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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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001炫完了才仰著鳥頭看了過來，喙上還有點果仁的渣渣，香香的。
“小雀還要嗎？”
宋崢國雖然穿著非常考究，但口袋卻裏裝著一包幹果，見吃完了，立馬又拿出來一把，彎腰伸了過去。
001啪嗒啪嗒地走過去，上了人的手心，開始用爪子捏著幹果，很是認認真真地開始低頭叨。
“內場一會兒就結束了，小郁，待會我們去拍照如何？”
宋崢國還是很高興的，這畢竟是個重要的日子，畢業典禮，他們一家人還是要留影紀念的。
“好，聽您的。”
-
A大行政樓前有一塊很大的草坪，每周都有定期修建，現在放眼望去一片綠茵茵，日頭正盛，天空蔚藍。
是不少畢業生打卡的地方。
華秉是學校的合作商，宋崢國屬於是應邀而來，所以車子在校內停著，司機拿著相機，全程擔任攝像師一職。
宋郁身著學士服，眉目明晰，肩頭上的小鳥圓滾滾的，也是挺胸擡頭的，莫名有種“主人公”的感覺，微微側著鳥頭，看向鏡頭。
“一，二，三……”
“好！”
司機立馬示意拍好了，對面的一人一鳥也松弛了下來，尤其是那只圓圓的鳥，活動了下翅根。
宋崢國在旁邊看了看，直接要求再多拍幾張，鳥對此並無異議，很快擺了新pose，大鵬展翅。
於是乎，第三張是金雞獨立。
第四張是往左邊歪鳥頭，第五張是往右邊歪鳥頭。
連拍ing。
宋郁後面只是道：“爺爺，您也來。”
之後就是老人過來，拄著拐杖，慈眉善目的，同自己的孫子合影。
001在旁邊的草坪吃肉脯，它個子不高，甚至站在草坪上只能露出來個鳥頭，著實不太起眼。
很好。
繼續。
但就在垂著鳥頭繼續享用美食的時候，身後有陰影覆了過來，傳來了平和的聲音：
“001要和我合影麽？”
宋郁俯身半蹲著，肩頭還站著圓滾滾的藍羽小鳥，配套的學士服，看著著實般配。
小雀聞言仰了仰鳥頭。
247的男人。
“可以的。”
小雀叼著肉脯袋子，環顧了下四周，看到了一旁的爺爺，撲棱翅膀飛了過去，放到了人的掌心。
之後啪嗒啪嗒地過來。
拍照這種事，它比較擅長了。
白粼粼很是欣慰，站在爺爺的肩頭，收了收翅膀，看著前面的場景。
001也是穿著學士服，爪子站得穩穩當當的，羽毛蓬松，猶如個灰色的小球，很是堅定地看著前面的攝像機。
宋郁照樣是面色認真。
一人一雀，頗有種結拜兄弟的感覺。
“一，二，三。”
“好。”
兩兩合照之後，就是全家福了。
宋郁站在日光之下，旁邊的老人和藹可親地站過來，兩只小鳥一左一右，分別站在他們的肩頭上，齊齊地看著鏡頭。
定格瞬間。
但這個還是有些不全，白粼粼覺得還是要用人形拍一下，於是支開了那個司機，帶著小雀一起去了沒有監控的地方，換成人形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
“少年”跑著過來，帶著一個懵懵的黑衣少年，淺藍色的頭發在草坪上很是惹眼，其實引起了不少的回頭。
宋郁已經組裝好了三角架，看到“人”過來很自然地牽起了手，十指緊扣。
“被人看到了麽？”
年輕人輕聲問道。
“少年”搖頭：“沒有！”
再次開始拍照。
001一身黑衣，蹲在地上含了個棒棒糖，腮幫子鼓鼓，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些許困惑，它還沒有反應過來，身旁已經站上了247、247的男人、爺爺……
一張合影就此誕生。
-
後面因為假期比較長，宋郁也要在南市處理一些公司的事，白粼粼也就在家裏待了段時間，主要有兩件事。
編寫手冊。
“爺爺，這樣子可以嗎？”
“少年”用手撐著下巴，在書房的椅子上坐著，這裏已經設了個專座了，甚至還有同等規格的茶具。
宋崢國在看那份原先提過的“手冊”，主體內容就是科普人類文化，使得妖界對人類樹立起正確的認知。
《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
第一章、人類的品種。
宋崢國微微擡了擡眉。
一、黃種人。
二、白種人。
三、黑種人。
宋崢國其實是有些驚訝的，於是詢問道：
“鳥兒怎麽想到這麽分？是原先了解過嗎？”
白粼粼臉不紅心不跳地道：“看電視知道的，我們國家不是有外國人麽？我想著這樣完整些，這樣分不可以嗎？”
老人只是笑著誇讚：
“當然可以。”
白粼粼趴在桌子上，眼睛圓圓的，伸出來了自己的手，認真地指著道：
“還有第二章的。”
“好好好，爺爺看下啊。”
第二章、人類的社會身份
一、自由人、已婚、已育
二、群體當中的“冷漠線”
三、危險等級劃分。
宋崢國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其中的內容，相當認真，還時不時地用手托一下眼鏡。
旁邊的“少年”認認真真地講解：
“爺爺，您同我講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那人是不是也一樣，如果一個人類他活不下去了，就不能要求他去有愛心，讓他救助小動物，讓他禮讓行人之類的。”
白粼粼一本正經地裝什麽都不知道。
很有初出茅廬的樣子。
宋崢國只是點頭，甚至不自覺地伸了下手，不過距離不夠，“少年”立馬化成本體，鳥頭頂了上去。
可以摸的。
“對對，是這樣的，有些時候不是人的問題，是社會的問題。”
“能認識到這些，妖界就能逐步接受一個事實，人類是各種各樣的。”
宋崢國相當欣慰了，鳥兒不僅聰明伶俐，還十分親政，在家裏幾乎每天都來書房。
是個好主席。
“然後，我還簡單地列了分類，什麽樣的人更親近小動物，什麽樣的人見到就要遠離。”
“不過我覺得也不能這麽絕對，這只是一些案例，就比如兢兢業業的上班人好像更喜歡小動物，還有上大學的女孩子們，更願意去貓咖狗咖。”
鳥啪嗒啪嗒地走過來，用翅膀指著自己編寫的手冊內容，有些小小的迷茫。
宋崢國只是看著，而後慈祥地道：
“還調查了啊？”
鳥圓滾滾的，有些羞澀。
“沒錯的，人類的兩性歷史上，女性天生就是具備很高的同情心的，這使得她們更願意對弱者散發善意。”
“可以這麽寫。”
宋崢國說完這話之後，又眉目溫和地看了最後一章。
第三章，人類社會的熱梗。
一、人類“黑話”的由來。
二、“自嘲”文化的興起。
三、熱梗目錄。
宋崢國直接翻到了最後一個小節，看到了上面的第一個熱詞。
[我鳥都不鳥你。]
“……”
一人一鳥就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在看這個新手冊，宋崢國很是支持鼓勵，甚至詢問妖界有沒有打印設備，家裏可以全資提供的。
白粼粼很是自信滿滿的，他的流程已經完成第一步了，給爺爺過目完，就是給——
南市管理局內。
丹頂鶴從容地在辦公室裏翻看著“手冊”，語氣溫和地道：
“可以。”
“最好是在疊加個術法，需要有聲的設計才行，不是所有妖都認字的。”
白粼粼點了點鳥頭，但他這個不太會，剛想要問一下，丹頂鶴就指了明路：
“可以去找你的狐妖前輩，它就是給你做血契的，讓它疊個印記就可以，幻化出來的副本也會有，這樣傳播度會更廣一些。”
鳥圓滾滾的，夾著自己的手冊就去找狐妖了，也是忙忙碌碌的。
-
至於749局，則是一直試著去找宋家交涉，試著拉攏，但是每次都被婉拒見面。
這些事白粼粼並不知道。
一日晚上。
宋郁在二樓的健身房，照舊是在坐平板支撐，肩背上趴著個“少年”，很累地道：
“出書好難啊……”
“手冊的內容都改了很多版了。”
宋郁其實只是怕它掉下來，微微側頭，想要說話，但耳廓傳來清清淺淺的呼吸聲。
“那可以緩一緩。”
白粼粼聞言只是郁悶道：“不能緩的，我就擔任一年的妖界主席，最好是把這個手冊做好，爭取真的可以起到作用。”
人明白了，是情緒不好。
“那做些別的。”
宋郁不知道要坐多久，只是用手臂撐著，很快“少年”就坐了起來，盤腿的那種，似乎在自言自語。
“那做什麽呢？爺爺說我不要壓力大，不行要倒貼給妖界錢，這怎麽能行？”
“不好不好。”
“你怎麽不動了？”
宋郁眼眸暗沈了些，喉結滾了下。
“動一動。”
“好。”
白粼粼已經完全習慣了，他只是個小鳥，小鳥是沒有重量的。
騎一騎又不費什麽勁。
……
夜色如水，窗簾是緊閉的，“少年”似乎是喝醉酒了，一個勁地試圖爬上人的身子，不知道自己是人形還是本體。
手腳並用。
宋郁一點也不掙紮，只是握著那個膝蓋，吻了吻內側的皮肉。
“粼粼。”
“唔……”
翌日。
白粼粼一覺睡到了下午，被抱著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本書，“少年”歪了歪頭，其實不太懂這是什麽意思。
《吾家幼鳥》
宋郁把“人”往上托了下，抱到了自己懷裏，攬著那截腰，垂眸看了過來。
“少年”還在看那個封皮。
很快就仰頭看過來了，眼睛很是水潤，倒映著他的臉。
“是什麽？”
“爺爺應該說過，他要給你出一本書，樣書出來了，他老人家早上就想給你看的。”
白粼粼楞了下，甚至身子都坐直了點，他……還沒有處理完“手冊”，怎麽當初隨口一說的“書”就出來了？
“看看？”
宋郁低頭靠近，吻了吻懷裏“人”的發絲，陪著一起看。
“為什麽是幼鳥呀？我大了。”
“這是什麽，寫真？”
