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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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臥室門口這裏空間不大，旁邊有個現代風格的屏風，主要是為了進門不直接看到床，但眼下卻顯得有些狹窄了。
人站在中間，面色冷淡，左邊是寬大的巨鳥，右邊是剛剛變大的小雀。
略擠。
宋郁面無表情的，往左邊看，毛絨絨的胸膛，淺色的羽毛，幹凈蓬松。
往右邊看，同樣是個鼓鼓的胸膛，羽毛是灰棕色的，照舊是看不到邊。
兩個碩大的鳥頭。
“……”
宋崢國站在對面，其實說完那一句話，就沒有詞了，只是空空地伸著手，最後想了想。
開始鼓掌了。
拍了兩下。
空氣裏更沈默了。
鳥有些著急，左右搖擺地往前走，其實是想要解釋的，但是旁邊的小雀以為要出去，它也往前走。
撞車了。
宋郁直接被擠到後面去了，但門很小，一個鳥都出不去，更何況現在是兩個巨鳥。
“001，你你你……不要擠我。”
“不是要一起走嗎？”
宋崢國楞楞的，看著寬敞的門框，裏面有兩個巨大的鳥，在伸著鳥頭交流。
白粼粼氣鼓鼓的，心想真是油鹽不進，現在太大了，被爺爺看到了萬一不喜歡呢？
一定要解釋。
001怎麽還跟風？
鳥閉了閉鳥眼，而後看向門口的老人，試圖編個謊話：
“爺爺，其實這個是——”
“鳥兒長高了。”
宋崢國不由得說了這句話，面色恍惚，有種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白粼粼一楞，那這話的意思是……爺爺不害怕啊？
-
三分鐘後。
宋郁在臥室裏繼續收拾衣服，很是四平八穩的，餘光處有兩只巨大的鳥並排站著，至於對面，則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爺爺，你不覺得變大了很威嚴嗎？”
鳥還展示了巨大的翅膀，可以從床邊到窗臺，結實有力。
小雀同樣開始展示。
宋崢國如夢似幻的，雙手放在膝蓋上，仰著頭，很是認真地道：
“長得好。”
“對了，餓不餓啊？”
宋崢國本能地覺得變大了，那食量肯定是不夠了，他這會兒又覺得要餵飯了，畢竟這兩只小鳥似乎都不到五歲，還能再長長。
白粼粼搖了搖頭。
小雀點了點頭。
宋崢國立馬就要起身去客廳那邊拿吃的，微微擰著眉，邊走還邊說：
“我就說，剛才早上其實就沒有吃好是不是？等著啊。”
宋郁把行李箱合上了，倚靠在主臥的桌子邊，看著地毯上站著的兩只大鳥。
“001，都怪你！怎麽又餓了！”
白粼粼好似很是公正，側了側身子，義正詞嚴地道。
“那247不吃？”
小雀好奇地問。
如果對方不吃，它可以吃兩份。
白粼粼：“……”
宋郁擡手按了按眉心，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最後老人去而覆歸，拿著兩大碗水果撈，附帶兩個慕斯蛋糕，還有一盤子堅果碎，從零食櫃裏又拿了魷魚絲，還有幾個谷物蛋白棒。
宋崢國過來的時候，還特地看向宋郁，找補了一下：
“這都低熱量的，很健康。”
“它們吃一點點，不礙事的。”
宋郁：“……”
-
總之是又加了一頓。
宋郁把臥室的行李箱都帶到客廳去了，順帶還打了個電話，確定了下車子的時間。
原定是今天十一點出發的，但是現在……
宋郁垂眸看了下腕表，已經十點多了，他又走回了臥室裏，看到了他爺爺在兢兢業業地用勺子餵兩個“大鳥”吃飯。
他閉了閉眼。
最後又等了幾分鐘，再度去看。
兩個大鳥已經吃好了，開始並排站著，正面，側面，背面……
白粼粼很是高興，收了收翅膀，其實他覺得他變大也很好看，起碼看著就很偉岸。
鳥挺胸擡頭的，正在準備再轉一圈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人。
“宋-郁！”
白粼粼伸了伸翅根，立馬就左右搖擺地過去了，要貼貼。
“我們待會要出發了。”
宋郁很自然地伸出來了手臂，即使面前的“小鳥”很大，也沒有任何區別對待，碩大的鳥頭靠了過來。
沈甸甸的。
砰！
一個圓滾滾的藍羽小鳥穩當當地站在人的肩頭，用鳥頭頂了頂人的下巴，脆生生地問：
“你給我收拾好了嗎？”
宋郁聞言只是道：“好了，所有都帶著的，”
鳥滿意。
001此刻還在認認真真地等著吃飯，張了張喙，翅根是微微伸著的，但是剛炫完一口堅果完，轉過來鳥頭一看。
！
怎麽不和雀說一聲。
砰！
宋崢國低頭一看，圓滾滾的小雀站在桌子上，看著小小的，正在看向不遠處的人。
“這……”
他難免驚訝，因為他並不了解如何養妖，這好幾個形態，是否有個確定的體型？
宋崢國也就養過宋郁。
一時半會，沒有參考對象。
“孩子，吃飽了嗎？”
小雀聞言點了點頭，現在是飽了的。
-
啟程回南市。
宋郁把一些很重的行李專門放到了另外一輛車上，會有人開回去，至於他們自己這邊，則是輕裝出發。
他還是開車，不過副駕是坐著“少年”，在咬著棒棒糖，翻看著一些妖界的文書。
