話直接一個彈跳，轉回來了身子，短喙一張一合的：
“那有多好吃啊！”
“我難道不是更重要嗎？”
“001，你說話，是零食重要，還是我重要？”
宋郁保持著“嚴肅”的面龐，舉著手機，看著兩個小鳥在視頻裏對話，現在儼然是這只親小鳥占據上風。
“你重要。”
“247，是我的錯。”
小雀垂著鳥頭，爪子並了並。
白粼粼只是嚴肅地道：“我不是不讓你吃，但是怎麽能不和我說話呢？”
“剛剛我在和爺爺說話，你就在下面張著喙？”
小雀歪頭開始梳理羽毛。
“你這樣，要是遇到什麽其他人類，給你個吃的就走了嗎？這樣很危險的！”
小雀不說話。
宋崢國聞言也是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家裏怎麽樣都可以，總不能外面給了吃的就拐走了。
要樹立起來良好的價值觀。
“好了，我不和你講了。”
藍羽小鳥側身而立，收了收羽毛，似乎還在生氣，鳥頭圓圓的。
“247——”
小雀幾乎要貼著手機屏幕了。
藍羽小鳥勁勁地歪了下身子。
“那我還去找你嗎？”
小雀沮喪。
藍羽小鳥一聽直接彈跳回來了，大聲地道：
“當然要來找我！！”
鳥開始行動了起來，撲棱翅膀從桌子旁邊叼過來了一些東西，全是黔省的一些特產。
“看，糍粑。”
“還有糯米飯團。”
“這個這個……”
鳥拱著一個玻璃瓶子過來了，很是認真地道：
“米酒！”
小雀眼睛越來越亮，不由自主地朝著屏幕上叨了一口。
“001，家裏的食物是吃不完的，你什麽時候都可以吃，但不能因為吃的把我排在後面。”
鳥很是言之鑿鑿。
宋郁垂眸看了過去，有種微妙的同頻感，手指往上勾了下。
“你說說看，如果我給你燒烤，和一個陌生人給你燒烤，你跟誰走？”
小雀站在屏幕外面，翅根都緊了緊，連忙道：
“跟你走。”
“對的！”
小雀松了口氣。
……
總之最後是交流了很久，主要是兩只小鳥談天說地，鬧了一點小矛盾，後面就又天下第一好了。
“真的真的，這邊的風景特別好。”
“給你留了房的。”
藍羽小鳥用翅膀拿著手機，伸著鳥腿坐下了，對面的那只也同樣如此，坐在了一個杯墊上，毛絨絨的。
小雀爪子晃了晃，形成一個內八。
“當地的酸菜魚是很好吃的嗎？”
“……”
白粼粼沒轍了，但還是點了點鳥頭，很認真地道：
“你過來我們就一起吃。”
“不過在家裏也可以的，爺爺能帶你去的。”
宋崢國只是在沙發上看著，眉眼溫和了很多，好歹是不鬧了。
兩個小鳥要和和美美的。
-
翌日。
白粼粼其實做了個夢，很是生氣，早上被抱起來的時候眉毛都是皺著的。
“怎麽了？”
人沒忍住問，低頭吻了下“少年”的眼角。
白粼粼只是悶悶地控訴：
“我夢見我在釣魚，我是很高興的那種，不過沒有合適的魚餌，所以用的零食，但是……我一釣就是001！一個小雀咬住鉤，死也不放。”
“次次都是它！”
滿滿一桶001，毛絨絨的，擠在一起，全部都張著喙。
白粼粼一閉眼就是夢裏的場景，真的是頭疼，同手捂了捂臉。
“沒事，還是先辦正事吧。”
早飯是民宿老板做的，就在一樓吊腳樓那裏，對方似乎心情很好，擺好了飯菜才道：
“今天是姊妹節，外頭會很熱鬧的。”
“你們待會要出去嗎？”
宋郁其實沒想到對方會準備飯菜，原本是打算帶著“人”出去的，他微微擰了下眉。
那老板似乎是註意到了目光，也只是笑著擺擺手：
“不吃也沒事的，主要我父母也去世了，有些冷清，我想著做多一些而已。”
“你們可以去外面的小店，我記得有一家是——”
白粼粼拉開椅子坐下了，雙腿晃了晃，高高興興地拿著筷子，認真地道：
“謝謝老板！”
宋郁面色溫和，也入座了。
那老板一開始還怔了下，後面就很親和了，一一介紹了下食物不說，還很熱情地道：
“今天是姊妹節，我也要去見我的女朋友了，她很漂亮的，不過家住的有點遠。”
“你們是一對是吧？很般配。”
白粼粼已經放松了下來，邊吃糍粑邊好奇地問：
“姊妹節？會有活動嗎？”