“少年”很專註地低頭翻看，雙腿晃了晃，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宋郁只是溫聲解釋道：
“前半部分是一些照片，大多數是我拍的，後半部分是爺爺給你畫的國畫，他老人家說得留個成長紀念。”
“剛來家裏的時候，不是才五個月麽？不是幼鳥嗎？”
白粼粼聞言楞了下，而後仰頭看了過來，眼睛亮亮的，很認真地道：
“是幼鳥……”
“那我現在也不大！”
“少年”已經走入了新的一生，他上輩子的遺憾全部彌補掉了，未來的日子只會順遂平安。
一朝一夕。
都有記錄。
白粼粼後面就專心地去看這本書了，前面好多照片他都沒有見過，在紙巾盒裏仰躺著睡覺的也有……
伸著爪子蕩秋千的。
埋頭叨鳥糧。
去做體檢時候對著空氣一陣咬。
還有很多局部照，每一張都有宋崢國的批註。
[鳥兒之喙]
[鳥兒之爪]
[鳥兒之頭]
[鳥兒之尾羽]
白粼粼高高興興地翻看著，有種小小的興奮，他上輩子是個孤兒，拍照是很奢侈的事，只是知道影視劇裏會有那種主角被父母記錄一生的相冊。
他沒想到自己也有。
後面的一些照片還有截圖，那是宋崢國從S州回來的時候，“少年”看到了一張他和宋郁的合影，像是視頻通話頁面的。
“欸這張。”
“是，我們去遂安區的時候，那時候不是要去管理局報到？”
寥寥數語，勾起了一些回憶。
白粼粼看得很高興，因為下面還有批註：
[初見鳥兒，尤為可愛，毛色很是亮麗，特去網上查詢這一品種，可惜那些照片，皆不如鳥兒半分靈動。]
再往後翻，就出現了一個灰棕色的小雀，羽毛蓬松，眼神專一，似乎在眺望遠方，下方有一行字：
[鳥兒之友。]
白粼粼特別開心，他也忘記吃飯了，在宋郁的懷裏坐著，一本正經地翻看這個樣書。
後面是些國畫，全部都是惟妙惟肖的藍羽小鳥，背景有著古典與現代的融合，一會在竹林，一會在冰箱，有種妙趣橫生的感覺。
“喜歡嗎？”
“喜歡！”
-
《吾家幼鳥》這本書已經預計要出版了，宋崢國向來辦事穩妥，得知鳥兒喜歡，心裏也是有些稍稍的得意的。
只是陳開鶴聽聞此事有些不讚同：
“你們怎麽這麽愛鳥？這粼粼不會覺得奇怪麽？”
“……”
宋崢國這時正在茶室裏下棋，莫名有些心虛，也不擡頭看對面的老友，只是道：
“不奇怪不奇怪。”
“那孩子呢？我這幾天都沒見到過……”
“和小郁出去了。”
陳開鶴皺眉，似乎是想到些什麽，又問：
“那小郁的鳥呢？在家嗎？”
“咳咳……帶出去了。”
陳開鶴聽到這話才不問了，盡管心裏還是有些困惑的感覺，似乎從來沒有見過粼粼和那個小鳥一起出現過。
是不喜歡鳥嗎？
宋崢國只是道：“該你了，下棋。”
“噢噢，好。”
宋崢國松了口氣。
還好老友是個傻瓜。
-
白粼粼其實在南市的管理局，白天這邊活動不是很多，他已經進門去丹頂鶴的辦公室了，宋郁則是在鳥類活動區域裏等著。
南市的小妖怪們已經很熟悉人了，沒一會兒就圍成了一堆，拿著零食七嘴八舌的：
“好吃好吃。”
“果凍！還是老大帶的好吃！”
“我的餅幹，你不要搶我的！”
……
品鑒當中ing。
這些小妖並非是沒有人類貨幣，它們大多會去排隊買巷子口的芋泥小蛋糕，經濟實惠，而且用現金就可以。
妖怪是不能去人流量很大的超市的，上頭規定了，要低調行事。
老大帶的零食，都很高級。
而且一年比一年豪華！
宋郁的地位也跟著上去了，就連坐在圓桌沙發這邊，前面就一直有鼠鼠在拉二胡進行才藝表演。
“……”
最終還是001過來了，它毛絨絨的，啪嗒啪嗒地走到茶幾那裏，朝著圍著的妖怪揮了下翅膀。
一呼百應。
很快就都離開了。
宋郁微微擡了下眉，垂眸看著那只小雀。
小雀仰頭看著他。
對視一兩秒。
宋郁拿出來了一包奶酪棒，小雀立馬伸著翅根往前走了幾步。
交易完成。
“管理局怎麽休息？你在這裏住著？”
宋郁還是開口問了，因為這裏看起來不像是能休息的地方。
小雀羽毛蓬松，用爪子把著扁扁的木棍，小口小口地叨著奶酪棒，聞言很是認真地道：
“站著就可以了。”
“鳥妖是這麽休息的。”
宋郁索性問：
“我給你在南市買套房子如何？”
小雀楞了下，仰著鳥頭看過來了。
當真？
“這樣你找粼粼也方便。”
-
辦公室內。
丹頂鶴其實在著手寫序，那本《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的手冊，著者編號N247。
[聽聞我的學生讓我寫序，這本書實際上對於人類的一些見聞和解釋，全文我看了，骨幹豐滿，很有文采。在幾年前，N247還是一個……]
侃侃而談了起來。
鳥則是很乖巧地站在杯墊上，收了收翅膀，圓滾滾的。
“今年下半年……是不是又該換屆了？”
丹頂鶴在旁邊悠悠地道。
“是的。”
丹頂鶴聞言又道：
“中央那裏也不見得有多好，不過的……主席這個職位，還是可以的，去我們歷史回廊看了嗎？加了些照片。”
白粼粼有種返校回來看老師的感覺，莫名也親切了很多，伸著鳥腿坐下了。
“看了看了，沒想到大家在南市還為我鼓氣加油。”
那些照片是去年競選總主席時南市這裏的景象，拉著的橫幅，眾多小妖敲鑼打鼓，很是團結一致。
“嗯……現在倒是穩重了不少。”
丹頂鶴寫完了“序”，用妖力將其與“手冊”合在一起，看著同人類的書籍沒有什麽區別。
“等到這個手冊發行了，你的政績不會小的，還可以，沒有給我丟臉。”
“對了，是不是總主席還要巡視什麽地界？”
……
這件事是在回京市之後具體問了的，山羊的答覆還是比較準確的。
“歷任總主席都會去各個地界巡視，但不是在一年之內，而是在卸任之後，一來時間充裕，二來也可以給妖界持續地傳送地方的信息，是很重要的職務。”
鳥聞言點了點鳥頭，西服革履的，翅膀裏還夾著那本手冊。
“不過N247，我覺得你可以的，手冊一定會受到大家的歡迎的。”
山羊又開始了。
“……這樣你有沒有興趣競選下一屆的。”
話還沒說完，鳥已經伸出來了翅膀。
“暫時沒有。”
“連任其實不太好，妖界應當有源源不斷的新血液加入。”
白粼粼很是認真地婉拒了這件事。
真正全方位向地方推廣“手冊”的時間是十月多了，天氣都變冷了，鳥兢兢業業地處理事務，包含文創產品的設計、地方妖界道路的更新、開設妖界思想教育班……
總之非常的忙碌，但也充實。
宋崢國到底是不放心，最後還是沒有待在南市，也跟著過來了，無論刮風下雨，都來接送兩個小鳥。
一個普通的下午。
“是的，我跟著你啊。”
小雀趴在桌子上，用翅膀撐著鳥頭，歪頭看向旁邊的藍羽小鳥，對方也是照樣趴著，爪子朝後伸著。
手機被支在前方，上面播放著小馬寶莉，五彩斑斕的。
“那會不會不自由？你都沒有談戀愛。”
鳥和好朋鳥說知心話。
小雀不理解：“我為什麽要談戀愛，你不是談了嗎？”
白粼粼一開始還不懂這個邏輯。
直到001又道：
“你談了的話，我可以看著，這很有趣。”
“……”
小雀往這邊擠了擠身子：“對，丹頂鶴也談戀愛。”
“……我知道。”
白粼粼只是伸翅膀搭過去，很是認真地道：
“鳥生不能只吃瓜。”
下一秒。
“什麽瓜？”
“……”
有些事情是沒辦法改變的。
-
“手冊”一經發行到地方，立馬引起反響，妖界上下開展學習鳥席的思想著作，並對此進行相關的討論。
上下蔚然成風。
妖界基本得出以下幾點：
[人類有好有壞，要始終保持善意的戒備。]
[不得守舊、愚昧，而要創新、求變，迎接新時代，從山林生活，走向城市生活。]
[妖界妖妖平等，互幫互助！]
白粼粼在不知道的時間裏，全國各個地方已經掀起了專題學習和討論，甚至它們在進行光幕教學的時候，還會附帶一張鳥的證件照，上面寫有相應的履歷。
兩年基層經驗。
在中央初露頭角。
妖才中的妖才，是妖界的榜樣！
山羊在看到地方的反饋之後，也是相當的驕傲，特地準備召開一場大會，它就知道N247有絕佳的天分。
不過召開大會還需要上報一下主席。
白粼粼正在辦公室裏看公文，旁邊的熱茶冒著徐徐的熱氣，顯得很是愜意，不過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叩叩叩的動靜。
“進來。”
山羊直接過來了，面色帶喜，匯報了常務委員會這裏得到的反饋。
“這樹立起了正確的認知觀，確實有些深山老林的老妖被說動了，它們逐漸認識到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無論妖怪躲到什麽地方去，都會有人類過來，倒不如直接掌握主動權，加入管理局，同人類進行權益上的談判。”
山羊很是言之鑿鑿的。
白粼粼還是很滿意的，它其實是兼任的主席和常務委員會副主席，一邊處理妖怪同749局的交涉，一邊要處理內政。
手冊這個，屬於後者。
常務這邊負責。
“開個會吧。”
山羊還是不忘初心。
-
最後確實召開了，中央諸多委員會的成員都坐在一起，前面主位上是一只毛絨絨的鳥，身著正裝，氣質出眾。
旁邊的山羊則是開始講解《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的核心內容，以及地方所取得的反響。
“目前各個地界的管理局都已經深入學習了這本手冊，並且獲得了對於人類文化的了解，這是一個很好的趨勢。”
這句話一出，下面的水牛有些質疑：
“真的嗎？這才發行了多久？至於那麽……”
白粼粼其實也不確定這本手冊到底有沒有作用，聞言也沒有任何不自在，只是道：
“也是，我覺得……”
但下一秒。
山羊揮了揮手，直接開了光幕，打算用事實說話。
上面是各個地方管理局傳來的實時畫面，諸多小妖坐在“教室”裏，拿著手冊認真比對，了解了人類的移動支付、共享單車、社交平臺……