後座則是一老一雀，正專心致志看小桌板上的ipad。
上面播放著一個欄目：
[中國人的語言藝術：含蓄與委婉。]
宋崢國在旁邊陪著看，小雀始終是心不在焉的，偶爾會擡一下鳥頭，示意他換掉。
但是音量是放開的。
前排還傳來聲音：
“爺爺，你讓001多看看這個，它老是亂說話。”
“好好好。”
宋崢國連忙道。
但是小桌板上的小雀低了低鳥頭，看著視頻裏的老頭子的說書，很是郁悶。
裏面的聲音老氣橫秋的：
“說起來中國人的禮義廉恥啊，這最重要的就是避諱……比如說啊，那些下三路的事，我們都會委婉地表達，出恭實則是當時科舉官場上……”
001一點都不喜歡聽，啪嗒啪嗒地在小桌板上走來走去的。
宋崢國也就這麽為難地看了過去，鳥兒是家裏的一把手，他也確實沒辦法。
但就在這時，小雀伸出來了爪子，在ipad上滑了滑，那個類似於講壇性質的視頻變成了小窗，聲音還在外放著。
但是001已經很認真地開始在搜索框裏寫字了，一筆一劃的，最後點鍵盤上的[回車]，一部動畫片直接出來了。
[小馬寶莉]
小雀立馬看向老人，鳥眼圓圓的。
宋崢國起初還不明白什麽意思，直到小雀撲棱翅膀飛到了另外一個座椅那裏，用爪子按住了一部黑色的手機。
意思不言而喻。
車子還在往前開著。
白粼粼在前面看著沿途的風景，很是不亦樂乎的，後座還傳來講壇的聲音，很是有文化的樣子。
但實際上……
小雀已經趴在小桌板上，用翅膀撐著鳥頭，看著手機屏幕裏花花綠綠的色彩，甚至不需要開聲音。
宋崢國莫名有些心虛。
因為ipad的前面就橫放著手機，從前座那裏是完全看不到的。
等到開到服務區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白粼粼很高興地回頭道：
“001，我們去超市！”
“你這麽認真地看啊？學會了沒有？”
小雀此刻已經從趴著的姿勢切換成站著的了，圓滾滾的，收了收翅膀，小馬寶莉已經看了好幾集了。
它猶豫了下，這會兒才看向那個“講壇”的畫面，裏面的老頭兒都換了一個了。
小雀面不改色地點頭：
“會了。”
宋崢國老臉一紅。
後面一家人就齊齊整整地下車去了，在服務區的超市裏逛來逛去的，主要是兩個“少年”在前面，在拿一些貨架上的東西。
“巧克力。”
“這個是咖啡了，不好不好。”
白粼粼很是認真地教育旁邊的“黑衣少年”，他們推著小車子，很是放松，基本上看中了什麽就拿回來。
後面則是兩個人在邊走邊談話。
“其實也還好，畢竟團隊建立起來，就不會很忙。”
宋郁身著黑色的大衣，面部輪廓很是出眾，雖然是在回覆情況，但餘光始終看著不遠處的“少年”，像是在看商品的保質期。
“對，一定要分清主次，讓你接手家裏的事業，其實是不想要心血付之東流，但如果事業反過來絆住了你的人生，則是本末倒置了。”
宋崢國一邊往前走，一邊又舉例子：
“那國外的一些企業家，他們很會養生，你註意到沒有，往往是打打高爾夫，參加一下酒會，然後支持一下他們國內一方的選舉，大體都是一樣的。”
“我們不一定要學他們，畢竟國內還在上升期，日後培養起來自己的核心骨幹，公司裏的事自然就運轉起來了。”
宋郁微微垂眸，點頭應是。
前面的“少年”還在推著車子逛，走到了速食區，一個拿著泡面，一個搖頭道：
“這個味道不好吃的，酸菜，你不知道，制作過程很黑暗的。”
“放下放下。”
“少年”又拉著旁邊的“黑衣少年”去其他的貨架。
宋郁始終是跟著的，旁邊還傳來聲音：
“等到公司穩定了，爺爺更希望你去旅旅，散散心，世界還有很多精彩的地方。”
宋崢國只是眉眼溫和，似是回憶：
“爺爺當年再忙也是會帶著你奶奶去觀光的，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回憶了……”
“記得拍照！”
年少之時總之看風景，老了才察覺照片的珍貴，記憶是模糊的，但照片確實明晰的。
宋郁聞言不知道想起來什麽，低頭道：
“粼粼很愛拍照。”
一家子很是其樂融融的，但就在走到拐角的時候，宋崢國的電話響了，於是就停下了腳步。
“餵？”
老人往前揮了揮手，看向自己孫子，示意先跟上，兩個小鳥別走丟了。
宋郁只好先過去了，低聲說了句：
“我待會帶它們去那個包子鋪，您待會過來就可以。”
宋崢國點了點頭，打了個手勢。
青年這才離開了。
貨架這邊只剩下宋崢國一個，電話那頭不是別人，正是道士，對方開門見山地道：
“崢國，我從749局辭職了。”
宋崢國聞言皺了皺眉，其實他覺得749局同妖界交涉的時候故友都在，那說明平雲的地位並不低，這怎麽……
他不由得問了句：
“因為什麽？”
道士在那頭悠悠地講：
“通妖門。”
-
兩個“少年”此刻走到了一個貨架區，都雙雙楞住了，陷入了一定的迷茫。
因為上面掛著泡椒鳳爪、鹽焗雞腳筋、風幹雞脖……
全品類了。
“……”
“……”
其實如果不開智的話，001的食物鏈上甚至有很多其他鳥，但是現在是妖怪了，這些屬於廣泛的同族。
“黑衣少年”蹲下了身子，抱著膝蓋，看著那個鳳爪，其實在思考自己的爪子是不是也長這個樣子。
沈思ing。
白粼粼也差不多，他這輩子就是個小鳥，雖然自己不是小雞，但是看著……好像長得也差不多。
“少年”也跟著蹲下了，眼巴巴地看著貨架的鳳爪。
