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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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一秒，兩秒。
“啊，今天天氣不錯啊。”
對面的大妖咳嗽了幾聲，然後莫名其妙地休戰了，同旁邊的另外一只妖說話，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人類也莫名地坐了下來，硬生生地被打斷了輸出，面紅耳赤的，旁邊的同事也開始尷尬地說話：
“中場我們吃什麽？泡面如何？”
“啊，盒飯吧，買個裏脊肉的。”
“行，這個點……中場快結束了吧？”
小雀站在寬大的談判桌上，伸著鳥頭，不太清楚為什麽開始說這些，爪子啪嗒啪嗒的。
一旁的道士看到後目瞪口呆的，怎麽……這只也是……
老宋家裏都養著什麽妖？
小雀有些沮喪，轉了下鳥頭，正好和道士對上了眼。
“……”
“……”
此刻白粼粼已經閉上了鳥眼，他為什麽要把001給叫進來，它到底是怎麽學的人類文化，不能畢業！
鳥立馬撲棱翅膀上來了，西服革履的，由於位高權重，談判桌上也安靜了會兒。
交涉長坐在對面，也是面色覆雜。
這妖界……
001啪嗒啪嗒地走回了藍羽小鳥的旁邊，保持著一個靠後的身位，很快身邊就傳來聲音：
“那個，雙方互相交流了民意看法，這一環節就先結束吧。”
“交涉長意下如何？”
藍羽小鳥圓滾滾的，伸了伸翅膀，擋住了旁邊的小雀，挺胸擡頭的，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很有氣勢。
交涉長：“……可以。”
-
大約十多分鐘之後。
大會堂內部已經散場了，只是座位上還停留著幾個人類和妖怪，他們在說些什麽閑言碎語。
白粼粼深吸一口氣，看著旁邊的小雀，001收了收翅膀，站得很是規矩。
“不能總是亂說交|配。”
小雀爪子並了並。
“人類這邊沒有那麽開放，他們一般不說這種直白的詞。”
“我們來談判，要註意一點點。”
白粼粼從桌子上下來，伸出來了翅膀，搭在灰棕色小雀的身上，很是語重心長地道。
001雖然不太明白，但好在態度端正，點了點鳥頭。
但其實還是不明白。
人類不開放？可是他們在電視上拍攝動物交|配的畫面，它還以為這是某種文化，是專門看XX的。
小雀胸口的毛很是蓬松，後面跟著藍羽小鳥一同往外走，雪貂還會彎腰說些什麽事，前方西服革履的鳥又低聲回覆著什麽。
247很忙。
“行，大家就還在這裏就可以，食物那邊已經備好了，到時候去領取就行，註意紀律，不要亂扔垃圾。”
白粼粼很有風範地往前走，西服的紐扣緊緊的，很貼身，顯得有些威嚴。
一眾妖怪在後面跟著。
小雀處在第二位，收了收翅膀，把方才的事已經拋擲腦後了，只是環顧著四周。
大會堂內部很是典雅大氣，有幾個749局的人在旁邊說話：
“誰知道……那麽小。”
“今天上午真的是，我腦子裏現在全是那兩個字。”
小雀站定了腳步，面色嚴肅，啪嗒啪嗒地走了過去，脫離了隊伍。
它是防衛部門的妖，是能夠聽到很遠距離的對話的。
白粼粼渾然不覺，還在前面認認真真地道：
“下次不能那麽直接地說了，或許……或許找個替代詞？”
“我想想啊。”
也就在這時，小雀已經走到了那兩個人類的面前，站定腳步。
“你們好。”
749局的人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談，剛要走了，結果轉身一看，被攔住了去路。
“……”
一秒，兩秒。
人有些緊張：“那個，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小雀仰著鳥頭，很是認真地反駁：
“我說的有錯嗎？”
“本來就是可以交|配的！”
這話一出，場內開始以這裏為中心，波浪似地安靜了起來。
白粼粼本來都快走到門口了，結果察覺到周遭環境的變化，立馬回了頭，原本小雀站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翅根一緊。
就一會兒沒看住。
鳥連忙環顧四周，看到那個小雀的背影，立馬伸著翅膀往那邊狂走。
“額……”
兩個人類面色一紅。
小雀生氣，毛絨絨的，再度堅持地道：
“我們都是會化形的妖怪，都是人的模樣，當然是可以——”
白粼粼聞言一陣崩潰。
不過就在這時，變故突生，對面的人類似乎是踩到了一根圓珠筆，一下子翻了。
“啊！”
白粼粼也一個急剎車。
怕被壓住。
但就在這危難之際。
小雀伸出來了一邊翅膀，有萬千金絲流動，隔空穩穩地托住了那個人的身子，胸膛挺立。
猶如懸浮人。
749局的人一開始是閉著眼睛的，而後發現預想的疼痛並沒有發生，不由得睜開了眼睛，上方是吊燈。
啊？