畫面不斷地切換，但總體都是一致的，地方管理局都很重視這個手冊。
生活在現代社會，鋼鐵叢林已經不是妖怪的主場了，它們需要了解人類，進而在人類的聚居地找回自己的生存空間，這是諸多妖怪心之所向。
白粼粼在主位的椅子上坐著，脊背上有兩個藍色的翅膀，與淺色系的頭發十分搭配，看完光幕後也很溫和：
“總之是能起到積極作用就可以。”
水牛還想掰扯兩句，但就在這時。
“247的構想是沒有錯的，前輩為什麽要一直說它，您有更好的意見麽？”
001歪頭看了過去，面無表情的，它托著下巴，有點隱隱約約的不滿。
水牛：“……”
我們難道不是一個部門的麽？
妖怪沒有持久的上下級文化，但是有很強大的“領袖”意識，維護幾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水獺也混到會議室裏了，用爪子拍了拍桌子，很是認真地道：
“就是就是。”
水牛：“……”
白粼粼面頰有些紅，不必要這樣子的。
但是……感覺也不差。
-
宋郁是在十一月底得知鳥要換屆的事，在臥室裏抱著“人”，拿著毛巾去擦臉，溫聲道：
“那不是沒有什麽事麽？”
“少年”只是搖頭：“還是有些事的，今年加了些述職報告，然後……文化委員會那裏，不知道怎麽了，弄了我的徽章，反正是送到各地了。”
宋郁只是問：
“述職報告很難麽？”
白粼粼趴在人的肩頭，迷迷糊糊的，只是悶悶地道：
“不難……但是很長。”
“我發現做文職……也是蠻累的。”
宋郁托著“人”的腰，拍了拍背，安撫道：
“那就不做，換個喜歡的事。”
“少年”似乎是睡著了，臉頰上泛著粉，因為剛洗完澡，那種本體的驕傲勁此刻已經消散了很多。
餘下的只是乖巧。
宋郁擡起來手臂，正好單手把“人”抱了起來，朝著床邊走去，打算再陪著睡一會兒。
但是耳邊傳來點含混不清的聲音：
“唔……照片，有大照片了。”
-
中央。
“懸掛的高一些，對對，左邊歪了！”
一個急躁的直立松鼠在指揮著墻面，它系著工作服，上面全是些水彩的痕跡，看著著實忙碌。
展望廳這裏很是金碧輝煌的，松鼠仰頭看了看巨大的照片，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小驕傲的，它加入了一些設計。
在畫框的邊緣處繪色，輔之以妖力所流動的金紋，有種古典的動態效果。
三米高，兩米寬。
巨大的鳥側身而立，西服革履，鳥眼很圓潤，有種親和的氣質，獨一無二的感覺。
松鼠的尾巴往上揚了揚。
還是很驕傲的。
這一年裏文化委員會多了不少小妖，都很有才華，它們創造出了很多有用的法器，可以來回互通的鏡子，能夠織出來捕獲“獵物”的布匹……
收獲頗豐，這是以前從未經歷過的事。
而與此同時，京市一輛低調的黑車裏。
“不錯，鳥兒這張照片選的非常合適。”
“面相也好。”
宋崢國在後座看著縮小版的照片，不由得評價了一兩句，音色醇厚，顯而易見是很高興。
老人的手背上站著兩只毛絨絨的鳥，並排的那種，小鳥仰了仰鳥頭，很是驕傲，鳥眼也圓圓的。
小雀則是收了收翅膀，跟著照做。
“爺爺，到時候進去，就跟著001就好，我講完述職報告，我們就回家！”
白粼粼安排的很是妥妥當當的，旁邊的小雀也隨之點了點鳥頭。
這畢竟是個重要的日子。
很快時間就快到了，中央這裏紅紅火火的，大廳這裏已經開始布置了，每一把椅子上面都貼有編號。
雪貂已經在門口迎接了，看到鳥席過來立馬走了過去，說是要去後臺進行準備，鳥只好先離開，不過下地的時候還對著後面的一家老小揮了下翅膀。
“去吧。”
小雀站在大廳的地板上，仰了仰鳥頭。
示意沒問題。
宋崢國實際上算是第一次來“中央”，他一把年紀了，背著手，反而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鳥兒就在這個地方處理事務。
嗯嗯。
宋郁垂眸看了下手腕上的羽毛護環，淺藍色的，在不斷地流動，他爺爺手上也有。
“這地方著實是不錯。”
“小雀在哪裏工作？”
001本來是伸著鳥頭找位置坐下的，但是聞言就轉過來了身子，很認真地道：
“爺爺要去我的辦公室？”
宋郁擡了下眉，又問：
“可以嗎？”
001點了點頭，這些小事，它還是可以做到的。
“隨我來。”
-
妖界化妝室。
這還是今年特地開辦的，人類有很多通俗的文化節日，妖界也應當有，同時也需要重視自身的穿著打扮。
鳥席這次要上臺，自然是需要進行一番檢查的。
“羽毛很順，沒有問題。”
“鳥席的喙呢？來塗一些精油吧？”
“眼鏡呢？拿過來。”
為首的是一名矮腳馬，它的鬃毛燙成波浪狀，中間還夾雜幾根綠色的毛發，此刻正一個蹄子拿著剪刀，另外一個蹄子拿著精油。
鳥就站在桌子上的一個高臺，西服革履，猶如一個小手辦。
矮腳馬非常吹毛求疵，拿著一把小刷子，對著鳥的喙進行了精油護理，同時對鳥頭部分的絨毛進行了一些修理。
“噢，這樣就完美了。”
矮腳馬噠噠噠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從抽屜裏拿出來金絲框眼鏡，小號的那種，給鳥戴上了。
白粼粼：“……”
很學識淵博了。
與此同時。
小雀正認認真真地帶著兩個人類觀光，先是去了自己的辦公室，那裏空空如也，桌子上面只有一根筆，還有一些文件，像個樣板間。
“就是這裏！”
001用爪子踹開了門，伸了下翅膀。
表情嚴肅。
宋郁：“……”
宋崢國進去就一直在誇，來回背著手看了好幾圈，後面才問：
“那鳥兒的辦公室離你近不近？”
001搖了搖鳥頭。
不太近，247在一個單獨的樓裏。
不過也可以帶去看。
“跟我來。”
宋郁站在旁邊看著周遭，聞言俯身彎腰，正好擋住了小雀的去路。
“……”
001仰著鳥頭：“247的辦公室，走！”
猶如一個小導游。
宋郁楞了下，不過還是道：
“我們同粼粼說一下？”
萬一被其他妖看見了，不知道是否會給他的小鳥帶來麻煩。
還是謹慎一些。
-
化妝室內已經基本完成了，鳥在一個專屬的桌子前看講稿，順帶拿過來雪貂送過來的一些文件，大多都是地方的津貼請求。
不過就在這時，有傳訊過來。
白粼粼擡眼看了過來，心想這怎麽還要問？
於是傳訊過去：
[你不是天天去的麽？可以，記得給爺爺泡茶。]
一行燙金的字在半空中浮現起來。
很快又慢慢地消散。
宋郁還在俯身半蹲著，見狀微微擡了下眉，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
是很好的朋友。
宋郁有些時候的確是會……嫉妒，但是低頭一看。
一個毛絨絨的小雀，胸膛鼓鼓的，仰著鳥頭看他，問：
“人，可以了嗎？”
“……”
宋郁這才點頭，伸出去了手，小雀擡爪子上來了，朝著一個方向伸了伸翅膀。
……
後臺這邊，山羊其實還在勸說：
“其實你可以再連任一下的，真的不考慮嗎？”
白粼粼只是搖了搖鳥頭：
“不用了，妖界講究民主，怎麽能一家獨大？”
鳥這一年做了不少實事，這就夠了。
山羊見實在說不動，最後只是開口道：
“關於最近新開發的地界，一些情況可能還是需要……”
這話還沒說完，門口傳來了叩叩的動靜，是雪貂，對方是中央的第一秘書，拿著一沓子資料就過來了。
“鳥席，這是候選者的一些信息。”
白粼粼立馬走了過去，示意雪貂把資料放到了桌子上，他很是認真地伸爪子查看著。
[眼鏡王蛇，XX省的，曾協助749局執行聯合任務……]
[花面貍，XX省，在人類社區服務站中擔任志願者一年半……]
[水豚，京市，在中央曾任職……]
“啊？”
鳥伸著爪子按在後面那一欄，有些不解地看向旁邊的山羊。
“其實是因為中央主席這個職位不好做，地方選過來的小妖大多水平層次不齊，更何況珠玉在前，不少妖怪擔心比不上你，所以就不來選了。”
“水豚湊數一下。”
白粼粼有些無奈，不過他還是詢問了下妖界思想教育班的情況。
“你是說參加的妖怪數量嗎？這個基本上是全員參加，不少幹部也需要進修一下。”
鳥聞言點了點頭。
這樣還好，後面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妖才。
不過就在這時，雪貂又過來提醒了下時間，山羊西服革履的，見狀擡了擡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會它還是要主持。
“那我先走了。”
山羊對著後面說了句。
鳥很有風範地擡了下翅膀，朝外揮了揮。
-
至於辦公室這邊。
小雀一路啪嗒啪嗒的，擡起來翅膀，用妖力註入旋鈕，大門直接打開了。
辦公室裏井井有條，有很大的書架，寬大的書桌，還養著綠植。
宋崢國進來就是點頭，布局好，風水好，環境好。
鳥兒有品味。
小雀只是熟門熟路地用爪子拉開了一個抽屜，裏面有幾包果凍，它伸著鳥頭進去，打算叼一個上來，但是有些用力過猛，直接倒著栽進去了。
宋郁面不改色地“拔”出來了。
“噢，謝謝。”
小雀爪子重新站在了桌子上，甩了甩鳥頭。
它看了下旁邊的人，發現對方只是在拿著247桌上的相框在看，很入神的樣子。
？
001撲棱了下翅膀，站在了相框的正上方，爪子扣住那個邊緣，低著鳥頭去看。
但還沒有看到，人的手就擋住了。
“！”
“是不是要去報告廳了？”
-
報告廳。
“諸位，經過一年的奮鬥和拼搏，我們收獲了喜悅與成功，今天相聚在一起，是為了勾勒未來的藍圖，現在由我來正式宣布，第XX屆……”
山羊在臺上很是認真地進行開場白，同時也掃過了臺下，很快就看到了中心位置，那邊坐著247的家人。
安排得很好了。
001伸著鳥腿坐著，很是悶悶不樂的，因為最後也沒看到那個照片是什麽。