老板立馬點頭：“對的對的，出門往右走十幾步有個小廣場，那裏大家會跳舞游街的。”
“是表白定情的日子呢，你們正好趕上了，可以去看看的。”
“還有五色姊妹飯的！”
白粼粼不由得看向旁邊的人，眼睛亮亮的，儼然是覺得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那待會我們去。”
宋郁抽出來了濕巾，給“人”一點點地擦了擦手指，吃糍粑弄得黏黏的。
“那正好，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出門。”
那老板也是很熱情地道。
-
姊妹節的確很熱鬧，小縣城一樣的街道上人山人海的，不少年輕姑娘都穿著傳統服裝，銀色的頭飾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
“欸？那老板呢？”
最後還是走散了，宋郁在人群裏很高挑，他從頭到尾都牽著“少年”的手，垂眸看著，回答道：
“不知道。”
旁邊歌舞升平，有不少年輕女子偷偷往這邊看，她們手裏拿著五彩糯米飯，裏面包有松針之類的東西。
面色泛紅。
好似少女心事，但實際上是：
“應該是一對吧？”
“哎呀……我覺得是！”
“這和我看的《xxxxxxx》有什麽區別！嗚嗚！”
“別說了，我媽讓我送糯米飯，這誰搞這一套的，還不是為了給游客看看，怎麽辦？咱們互換一下吧？”
“okok！”
白粼粼還在到處逛著，他看著這些少數民族的服裝，真心實意地覺得好好看。
有種山水的感覺。
“買一套麽？”
“啊？”
鳥想要。
鳥得到。
白粼粼不到半個小時，穿上了一套合身的苗服，身上叮叮當當作響，轉了一圈圈。
“我們要租多久？”
“我買了。”
宋郁只是牽著“人”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個苗寨附近，那裏有些傳統的儀式，攔門酒。
“他們怎麽打的飾品，好漂亮。”
“少年”垂眸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銀項圈，尤為沈，上面纂刻著龍的紋路，裏裏外外有三四層，中間有銀鏈環扣，前沿掛著銀片，是瑞獸的圖案，叮叮咚咚的。
白粼粼還是很喜歡的，但人群已經變得擁擠了起來，他的手腕被往前帶了下，很快面前寬闊了些。
宋郁替他擋住了。
“欸，好好！”
周遭傳來喝彩的聲音，“少年”不由得順著周遭人的目光看過去，也發現了不遠處的寨門口，那裏有個苗家婦女，笑吟吟的，拿著一壺米酒。
她的面前有個青年，正微微彎腰，然後往上仰頭。
酒液過喉。
放能入門。
“啊？”
白粼粼楞住了，發出點困惑的聲音。
宋郁也有些意外。
因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民宿的老板。
“貴客來到苗家寨，苗家心裏多愉快，攔門美酒敬三杯，情誼長在酒長在……”
歌聲婉轉，與人群裏的奏樂聲交相輝映，給人一種情緒高昂的感覺。
又一杯下去了。
“好！”
“好好！”
再次是喝彩的聲音。
-
逛歸逛，白粼粼還是沒忘記正事的，他的指尖翻動，有妖力流轉，閉上了眼睛。
視野開始變大，淩空，有隱隱約約的“線”在人群中流動。
顯現出來了！
“少年”睜開了眼睛，很激動地對著身側的人道：
“找到了！”
最終他們逆著人群走了出去，一路往前，街道裏的人一點點地變少，有些冷清。
“渴不渴？”
白粼粼就著人的手喝了幾口，唇瓣水潤潤的，環顧著四周，發現這邊也有個苗寨。
不過區別於方才大道上的那個，這個門前沒有熱情的苗族婦女，也沒有別開生面的攔門酒。
相差很大。
“應該就是這裏，進去看看？”
白粼粼一身苗服，面容優越，“少年”甚至為了搭配衣服，把發色幻化成了黑色，乍一看，好似真是本地的人。
“好。”