宋郁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地獄的畫面，擰了擰眉，過來道：
“去結賬好不好？”
“我們先去吃飯。”
地面上的兩個“少年”仰頭看了過來，立馬調理好了，很是從善如流地站了起來，跟著過去了。
上一頓還是在一個小時前。
-
包子鋪。
“是的，丹頂鶴說了，我們成了妖怪之後，就要講文明，摒棄原有野性的食物鏈。”
“唔……但是要尊重現在自然界動物存在的食物鏈，人好像在頂端的。”
黑衣少年用筷子叉著個包子，往自己嘴巴裏塞，臉頰鼓鼓的。
宋郁聞言微微擡了下眉，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什麽都吃。”
白粼粼心想這話倒是沒錯，他揉了揉眼睛，拿著一個麻辣豆腐包子，咬了一口，熱熱的，他環顧了下四周，很認真地問：
“爺爺呢？”
宋郁很溫和地道：“有電話，一會兒就過來。”
“少年”這才安心了下來。
001吃完了兩籠包子，搭配著紅油和醋碟，用筷子一叉一個準。
宋崢國後面就進來了，看著兩個“少年”吃著包子，很是喜上眉梢的。
多吃點好。
長個子。
-
等到再次開車的時候，宋郁才得知了那通電話的事。
“對，749局那邊想讓你平雲叔聯系我們，他給拒絕了，同時也提了辭呈。”
宋崢國心裏也是感懷，平雲也是不想麻煩他們。
不過確實……鳥兒可是妖席，家裏受到關註也是正常的。
畢竟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是麽？那前輩找到合適的工作了麽？不如來南市。”
宋郁很適時地開口，擡眼看了下車內後視鏡，兩個小鳥在ipad上站著，用爪子在玩切水果游戲。
“沒有找到，他本來就是個無父無母的，之前任職在749局裏，也沒有成婚，自然膝下也無孩子。”
宋崢國說完也嘆了口氣。
“那爺爺我來安排工作，住的地方也一並解決，這樣如何？”
宋崢國聞言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
“這些我都考慮到了，不過我在想，你陳爺爺也是個孤家寡人，不如我介紹他們認識一下？”
宋郁不解：
“他們不認識嗎？”
宋崢國只是擺手，笑著道：
“爺爺的朋友太多了，天南海北的，有的確實不太熟悉，不過正好平雲是749局的人，那留在南市，想來也能傳授給鳥兒一些防身術。”
宋郁楞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事實證明不是：
“平雲不是說了麽？會有一些邪道，萬一鳥兒它們碰到怎麽辦？肯定沒有什麽經驗的。”
宋崢國很是考慮周到，過了會才又緩緩地道：
“至於你陳爺爺，他總是找我釣魚喝茶的，閑情雅致的，但是我實在很忙的，要接送鳥兒的，一來二去的，陪他的時間就不夠了……”
看似苦惱，實則炫耀。
-
大約又在一個城市觀光了一天，最後在第三天的下午抵達了錦園。
“哎呦，小鳥回來了。”
阿姨精氣神都好了很多，雖然錦園這段時間沒有住人，但是裏裏外外被打掃得很是幹凈，柵欄門這邊還貼著小福字。
門口也有燈籠。
喜氣洋洋的。
人用心打理，房子就會煥發生機。
“啾啾！”
白粼粼一下子撲棱翅膀飛了過去，阿姨的肩頭一沈，她有些小小的吃驚。
過了一會，一只小雀也飛了過來，穩穩地降落了，這只還好，雖然也沈了點。
“辛苦您了，弟弟最近還好嗎？”
宋郁走了過來，很溫和地詢問。
“很好很好！老先生沒去京市的時候還讓我把他帶過來過，親自指點了下作業呢！”
“身體也變好很多了，個子還長高了不少！”
阿姨面色紅潤，看著也是很有氣色的樣子，立馬笑著回覆。
宋崢國正好走了過來，聞言用手比了比：
“小郁你是沒見到，那孩子到這兒了。”
“將來肯定是個大個子。”
玄關這裏很是熱熱鬧鬧的。
不過在一個小時後，客廳這裏變得稍微嚴肅了一點。
鳥站在茶幾上，收緊了腹部，羽毛都力圖不那麽蓬。
“尺碼再量一下吧，是有點緊是麽？”
阿姨拿著軟尺，繞過鳥的身軀，擰了擰眉。
還是不在身邊，要是在身邊，她肯定給小鳥做出來最合身的衣服。
宋郁在沙發上坐著，面不改色地道：
“可能是冬天了，它羽毛開始蓬起來了。”
“也有可能。”
阿姨拿著軟尺很是認真地記錄數據，鳥軀量過，二十多厘米，猶如個保溫杯。
下面是高度。
“來，小鳥，伸下爪子。”
白粼粼很是緊張，伸出去了鳥腿，軟尺開始往上提，要測量高度。
西服是需要合身的。
接下來是翅根這裏，鳥很配合地往外伸一邊翅膀，阿姨很輕地側量了下，眉眼柔和。
最終結果是：
“沒事沒事，差不多和之前一樣。”
“就是一厘米的誤差。”
鳥松了口氣。
後面就是輪到小雀了，這個量起來也很順利，阿姨更是直接道：
“完全沒區別，這個小雀骨架小，變化不大。”
白粼粼聽到這話一楞，什麽意思？
難道……鳥是大骨架？
“新年再給它們置辦一套吧？新年穿新衣！”
小雀微微仰著鳥頭，翅根微微伸著，保持著不動的姿勢，相當配合了。
後面基本測量完畢。
距離除夕還有幾天的時候，宋郁還是打算帶著鳥去體檢一下，不過這次黎笙正好有空，於是就直接驅車過來了。