身下有托著的力量，他漸漸地“站”了起來，低頭一看，下方是只側身45度站著的小雀，收了收翅膀。
場面變得古怪了起來。
“謝謝。”
小雀冷聲道：“不必客氣。”
“……”
十分鐘後。
那個妖界的主席過來帶走了小雀，兩個身影小小的，已經走到了門口的拐角處，749局的人站在原地，楞楞的。
其中被救的那位，面色莫名一紅。
外面的車內。
白粼粼伸著鳥腿，坐在後座的椅子上，圓滾滾的身軀一起一伏的，顯然是在呼吸，用翅膀撫了下不存在的“汗”。
宋崢國在打開食盒，一共兩份，小雀已經站在小桌板那裏了，認認真真地開始叨了起來。
反倒是自家的這只，看著憂心忡忡的。
“怎麽了？鳥兒，不順利？”
白粼粼還沒來得及回話，旁邊站著吃東西的小雀擡了下鳥頭，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開始站好，爪子並了並，準備解釋。
“是因為我——”
藍羽小鳥立馬飛了過去，用翅膀死死地捂住小雀的喙。
“哈哈，沒事沒事。”
宋崢國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沒有多問什麽，畢竟今天實在是很多事，一切要以鳥兒為主。
……
宋郁看著“少年”在低頭用勺子挖飯，淺藍色的頭發有個卷翹的弧度，一動一動的。
“那邊安排好了，其他妖在大會堂的一個偏廳吃東西。”
“唔……”
“少年”咽了一口，說完這話，拿了紙巾去擦拭唇瓣，很軟，唇紅齒白的。
“下半場的話，基本上就要確定一些條款，然後簽一下合約，就可以回家了。”
宋郁側眸詢問：“那我還在外面等你？”
白粼粼思考了一下下，微微湊了過去，眼睛亮了亮：
“我應該可以把你帶進去。”
車子前座這邊氛圍很是好，後座也同樣如此，小雀板板正正地站在小桌板上，等著勺子過來。
老人挖一勺飯，餵進去。
小雀吃得飽飽的。
它不會用筷子，但用喙吃又太慢了，這樣子反倒是個好辦法。
宋崢國其實很謹慎，用勺子挖的不多，畢竟小雀體型真的不大，按理來說，一口也吃不了多少。
但是……
001每次都會張開喙，大大的。
閉著鳥眼。
一勺下去，小雀體型沒有任何變化。
宋崢國是真的覺得是個無底洞，他皺了皺眉，看了已經見底的碗。
不由得擡手過去，小雀不明所以，但還是伸爪子上去了。
體重是恒定的。
“吃完啦！”
前排的“少年”伸了伸胳膊，聲音很是滿足，而後砰得一下化成藍羽小鳥。
上午的西服已經有些褶皺了，所以再換一套，鳥在前面的椅子上站著，圓滾滾的，仰著鳥頭看人。
宋郁拿出來那套全新的，垂眸給鳥穿上，翅根一伸，爪子一擡。
開始扣扣子。
鳥很坦然地接受服務，不過就是覺得有點喘不上來氣，沒忍住說了一句：
“有、有點緊。”
宋郁手指一頓，心想這套好像是沒改過的尺碼，他面不改色地道：
“可能是布料的原因，不舒服的話，那換回早上的好不好？”
鳥搖了搖頭：
“還是這套吧。”
鳥喜歡穿新衣服。
最後著裝完畢，白粼粼在副駕上啪嗒啪嗒地轉了一圈，伸著鳥頭往後看，其實還可以的。
“好看。”
宋郁不用問就自動回答。
鳥收了收翅膀，側眸看過去，鳥眼圓圓的。
001也吃得舒服了，甚至在後面還小憩了一會，蓬松成了個毛球。
“那走吧！”
-
下半場。
“妖界將會定點就職動物園，對於一些瀕危保護動物進行信息的共享，但與此相對的，人類也需要適時地放歸有能力的野生動物，同時給予沒有能力的動物以合適的生存空間。”
白粼粼站在對面，很是認認真真地道，同時問了一句：
“這一條有異議嗎？”
交涉長本來是想要先開口的，但是這句話一出，他好像只能說：
“沒有。”
鳥點了點頭，朝著旁邊揮了揮翅膀，雪貂立刻拿著筆開始寫了起來。
第二條。
“開展妖界同749局的合作，並不局限於聯合任務，而是要著重擴展經濟方面，給予妖怪化形成做小買賣的機會，獲得人類貨幣，進而可以合法購買加工後的食物。”
白粼粼再度說道。
不過交涉長這裏還是補充了一下：
“關於身份證的事，很抱歉還是不能讓步，如果妖怪流入到合租、上學、去工廠……這種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人與妖觀念不同，難免會有沖突，力量懸殊，容易出現不可控的局面，這一方面我們還是不能放開，還請理解。”
眾妖彼此交匯了下目光，也是點了點頭。
白粼粼挺胸擡頭的：
“妖界其實也是群居動物，我們會按時回基地，沒有監護人的小妖統一由管理局養大，每周開展文體活動，有定期考核，人類貨幣於大家而言是一種交易的工具。”
“我們並不會侵占人類的高級工作，大可放心，我們也不想天天加班熬夜。”
749局的人沈默了。
後面交涉長意識到哪裏不對，連忙咳嗽了幾句，開始念他們這邊的條文：
“關於灰色任務這方面，人類將提高給合作方妖怪的津貼，按照次數穩定上升百分比，最高為五十萬人民幣。”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很矜持地點了點鳥頭。