宋郁沒有任何意見，他只是覺得這身衣服的確好看。
但也就在他們踏入寨門的一瞬間，有什麽波紋一樣的東西散開了，周遭光線迅速變黑，而後再反應過來。
他們已經進山了。
“少年”站在中心的位置，腳底下是枯枝落葉，上方是高高的大樹的，遮蓋了天空。
有細細簌簌的動靜。
像是爬行的東西。
白粼粼面色很冷，他站在人的面前，妖力已經流轉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周遭的聲音突然又消失了，再沒有那些細細簌簌的動靜了。
白粼粼其實沒有註意到，宋郁提著的背包掉出來個東西。
是個枝條。
“出來。”
“少年”沒忍住開口催促道。
但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一陣淩厲的風，幾乎撲面而來。
白粼粼本來是想要擡手擋的，但是後知後覺對方的目標其實是……
嘩——
林子晃動，耳畔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來回繞著，似乎在細細打量：
“247！”
“你終於來找我了。”
語調回轉。
白粼粼站在人的面前，面色是有些楞的，因為他看不到具體的對象。
直到身後發出一些枝條抽長的聲音，“少年”剛想回頭，但已經來不及了，地面上有數條攀爬的藤蔓，猶如活物一樣，牢牢地纏住了兩人，弄到了一起去。
面對面的那種。
“……”
地面上的纖細的藤曼從地面冒出來，最後成為一個模糊的人形。
緩慢幻化了出來。
是個“少女”模樣。
“247，你帶男人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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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只有一兩秒，快到宋郁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並沒有回覆對面這個婦人的話，只是準備繞道離開。
“好風景，錯過了就不在了，拿個名片看一下吧！”
這個苗族婦女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經擋住了去路了。
宋郁皺了皺眉，剛要說話。
“給我。”
一道很脆的嗓音傳來，“少年”擡步就走到了前面，拿過來了名片，低頭在仔細看著。
大巴車周遭還是有霧氣，不少旅客都在打電話之類的，這裏是算是小眾的景點，同行的人有研究風俗的學者，也有帶著登山設備的驢友，大多都是外地人。
都在互相交談著：
“這怎麽起霧了？”
“你是H省的嗎？我老家是那裏的？”
“不得不說，人家這原生態很好啊。”
白粼粼垂眸看了下這個名片，信息很簡單：鳳鳴山一日導游，價格200元，聯系方式xxxxx。
“怎麽樣，是不是很劃算？我們加個微信？阿哥？”
對面的苗族婦女普通話說得其實不太標準，但還算能聽懂，面色笑吟吟的。
白粼粼把名片遞給宋郁了，聞言擡頭看了過去，露出了一張出眾的面龐，圓圓的眼睛瞇了瞇，笑了下。
很靈動地問：
“您的同伴在身邊嗎？”
對面的苗族婦女面色一楞，而後匆匆地離開了，甚至一句話也沒有說。
宋郁見狀眼眸微動。
後面道路上的霧氣就慢慢地散開了，天空的太陽也露了出來，白粼粼站在一側，好奇地環顧了下四周。
這算是個小縣城的模樣，大巴車就把人停在了車站口這裏，周遭零星有幾個騎摩托的人。
“粼粼……”
“我們先走。”
“少年”眉目清明，仰頭看了過來，反手拉住人的手腕，牽著對方往外走。
直到後面那些人群的聲音消失，逐步走到一個開闊的小道，旁邊有些小攤小販的，售賣一些竹蜻蜓和黑底彩紋的小泥偶，看著很有少數民族風情。