白粼粼本來是在茶幾上散步的，但是聽到門口有什麽動靜之後，瞇了瞇鳥眼的，看向了玄關那裏。
“好久沒見了。”
“你是不是快畢業了？我怎麽這麽老了，啊啊。”
黎笙還是和當初一樣的裝扮，但其實已經工作幾年了，有種無力的感覺，時間都去哪裏了。
“小雞呢？”
鳥一下子炸毛了。
“啾啾啾啾啾啾！”
猶如玩家重回新手村。
黎笙一眼就看到那只藍色甜筒了，提著自己的醫療箱就過去了，彎腰看了過去。
鳥戰略地往後挪了幾步。
“……”
幹什麽？
宋郁只是覺得好像回到了過去，他的小鳥那個時候還會撬開冰箱的門，偷偷吃鹵牛肉。
“粼粼，我們不是說過了，要簡單體檢一下。”
妖怪雖然是不會有問題的，但是本體這方面……似乎它們都不是很在意。
宋郁還記得皮皮，它還會去異寵醫院看骨折的，那說明還是有些必要的。
黎笙已經戴上了手套，拿出來了一些裝備，主要有體重稱、棉簽、消毒工具。
鳥掉頭就走。
但是被半道握住了，爪子無力地蹬了兩下，為什麽不給001體檢！
它要——
“你也來了？”
小雀剛從樓上的窗戶那裏進來，沒找到247，於是下來了，正好走了過來。
白粼粼立馬好了，鳥眼圓圓的，開始溝通：
[體檢了，快來快來。]
小雀不懂：
[妖怪也要體檢？]
小雀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
黎笙看到後還是很驚奇的：“伯勞鳥？這個你家也養啊？”
“不是，粼粼的朋友。”
人楞住了，試圖理解，用手指了指，一邊是圓滾滾的藍羽小鳥，此刻已經站在了稱上，另一邊是只毛絨絨的小雀，站在旁邊探頭探腦的。
“它，是它的朋友？”
黎笙面帶微笑。
這個世界果然是很奇怪。
體檢最後的結果還算可以，都是很健康的，不過就是體重這裏。
白粼粼雖然說著不在意，但還是仰著鳥頭，側耳傾聽。
“138克了，確實重了點，少給它吃點，不然飛不起來怎麽辦？”
“圓圓的。”
鳥震驚。
怎麽說話的！
黎笙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笑，一個飛天老虎鉗就過來了，雞飛蛋打的。
-
除夕很快就到了。
“不是的，我們本來就是鳥妖，體型永遠是比較輕盈的，羽毛蓬松而已，本體幾克的變化，根本不重要的。”
小雀收了收翅膀，又補充道：
“一般幼鳥可能出現這個情況，因為它們的身體還沒有意識到變成妖怪，到了冬日裏就會自動地變重一些，這樣可以禦寒。”
宋郁聞言松了口氣，連忙道：
“那我同粼粼說一下。”
鳥已經連續一周在健身房了，勸也勸不回來。
“247覺得自己重了？不會的，它年紀還小。”
小雀言之鑿鑿。
它們鳥妖根本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本體要飛的，不可能會重，連帶著化形也是偏向於輕盈的“少年”。
四肢比較纖長，柔韌度高。
001覺得很好，可以吃很多飯。
宋郁很快就去隔壁的健身房了，跑步機還在開著，一只圓滾滾的鳥在啪嗒啪嗒地往前走著，很是倔強。
爪子都要磨出來火星了。
白粼粼很是不明白。
憑什麽？
他今年不過就是吃了……
腦海裏閃過一個長條，猶如膠卷，每個格子都是一道美食，一時半會居然看不完。
“……”
鳥聽到了門口的動靜，頭也不擡地道：
“我不回去。”
宋郁走了過來，好聲好氣地對著在跑步帶上競走的小鳥解釋了來龍去脈。
鳥瞇了瞇鳥眼：
“真的？我的體重是正常的？”
“是的，粼粼很健康的，只是幾克而已，冬天就是會稍微重一些，你還小的。”
人俯身半蹲著，很是耐心地道。
他的小鳥，對於身材這方面，還是卡得很死的。
“這樣子的話……”
鳥收了收翅膀，停下了走路的動作，跟隨著跑步機一起往後滑動，最後穩穩地落到了地板上。
爪子熱熱的。
“我去問問001！”
臥室。
“本體是遵循族群特征的，變化都很少的，不用擔心。”
“黑衣少年”倚靠在桌子邊上，面容清秀，但面色卻沒有什麽大的起伏，只是專註地用手去撕開棒棒糖的包裝，塞進了嘴巴裏。
又低頭看向桌子上的藍羽小鳥。
“唔……247，我們不會變胖的，族群特征，放心吃吧。”
白粼粼眼睛都亮了亮。
“鳥妖就是這樣的，因為要飛的，可能和其他妖怪相比，我們體型會纖瘦些？”
“黑衣少年”又歪頭道。
經過這麽一番開導，鳥神清氣爽的，好了很多，本來是要同001打游戲的，但是南市管理局那裏好像臨時有事，又把它傳訊回去了。
“大家應該是晚上過來。”
“我過幾個小時找你！”
“黑衣少年”幻化成小雀，又撲棱翅膀飛走了。
臥室裏只剩下一人一鳥。
白粼粼直接化形了，“少年”往上舉著胳膊，自顧自地轉了個圈，長袖長褲的，家居服是深色的，襯得皮膚瑩潤透亮，像是個bjd娃娃。
這次沒有穿搭。
很素的那種。
“少年”似乎是才發現，仰著頭看了過來，很是認真地道：
“宋郁，你看，我沒有變化的。”
“不圓！”
宋郁垂眸看了過去，定定地道：
“一樣的好看。”
“少年”不由得往外伸了伸手臂，立馬往臥室裏的衣櫃裏走，蹲在地毯上找衣服，後腦勺很是圓潤，發尾都是一翹一翹的。
宋郁就這麽跟著走過去，看著。
“這個好看嗎？”
撈出來一件覆古夾克，牛仔條紋的。
“好——”