“與此相對的是，城市裏寵物性質的小妖的監護人，我們需要獲得名單，並提供相應的防護手冊。”
“可以。”
之後就是一系列的合作與讓步，包含動物保護法、山林限制區，妖界統轄地界的規定等等，零零總總一共是多條。
最後雙方算是達成了共識。
“那移步去大廳吧。”
交涉長開口說道，隨後站起來了身子，伸了下手，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已經晚了。
那個西服革履的鳥收了收翅膀，下了地，啪嗒啪嗒地往前面走，身後一眾大妖這麽護著。
浩浩蕩蕩的。
749局的人也在跟著走，他們其實心裏覺得妖怪不是人，有些時候沒有那麽正式，在竊竊私語著：
“那是什麽意思？全部由管理局負責？不用工作啊？”
現在公職人員都開始逐步降薪了，他們其實也有點焦慮，聽到妖界這麽說，不由得有些好奇。
“好像是這樣子，平雲叔不是去過？”
道士其實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很低了，但是這個時候還是被圍住了，他聽到這話其實也楞了下，當初去管理局考察的時候完全沒有覺得有問題。
只是認為妖怪在拙劣地模仿。
但是……
“它們確實不用工作，全部都是管理局提供休息場所的，偶爾會有些小妖去做紅色的任務，主要是領零花錢。”
此話一出，眾人沈默。
大廳那邊很快就到了。
雙方都站好了，妖怪這邊規規矩矩的，前方是只西服革履的鳥，照舊是被托了上來，很有風度地站在桌子上。
微微擡頭，側身而立。
交涉長站在對面，莫名有些拘謹。
合約一共兩張，雙方均需要簽字。
749局往年並不在意這個儀式，因為妖界大多是不認識字的，上面無論寫什麽，它們都是會簽字的。
但是現在……
西服革履的鳥用爪子拿著筆，很是利落地掃了幾頁條文，刷刷地寫上了自己的編號，而後用妖力註入，紙張的邊緣泛起來金色的紋路，流動著的。
同時，還有一些拍攝的聲音。
交涉長皺了皺眉，側頭看過去，卻發現一只雪貂正扛著攝像機在拍攝這邊的畫面，以一個仰視的視角，對準的方向很明顯是它們的“主席”。
“……”
哢嚓哢嚓。
好幾張下去了。
交涉長不由得給了自己團隊一個眼神，很快有個同事拿著手機過來了，也拍攝了幾張。
他也偷偷地看了下妖界的攝像機的牌子，不由得楞住了。
因為……挺貴的。
好像是五位數。
雪貂善於學習，前幾天已經學會拍照了，現如今正在調整光圈，力圖把它們的鳥席拍攝得更加偉岸。
照片呈現近大遠小的特征，鳥席微微低頭，面容親和，從容不迫地用爪子簽字，背景微微模糊，是那個交涉長，呈現出一團影子，有前傾的樣子，正好被捕捉到，像是躬身。
雪貂檢查了下，對這張照片非常滿意。
它應該也能獲得個普利策獎。
雪貂功成身退。
749局的人也在拍攝，按照傳統的要求，對準場景、人物以及背後的條幅，但這種情況也不能露出妖怪，其實沒有什麽意義。
不過還是得搞。
弄完之後，旁邊有個同事補充道：
“單位的公眾號是不是輪到你了？”
那個人面如死灰。
-
之後就是換約。
在桌子的正前方，鳥站在左邊，交涉長站在右邊，雙方看向鏡頭。
雪貂再度扛著攝像機拍攝，找尋合適的角度。
全場氣氛莊重，很快它打了個手勢，陪同的眾妖開始鼓掌，749局的人嚇了一跳，而後也跟著鼓掌。
“是錯覺嗎？”
“它們好像人。”
“反倒是我們像個草臺班子。”
749局的人閉了閉眼。
道士也站在其中，看著那只臺上的小鳥，心裏莫名平靜了許多，已經自我說通了。
妖界主席位高權重，是主心骨。
怎麽能對749局的人說明身份？
他理解的。
不過就在這時，他隱隱約約覺得餘光看到了什麽若隱若現的東西，不由得往旁邊看了過去。
那是兩個身高放大了一米的鼠妖，舉著三叉戟，穿著制服，神色嚴肅，它們中間隔著有兩個人的距離。
其實空空蕩蕩的，但是道士就是覺得奇怪，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靈光一閃。
障眼法。
妖怪是很擅長這個的。
道士立馬皺眉，他現在是749局的人，自然是有責任去查探異常的，於是立馬在空中做了個術法，指尖一掐，對準自己的額頭中心，開了“天眼”。
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團霧氣漸漸地散去，反光的部分也變得清晰，兩個鼠妖中間站得是……一個老人一個青年。
道士瞠目結舌。
宋崢國還在側頭同自己孫子講話：
“你看鳥兒多氣派？就是你不能過去，按道理來說，你在旁邊陪著拍照才合適。”
宋郁：“……”
“不過它們交涉長也沒帶伴侶，算了，你還是不露面為好。”
宋崢國儼然是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但後面總覺得哪裏不對，於是偷偷地對自己孫子道：
“他們不是看不到嗎？這怎麽我後背涼涼的，應該……”
就在回頭的一瞬間。