宋郁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面有纖長的手指扣著，有些膚色差，“少年”握不太住。
“好了好了。”
白粼粼帶著人來到了一個小巷子的死角那裏，松了口氣。
“是妖怪麽？”
“……”
這樣缺少一些氛圍感。
“少年”扁了扁了唇，只是點頭，然後解釋道：
“我能察覺妖怪的氣息，好像除了它之外，還有其他的妖在暗處……”
白粼粼想到這裏皺了皺眉：
“也不知道G116在不在這邊，當時也沒有問具體的轄區，它只是給了我個枝條。”"
這裏群山環繞，的的確確是陌生的環境，“少年”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辦法，最後他們還是選擇先去住的地方。
是一個苗家吊腳樓，算是民宿，羅盤指引的方向在這裏，人類活動區的邊緣，也是妖界統轄區的入口。
“請進請進。”
對面的老板是個年輕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色上衣和黑褲子，面色溫潤，看著很好說話的樣子。
宋郁出具了自己的訂房信息，對方簡單地看了下，隨後就引著他們上樓了。
“我們這邊雖然是小縣城，比不上主城那裏的景區，但是也是相當不錯的，這個吊腳樓還是父輩留下來了的，外面裝飾有彩燈，是不是還不錯？”
前面的老板一邊上樓，一邊回頭笑著道。
看到客人牽著的手，也只是但笑不語。
“很好看。”
“您看著很年輕。”
老板只是擺了擺手，邊走邊解釋道：
“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只能回家了，好在是家裏有些老產業，可以改造改造。”
“好了，不說了，我給你介紹下。”
二樓是臥室，其實很幹凈整潔，大床房，有燈帶，獨立衛生間，鋪著實木地板，像風格化的酒店。
“好了，這邊吊腳樓是連著的，一樓二樓是你們的，旁邊那棟是我的，現在也沒什麽游客，可以來找我玩。”
老板已經把門卡遞了過來，他語氣和善，不過還是好奇地問了下：
“是來旅游麽？或許我可以推薦一些地方。”
白粼粼本來都在回頭看房間裏的裝潢了，聽到這話回了下頭，問了下：
“有什麽地方嗎？”
“鳳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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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
“少年”正坐在床邊，鞋襪被脫掉了，面前的人正在捏著他的小腿，很自然地用手臂微微一帶，被抱起來了。
“鳳鳴山……我看地圖上是有的……不過妖界倒是沒有說這個。”
白粼粼擡手環住了人的肩背，很自然而然地從床邊轉移到人的腿上，靠在宋郁的肩頭看手機。
這裏是黔省，不是家裏。
妖生地不熟的。
“找不到麽？”
宋郁托著“人”的腰，低頭詢問，有發絲拂過他的下巴。
“不是不是。”
“我問一下吧。”
“少年”似乎很是懊惱，仰頭看了過來，然後砰的一下化成小鳥，收了收翅膀。
圓滾滾的。
宋郁微微擡了下眉：“同中央那邊聯系麽？我需要回避嗎？”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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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開了。
對面那邊是山羊，西服革履的，見到N247首先就擡了擡手，打了個招呼。
而後才和旁邊的宋郁點頭示意，先後順序是沒錯的。