宋郁還沒有說完。
“少年”就自顧自地拿了回來，低著頭，後頸不設防地露著，上面還有些未消的痕跡。
“不行不行，過年的話，要喜慶一些。”
“我想想……”
宋郁眼皮微微垂著，不得不承認，他的小鳥，萬裏挑一。
白粼粼還在跪坐著找衣服，很是認認真真的，但就在這時，身側一道陰影覆了過來。
“到時候和爺爺去拜年——”
“唔嗯。”
下巴被捏住了，吻落了下來。
……
除夕夜。
錦園相當熱鬧，燈火通明，院子裏也是掛著紅燈籠。
南市或許是為了應景，還飄起來一點小雪，顯得氛圍極好。
陳開鶴自己一個人著實無聊，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到了錦園了，正所謂來都來了。
雖然一開始約定的是初一過來。
但也不差這幾個小時。
陳開鶴也十分想念自己的“孫子”和“孫媳”了，提著幾條魚就過來了，步履很是穩健，在雪地裏留下一串腳印。
“崢國肯定十分驚喜！”
老頭心裏美美的，一手團圓魚，一手足金重的飾品，怎麽看都是很完美。
不過就在走到院子裏的時候，他看了下別墅，發現真的燈火通明的，甚至樓上的窗戶裏還有些影子。
這麽熱鬧？
陳開鶴不由得走了過去，院子的柵欄門是沒有關的，他進去了，走到了入戶門那裏，裏面傳來些此起彼伏說話的聲音。
像是聚會。
陳開鶴很是迷茫，他本來是打算敲門的，但是似乎這裏面最後的客人沒有好好關，導致他一推……就開了。
嘎吱——
裏面的聲音一停，萬籟俱寂。
房子裏面擺滿了桌子，甚至還有古典的燭火，各種奇形怪狀的動物，它們穿著人類的衣服，在舉杯換盞，有個鼠鼠甚至已經微醺了，面頰泛紅。
猶如闖入了什麽地界。
無數個動物都看了過來，並沒有惡意，只是意外。
陳開鶴往後退了一步，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他幾乎要左腳絆右腳了。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了主位那裏的……宋崢國，對方也在保持著舉杯的動作，有些僵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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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口這裏空間不大，旁邊有個現代風格的屏風，主要是為了進門不直接看到床，但眼下卻顯得有些狹窄了。
人站在中間，面色冷淡，左邊是寬大的巨鳥，右邊是剛剛變大的小雀。
略擠。
宋郁面無表情的，往左邊看，毛絨絨的胸膛，淺色的羽毛，幹凈蓬松。
往右邊看，同樣是個鼓鼓的胸膛，羽毛是灰棕色的，照舊是看不到邊。
兩個碩大的鳥頭。
“……”
宋崢國站在對面，其實說完那一句話，就沒有詞了，只是空空地伸著手，最後想了想。
開始鼓掌了。
拍了兩下。
空氣裏更沈默了。
鳥有些著急，左右搖擺地往前走，其實是想要解釋的，但是旁邊的小雀以為要出去，它也往前走。
撞車了。
宋郁直接被擠到後面去了，但門很小，一個鳥都出不去，更何況現在是兩個巨鳥。
“001，你你你……不要擠我。”
“不是要一起走嗎？”
宋崢國楞楞的，看著寬敞的門框，裏面有兩個巨大的鳥，在伸著鳥頭交流。
白粼粼氣鼓鼓的，心想真是油鹽不進，現在太大了，被爺爺看到了萬一不喜歡呢？
一定要解釋。
001怎麽還跟風？
鳥閉了閉鳥眼，而後看向門口的老人，試圖編個謊話：
“爺爺，其實這個是——”
“鳥兒長高了。”
宋崢國不由得說了這句話，面色恍惚，有種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白粼粼一楞，那這話的意思是……爺爺不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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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
宋郁在臥室裏繼續收拾衣服，很是四平八穩的，餘光處有兩只巨大的鳥並排站著，至於對面，則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爺爺，你不覺得變大了很威嚴嗎？”
鳥還展示了巨大的翅膀，可以從床邊到窗臺，結實有力。
小雀同樣開始展示。
宋崢國如夢似幻的，雙手放在膝蓋上，仰著頭，很是認真地道：
“長得好。”
“對了，餓不餓啊？”
宋崢國本能地覺得變大了，那食量肯定是不夠了，他這會兒又覺得要餵飯了，畢竟這兩只小鳥似乎都不到五歲，還能再長長。
白粼粼搖了搖頭。
小雀點了點頭。
宋崢國立馬就要起身去客廳那邊拿吃的，微微擰著眉，邊走還邊說：
“我就說，剛才早上其實就沒有吃好是不是？等著啊。”
宋郁把行李箱合上了，倚靠在主臥的桌子邊，看著地毯上站著的兩只大鳥。
“001，都怪你！怎麽又餓了！”