它之前壓根沒有註意到，只是記得抽屜裏有吃的。
“……”
宋郁四平八穩的，交疊著雙腿，擡眸看向臺上，因為過一會，他的小鳥就要進行述職報告了。
“下面我們有請編號N247……”
臺下開始響起來熱烈的掌聲。
宋崢國心潮澎湃的，看著從後臺出來一個西服革履的小鳥，站在演講臺上，萬眾矚目。
真好。
“諸位，大家好，在過去的一年中，我很榮幸得到了大家的信任與擁護，我也開展了一些創新性的項目和工作，現在臨近換屆之舉，我有義務和責任來向妖界群眾匯報我的在職工作。”
鳥此刻已經相當成熟了，挺胸擡頭的，有著很寬廣的胸懷，一點點地把自己的工作交代清楚：
“在經濟方面，妖界逐步開展了化形的培訓，如何做手工作品，收紙幣，開拓除了紅灰任務之外的謀生渠道，是當今妖界山林縮小、人類城鎮化擴大局勢下的勇敢嘗試，經過這一年的發展，我們可以看到妖界百分之八十的老妖已經逐步學會了用紙幣購買人類的食物。”
“這對於減少妖怪吃人的現象是有很大幫助的，我們已經開化，暴力不是文明的形式，團結合作才是正道。”
宋崢國只是點點頭。
而旁邊小雀還在伸著鳥頭想那張照片，拍了什麽？
它不由得看向了旁邊的人，宋郁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始終是看著臺上。
“……”
算了。
“在思想文化方面，妖界已經建立了管理局系統，文字方面我們可以系統學習人類的語言，開展掃盲運動勢在必得，這一年來思想教育班已經在各個地方管理局展開。”
“在地域管理上，中央不斷地委派有能力的妖怪駐紮一方，這收編了諸多居無定所的妖怪，使得管理更加系統、深入。”
白粼粼在臺上講話，全然不知道在各個地方的管理局內也在收聽著。
黔省的一個山林中，“少女”還在蕩秋千，一邊打哈欠，一邊咬了口紅紅的果子，心想這為什麽還不來找它？
不過光幕在不斷地切換視角。
最後落到了臺下的正中間，裏面有兩個人類，“少女”的瞳孔驟然變綠，成了豎瞳，身上開始冒出來嫩嫩的綠芽。
247的男人。
長這個樣子！
-
等到講完述職報告，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鳥爪子都站得有些麻麻的，但好在一切順利。
“我的述職報告到此為止，謝謝大家。”
臺下響起來雷鳴般的掌聲，久久不停。
白粼粼深呼一口氣，然後看向了臺下的正中央。
人還在那裏。
宋郁很多時候，都保持著很低的存在感，在南市管理局如此，去桐城也是如此，之後是中央。
鳥懵懂慌張的時候，他在。
鳥嶄露頭角的時候，他在。
鳥成熟穩重的時候，他在。
白粼粼有些時候也不得不承認，賢內助真的很好，無論何時何地，心裏總有一個溫柔鄉。
鳥翅根熱熱的。
不過還是得去後臺。
雪貂瞇了瞇眼，更是先一步行事。
後臺——
“宋郁！”
“少年”正坐在一個箱子上，穿著一身覆古風，深色的襯衫，掛著的腰鏈，原本在低頭看自己的靴子，但是看到人後就有些激動了。
小腿筆直，晃了下。
“結束了？”
宋郁走了過來，很自然地伸過來了手，“少年”一把握著，往那邊扯了下，宋郁垂著眼皮，核心穩定，往前走了幾步。
白粼粼擡了擡下巴。
宋郁剛想要低頭，肩頭被往外抵了下，很輕飄飄的力道，“少年”故意往後退，眼睛圓圓的。
“粼粼。”
人的嗓音微沈。
“少年”的後頸被壓過來了，一寸一寸地靠近。
但就在這時——
“咳咳。”
門口站著個雪貂，一個老人，以及老人肩頭上的小雀。
那只雀瞪大了眼睛，伸著鳥頭，聽到老人說話，還試圖伸翅膀去捂。
白粼粼：“……”
宋郁閉了閉眼。
-
最後的環節就比較簡單了，為下一屆主席頒發勳章，鳥在後臺待了一會兒，之後就去出去了。
步履從容。
新的主席是一只花面貍，毛發蓬松，尾巴低垂著，面相也很和善。
鳥伸翅膀過去了，對方很是敬重地伸出了兩個爪子“握手”。
白粼粼起初還以為是對方很懂禮貌，但是下一秒：
“鳥局。”
“終於又見到您了。”
白粼粼楞了下，而後開始快速回想，這些年經歷的事猶如幻燈片，各種各樣的獸頭閃過，直到匹配到了一個。
桐城的花面貍。
“啊……是你！”
鳥的確是有些興奮的，立馬伸開了翅膀，就是不太好抱，於是變成了個中號的，用翅膀拍了拍對方的肩。
很是認真地道：
“你是桐城的小妖！”
“是的。”
花面貍其實是有些忐忑的，它一路過關斬將，終於來到了中央。
想法也很簡單。
無論成敗，見到鳥局一面就好了。
“桐城那邊都很想您。”
白粼粼聞言一時間百感交集，他有種胸腔被填滿的感覺，這是桐城來的妖怪，是他一手建立管理局的地方。
後面儀式結束之後，鳥還拉著花面貍去了後臺，細細地詢問了桐城這些年的發展。
越聽越是感慨。
桐城現在也可以培養出來優秀的妖才了。
“保持謙卑，你大有可為。”
花面貍聞言很是認真地點頭，眼睛裏全部是向往。
鳥，儼然是前輩了。
-
展望廳這邊的照片已經懸掛好了。
白粼粼雄赳赳氣昂昂的，趁著沒妖過來，啪嗒啪嗒地在前面引路。
鳥在家人面前，還是年紀很小的。
“在這裏在這裏！”
巨幅的照片，上面是碩大的鳥身、鳥頭，鳥西服。
宋崢國只是看迷了眼，他仰頭仰望著，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好好好……”
宋郁只是垂眸看著他的小鳥，小小的一個，圓滾滾的，在驕傲地仰著鳥頭。
他俯身半蹲，溫和地道：
“開心嗎？”
鳥用力地點了點鳥頭。
“拍照嗎？”
鳥立馬伸了伸翅根。
“啾啾！”
妖界內部是不能用人類的信號拍攝的，但是專業的攝像機是可以的，不過照片普通人類也是看不到的。
上面有術法。
小雀此刻在後面搖搖晃晃地過來了，叼著個黑色單反，認認真真地放在了地面上，收了收翅膀。
後面就是時尚大片視角了。
鳥站在自己的大照片前，很矜持地伸出來一個爪子，斜著站著，非常有風度的那種。
就是沒有腰線。
宋郁拿著攝像機就很認真地拍著，仰視的視角，他的小鳥非常可愛。
“粼粼，來看我。”
鳥歪了歪頭，鳥眼圓圓的。
“好，這邊。”
鳥開始伸另外一個爪子，斜著站。
“好看。”
小雀有點累了，啪嗒啪嗒地走到爺爺的腳背上，伸著鳥腿，坐下了。
宋崢國立馬不動了。
後面還使用了拍立得，這些都是雪貂過來提供的，並且特地說明了，這上面是沒有術法的。
零零總總又拍攝了很多的照片。
鳥的大片一半，合影一半。
-
一直等到出了中央，“少年”還在認認真真地檢查照片，扒著人的手臂，很著急地指著某處根本註意不到的細節。
“要圓圓的。”
“鳥頭要圓圓的。”
宋郁垂眸看了看，“少年”的腦袋毛絨絨的，其實也很圓。
宋崢國只是在長椅上看著鳥兒的著作，順帶從口袋裏拿出來幾個果仁，給站在他肩頭的小雀。
廣場這邊風和日麗，天氣晴朗，今年的換屆是在白天，一切都很順遂。
“不回家吃飯了吧？爺爺訂個餐廳吧。”
宋崢國坐在長椅上，拍了拍自己腿，眉目和善，氣血很足的樣子。
小雀聞言立馬擡頭。
說做就做。
宋崢國起身就去打電話了，在那頭交流著位置和人數。
小雀啪嗒啪嗒地坐在長椅上，仰著鳥頭看貼著的兩個“人”，思索了一下。
“247。”
悶悶的語氣。
“少年”聞言楞了下，而後俯身半蹲下來了，抱著膝蓋，看著長椅上的小雀。
“怎麽了？”
“我要看你辦公桌上的照片，他沒讓我看。”
宋郁：“……”
白粼粼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微微張了下口，耳根子莫名有些紅，回頭看了下人，蹙了蹙眉。
——為什麽不給它看。
然後轉過來質問：
“你不是天天來嗎？之前沒讓你看？”
小雀：“……”
“我就去抽屜那裏了。”
天氣晴朗，“少年”只好拿出來了手機，切到了相冊，去翻了翻照片。
小雀立馬有些激動，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幾步，鳥頭伸了伸。
宋郁其實不太理解。
與此同時，旁邊還有背景音：
“對對對，就是早茶，蟹黃包一定要新鮮。”
“然後還訂包廂。”
“我們二十分鐘之後就到，可以高價截其他桌的菜麽？勞煩您傳達一下，我們出三倍價格。”
“……好好。”
“少年”這邊則是從相當多的照片中翻到了那張，本來很是坦坦蕩蕩地給001看的，但是挪過去的時候，又莫名收了一下。
搞了個假動作。
小雀瞇了瞇鳥眼。
“給你看。”
白粼粼托著下巴，面頰其實有些紅。
這張照片，背景是健身房，宋郁穿著黑色的背心，面色微微冷，但肩頭上……坐著個“少年”，全程是扶著腰的。
白粼粼其實也就給看了一秒，立馬收回了，他原本也沒覺得有什麽的，但是好像是有點……親密。
小雀著急了，甚至開始鳥叫：
“啾啾！”
“我還沒看完，247！”
白粼粼崩潰了，最後只好又把手機放過去了。
小雀伸爪子放大，仔細品味。
白粼粼其實還反思了下自己，因為他從來就不喜歡運動，宋郁又實在很自律，實在是很讓他焦慮。
於是每次都跟著去。
實則每次都不運動，純當配重。
“好了好了，不許看了！”
“少年”最後收走了，也站起身來了，環著手臂看天空的風景。
宋郁跟著一起尷尬。
不過就在這時。
小雀趁著四下無人，幻化成了“黑衣少年”的模樣，走到了一人一妖的面前，仰頭看了過去，神色虔誠。
“……”
“……”
白粼粼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
001很認真地道：
“你們，可以給我親一下嗎？”