鳥此刻站在民宿裏的一個桌子上，旁邊放著個羅盤，伸了爪子上去。
“不對，妖力指引是到了邊界處，但是我現在的位置……消失了，我並不知道統轄區的入口了。”
白粼粼其實是有點擔心的，這相當於出師不利，巡游地界這件事是確定的，妖界都會知道，但日期和具體的地點往往不會通知各個地方。
為的是了解真實情況。
更何況黔省這裏——
“749局的指控看來也不是空穴來風。黔省這裏說是出現了人類失蹤的傳言，就是我們統轄的地界。”
“找不到入口了麽？”
山羊似乎也是很擔心，只是又接著道：
“根本就不符合章程，羅盤是統一註入妖力的，為的就是異地辦公，它們黔省這邊肯定是……”
故意的。
白粼粼大概猜出來了，不過他還是說了從大巴車下來發生的事，算是匯報一下。
山羊聞言只是問：
“在大巴車站的地方？有妖力波動？還不止一股？”
“它們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鳥在桌子上也有些嚴肅，雖然身軀圓圓的，啪嗒啪嗒地走了幾步。
宋郁後面就拉椅子坐下了，垂眸把腕表摘了，放在了旁邊，交疊著雙腿，看著他的小鳥。
它們在談很嚴肅的事。
“你是不知道，在城市裏的公職妖怪還是比較好管理的，它們大多都和中央保持著密切的關系，但是那些偏遠的……我的天，簡直就是變成土皇帝了。”
“真的啊？”
鳥毛絨絨的，伸著鳥頭去問，全然是很好奇的樣子。
“可不是，這些偏遠地區生活的人類不多，尤其是山林、草原……但這裏面的妖怪能力又非常強，統轄又需要它們。”
宋郁起身從包裏拿出來一罐子開心果，擡手剝了個，也就這麽個動作。
那邊鳥已經伸出來爪子了。
“……”
白粼粼一邊吃果仁一邊聽著山羊說事情，最後只是搖了搖鳥頭。
“這樣，我明天再看看妖力波動的情況，說不定羅盤就好了的。”
現下也只能如此，山羊在辦公室那邊，聞言也是嘆了口氣，不過不知道是N247吃得太過於投入了還是怎麽的，它也覺得有些幹。
吃這麽多果仁。
高油高脂肪的。
山羊去拿了杯茶，不過還沒來得及抿一口，光幕那頭的鳥說話了：
“中央防衛部門的N001，什麽時候忙完？”
……
“啊？”
“它回家了？”
白粼粼其實有點意外的，他還以為特別忙的，現在才下午三點的樣子，回去了？
鳥立馬揮了揮翅膀，同光幕裏的山羊再見，然後站到了人的肩頭，開始指揮：
“打視頻打視頻。”
-
宋郁給宋崢國撥了視頻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不過傳來的花面是客廳的吊頂。
“……”
由於小雀是不會自己做飯的，所以照例還是要去八樓，傳訊比較耗費妖力，還是打視頻比較好。
001肯定會等晚飯。
“小郁，到了嗎？”
手機那頭傳來聲音，但是不見其人，隱約還有些撕包裝紙的聲音。
宋郁皺了皺眉，因為這樣實在是看不到人。
他剛想開口——
“爺爺！”
視頻的畫面這才開始變化了起來，一陣晃動，之後就露出了宋崢國的面龐，他很是和藹可親。
“鳥兒？”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挺胸擡頭的，很是坦然地享受著屏幕全是自己的待遇。
不過還是伸爪子按了下。
把爺爺切到了大屏。
“爺爺，我和宋郁已經到住的地方了，這裏環境還不錯的，您怎麽樣？中午飯吃的什麽啊？”
鳥很自然地關心老人，鳥頭圓圓的，像個小擺件。
宋崢國在那頭只是笑著，一一回答問題，相當認真。
鳥點了點鳥頭，很滿意。
“爺爺記得晚上少喝茶噢。”
“好好好。”
“要早點睡覺。”
“好。”
宋郁就在旁邊舉著手機，起到一個支架的作用。
白粼粼爪子站得穩穩的，一時半會也忘了要問什麽了，直到人開口提醒了下：
“001。”
“啊，爺爺，001在嗎？”
屏幕裏晃動了下，一開始是吊頂，後面就切了攝像頭的方向，茶幾上站著一只毛絨絨的小雀。
正在閉著鳥眼，朝上張著喙。