白粼粼好似很是公正，側了側身子，義正詞嚴地道。
“那247不吃？”
小雀好奇地問。
如果對方不吃，它可以吃兩份。
白粼粼：“……”
宋郁擡手按了按眉心，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最後老人去而覆歸，拿著兩大碗水果撈，附帶兩個慕斯蛋糕，還有一盤子堅果碎，從零食櫃裏又拿了魷魚絲，還有幾個谷物蛋白棒。
宋崢國過來的時候，還特地看向宋郁，找補了一下：
“這都低熱量的，很健康。”
“它們吃一點點，不礙事的。”
宋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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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是又加了一頓。
宋郁把臥室的行李箱都帶到客廳去了，順帶還打了個電話，確定了下車子的時間。
原定是今天十一點出發的，但是現在……
宋郁垂眸看了下腕表，已經十點多了，他又走回了臥室裏，看到了他爺爺在兢兢業業地用勺子餵兩個“大鳥”吃飯。
他閉了閉眼。
最後又等了幾分鐘，再度去看。
兩個大鳥已經吃好了，開始並排站著，正面，側面，背面……
白粼粼很是高興，收了收翅膀，其實他覺得他變大也很好看，起碼看著就很偉岸。
鳥挺胸擡頭的，正在準備再轉一圈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人。
“宋-郁！”
白粼粼伸了伸翅根，立馬就左右搖擺地過去了，要貼貼。
“我們待會要出發了。”
宋郁很自然地伸出來了手臂，即使面前的“小鳥”很大，也沒有任何區別對待，碩大的鳥頭靠了過來。
沈甸甸的。
砰！
一個圓滾滾的藍羽小鳥穩當當地站在人的肩頭，用鳥頭頂了頂人的下巴，脆生生地問：
“你給我收拾好了嗎？”
宋郁聞言只是道：“好了，所有都帶著的，”
鳥滿意。
001此刻還在認認真真地等著吃飯，張了張喙，翅根是微微伸著的，但是剛炫完一口堅果完，轉過來鳥頭一看。
！
怎麽不和雀說一聲。
砰！
宋崢國低頭一看，圓滾滾的小雀站在桌子上，看著小小的，正在看向不遠處的人。
“這……”
他難免驚訝，因為他並不了解如何養妖，這好幾個形態，是否有個確定的體型？
宋崢國也就養過宋郁。
一時半會，沒有參考對象。
“孩子，吃飽了嗎？”
小雀聞言點了點頭，現在是飽了的。
-
啟程回南市。
宋郁把一些很重的行李專門放到了另外一輛車上，會有人開回去，至於他們自己這邊，則是輕裝出發。
他還是開車，不過副駕是坐著“少年”，在咬著棒棒糖，翻看著一些妖界的文書。
後座則是一老一雀，正專心致志看小桌板上的ipad。
上面播放著一個欄目：
[中國人的語言藝術：含蓄與委婉。]
宋崢國在旁邊陪著看，小雀始終是心不在焉的，偶爾會擡一下鳥頭，示意他換掉。
但是音量是放開的。
前排還傳來聲音：
“爺爺，你讓001多看看這個，它老是亂說話。”
“好好好。”
宋崢國連忙道。
但是小桌板上的小雀低了低鳥頭，看著視頻裏的老頭子的說書，很是郁悶。
裏面的聲音老氣橫秋的：
“說起來中國人的禮義廉恥啊，這最重要的就是避諱……比如說啊，那些下三路的事，我們都會委婉地表達，出恭實則是當時科舉官場上……”
001一點都不喜歡聽，啪嗒啪嗒地在小桌板上走來走去的。
宋崢國也就這麽為難地看了過去，鳥兒是家裏的一把手，他也確實沒辦法。
但就在這時，小雀伸出來了爪子，在ipad上滑了滑，那個類似於講壇性質的視頻變成了小窗，聲音還在外放著。
但是001已經很認真地開始在搜索框裏寫字了，一筆一劃的，最後點鍵盤上的[回車]，一部動畫片直接出來了。
[小馬寶莉]
小雀立馬看向老人，鳥眼圓圓的。
宋崢國起初還不明白什麽意思，直到小雀撲棱翅膀飛到了另外一個座椅那裏，用爪子按住了一部黑色的手機。
意思不言而喻。
車子還在往前開著。
白粼粼在前面看著沿途的風景，很是不亦樂乎的，後座還傳來講壇的聲音，很是有文化的樣子。
但實際上……
小雀已經趴在小桌板上，用翅膀撐著鳥頭，看著手機屏幕裏花花綠綠的色彩，甚至不需要開聲音。
宋崢國莫名有些心虛。
因為ipad的前面就橫放著手機，從前座那裏是完全看不到的。
等到開到服務區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白粼粼很高興地回頭道：
“001，我們去超市！”
“你這麽認真地看啊？學會了沒有？”
小雀此刻已經從趴著的姿勢切換成站著的了，圓滾滾的，收了收翅膀，小馬寶莉已經看了好幾集了。
它猶豫了下，這會兒才看向那個“講壇”的畫面，裏面的老頭兒都換了一個了。
小雀面不改色地點頭：
“會了。”
宋崢國老臉一紅。
後面一家人就齊齊整整地下車去了，在服務區的超市裏逛來逛去的，主要是兩個“少年”在前面，在拿一些貨架上的東西。
“巧克力。”
“這個是咖啡了，不好不好。”
白粼粼很是認真地教育旁邊的“黑衣少年”，他們推著小車子，很是放松，基本上看中了什麽就拿回來。