“我先前沒看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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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炫完了才仰著鳥頭看了過來，喙上還有點果仁的渣渣，香香的。
“小雀還要嗎？”
宋崢國雖然穿著非常考究，但口袋卻裏裝著一包幹果，見吃完了，立馬又拿出來一把，彎腰伸了過去。
001啪嗒啪嗒地走過去，上了人的手心，開始用爪子捏著幹果，很是認認真真地開始低頭叨。
“內場一會兒就結束了，小郁，待會我們去拍照如何？”
宋崢國還是很高興的，這畢竟是個重要的日子，畢業典禮，他們一家人還是要留影紀念的。
“好，聽您的。”
-
A大行政樓前有一塊很大的草坪，每周都有定期修建，現在放眼望去一片綠茵茵，日頭正盛，天空蔚藍。
是不少畢業生打卡的地方。
華秉是學校的合作商，宋崢國屬於是應邀而來，所以車子在校內停著，司機拿著相機，全程擔任攝像師一職。
宋郁身著學士服，眉目明晰，肩頭上的小鳥圓滾滾的，也是挺胸擡頭的，莫名有種“主人公”的感覺，微微側著鳥頭，看向鏡頭。
“一，二，三……”
“好！”
司機立馬示意拍好了，對面的一人一鳥也松弛了下來，尤其是那只圓圓的鳥，活動了下翅根。
宋崢國在旁邊看了看，直接要求再多拍幾張，鳥對此並無異議，很快擺了新pose，大鵬展翅。
於是乎，第三張是金雞獨立。
第四張是往左邊歪鳥頭，第五張是往右邊歪鳥頭。
連拍ing。
宋郁後面只是道：“爺爺，您也來。”
之後就是老人過來，拄著拐杖，慈眉善目的，同自己的孫子合影。
001在旁邊的草坪吃肉脯，它個子不高，甚至站在草坪上只能露出來個鳥頭，著實不太起眼。
很好。
繼續。
但就在垂著鳥頭繼續享用美食的時候，身後有陰影覆了過來，傳來了平和的聲音：
“001要和我合影麽？”
宋郁俯身半蹲著，肩頭還站著圓滾滾的藍羽小鳥，配套的學士服，看著著實般配。
小雀聞言仰了仰鳥頭。
247的男人。
“可以的。”
小雀叼著肉脯袋子，環顧了下四周，看到了一旁的爺爺，撲棱翅膀飛了過去，放到了人的掌心。
之後啪嗒啪嗒地過來。
拍照這種事，它比較擅長了。
白粼粼很是欣慰，站在爺爺的肩頭，收了收翅膀，看著前面的場景。
001也是穿著學士服，爪子站得穩穩當當的，羽毛蓬松，猶如個灰色的小球，很是堅定地看著前面的攝像機。
宋郁照樣是面色認真。
一人一雀，頗有種結拜兄弟的感覺。
“一，二，三。”
“好。”
兩兩合照之後，就是全家福了。
宋郁站在日光之下，旁邊的老人和藹可親地站過來，兩只小鳥一左一右，分別站在他們的肩頭上，齊齊地看著鏡頭。
定格瞬間。
但這個還是有些不全，白粼粼覺得還是要用人形拍一下，於是支開了那個司機，帶著小雀一起去了沒有監控的地方，換成人形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
“少年”跑著過來，帶著一個懵懵的黑衣少年，淺藍色的頭發在草坪上很是惹眼，其實引起了不少的回頭。
宋郁已經組裝好了三角架，看到“人”過來很自然地牽起了手，十指緊扣。
“被人看到了麽？”
年輕人輕聲問道。
“少年”搖頭：“沒有！”
再次開始拍照。
001一身黑衣，蹲在地上含了個棒棒糖，腮幫子鼓鼓，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些許困惑，它還沒有反應過來，身旁已經站上了247、247的男人、爺爺……
一張合影就此誕生。
-
後面因為假期比較長，宋郁也要在南市處理一些公司的事，白粼粼也就在家裏待了段時間，主要有兩件事。
編寫手冊。
“爺爺，這樣子可以嗎？”
“少年”用手撐著下巴，在書房的椅子上坐著，這裏已經設了個專座了，甚至還有同等規格的茶具。
宋崢國在看那份原先提過的“手冊”，主體內容就是科普人類文化，使得妖界對人類樹立起正確的認知。
《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
第一章、人類的品種。
宋崢國微微擡了擡眉。
一、黃種人。
二、白種人。
三、黑種人。
宋崢國其實是有些驚訝的，於是詢問道：
“鳥兒怎麽想到這麽分？是原先了解過嗎？”
白粼粼臉不紅心不跳地道：“看電視知道的，我們國家不是有外國人麽？我想著這樣完整些，這樣分不可以嗎？”
老人只是笑著誇讚：
“當然可以。”
白粼粼趴在桌子上，眼睛圓圓的，伸出來了自己的手，認真地指著道：
“還有第二章的。”
“好好好，爺爺看下啊。”
第二章、人類的社會身份
一、自由人、已婚、已育
二、群體當中的“冷漠線”
三、危險等級劃分。
宋崢國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其中的內容，相當認真，還時不時地用手托一下眼鏡。
旁邊的“少年”認認真真地講解：
“爺爺，您同我講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那人是不是也一樣，如果一個人類他活不下去了，就不能要求他去有愛心，讓他救助小動物，讓他禮讓行人之類的。”
白粼粼一本正經地裝什麽都不知道。
很有初出茅廬的樣子。
宋崢國只是點頭，甚至不自覺地伸了下手，不過距離不夠，“少年”立馬化成本體，鳥頭頂了上去。
可以摸的。
“對對，是這樣的，有些時候不是人的問題，是社會的問題。”
“能認識到這些，妖界就能逐步接受一個事實，人類是各種各樣的。”
宋崢國相當欣慰了，鳥兒不僅聰明伶俐，還十分親政，在家裏幾乎每天都來書房。
是個好主席。
“然後，我還簡單地列了分類，什麽樣的人更親近小動物，什麽樣的人見到就要遠離。”
“不過我覺得也不能這麽絕對，這只是一些案例，就比如兢兢業業的上班人好像更喜歡小動物，還有上大學的女孩子們，更願意去貓咖狗咖。”
鳥啪嗒啪嗒地走過來，用翅膀指著自己編寫的手冊內容，有些小小的迷茫。
宋崢國只是看著，而後慈祥地道：
“還調查了啊？”
鳥圓滾滾的，有些羞澀。
“沒錯的，人類的兩性歷史上，女性天生就是具備很高的同情心的，這使得她們更願意對弱者散發善意。”
“可以這麽寫。”
宋崢國說完這話之後，又眉目溫和地看了最後一章。
第三章，人類社會的熱梗。
一、人類“黑話”的由來。
二、“自嘲”文化的興起。
三、熱梗目錄。
宋崢國直接翻到了最後一個小節，看到了上面的第一個熱詞。
[我鳥都不鳥你。]
“……”
一人一鳥就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在看這個新手冊，宋崢國很是支持鼓勵，甚至詢問妖界有沒有打印設備，家裏可以全資提供的。
白粼粼很是自信滿滿的，他的流程已經完成第一步了，給爺爺過目完，就是給——
南市管理局內。
丹頂鶴從容地在辦公室裏翻看著“手冊”，語氣溫和地道：
“可以。”
“最好是在疊加個術法，需要有聲的設計才行，不是所有妖都認字的。”
白粼粼點了點鳥頭，但他這個不太會，剛想要問一下，丹頂鶴就指了明路：
“可以去找你的狐妖前輩，它就是給你做血契的，讓它疊個印記就可以，幻化出來的副本也會有，這樣傳播度會更廣一些。”
鳥圓滾滾的，夾著自己的手冊就去找狐妖了，也是忙忙碌碌的。
-
至於749局，則是一直試著去找宋家交涉，試著拉攏，但是每次都被婉拒見面。
這些事白粼粼並不知道。
一日晚上。
宋郁在二樓的健身房，照舊是在坐平板支撐，肩背上趴著個“少年”，很累地道：
“出書好難啊……”
“手冊的內容都改了很多版了。”
宋郁其實只是怕它掉下來，微微側頭，想要說話，但耳廓傳來清清淺淺的呼吸聲。
“那可以緩一緩。”
白粼粼聞言只是郁悶道：“不能緩的，我就擔任一年的妖界主席，最好是把這個手冊做好，爭取真的可以起到作用。”
人明白了，是情緒不好。
“那做些別的。”
宋郁不知道要坐多久，只是用手臂撐著，很快“少年”就坐了起來，盤腿的那種，似乎在自言自語。
“那做什麽呢？爺爺說我不要壓力大，不行要倒貼給妖界錢，這怎麽能行？”
“不好不好。”
“你怎麽不動了？”
宋郁眼眸暗沈了些，喉結滾了下。
“動一動。”
“好。”
白粼粼已經完全習慣了，他只是個小鳥，小鳥是沒有重量的。
騎一騎又不費什麽勁。
……
夜色如水，窗簾是緊閉的，“少年”似乎是喝醉酒了，一個勁地試圖爬上人的身子，不知道自己是人形還是本體。
手腳並用。
宋郁一點也不掙紮，只是握著那個膝蓋，吻了吻內側的皮肉。
“粼粼。”
“唔……”
翌日。
白粼粼一覺睡到了下午，被抱著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本書，“少年”歪了歪頭，其實不太懂這是什麽意思。
《吾家幼鳥》
宋郁把“人”往上托了下，抱到了自己懷裏，攬著那截腰，垂眸看了過來。
“少年”還在看那個封皮。
很快就仰頭看過來了，眼睛很是水潤，倒映著他的臉。
“是什麽？”
“爺爺應該說過，他要給你出一本書，樣書出來了，他老人家早上就想給你看的。”
白粼粼楞了下，甚至身子都坐直了點，他……還沒有處理完“手冊”，怎麽當初隨口一說的“書”就出來了？
“看看？”
宋郁低頭靠近，吻了吻懷裏“人”的發絲，陪著一起看。
“為什麽是幼鳥呀？我大了。”
“這是什麽，寫真？”
“少年”很專註地低頭翻看，雙腿晃了晃，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宋郁只是溫聲解釋道：