道士面無表情地對視了過來。
宋崢國：“……看不到吧。”
-
換約儀式結束。
白粼粼在臺前同749局的人“握手”，這是傳達友好的必要環節，輪到道士了，對方看了過來。
“前輩。”
道士其實心裏很多話想要說，但最後還是很尊重地伸出來了手指，去捏了捏那個尾羽。
“你好你好。”
最終徹底結束是在下午四點鐘左右，001已經在鼠妖的旁邊睡了一覺了，中午吃了一大堆的碳水，下午剛好消化。
小雀醒過來的時候大廳裏已經準備散場了，它啪嗒啪嗒地走著，準備去問問247什麽時候開飯。
不過對方似乎在忙，同那個道士在說話。
“啊……這個，被發現了？”
“那我們借一步說話。”
白粼粼看向一邊的爺爺，其實心裏也是捏緊了一把汗，這畢竟是爺爺的故交。
小雀已經走到跟前了。
001仰了仰鳥頭，看著人。
道士不由得也看過去，一秒，兩秒，他想要開口：
“一……”
小雀掉頭走了。
“……”
白粼粼走到了鼠妖這邊，揮了揮翅膀，旁邊的雪貂立刻跟著過來，它們去了一個比較小的房間，大會堂這邊還是留有地方的。
道士也跟著過去了。
不過這個時候，749局的人都在往這邊看，竊竊私語了起來。
-
房間內。
宋郁俯身半蹲著，把他的小鳥帶回了肩頭，很溫和地道：
“真的特別好。”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很是驕傲地貼了貼人的下巴。
小雀則是拿著一包海鹽餅幹在認真地吃著，剛醒過來，正是餓的時候。
此刻真正焦灼的地方。
道士背著手，看著面前的老頭。
“……”
宋崢國轉了下身，不打算對視，但沒招了，對方又走過來了。
“這……這鳥兒的大事，我們做家裏人的，肯定是要過來看看的。”
道士皺眉：
“那、那很危險的！”
“萬一讓749局的人看到了，他們——”
宋崢國皺眉：“749局的人不是人類嗎？這又什麽好怕的？”
道士怔了下，的確是這樣，妖界是老宋家的親戚，很安全，至於749局……那不是人類嗎？
怎麽自己條件反射就——
他嘆了口氣。
宋崢國實際上是有些心虛的，後面還是道了個歉：
“沒辦法，真不能告訴你，鳥兒身份特殊，再加上你第一次見它嚇到它了，我做長輩的，自然是會偏向些的。”
“你多擔待些。”
道士聽到這話也是搖了搖頭。
其實到這個時候了，他也明白了，為什麽和妖怪結成伴侶的人都不會站在人類的利益上了，根本就沒有異化，其實只是……平等視之。
小妖在老友眼裏。
估計也就是個孩子。
罷了。
“那你也要註意點，你多大了，來這種地方！”
宋崢國擺手一笑，猶如個老頑童。
-
幾天後。
京市家裏的客廳擺滿了行李，上面有好幾個都是鳥的，鳥的衣服，鳥的吃的，鳥的禮物。
宋郁一路收拾著東西，每件都需要給肩頭的小鳥過目一下，同意了帶回去，不同意放在這裏。
“小郁，我們幾點出發？”
“要不要給鳥兒先吃個飯？”
宋崢國的確是精神狀態好了很多，比釣魚的時候還好，他拿著個勺子，裏面盛著酸奶，前面站著一只閉眼張喙的小雀。
圓滾滾的。
“不用，時間來得及，到時候我們去中轉的城市吃個飯就可以。”
“還可以去看看海。”
宋崢國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隨後想起來什麽，拿出來自己的手機，給昨天回到南市的陳開鶴發消息：
[明日就到。]
桌子上的小雀還在張著喙。
宋崢國立馬拿著勺子餵過去了。
後面就是樓上樓下一直收拾，001也有一個專屬的行李箱，裏面沒有裝什麽別的，全部都是247給它的衣服，本體的服裝，還有一些人形的服裝。
宋崢國後面也幫忙了，兩個人都在房間裏進進出出的，兩個小鳥各自跟隨一個人，啪嗒啪嗒地在後面走著。
“粼粼。”
“啾啾！”
“我萬一會踩到你呢？”
“啾啾！”
鳥不聞不問，最後在臥室偷偷變大，擋住了人的去路。
宋郁：“……”
白粼粼瞇了瞇鳥眼，左右搖擺地走了過去，剛想要伸下翅根，但就在這時，門發出了聲音。
“小郁，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帶太多衣服了，年後不還是要回京市嗎？”
宋崢國推門進來了，擡頭一看，龐然大物的鳥就站在一旁，很是拘謹。
一秒，兩秒。
腦海中突然開始回蕩起來那個不成器兒子的聲音：
“爸！爸！你信我啊，那個巨鳥真的存在，它狠狠地扇了我一翅膀！”
“我睡不著，我真的我……”
宋崢國微微站直了身子，以表重視。
但肩頭的小雀看見了裏面，撲棱翅膀過去了，很自然地低了鳥頭，開始蓄力，身軀一點點地變大，最後成為一只同樣將近兩米高的巨鳥。
側頭看了過來。
神情莊重。
“……”
宋崢國張了張口，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麽辦，他看到了兩個鳥的目光，最後硬生生說出來一句：