後面則是兩個人在邊走邊談話。
“其實也還好，畢竟團隊建立起來，就不會很忙。”
宋郁身著黑色的大衣，面部輪廓很是出眾，雖然是在回覆情況，但餘光始終看著不遠處的“少年”，像是在看商品的保質期。
“對，一定要分清主次，讓你接手家裏的事業，其實是不想要心血付之東流，但如果事業反過來絆住了你的人生，則是本末倒置了。”
宋崢國一邊往前走，一邊又舉例子：
“那國外的一些企業家，他們很會養生，你註意到沒有，往往是打打高爾夫，參加一下酒會，然後支持一下他們國內一方的選舉，大體都是一樣的。”
“我們不一定要學他們，畢竟國內還在上升期，日後培養起來自己的核心骨幹，公司裏的事自然就運轉起來了。”
宋郁微微垂眸，點頭應是。
前面的“少年”還在推著車子逛，走到了速食區，一個拿著泡面，一個搖頭道：
“這個味道不好吃的，酸菜，你不知道，制作過程很黑暗的。”
“放下放下。”
“少年”又拉著旁邊的“黑衣少年”去其他的貨架。
宋郁始終是跟著的，旁邊還傳來聲音：
“等到公司穩定了，爺爺更希望你去旅旅，散散心，世界還有很多精彩的地方。”
宋崢國只是眉眼溫和，似是回憶：
“爺爺當年再忙也是會帶著你奶奶去觀光的，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回憶了……”
“記得拍照！”
年少之時總之看風景，老了才察覺照片的珍貴，記憶是模糊的，但照片確實明晰的。
宋郁聞言不知道想起來什麽，低頭道：
“粼粼很愛拍照。”
一家子很是其樂融融的，但就在走到拐角的時候，宋崢國的電話響了，於是就停下了腳步。
“餵？”
老人往前揮了揮手，看向自己孫子，示意先跟上，兩個小鳥別走丟了。
宋郁只好先過去了，低聲說了句：
“我待會帶它們去那個包子鋪，您待會過來就可以。”
宋崢國點了點頭，打了個手勢。
青年這才離開了。
貨架這邊只剩下宋崢國一個，電話那頭不是別人，正是道士，對方開門見山地道：
“崢國，我從749局辭職了。”
宋崢國聞言皺了皺眉，其實他覺得749局同妖界交涉的時候故友都在，那說明平雲的地位並不低，這怎麽……
他不由得問了句：
“因為什麽？”
道士在那頭悠悠地講：
“通妖門。”
-
兩個“少年”此刻走到了一個貨架區，都雙雙楞住了，陷入了一定的迷茫。
因為上面掛著泡椒鳳爪、鹽焗雞腳筋、風幹雞脖……
全品類了。
“……”
“……”
其實如果不開智的話，001的食物鏈上甚至有很多其他鳥，但是現在是妖怪了，這些屬於廣泛的同族。
“黑衣少年”蹲下了身子，抱著膝蓋，看著那個鳳爪，其實在思考自己的爪子是不是也長這個樣子。
沈思ing。
白粼粼也差不多，他這輩子就是個小鳥，雖然自己不是小雞，但是看著……好像長得也差不多。
“少年”也跟著蹲下了，眼巴巴地看著貨架的鳳爪。
宋郁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地獄的畫面，擰了擰眉，過來道：
“去結賬好不好？”
“我們先去吃飯。”
地面上的兩個“少年”仰頭看了過來，立馬調理好了，很是從善如流地站了起來，跟著過去了。
上一頓還是在一個小時前。
-
包子鋪。
“是的，丹頂鶴說了，我們成了妖怪之後，就要講文明，摒棄原有野性的食物鏈。”
“唔……但是要尊重現在自然界動物存在的食物鏈，人好像在頂端的。”
黑衣少年用筷子叉著個包子，往自己嘴巴裏塞，臉頰鼓鼓的。
宋郁聞言微微擡了下眉，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什麽都吃。”
白粼粼心想這話倒是沒錯，他揉了揉眼睛，拿著一個麻辣豆腐包子，咬了一口，熱熱的，他環顧了下四周，很認真地問：
“爺爺呢？”
宋郁很溫和地道：“有電話，一會兒就過來。”
“少年”這才安心了下來。
001吃完了兩籠包子，搭配著紅油和醋碟，用筷子一叉一個準。
宋崢國後面就進來了，看著兩個“少年”吃著包子，很是喜上眉梢的。
多吃點好。
長個子。
-
等到再次開車的時候，宋郁才得知了那通電話的事。
“對，749局那邊想讓你平雲叔聯系我們，他給拒絕了，同時也提了辭呈。”
宋崢國心裏也是感懷，平雲也是不想麻煩他們。
不過確實……鳥兒可是妖席，家裏受到關註也是正常的。
畢竟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是麽？那前輩找到合適的工作了麽？不如來南市。”
宋郁很適時地開口，擡眼看了下車內後視鏡，兩個小鳥在ipad上站著，用爪子在玩切水果游戲。
“沒有找到，他本來就是個無父無母的，之前任職在749局裏，也沒有成婚，自然膝下也無孩子。”
宋崢國說完也嘆了口氣。
“那爺爺我來安排工作，住的地方也一並解決，這樣如何？”
宋崢國聞言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
“這些我都考慮到了，不過我在想，你陳爺爺也是個孤家寡人，不如我介紹他們認識一下？”
宋郁不解：
“他們不認識嗎？”
宋崢國只是擺手，笑著道：