很是虔誠。
“在這兒的，在這兒的。”
白粼粼：“……”
如果沒看錯的話，旁邊還有個剛拆開的酸奶盒，以及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吃完的奶酪棒。
鳥瞇了瞇鳥眼。
“它、它有點餓了。”
宋崢國似乎也覺得有點尷尬，說完擡手把那個小勺子往外挪了下。
小雀懵懵的，最後還是合上了喙，爪子並了並，仰頭看著那個黑色的手機，有些拘謹。
它以為不出聲的話，就可以接著吃了。
“247。”
“我在的……”
宋崢國見狀也把手機轉了過來，豎著放在茶幾上，對著毛絨絨的小雀。
兩個小鳥開始視頻通話。
“……”
“……”
白粼粼只是覺得不爭氣，收了收翅膀，右爪子往外一伸，把鳥頭撇開了。
“你根本就是愛零食！”
小雀著急了，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幾步，鳥頭貼近了屏幕，連忙否認道：
“不是不是。”
“說了要早早來找我，全部都是騙我的！”
藍羽小鳥直接轉身了，露出了圓滾滾的背影。
宋郁面無表情的，但微微側了頭，壓了下唇角。
他沒見過鳥吵架。
宋崢國在那頭只是有些緊張，甚至比簽署商業合同還無措，這這這……老人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看看兩個能和好不。
“不是的！”
小雀爪子有些使勁，毛絨絨的，連忙保證：
“我一完成任務就去找你，真的真的。”
藍羽小鳥還是沒有回頭，似乎很是生氣，一邊說話，一邊尾羽也跟著動。
“我剛剛視頻你怎麽不出聲？你明明在的！”
小雀一下子有些愧疚了，它老實交代了：
“因為酸奶好好吃，我想再吃一口。”
鳥頭垂下了。
宋崢國這一下子有些擔心了，覺得情況很是嚴峻了。
視頻那頭的藍羽小鳥聽到這話直接一個彈跳，轉回來了身子，短喙一張一合的：
“那有多好吃啊！”
“我難道不是更重要嗎？”
“001，你說話，是零食重要，還是我重要？”
宋郁保持著“嚴肅”的面龐，舉著手機，看著兩個小鳥在視頻裏對話，現在儼然是這只親小鳥占據上風。
“你重要。”
“247，是我的錯。”
小雀垂著鳥頭，爪子並了並。
白粼粼只是嚴肅地道：“我不是不讓你吃，但是怎麽能不和我說話呢？”
“剛剛我在和爺爺說話，你就在下面張著喙？”
小雀歪頭開始梳理羽毛。
“你這樣，要是遇到什麽其他人類，給你個吃的就走了嗎？這樣很危險的！”
小雀不說話。
宋崢國聞言也是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家裏怎麽樣都可以，總不能外面給了吃的就拐走了。
要樹立起來良好的價值觀。
“好了，我不和你講了。”
藍羽小鳥側身而立，收了收羽毛，似乎還在生氣，鳥頭圓圓的。
“247——”
小雀幾乎要貼著手機屏幕了。
藍羽小鳥勁勁地歪了下身子。
“那我還去找你嗎？”
小雀沮喪。
藍羽小鳥一聽直接彈跳回來了，大聲地道：
“當然要來找我！！”
鳥開始行動了起來，撲棱翅膀從桌子旁邊叼過來了一些東西，全是黔省的一些特產。
“看，糍粑。”
“還有糯米飯團。”
“這個這個……”
鳥拱著一個玻璃瓶子過來了，很是認真地道：
“米酒！”
小雀眼睛越來越亮，不由自主地朝著屏幕上叨了一口。
“001，家裏的食物是吃不完的，你什麽時候都可以吃，但不能因為吃的把我排在後面。”
鳥很是言之鑿鑿。
宋郁垂眸看了過去，有種微妙的同頻感，手指往上勾了下。
“你說說看，如果我給你燒烤，和一個陌生人給你燒烤，你跟誰走？”
小雀站在屏幕外面，翅根都緊了緊，連忙道：
“跟你走。”
“對的！”
小雀松了口氣。
……
總之最後是交流了很久，主要是兩只小鳥談天說地，鬧了一點小矛盾，後面就又天下第一好了。
“真的真的，這邊的風景特別好。”
“給你留了房的。”