“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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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
“啊，今天天氣不錯啊。”
對面的大妖咳嗽了幾聲，然後莫名其妙地休戰了，同旁邊的另外一只妖說話，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人類也莫名地坐了下來，硬生生地被打斷了輸出，面紅耳赤的，旁邊的同事也開始尷尬地說話：
“中場我們吃什麽？泡面如何？”
“啊，盒飯吧，買個裏脊肉的。”
“行，這個點……中場快結束了吧？”
小雀站在寬大的談判桌上，伸著鳥頭，不太清楚為什麽開始說這些，爪子啪嗒啪嗒的。
一旁的道士看到後目瞪口呆的，怎麽……這只也是……
老宋家裏都養著什麽妖？
小雀有些沮喪，轉了下鳥頭，正好和道士對上了眼。
“……”
“……”
此刻白粼粼已經閉上了鳥眼，他為什麽要把001給叫進來，它到底是怎麽學的人類文化，不能畢業！
鳥立馬撲棱翅膀上來了，西服革履的，由於位高權重，談判桌上也安靜了會兒。
交涉長坐在對面，也是面色覆雜。
這妖界……
001啪嗒啪嗒地走回了藍羽小鳥的旁邊，保持著一個靠後的身位，很快身邊就傳來聲音：
“那個，雙方互相交流了民意看法，這一環節就先結束吧。”
“交涉長意下如何？”
藍羽小鳥圓滾滾的，伸了伸翅膀，擋住了旁邊的小雀，挺胸擡頭的，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很有氣勢。
交涉長：“……可以。”
-
大約十多分鐘之後。
大會堂內部已經散場了，只是座位上還停留著幾個人類和妖怪，他們在說些什麽閑言碎語。
白粼粼深吸一口氣，看著旁邊的小雀，001收了收翅膀，站得很是規矩。
“不能總是亂說交|配。”
小雀爪子並了並。
“人類這邊沒有那麽開放，他們一般不說這種直白的詞。”
“我們來談判，要註意一點點。”
白粼粼從桌子上下來，伸出來了翅膀，搭在灰棕色小雀的身上，很是語重心長地道。
001雖然不太明白，但好在態度端正，點了點鳥頭。
但其實還是不明白。
人類不開放？可是他們在電視上拍攝動物交|配的畫面，它還以為這是某種文化，是專門看XX的。
小雀胸口的毛很是蓬松，後面跟著藍羽小鳥一同往外走，雪貂還會彎腰說些什麽事，前方西服革履的鳥又低聲回覆著什麽。
247很忙。
“行，大家就還在這裏就可以，食物那邊已經備好了，到時候去領取就行，註意紀律，不要亂扔垃圾。”
白粼粼很有風範地往前走，西服的紐扣緊緊的，很貼身，顯得有些威嚴。
一眾妖怪在後面跟著。
小雀處在第二位，收了收翅膀，把方才的事已經拋擲腦後了，只是環顧著四周。
大會堂內部很是典雅大氣，有幾個749局的人在旁邊說話：
“誰知道……那麽小。”
“今天上午真的是，我腦子裏現在全是那兩個字。”
小雀站定了腳步，面色嚴肅，啪嗒啪嗒地走了過去，脫離了隊伍。
它是防衛部門的妖，是能夠聽到很遠距離的對話的。
白粼粼渾然不覺，還在前面認認真真地道：
“下次不能那麽直接地說了，或許……或許找個替代詞？”
“我想想啊。”
也就在這時，小雀已經走到了那兩個人類的面前，站定腳步。
“你們好。”
749局的人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談，剛要走了，結果轉身一看，被攔住了去路。
“……”
一秒，兩秒。
人有些緊張：“那個，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小雀仰著鳥頭，很是認真地反駁：
“我說的有錯嗎？”
“本來就是可以交|配的！”
這話一出，場內開始以這裏為中心，波浪似地安靜了起來。
白粼粼本來都快走到門口了，結果察覺到周遭環境的變化，立馬回了頭，原本小雀站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翅根一緊。
就一會兒沒看住。
鳥連忙環顧四周，看到那個小雀的背影，立馬伸著翅膀往那邊狂走。
“額……”
兩個人類面色一紅。
小雀生氣，毛絨絨的，再度堅持地道：
“我們都是會化形的妖怪，都是人的模樣，當然是可以——”
白粼粼聞言一陣崩潰。
不過就在這時，變故突生，對面的人類似乎是踩到了一根圓珠筆，一下子翻了。
“啊！”
白粼粼也一個急剎車。
怕被壓住。
但就在這危難之際。
小雀伸出來了一邊翅膀，有萬千金絲流動，隔空穩穩地托住了那個人的身子，胸膛挺立。
猶如懸浮人。
749局的人一開始是閉著眼睛的，而後發現預想的疼痛並沒有發生，不由得睜開了眼睛，上方是吊燈。
啊？
身下有托著的力量，他漸漸地“站”了起來，低頭一看，下方是只側身45度站著的小雀，收了收翅膀。
場面變得古怪了起來。
“謝謝。”