“前半部分是一些照片，大多數是我拍的，後半部分是爺爺給你畫的國畫，他老人家說得留個成長紀念。”
“剛來家裏的時候，不是才五個月麽？不是幼鳥嗎？”
白粼粼聞言楞了下，而後仰頭看了過來，眼睛亮亮的，很認真地道：
“是幼鳥……”
“那我現在也不大！”
“少年”已經走入了新的一生，他上輩子的遺憾全部彌補掉了，未來的日子只會順遂平安。
一朝一夕。
都有記錄。
白粼粼後面就專心地去看這本書了，前面好多照片他都沒有見過，在紙巾盒裏仰躺著睡覺的也有……
伸著爪子蕩秋千的。
埋頭叨鳥糧。
去做體檢時候對著空氣一陣咬。
還有很多局部照，每一張都有宋崢國的批註。
[鳥兒之喙]
[鳥兒之爪]
[鳥兒之頭]
[鳥兒之尾羽]
白粼粼高高興興地翻看著，有種小小的興奮，他上輩子是個孤兒，拍照是很奢侈的事，只是知道影視劇裏會有那種主角被父母記錄一生的相冊。
他沒想到自己也有。
後面的一些照片還有截圖，那是宋崢國從S州回來的時候，“少年”看到了一張他和宋郁的合影，像是視頻通話頁面的。
“欸這張。”
“是，我們去遂安區的時候，那時候不是要去管理局報到？”
寥寥數語，勾起了一些回憶。
白粼粼看得很高興，因為下面還有批註：
[初見鳥兒，尤為可愛，毛色很是亮麗，特去網上查詢這一品種，可惜那些照片，皆不如鳥兒半分靈動。]
再往後翻，就出現了一個灰棕色的小雀，羽毛蓬松，眼神專一，似乎在眺望遠方，下方有一行字：
[鳥兒之友。]
白粼粼特別開心，他也忘記吃飯了，在宋郁的懷裏坐著，一本正經地翻看這個樣書。
後面是些國畫，全部都是惟妙惟肖的藍羽小鳥，背景有著古典與現代的融合，一會在竹林，一會在冰箱，有種妙趣橫生的感覺。
“喜歡嗎？”
“喜歡！”
-
《吾家幼鳥》這本書已經預計要出版了，宋崢國向來辦事穩妥，得知鳥兒喜歡，心裏也是有些稍稍的得意的。
只是陳開鶴聽聞此事有些不讚同：
“你們怎麽這麽愛鳥？這粼粼不會覺得奇怪麽？”
“……”
宋崢國這時正在茶室裏下棋，莫名有些心虛，也不擡頭看對面的老友，只是道：
“不奇怪不奇怪。”
“那孩子呢？我這幾天都沒見到過……”
“和小郁出去了。”
陳開鶴皺眉，似乎是想到些什麽，又問：
“那小郁的鳥呢？在家嗎？”
“咳咳……帶出去了。”
陳開鶴聽到這話才不問了，盡管心裏還是有些困惑的感覺，似乎從來沒有見過粼粼和那個小鳥一起出現過。
是不喜歡鳥嗎？
宋崢國只是道：“該你了，下棋。”
“噢噢，好。”
宋崢國松了口氣。
還好老友是個傻瓜。
-
白粼粼其實在南市的管理局，白天這邊活動不是很多，他已經進門去丹頂鶴的辦公室了，宋郁則是在鳥類活動區域裏等著。
南市的小妖怪們已經很熟悉人了，沒一會兒就圍成了一堆，拿著零食七嘴八舌的：
“好吃好吃。”
“果凍！還是老大帶的好吃！”
“我的餅幹，你不要搶我的！”
……
品鑒當中ing。
這些小妖並非是沒有人類貨幣，它們大多會去排隊買巷子口的芋泥小蛋糕，經濟實惠，而且用現金就可以。
妖怪是不能去人流量很大的超市的，上頭規定了，要低調行事。
老大帶的零食，都很高級。
而且一年比一年豪華！
宋郁的地位也跟著上去了，就連坐在圓桌沙發這邊，前面就一直有鼠鼠在拉二胡進行才藝表演。
“……”
最終還是001過來了，它毛絨絨的，啪嗒啪嗒地走到茶幾那裏，朝著圍著的妖怪揮了下翅膀。
一呼百應。
很快就都離開了。
宋郁微微擡了下眉，垂眸看著那只小雀。
小雀仰頭看著他。
對視一兩秒。
宋郁拿出來了一包奶酪棒，小雀立馬伸著翅根往前走了幾步。
交易完成。
“管理局怎麽休息？你在這裏住著？”
宋郁還是開口問了，因為這裏看起來不像是能休息的地方。
小雀羽毛蓬松，用爪子把著扁扁的木棍，小口小口地叨著奶酪棒，聞言很是認真地道：
“站著就可以了。”
“鳥妖是這麽休息的。”
宋郁索性問：
“我給你在南市買套房子如何？”
小雀楞了下，仰著鳥頭看過來了。
當真？
“這樣你找粼粼也方便。”
-
辦公室內。
丹頂鶴其實在著手寫序，那本《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的手冊，著者編號N247。
[聽聞我的學生讓我寫序，這本書實際上對於人類的一些見聞和解釋，全文我看了，骨幹豐滿，很有文采。在幾年前，N247還是一個……]
侃侃而談了起來。
鳥則是很乖巧地站在杯墊上，收了收翅膀，圓滾滾的。
“今年下半年……是不是又該換屆了？”
丹頂鶴在旁邊悠悠地道。
“是的。”
丹頂鶴聞言又道：
“中央那裏也不見得有多好，不過的……主席這個職位，還是可以的，去我們歷史回廊看了嗎？加了些照片。”
白粼粼有種返校回來看老師的感覺，莫名也親切了很多，伸著鳥腿坐下了。
“看了看了，沒想到大家在南市還為我鼓氣加油。”
那些照片是去年競選總主席時南市這裏的景象，拉著的橫幅，眾多小妖敲鑼打鼓，很是團結一致。
“嗯……現在倒是穩重了不少。”
丹頂鶴寫完了“序”，用妖力將其與“手冊”合在一起，看著同人類的書籍沒有什麽區別。
“等到這個手冊發行了，你的政績不會小的，還可以，沒有給我丟臉。”
“對了，是不是總主席還要巡視什麽地界？”
……
這件事是在回京市之後具體問了的，山羊的答覆還是比較準確的。
“歷任總主席都會去各個地界巡視，但不是在一年之內，而是在卸任之後，一來時間充裕，二來也可以給妖界持續地傳送地方的信息，是很重要的職務。”
鳥聞言點了點鳥頭，西服革履的，翅膀裏還夾著那本手冊。
“不過N247，我覺得你可以的，手冊一定會受到大家的歡迎的。”
山羊又開始了。
“……這樣你有沒有興趣競選下一屆的。”
話還沒說完，鳥已經伸出來了翅膀。
“暫時沒有。”
“連任其實不太好，妖界應當有源源不斷的新血液加入。”
白粼粼很是認真地婉拒了這件事。
真正全方位向地方推廣“手冊”的時間是十月多了，天氣都變冷了，鳥兢兢業業地處理事務，包含文創產品的設計、地方妖界道路的更新、開設妖界思想教育班……
總之非常的忙碌，但也充實。
宋崢國到底是不放心，最後還是沒有待在南市，也跟著過來了，無論刮風下雨，都來接送兩個小鳥。
一個普通的下午。
“是的，我跟著你啊。”
小雀趴在桌子上，用翅膀撐著鳥頭，歪頭看向旁邊的藍羽小鳥，對方也是照樣趴著，爪子朝後伸著。
手機被支在前方，上面播放著小馬寶莉，五彩斑斕的。
“那會不會不自由？你都沒有談戀愛。”
鳥和好朋鳥說知心話。
小雀不理解：“我為什麽要談戀愛，你不是談了嗎？”
白粼粼一開始還不懂這個邏輯。
直到001又道：
“你談了的話，我可以看著，這很有趣。”
“……”
小雀往這邊擠了擠身子：“對，丹頂鶴也談戀愛。”
“……我知道。”
白粼粼只是伸翅膀搭過去，很是認真地道：
“鳥生不能只吃瓜。”
下一秒。
“什麽瓜？”
“……”
有些事情是沒辦法改變的。
-
“手冊”一經發行到地方，立馬引起反響，妖界上下開展學習鳥席的思想著作，並對此進行相關的討論。
上下蔚然成風。
妖界基本得出以下幾點：
[人類有好有壞，要始終保持善意的戒備。]
[不得守舊、愚昧，而要創新、求變，迎接新時代，從山林生活，走向城市生活。]
[妖界妖妖平等，互幫互助！]
白粼粼在不知道的時間裏，全國各個地方已經掀起了專題學習和討論，甚至它們在進行光幕教學的時候，還會附帶一張鳥的證件照，上面寫有相應的履歷。
兩年基層經驗。
在中央初露頭角。
妖才中的妖才，是妖界的榜樣！
山羊在看到地方的反饋之後，也是相當的驕傲，特地準備召開一場大會，它就知道N247有絕佳的天分。
不過召開大會還需要上報一下主席。
白粼粼正在辦公室裏看公文，旁邊的熱茶冒著徐徐的熱氣，顯得很是愜意，不過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叩叩叩的動靜。
“進來。”
山羊直接過來了，面色帶喜，匯報了常務委員會這裏得到的反饋。
“這樹立起了正確的認知觀，確實有些深山老林的老妖被說動了，它們逐漸認識到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無論妖怪躲到什麽地方去，都會有人類過來，倒不如直接掌握主動權，加入管理局，同人類進行權益上的談判。”
山羊很是言之鑿鑿的。
白粼粼還是很滿意的，它其實是兼任的主席和常務委員會副主席，一邊處理妖怪同749局的交涉，一邊要處理內政。
手冊這個，屬於後者。
常務這邊負責。
“開個會吧。”
山羊還是不忘初心。
-
最後確實召開了，中央諸多委員會的成員都坐在一起，前面主位上是一只毛絨絨的鳥，身著正裝，氣質出眾。
旁邊的山羊則是開始講解《認識人類，從細枝末節處入手》的核心內容，以及地方所取得的反響。
“目前各個地界的管理局都已經深入學習了這本手冊，並且獲得了對於人類文化的了解，這是一個很好的趨勢。”
這句話一出，下面的水牛有些質疑：
“真的嗎？這才發行了多久？至於那麽……”
白粼粼其實也不確定這本手冊到底有沒有作用，聞言也沒有任何不自在，只是道：
“也是，我覺得……”
但下一秒。
山羊揮了揮手，直接開了光幕，打算用事實說話。
上面是各個地方管理局傳來的實時畫面，諸多小妖坐在“教室”裏，拿著手冊認真比對，了解了人類的移動支付、共享單車、社交平臺……
畫面不斷地切換，但總體都是一致的，地方管理局都很重視這個手冊。
生活在現代社會，鋼鐵叢林已經不是妖怪的主場了，它們需要了解人類，進而在人類的聚居地找回自己的生存空間，這是諸多妖怪心之所向。