藍羽小鳥用翅膀拿著手機，伸著鳥腿坐下了，對面的那只也同樣如此，坐在了一個杯墊上，毛絨絨的。
小雀爪子晃了晃，形成一個內八。
“當地的酸菜魚是很好吃的嗎？”
“……”
白粼粼沒轍了，但還是點了點鳥頭，很認真地道：
“你過來我們就一起吃。”
“不過在家裏也可以的，爺爺能帶你去的。”
宋崢國只是在沙發上看著，眉眼溫和了很多，好歹是不鬧了。
兩個小鳥要和和美美的。
-
翌日。
白粼粼其實做了個夢，很是生氣，早上被抱起來的時候眉毛都是皺著的。
“怎麽了？”
人沒忍住問，低頭吻了下“少年”的眼角。
白粼粼只是悶悶地控訴：
“我夢見我在釣魚，我是很高興的那種，不過沒有合適的魚餌，所以用的零食，但是……我一釣就是001！一個小雀咬住鉤，死也不放。”
“次次都是它！”
滿滿一桶001，毛絨絨的，擠在一起，全部都張著喙。
白粼粼一閉眼就是夢裏的場景，真的是頭疼，同手捂了捂臉。
“沒事，還是先辦正事吧。”
早飯是民宿老板做的，就在一樓吊腳樓那裏，對方似乎心情很好，擺好了飯菜才道：
“今天是姊妹節，外頭會很熱鬧的。”
“你們待會要出去嗎？”
宋郁其實沒想到對方會準備飯菜，原本是打算帶著“人”出去的，他微微擰了下眉。
那老板似乎是註意到了目光，也只是笑著擺擺手：
“不吃也沒事的，主要我父母也去世了，有些冷清，我想著做多一些而已。”
“你們可以去外面的小店，我記得有一家是——”
白粼粼拉開椅子坐下了，雙腿晃了晃，高高興興地拿著筷子，認真地道：
“謝謝老板！”
宋郁面色溫和，也入座了。
那老板一開始還怔了下，後面就很親和了，一一介紹了下食物不說，還很熱情地道：
“今天是姊妹節，我也要去見我的女朋友了，她很漂亮的，不過家住的有點遠。”
“你們是一對是吧？很般配。”
白粼粼已經放松了下來，邊吃糍粑邊好奇地問：
“姊妹節？會有活動嗎？”
老板立馬點頭：“對的對的，出門往右走十幾步有個小廣場，那裏大家會跳舞游街的。”
“是表白定情的日子呢，你們正好趕上了，可以去看看的。”
“還有五色姊妹飯的！”
白粼粼不由得看向旁邊的人，眼睛亮亮的，儼然是覺得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那待會我們去。”
宋郁抽出來了濕巾，給“人”一點點地擦了擦手指，吃糍粑弄得黏黏的。
“那正好，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出門。”
那老板也是很熱情地道。
-
姊妹節的確很熱鬧，小縣城一樣的街道上人山人海的，不少年輕姑娘都穿著傳統服裝，銀色的頭飾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
“欸？那老板呢？”
最後還是走散了，宋郁在人群裏很高挑，他從頭到尾都牽著“少年”的手，垂眸看著，回答道：
“不知道。”
旁邊歌舞升平，有不少年輕女子偷偷往這邊看，她們手裏拿著五彩糯米飯，裏面包有松針之類的東西。
面色泛紅。
好似少女心事，但實際上是：
“應該是一對吧？”
“哎呀……我覺得是！”
“這和我看的《xxxxxxx》有什麽區別！嗚嗚！”
“別說了，我媽讓我送糯米飯，這誰搞這一套的，還不是為了給游客看看，怎麽辦？咱們互換一下吧？”
“okok！”
白粼粼還在到處逛著，他看著這些少數民族的服裝，真心實意地覺得好好看。
有種山水的感覺。
“買一套麽？”
“啊？”
鳥想要。
鳥得到。
白粼粼不到半個小時，穿上了一套合身的苗服，身上叮叮當當作響，轉了一圈圈。
“我們要租多久？”
“我買了。”
宋郁只是牽著“人”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個苗寨附近，那裏有些傳統的儀式，攔門酒。
“他們怎麽打的飾品，好漂亮。”