小雀冷聲道：“不必客氣。”
“……”
十分鐘後。
那個妖界的主席過來帶走了小雀，兩個身影小小的，已經走到了門口的拐角處，749局的人站在原地，楞楞的。
其中被救的那位，面色莫名一紅。
外面的車內。
白粼粼伸著鳥腿，坐在後座的椅子上，圓滾滾的身軀一起一伏的，顯然是在呼吸，用翅膀撫了下不存在的“汗”。
宋崢國在打開食盒，一共兩份，小雀已經站在小桌板那裏了，認認真真地開始叨了起來。
反倒是自家的這只，看著憂心忡忡的。
“怎麽了？鳥兒，不順利？”
白粼粼還沒來得及回話，旁邊站著吃東西的小雀擡了下鳥頭，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開始站好，爪子並了並，準備解釋。
“是因為我——”
藍羽小鳥立馬飛了過去，用翅膀死死地捂住小雀的喙。
“哈哈，沒事沒事。”
宋崢國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沒有多問什麽，畢竟今天實在是很多事，一切要以鳥兒為主。
……
宋郁看著“少年”在低頭用勺子挖飯，淺藍色的頭發有個卷翹的弧度，一動一動的。
“那邊安排好了，其他妖在大會堂的一個偏廳吃東西。”
“唔……”
“少年”咽了一口，說完這話，拿了紙巾去擦拭唇瓣，很軟，唇紅齒白的。
“下半場的話，基本上就要確定一些條款，然後簽一下合約，就可以回家了。”
宋郁側眸詢問：“那我還在外面等你？”
白粼粼思考了一下下，微微湊了過去，眼睛亮了亮：
“我應該可以把你帶進去。”
車子前座這邊氛圍很是好，後座也同樣如此，小雀板板正正地站在小桌板上，等著勺子過來。
老人挖一勺飯，餵進去。
小雀吃得飽飽的。
它不會用筷子，但用喙吃又太慢了，這樣子反倒是個好辦法。
宋崢國其實很謹慎，用勺子挖的不多，畢竟小雀體型真的不大，按理來說，一口也吃不了多少。
但是……
001每次都會張開喙，大大的。
閉著鳥眼。
一勺下去，小雀體型沒有任何變化。
宋崢國是真的覺得是個無底洞，他皺了皺眉，看了已經見底的碗。
不由得擡手過去，小雀不明所以，但還是伸爪子上去了。
體重是恒定的。
“吃完啦！”
前排的“少年”伸了伸胳膊，聲音很是滿足，而後砰得一下化成藍羽小鳥。
上午的西服已經有些褶皺了，所以再換一套，鳥在前面的椅子上站著，圓滾滾的，仰著鳥頭看人。
宋郁拿出來那套全新的，垂眸給鳥穿上，翅根一伸，爪子一擡。
開始扣扣子。
鳥很坦然地接受服務，不過就是覺得有點喘不上來氣，沒忍住說了一句：
“有、有點緊。”
宋郁手指一頓，心想這套好像是沒改過的尺碼，他面不改色地道：
“可能是布料的原因，不舒服的話，那換回早上的好不好？”
鳥搖了搖頭：
“還是這套吧。”
鳥喜歡穿新衣服。
最後著裝完畢，白粼粼在副駕上啪嗒啪嗒地轉了一圈，伸著鳥頭往後看，其實還可以的。
“好看。”
宋郁不用問就自動回答。
鳥收了收翅膀，側眸看過去，鳥眼圓圓的。
001也吃得舒服了，甚至在後面還小憩了一會，蓬松成了個毛球。
“那走吧！”
-
下半場。
“妖界將會定點就職動物園，對於一些瀕危保護動物進行信息的共享，但與此相對的，人類也需要適時地放歸有能力的野生動物，同時給予沒有能力的動物以合適的生存空間。”
白粼粼站在對面，很是認認真真地道，同時問了一句：
“這一條有異議嗎？”
交涉長本來是想要先開口的，但是這句話一出，他好像只能說：
“沒有。”
鳥點了點頭，朝著旁邊揮了揮翅膀，雪貂立刻拿著筆開始寫了起來。
第二條。
“開展妖界同749局的合作，並不局限於聯合任務，而是要著重擴展經濟方面，給予妖怪化形成做小買賣的機會，獲得人類貨幣，進而可以合法購買加工後的食物。”
白粼粼再度說道。
不過交涉長這裏還是補充了一下：
“關於身份證的事，很抱歉還是不能讓步，如果妖怪流入到合租、上學、去工廠……這種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人與妖觀念不同，難免會有沖突，力量懸殊，容易出現不可控的局面，這一方面我們還是不能放開，還請理解。”
眾妖彼此交匯了下目光，也是點了點頭。
白粼粼挺胸擡頭的：
“妖界其實也是群居動物，我們會按時回基地，沒有監護人的小妖統一由管理局養大，每周開展文體活動，有定期考核，人類貨幣於大家而言是一種交易的工具。”
“我們並不會侵占人類的高級工作，大可放心，我們也不想天天加班熬夜。”
749局的人沈默了。
後面交涉長意識到哪裏不對，連忙咳嗽了幾句，開始念他們這邊的條文：
“關於灰色任務這方面，人類將提高給合作方妖怪的津貼，按照次數穩定上升百分比，最高為五十萬人民幣。”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很矜持地點了點鳥頭。
“與此相對的是，城市裏寵物性質的小妖的監護人，我們需要獲得名單，並提供相應的防護手冊。”
“可以。”