白粼粼在主位的椅子上坐著，脊背上有兩個藍色的翅膀，與淺色系的頭發十分搭配，看完光幕後也很溫和：
“總之是能起到積極作用就可以。”
水牛還想掰扯兩句，但就在這時。
“247的構想是沒有錯的，前輩為什麽要一直說它，您有更好的意見麽？”
001歪頭看了過去，面無表情的，它托著下巴，有點隱隱約約的不滿。
水牛：“……”
我們難道不是一個部門的麽？
妖怪沒有持久的上下級文化，但是有很強大的“領袖”意識，維護幾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水獺也混到會議室裏了，用爪子拍了拍桌子，很是認真地道：
“就是就是。”
水牛：“……”
白粼粼面頰有些紅，不必要這樣子的。
但是……感覺也不差。
-
宋郁是在十一月底得知鳥要換屆的事，在臥室裏抱著“人”，拿著毛巾去擦臉，溫聲道：
“那不是沒有什麽事麽？”
“少年”只是搖頭：“還是有些事的，今年加了些述職報告，然後……文化委員會那裏，不知道怎麽了，弄了我的徽章，反正是送到各地了。”
宋郁只是問：
“述職報告很難麽？”
白粼粼趴在人的肩頭，迷迷糊糊的，只是悶悶地道：
“不難……但是很長。”
“我發現做文職……也是蠻累的。”
宋郁托著“人”的腰，拍了拍背，安撫道：
“那就不做，換個喜歡的事。”
“少年”似乎是睡著了，臉頰上泛著粉，因為剛洗完澡，那種本體的驕傲勁此刻已經消散了很多。
餘下的只是乖巧。
宋郁擡起來手臂，正好單手把“人”抱了起來，朝著床邊走去，打算再陪著睡一會兒。
但是耳邊傳來點含混不清的聲音：
“唔……照片，有大照片了。”
-
中央。
“懸掛的高一些，對對，左邊歪了！”
一個急躁的直立松鼠在指揮著墻面，它系著工作服，上面全是些水彩的痕跡，看著著實忙碌。
展望廳這裏很是金碧輝煌的，松鼠仰頭看了看巨大的照片，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小驕傲的，它加入了一些設計。
在畫框的邊緣處繪色，輔之以妖力所流動的金紋，有種古典的動態效果。
三米高，兩米寬。
巨大的鳥側身而立，西服革履，鳥眼很圓潤，有種親和的氣質，獨一無二的感覺。
松鼠的尾巴往上揚了揚。
還是很驕傲的。
這一年裏文化委員會多了不少小妖，都很有才華，它們創造出了很多有用的法器，可以來回互通的鏡子，能夠織出來捕獲“獵物”的布匹……
收獲頗豐，這是以前從未經歷過的事。
而與此同時，京市一輛低調的黑車裏。
“不錯，鳥兒這張照片選的非常合適。”
“面相也好。”
宋崢國在後座看著縮小版的照片，不由得評價了一兩句，音色醇厚，顯而易見是很高興。
老人的手背上站著兩只毛絨絨的鳥，並排的那種，小鳥仰了仰鳥頭，很是驕傲，鳥眼也圓圓的。
小雀則是收了收翅膀，跟著照做。
“爺爺，到時候進去，就跟著001就好，我講完述職報告，我們就回家！”
白粼粼安排的很是妥妥當當的，旁邊的小雀也隨之點了點鳥頭。
這畢竟是個重要的日子。
很快時間就快到了，中央這裏紅紅火火的，大廳這裏已經開始布置了，每一把椅子上面都貼有編號。
雪貂已經在門口迎接了，看到鳥席過來立馬走了過去，說是要去後臺進行準備，鳥只好先離開，不過下地的時候還對著後面的一家老小揮了下翅膀。
“去吧。”
小雀站在大廳的地板上，仰了仰鳥頭。
示意沒問題。
宋崢國實際上算是第一次來“中央”，他一把年紀了，背著手，反而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鳥兒就在這個地方處理事務。
嗯嗯。
宋郁垂眸看了下手腕上的羽毛護環，淺藍色的，在不斷地流動，他爺爺手上也有。
“這地方著實是不錯。”
“小雀在哪裏工作？”
001本來是伸著鳥頭找位置坐下的，但是聞言就轉過來了身子，很認真地道：
“爺爺要去我的辦公室？”
宋郁擡了下眉，又問：
“可以嗎？”
001點了點頭，這些小事，它還是可以做到的。
“隨我來。”
-
妖界化妝室。
這還是今年特地開辦的，人類有很多通俗的文化節日，妖界也應當有，同時也需要重視自身的穿著打扮。
鳥席這次要上臺，自然是需要進行一番檢查的。
“羽毛很順，沒有問題。”
“鳥席的喙呢？來塗一些精油吧？”
“眼鏡呢？拿過來。”
為首的是一名矮腳馬，它的鬃毛燙成波浪狀，中間還夾雜幾根綠色的毛發，此刻正一個蹄子拿著剪刀，另外一個蹄子拿著精油。
鳥就站在桌子上的一個高臺，西服革履，猶如一個小手辦。
矮腳馬非常吹毛求疵，拿著一把小刷子，對著鳥的喙進行了精油護理，同時對鳥頭部分的絨毛進行了一些修理。
“噢，這樣就完美了。”
矮腳馬噠噠噠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從抽屜裏拿出來金絲框眼鏡，小號的那種，給鳥戴上了。
白粼粼：“……”
很學識淵博了。
與此同時。
小雀正認認真真地帶著兩個人類觀光，先是去了自己的辦公室，那裏空空如也，桌子上面只有一根筆，還有一些文件，像個樣板間。
“就是這裏！”
001用爪子踹開了門，伸了下翅膀。
表情嚴肅。
宋郁：“……”
宋崢國進去就一直在誇，來回背著手看了好幾圈，後面才問：
“那鳥兒的辦公室離你近不近？”
001搖了搖鳥頭。
不太近，247在一個單獨的樓裏。
不過也可以帶去看。
“跟我來。”
宋郁站在旁邊看著周遭，聞言俯身彎腰，正好擋住了小雀的去路。
“……”
001仰著鳥頭：“247的辦公室，走！”
猶如一個小導游。
宋郁楞了下，不過還是道：
“我們同粼粼說一下？”
萬一被其他妖看見了，不知道是否會給他的小鳥帶來麻煩。
還是謹慎一些。
-
化妝室內已經基本完成了，鳥在一個專屬的桌子前看講稿，順帶拿過來雪貂送過來的一些文件，大多都是地方的津貼請求。
不過就在這時，有傳訊過來。
白粼粼擡眼看了過來，心想這怎麽還要問？
於是傳訊過去：
[你不是天天去的麽？可以，記得給爺爺泡茶。]
一行燙金的字在半空中浮現起來。
很快又慢慢地消散。
宋郁還在俯身半蹲著，見狀微微擡了下眉，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
是很好的朋友。
宋郁有些時候的確是會……嫉妒，但是低頭一看。
一個毛絨絨的小雀，胸膛鼓鼓的，仰著鳥頭看他，問：
“人，可以了嗎？”
“……”
宋郁這才點頭，伸出去了手，小雀擡爪子上來了，朝著一個方向伸了伸翅膀。
……
後臺這邊，山羊其實還在勸說：
“其實你可以再連任一下的，真的不考慮嗎？”
白粼粼只是搖了搖鳥頭：
“不用了，妖界講究民主，怎麽能一家獨大？”
鳥這一年做了不少實事，這就夠了。
山羊見實在說不動，最後只是開口道：
“關於最近新開發的地界，一些情況可能還是需要……”
這話還沒說完，門口傳來了叩叩的動靜，是雪貂，對方是中央的第一秘書，拿著一沓子資料就過來了。
“鳥席，這是候選者的一些信息。”
白粼粼立馬走了過去，示意雪貂把資料放到了桌子上，他很是認真地伸爪子查看著。
[眼鏡王蛇，XX省的，曾協助749局執行聯合任務……]
[花面貍，XX省，在人類社區服務站中擔任志願者一年半……]
[水豚，京市，在中央曾任職……]
“啊？”
鳥伸著爪子按在後面那一欄，有些不解地看向旁邊的山羊。
“其實是因為中央主席這個職位不好做，地方選過來的小妖大多水平層次不齊，更何況珠玉在前，不少妖怪擔心比不上你，所以就不來選了。”
“水豚湊數一下。”
白粼粼有些無奈，不過他還是詢問了下妖界思想教育班的情況。
“你是說參加的妖怪數量嗎？這個基本上是全員參加，不少幹部也需要進修一下。”
鳥聞言點了點頭。
這樣還好，後面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妖才。
不過就在這時，雪貂又過來提醒了下時間，山羊西服革履的，見狀擡了擡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會它還是要主持。
“那我先走了。”
山羊對著後面說了句。
鳥很有風範地擡了下翅膀，朝外揮了揮。
-
至於辦公室這邊。
小雀一路啪嗒啪嗒的，擡起來翅膀，用妖力註入旋鈕，大門直接打開了。
辦公室裏井井有條，有很大的書架，寬大的書桌，還養著綠植。
宋崢國進來就是點頭，布局好，風水好，環境好。
鳥兒有品味。
小雀只是熟門熟路地用爪子拉開了一個抽屜，裏面有幾包果凍，它伸著鳥頭進去，打算叼一個上來，但是有些用力過猛，直接倒著栽進去了。
宋郁面不改色地“拔”出來了。
“噢，謝謝。”
小雀爪子重新站在了桌子上，甩了甩鳥頭。
它看了下旁邊的人，發現對方只是在拿著247桌上的相框在看，很入神的樣子。
？
001撲棱了下翅膀，站在了相框的正上方，爪子扣住那個邊緣，低著鳥頭去看。
但還沒有看到，人的手就擋住了。
“！”
“是不是要去報告廳了？”
-
報告廳。
“諸位，經過一年的奮鬥和拼搏，我們收獲了喜悅與成功，今天相聚在一起，是為了勾勒未來的藍圖，現在由我來正式宣布，第XX屆……”
山羊在臺上很是認真地進行開場白，同時也掃過了臺下，很快就看到了中心位置，那邊坐著247的家人。
安排得很好了。
001伸著鳥腿坐著，很是悶悶不樂的，因為最後也沒看到那個照片是什麽。
它之前壓根沒有註意到，只是記得抽屜裏有吃的。
“……”
宋郁四平八穩的，交疊著雙腿，擡眸看向臺上，因為過一會，他的小鳥就要進行述職報告了。