“少年”垂眸看著自己脖子上的銀項圈，尤為沈，上面纂刻著龍的紋路，裏裏外外有三四層，中間有銀鏈環扣，前沿掛著銀片，是瑞獸的圖案，叮叮咚咚的。
白粼粼還是很喜歡的，但人群已經變得擁擠了起來，他的手腕被往前帶了下，很快面前寬闊了些。
宋郁替他擋住了。
“欸，好好！”
周遭傳來喝彩的聲音，“少年”不由得順著周遭人的目光看過去，也發現了不遠處的寨門口，那裏有個苗家婦女，笑吟吟的，拿著一壺米酒。
她的面前有個青年，正微微彎腰，然後往上仰頭。
酒液過喉。
放能入門。
“啊？”
白粼粼楞住了，發出點困惑的聲音。
宋郁也有些意外。
因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民宿的老板。
“貴客來到苗家寨，苗家心裏多愉快，攔門美酒敬三杯，情誼長在酒長在……”
歌聲婉轉，與人群裏的奏樂聲交相輝映，給人一種情緒高昂的感覺。
又一杯下去了。
“好！”
“好好！”
再次是喝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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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歸逛，白粼粼還是沒忘記正事的，他的指尖翻動，有妖力流轉，閉上了眼睛。
視野開始變大，淩空，有隱隱約約的“線”在人群中流動。
顯現出來了！
“少年”睜開了眼睛，很激動地對著身側的人道：
“找到了！”
最終他們逆著人群走了出去，一路往前，街道裏的人一點點地變少，有些冷清。
“渴不渴？”
白粼粼就著人的手喝了幾口，唇瓣水潤潤的，環顧著四周，發現這邊也有個苗寨。
不過區別於方才大道上的那個，這個門前沒有熱情的苗族婦女，也沒有別開生面的攔門酒。
相差很大。
“應該就是這裏，進去看看？”
白粼粼一身苗服，面容優越，“少年”甚至為了搭配衣服，把發色幻化成了黑色，乍一看，好似真是本地的人。
“好。”
宋郁沒有任何意見，他只是覺得這身衣服的確好看。
但也就在他們踏入寨門的一瞬間，有什麽波紋一樣的東西散開了，周遭光線迅速變黑，而後再反應過來。
他們已經進山了。
“少年”站在中心的位置，腳底下是枯枝落葉，上方是高高的大樹的，遮蓋了天空。
有細細簌簌的動靜。
像是爬行的東西。
白粼粼面色很冷，他站在人的面前，妖力已經流轉了起來。
但就在這時，周遭的聲音突然又消失了，再沒有那些細細簌簌的動靜了。
白粼粼其實沒有註意到，宋郁提著的背包掉出來個東西。
是個枝條。
“出來。”
“少年”沒忍住開口催促道。
但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一陣淩厲的風，幾乎撲面而來。
白粼粼本來是想要擡手擋的，但是後知後覺對方的目標其實是……
嘩——
林子晃動，耳畔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來回繞著，似乎在細細打量：
“247！”
“你終於來找我了。”
語調回轉。
白粼粼站在人的面前，面色是有些楞的，因為他看不到具體的對象。
直到身後發出一些枝條抽長的聲音，“少年”剛想回頭，但已經來不及了，地面上有數條攀爬的藤蔓，猶如活物一樣，牢牢地纏住了兩人，弄到了一起去。
面對面的那種。
“……”
地面上的纖細的藤曼從地面冒出來，最後成為一個模糊的人形。
緩慢幻化了出來。
是個“少女”模樣。
“247，你帶男人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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