之後就是一系列的合作與讓步，包含動物保護法、山林限制區，妖界統轄地界的規定等等，零零總總一共是多條。
最後雙方算是達成了共識。
“那移步去大廳吧。”
交涉長開口說道，隨後站起來了身子，伸了下手，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已經晚了。
那個西服革履的鳥收了收翅膀，下了地，啪嗒啪嗒地往前面走，身後一眾大妖這麽護著。
浩浩蕩蕩的。
749局的人也在跟著走，他們其實心裏覺得妖怪不是人，有些時候沒有那麽正式，在竊竊私語著：
“那是什麽意思？全部由管理局負責？不用工作啊？”
現在公職人員都開始逐步降薪了，他們其實也有點焦慮，聽到妖界這麽說，不由得有些好奇。
“好像是這樣子，平雲叔不是去過？”
道士其實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很低了，但是這個時候還是被圍住了，他聽到這話其實也楞了下，當初去管理局考察的時候完全沒有覺得有問題。
只是認為妖怪在拙劣地模仿。
但是……
“它們確實不用工作，全部都是管理局提供休息場所的，偶爾會有些小妖去做紅色的任務，主要是領零花錢。”
此話一出，眾人沈默。
大廳那邊很快就到了。
雙方都站好了，妖怪這邊規規矩矩的，前方是只西服革履的鳥，照舊是被托了上來，很有風度地站在桌子上。
微微擡頭，側身而立。
交涉長站在對面，莫名有些拘謹。
合約一共兩張，雙方均需要簽字。
749局往年並不在意這個儀式，因為妖界大多是不認識字的，上面無論寫什麽，它們都是會簽字的。
但是現在……
西服革履的鳥用爪子拿著筆，很是利落地掃了幾頁條文，刷刷地寫上了自己的編號，而後用妖力註入，紙張的邊緣泛起來金色的紋路，流動著的。
同時，還有一些拍攝的聲音。
交涉長皺了皺眉，側頭看過去，卻發現一只雪貂正扛著攝像機在拍攝這邊的畫面，以一個仰視的視角，對準的方向很明顯是它們的“主席”。
“……”
哢嚓哢嚓。
好幾張下去了。
交涉長不由得給了自己團隊一個眼神，很快有個同事拿著手機過來了，也拍攝了幾張。
他也偷偷地看了下妖界的攝像機的牌子，不由得楞住了。
因為……挺貴的。
好像是五位數。
雪貂善於學習，前幾天已經學會拍照了，現如今正在調整光圈，力圖把它們的鳥席拍攝得更加偉岸。
照片呈現近大遠小的特征，鳥席微微低頭，面容親和，從容不迫地用爪子簽字，背景微微模糊，是那個交涉長，呈現出一團影子，有前傾的樣子，正好被捕捉到，像是躬身。
雪貂檢查了下，對這張照片非常滿意。
它應該也能獲得個普利策獎。
雪貂功成身退。
749局的人也在拍攝，按照傳統的要求，對準場景、人物以及背後的條幅，但這種情況也不能露出妖怪，其實沒有什麽意義。
不過還是得搞。
弄完之後，旁邊有個同事補充道：
“單位的公眾號是不是輪到你了？”
那個人面如死灰。
-
之後就是換約。
在桌子的正前方，鳥站在左邊，交涉長站在右邊，雙方看向鏡頭。
雪貂再度扛著攝像機拍攝，找尋合適的角度。
全場氣氛莊重，很快它打了個手勢，陪同的眾妖開始鼓掌，749局的人嚇了一跳，而後也跟著鼓掌。
“是錯覺嗎？”
“它們好像人。”
“反倒是我們像個草臺班子。”
749局的人閉了閉眼。
道士也站在其中，看著那只臺上的小鳥，心裏莫名平靜了許多，已經自我說通了。
妖界主席位高權重，是主心骨。
怎麽能對749局的人說明身份？
他理解的。
不過就在這時，他隱隱約約覺得餘光看到了什麽若隱若現的東西，不由得往旁邊看了過去。
那是兩個身高放大了一米的鼠妖，舉著三叉戟，穿著制服，神色嚴肅，它們中間隔著有兩個人的距離。
其實空空蕩蕩的，但是道士就是覺得奇怪，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靈光一閃。
障眼法。
妖怪是很擅長這個的。
道士立馬皺眉，他現在是749局的人，自然是有責任去查探異常的，於是立馬在空中做了個術法，指尖一掐，對準自己的額頭中心，開了“天眼”。
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團霧氣漸漸地散去，反光的部分也變得清晰，兩個鼠妖中間站得是……一個老人一個青年。
道士瞠目結舌。
宋崢國還在側頭同自己孫子講話：
“你看鳥兒多氣派？就是你不能過去，按道理來說，你在旁邊陪著拍照才合適。”
宋郁：“……”
“不過它們交涉長也沒帶伴侶，算了，你還是不露面為好。”
宋崢國儼然是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但後面總覺得哪裏不對，於是偷偷地對自己孫子道：
“他們不是看不到嗎？這怎麽我後背涼涼的，應該……”
就在回頭的一瞬間。
道士面無表情地對視了過來。
宋崢國：“……看不到吧。”
-
換約儀式結束。