“下面我們有請編號N247……”
臺下開始響起來熱烈的掌聲。
宋崢國心潮澎湃的，看著從後臺出來一個西服革履的小鳥，站在演講臺上，萬眾矚目。
真好。
“諸位，大家好，在過去的一年中，我很榮幸得到了大家的信任與擁護，我也開展了一些創新性的項目和工作，現在臨近換屆之舉，我有義務和責任來向妖界群眾匯報我的在職工作。”
鳥此刻已經相當成熟了，挺胸擡頭的，有著很寬廣的胸懷，一點點地把自己的工作交代清楚：
“在經濟方面，妖界逐步開展了化形的培訓，如何做手工作品，收紙幣，開拓除了紅灰任務之外的謀生渠道，是當今妖界山林縮小、人類城鎮化擴大局勢下的勇敢嘗試，經過這一年的發展，我們可以看到妖界百分之八十的老妖已經逐步學會了用紙幣購買人類的食物。”
“這對於減少妖怪吃人的現象是有很大幫助的，我們已經開化，暴力不是文明的形式，團結合作才是正道。”
宋崢國只是點點頭。
而旁邊小雀還在伸著鳥頭想那張照片，拍了什麽？
它不由得看向了旁邊的人，宋郁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始終是看著臺上。
“……”
算了。
“在思想文化方面，妖界已經建立了管理局系統，文字方面我們可以系統學習人類的語言，開展掃盲運動勢在必得，這一年來思想教育班已經在各個地方管理局展開。”
“在地域管理上，中央不斷地委派有能力的妖怪駐紮一方，這收編了諸多居無定所的妖怪，使得管理更加系統、深入。”
白粼粼在臺上講話，全然不知道在各個地方的管理局內也在收聽著。
黔省的一個山林中，“少女”還在蕩秋千，一邊打哈欠，一邊咬了口紅紅的果子，心想這為什麽還不來找它？
不過光幕在不斷地切換視角。
最後落到了臺下的正中間，裏面有兩個人類，“少女”的瞳孔驟然變綠，成了豎瞳，身上開始冒出來嫩嫩的綠芽。
247的男人。
長這個樣子！
-
等到講完述職報告，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鳥爪子都站得有些麻麻的，但好在一切順利。
“我的述職報告到此為止，謝謝大家。”
臺下響起來雷鳴般的掌聲，久久不停。
白粼粼深呼一口氣，然後看向了臺下的正中央。
人還在那裏。
宋郁很多時候，都保持著很低的存在感，在南市管理局如此，去桐城也是如此，之後是中央。
鳥懵懂慌張的時候，他在。
鳥嶄露頭角的時候，他在。
鳥成熟穩重的時候，他在。
白粼粼有些時候也不得不承認，賢內助真的很好，無論何時何地，心裏總有一個溫柔鄉。
鳥翅根熱熱的。
不過還是得去後臺。
雪貂瞇了瞇眼，更是先一步行事。
後臺——
“宋郁！”
“少年”正坐在一個箱子上，穿著一身覆古風，深色的襯衫，掛著的腰鏈，原本在低頭看自己的靴子，但是看到人後就有些激動了。
小腿筆直，晃了下。
“結束了？”
宋郁走了過來，很自然地伸過來了手，“少年”一把握著，往那邊扯了下，宋郁垂著眼皮，核心穩定，往前走了幾步。
白粼粼擡了擡下巴。
宋郁剛想要低頭，肩頭被往外抵了下，很輕飄飄的力道，“少年”故意往後退，眼睛圓圓的。
“粼粼。”
人的嗓音微沈。
“少年”的後頸被壓過來了，一寸一寸地靠近。
但就在這時——
“咳咳。”
門口站著個雪貂，一個老人，以及老人肩頭上的小雀。
那只雀瞪大了眼睛，伸著鳥頭，聽到老人說話，還試圖伸翅膀去捂。
白粼粼：“……”
宋郁閉了閉眼。
-
最後的環節就比較簡單了，為下一屆主席頒發勳章，鳥在後臺待了一會兒，之後就去出去了。
步履從容。
新的主席是一只花面貍，毛發蓬松，尾巴低垂著，面相也很和善。
鳥伸翅膀過去了，對方很是敬重地伸出了兩個爪子“握手”。
白粼粼起初還以為是對方很懂禮貌，但是下一秒：
“鳥局。”
“終於又見到您了。”
白粼粼楞了下，而後開始快速回想，這些年經歷的事猶如幻燈片，各種各樣的獸頭閃過，直到匹配到了一個。
桐城的花面貍。
“啊……是你！”
鳥的確是有些興奮的，立馬伸開了翅膀，就是不太好抱，於是變成了個中號的，用翅膀拍了拍對方的肩。
很是認真地道：
“你是桐城的小妖！”
“是的。”
花面貍其實是有些忐忑的，它一路過關斬將，終於來到了中央。
想法也很簡單。
無論成敗，見到鳥局一面就好了。
“桐城那邊都很想您。”
白粼粼聞言一時間百感交集，他有種胸腔被填滿的感覺，這是桐城來的妖怪，是他一手建立管理局的地方。
後面儀式結束之後，鳥還拉著花面貍去了後臺，細細地詢問了桐城這些年的發展。
越聽越是感慨。
桐城現在也可以培養出來優秀的妖才了。
“保持謙卑，你大有可為。”
花面貍聞言很是認真地點頭，眼睛裏全部是向往。
鳥，儼然是前輩了。
-
展望廳這邊的照片已經懸掛好了。
白粼粼雄赳赳氣昂昂的，趁著沒妖過來，啪嗒啪嗒地在前面引路。
鳥在家人面前，還是年紀很小的。
“在這裏在這裏！”
巨幅的照片，上面是碩大的鳥身、鳥頭，鳥西服。
宋崢國只是看迷了眼，他仰頭仰望著，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好好好……”
宋郁只是垂眸看著他的小鳥，小小的一個，圓滾滾的，在驕傲地仰著鳥頭。
他俯身半蹲，溫和地道：
“開心嗎？”
鳥用力地點了點鳥頭。
“拍照嗎？”
鳥立馬伸了伸翅根。
“啾啾！”
妖界內部是不能用人類的信號拍攝的，但是專業的攝像機是可以的，不過照片普通人類也是看不到的。
上面有術法。
小雀此刻在後面搖搖晃晃地過來了，叼著個黑色單反，認認真真地放在了地面上，收了收翅膀。
後面就是時尚大片視角了。
鳥站在自己的大照片前，很矜持地伸出來一個爪子，斜著站著，非常有風度的那種。
就是沒有腰線。
宋郁拿著攝像機就很認真地拍著，仰視的視角，他的小鳥非常可愛。
“粼粼，來看我。”
鳥歪了歪頭，鳥眼圓圓的。
“好，這邊。”
鳥開始伸另外一個爪子，斜著站。
“好看。”
小雀有點累了，啪嗒啪嗒地走到爺爺的腳背上，伸著鳥腿，坐下了。
宋崢國立馬不動了。
後面還使用了拍立得，這些都是雪貂過來提供的，並且特地說明了，這上面是沒有術法的。
零零總總又拍攝了很多的照片。
鳥的大片一半，合影一半。
-
一直等到出了中央，“少年”還在認認真真地檢查照片，扒著人的手臂，很著急地指著某處根本註意不到的細節。
“要圓圓的。”
“鳥頭要圓圓的。”
宋郁垂眸看了看，“少年”的腦袋毛絨絨的，其實也很圓。
宋崢國只是在長椅上看著鳥兒的著作，順帶從口袋裏拿出來幾個果仁，給站在他肩頭的小雀。
廣場這邊風和日麗，天氣晴朗，今年的換屆是在白天，一切都很順遂。
“不回家吃飯了吧？爺爺訂個餐廳吧。”
宋崢國坐在長椅上，拍了拍自己腿，眉目和善，氣血很足的樣子。
小雀聞言立馬擡頭。
說做就做。
宋崢國起身就去打電話了，在那頭交流著位置和人數。
小雀啪嗒啪嗒地坐在長椅上，仰著鳥頭看貼著的兩個“人”，思索了一下。
“247。”
悶悶的語氣。
“少年”聞言楞了下，而後俯身半蹲下來了，抱著膝蓋，看著長椅上的小雀。
“怎麽了？”
“我要看你辦公桌上的照片，他沒讓我看。”
宋郁：“……”
白粼粼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微微張了下口，耳根子莫名有些紅，回頭看了下人，蹙了蹙眉。
——為什麽不給它看。
然後轉過來質問：
“你不是天天來嗎？之前沒讓你看？”
小雀：“……”
“我就去抽屜那裏了。”
天氣晴朗，“少年”只好拿出來了手機，切到了相冊，去翻了翻照片。
小雀立馬有些激動，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幾步，鳥頭伸了伸。
宋郁其實不太理解。
與此同時，旁邊還有背景音：
“對對對，就是早茶，蟹黃包一定要新鮮。”
“然後還訂包廂。”
“我們二十分鐘之後就到，可以高價截其他桌的菜麽？勞煩您傳達一下，我們出三倍價格。”
“……好好。”
“少年”這邊則是從相當多的照片中翻到了那張，本來很是坦坦蕩蕩地給001看的，但是挪過去的時候，又莫名收了一下。
搞了個假動作。
小雀瞇了瞇鳥眼。
“給你看。”
白粼粼托著下巴，面頰其實有些紅。
這張照片，背景是健身房，宋郁穿著黑色的背心，面色微微冷，但肩頭上……坐著個“少年”，全程是扶著腰的。
白粼粼其實也就給看了一秒，立馬收回了，他原本也沒覺得有什麽的，但是好像是有點……親密。
小雀著急了，甚至開始鳥叫：
“啾啾！”
“我還沒看完，247！”
白粼粼崩潰了，最後只好又把手機放過去了。
小雀伸爪子放大，仔細品味。
白粼粼其實還反思了下自己，因為他從來就不喜歡運動，宋郁又實在很自律，實在是很讓他焦慮。
於是每次都跟著去。
實則每次都不運動，純當配重。
“好了好了，不許看了！”
“少年”最後收走了，也站起身來了，環著手臂看天空的風景。
宋郁跟著一起尷尬。
不過就在這時。
小雀趁著四下無人，幻化成了“黑衣少年”的模樣，走到了一人一妖的面前，仰頭看了過去，神色虔誠。
“……”
“……”
白粼粼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
001很認真地道：
“你們，可以給我親一下嗎？”
“我先前沒看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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