白粼粼在臺前同749局的人“握手”，這是傳達友好的必要環節，輪到道士了，對方看了過來。
“前輩。”
道士其實心裏很多話想要說，但最後還是很尊重地伸出來了手指，去捏了捏那個尾羽。
“你好你好。”
最終徹底結束是在下午四點鐘左右，001已經在鼠妖的旁邊睡了一覺了，中午吃了一大堆的碳水，下午剛好消化。
小雀醒過來的時候大廳裏已經準備散場了，它啪嗒啪嗒地走著，準備去問問247什麽時候開飯。
不過對方似乎在忙，同那個道士在說話。
“啊……這個，被發現了？”
“那我們借一步說話。”
白粼粼看向一邊的爺爺，其實心裏也是捏緊了一把汗，這畢竟是爺爺的故交。
小雀已經走到跟前了。
001仰了仰鳥頭，看著人。
道士不由得也看過去，一秒，兩秒，他想要開口：
“一……”
小雀掉頭走了。
“……”
白粼粼走到了鼠妖這邊，揮了揮翅膀，旁邊的雪貂立刻跟著過來，它們去了一個比較小的房間，大會堂這邊還是留有地方的。
道士也跟著過去了。
不過這個時候，749局的人都在往這邊看，竊竊私語了起來。
-
房間內。
宋郁俯身半蹲著，把他的小鳥帶回了肩頭，很溫和地道：
“真的特別好。”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很是驕傲地貼了貼人的下巴。
小雀則是拿著一包海鹽餅幹在認真地吃著，剛醒過來，正是餓的時候。
此刻真正焦灼的地方。
道士背著手，看著面前的老頭。
“……”
宋崢國轉了下身，不打算對視，但沒招了，對方又走過來了。
“這……這鳥兒的大事，我們做家裏人的，肯定是要過來看看的。”
道士皺眉：
“那、那很危險的！”
“萬一讓749局的人看到了，他們——”
宋崢國皺眉：“749局的人不是人類嗎？這又什麽好怕的？”
道士怔了下，的確是這樣，妖界是老宋家的親戚，很安全，至於749局……那不是人類嗎？
怎麽自己條件反射就——
他嘆了口氣。
宋崢國實際上是有些心虛的，後面還是道了個歉：
“沒辦法，真不能告訴你，鳥兒身份特殊，再加上你第一次見它嚇到它了，我做長輩的，自然是會偏向些的。”
“你多擔待些。”
道士聽到這話也是搖了搖頭。
其實到這個時候了，他也明白了，為什麽和妖怪結成伴侶的人都不會站在人類的利益上了，根本就沒有異化，其實只是……平等視之。
小妖在老友眼裏。
估計也就是個孩子。
罷了。
“那你也要註意點，你多大了，來這種地方！”
宋崢國擺手一笑，猶如個老頑童。
-
幾天後。
京市家裏的客廳擺滿了行李，上面有好幾個都是鳥的，鳥的衣服，鳥的吃的，鳥的禮物。
宋郁一路收拾著東西，每件都需要給肩頭的小鳥過目一下，同意了帶回去，不同意放在這裏。
“小郁，我們幾點出發？”
“要不要給鳥兒先吃個飯？”
宋崢國的確是精神狀態好了很多，比釣魚的時候還好，他拿著個勺子，裏面盛著酸奶，前面站著一只閉眼張喙的小雀。
圓滾滾的。
“不用，時間來得及，到時候我們去中轉的城市吃個飯就可以。”
“還可以去看看海。”
宋崢國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隨後想起來什麽，拿出來自己的手機，給昨天回到南市的陳開鶴發消息：
[明日就到。]
桌子上的小雀還在張著喙。
宋崢國立馬拿著勺子餵過去了。
後面就是樓上樓下一直收拾，001也有一個專屬的行李箱，裏面沒有裝什麽別的，全部都是247給它的衣服，本體的服裝，還有一些人形的服裝。
宋崢國後面也幫忙了，兩個人都在房間裏進進出出的，兩個小鳥各自跟隨一個人，啪嗒啪嗒地在後面走著。
“粼粼。”
“啾啾！”
“我萬一會踩到你呢？”
“啾啾！”
鳥不聞不問，最後在臥室偷偷變大，擋住了人的去路。
宋郁：“……”
白粼粼瞇了瞇鳥眼，左右搖擺地走了過去，剛想要伸下翅根，但就在這時，門發出了聲音。
“小郁，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帶太多衣服了，年後不還是要回京市嗎？”
宋崢國推門進來了，擡頭一看，龐然大物的鳥就站在一旁，很是拘謹。
一秒，兩秒。
腦海中突然開始回蕩起來那個不成器兒子的聲音：
“爸！爸！你信我啊，那個巨鳥真的存在，它狠狠地扇了我一翅膀！”
“我睡不著，我真的我……”
宋崢國微微站直了身子，以表重視。
但肩頭的小雀看見了裏面，撲棱翅膀過去了，很自然地低了鳥頭，開始蓄力，身軀一點點地變大，最後成為一只同樣將近兩米高的巨鳥。
側頭看了過來。
神情莊重。
“……”
宋崢國張了張口，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麽辦，他看到了兩個鳥的目光，最後硬生生說出來一句：
“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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