“爺爺的朋友太多了，天南海北的，有的確實不太熟悉，不過正好平雲是749局的人，那留在南市，想來也能傳授給鳥兒一些防身術。”
宋郁楞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事實證明不是：
“平雲不是說了麽？會有一些邪道，萬一鳥兒它們碰到怎麽辦？肯定沒有什麽經驗的。”
宋崢國很是考慮周到，過了會才又緩緩地道：
“至於你陳爺爺，他總是找我釣魚喝茶的，閑情雅致的，但是我實在很忙的，要接送鳥兒的，一來二去的，陪他的時間就不夠了……”
看似苦惱，實則炫耀。
-
大約又在一個城市觀光了一天，最後在第三天的下午抵達了錦園。
“哎呦，小鳥回來了。”
阿姨精氣神都好了很多，雖然錦園這段時間沒有住人，但是裏裏外外被打掃得很是幹凈，柵欄門這邊還貼著小福字。
門口也有燈籠。
喜氣洋洋的。
人用心打理，房子就會煥發生機。
“啾啾！”
白粼粼一下子撲棱翅膀飛了過去，阿姨的肩頭一沈，她有些小小的吃驚。
過了一會，一只小雀也飛了過來，穩穩地降落了，這只還好，雖然也沈了點。
“辛苦您了，弟弟最近還好嗎？”
宋郁走了過來，很溫和地詢問。
“很好很好！老先生沒去京市的時候還讓我把他帶過來過，親自指點了下作業呢！”
“身體也變好很多了，個子還長高了不少！”
阿姨面色紅潤，看著也是很有氣色的樣子，立馬笑著回覆。
宋崢國正好走了過來，聞言用手比了比：
“小郁你是沒見到，那孩子到這兒了。”
“將來肯定是個大個子。”
玄關這裏很是熱熱鬧鬧的。
不過在一個小時後，客廳這裏變得稍微嚴肅了一點。
鳥站在茶幾上，收緊了腹部，羽毛都力圖不那麽蓬。
“尺碼再量一下吧，是有點緊是麽？”
阿姨拿著軟尺，繞過鳥的身軀，擰了擰眉。
還是不在身邊，要是在身邊，她肯定給小鳥做出來最合身的衣服。
宋郁在沙發上坐著，面不改色地道：
“可能是冬天了，它羽毛開始蓬起來了。”
“也有可能。”
阿姨拿著軟尺很是認真地記錄數據，鳥軀量過，二十多厘米，猶如個保溫杯。
下面是高度。
“來，小鳥，伸下爪子。”
白粼粼很是緊張，伸出去了鳥腿，軟尺開始往上提，要測量高度。
西服是需要合身的。
接下來是翅根這裏，鳥很配合地往外伸一邊翅膀，阿姨很輕地側量了下，眉眼柔和。
最終結果是：
“沒事沒事，差不多和之前一樣。”
“就是一厘米的誤差。”
鳥松了口氣。
後面就是輪到小雀了，這個量起來也很順利，阿姨更是直接道：
“完全沒區別，這個小雀骨架小，變化不大。”
白粼粼聽到這話一楞，什麽意思？
難道……鳥是大骨架？
“新年再給它們置辦一套吧？新年穿新衣！”
小雀微微仰著鳥頭，翅根微微伸著，保持著不動的姿勢，相當配合了。
後面基本測量完畢。
距離除夕還有幾天的時候，宋郁還是打算帶著鳥去體檢一下，不過這次黎笙正好有空，於是就直接驅車過來了。
白粼粼本來是在茶幾上散步的，但是聽到門口有什麽動靜之後，瞇了瞇鳥眼的，看向了玄關那裏。
“好久沒見了。”
“你是不是快畢業了？我怎麽這麽老了，啊啊。”
黎笙還是和當初一樣的裝扮，但其實已經工作幾年了，有種無力的感覺，時間都去哪裏了。
“小雞呢？”
鳥一下子炸毛了。
“啾啾啾啾啾啾！”
猶如玩家重回新手村。
黎笙一眼就看到那只藍色甜筒了，提著自己的醫療箱就過去了，彎腰看了過去。
鳥戰略地往後挪了幾步。
“……”
幹什麽？
宋郁只是覺得好像回到了過去，他的小鳥那個時候還會撬開冰箱的門，偷偷吃鹵牛肉。
“粼粼，我們不是說過了，要簡單體檢一下。”
妖怪雖然是不會有問題的，但是本體這方面……似乎它們都不是很在意。
宋郁還記得皮皮，它還會去異寵醫院看骨折的，那說明還是有些必要的。
黎笙已經戴上了手套，拿出來了一些裝備，主要有體重稱、棉簽、消毒工具。
鳥掉頭就走。
但是被半道握住了，爪子無力地蹬了兩下，為什麽不給001體檢！
它要——
“你也來了？”
小雀剛從樓上的窗戶那裏進來，沒找到247，於是下來了，正好走了過來。
白粼粼立馬好了，鳥眼圓圓的，開始溝通：
[體檢了，快來快來。]
小雀不懂：
[妖怪也要體檢？]
小雀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
黎笙看到後還是很驚奇的：“伯勞鳥？這個你家也養啊？”
“不是，粼粼的朋友。”
人楞住了，試圖理解，用手指了指，一邊是圓滾滾的藍羽小鳥，此刻已經站在了稱上，另一邊是只毛絨絨的小雀，站在旁邊探頭探腦的。
“它，是它的朋友？”
黎笙面帶微笑。
這個世界果然是很奇怪。
體檢最後的結果還算可以，都是很健康的，不過就是體重這裏。
白粼粼雖然說著不在意，但還是仰著鳥頭，側耳傾聽。
“138克了，確實重了點，少給它吃點，不然飛不起來怎麽辦？”
“圓圓的。”
鳥震驚。
怎麽說話的！
黎笙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笑，一個飛天老虎鉗就過來了，雞飛蛋打的。
-
除夕很快就到了。
“不是的，我們本來就是鳥妖，體型永遠是比較輕盈的，羽毛蓬松而已，本體幾克的變化，根本不重要的。”
小雀收了收翅膀，又補充道：
“一般幼鳥可能出現這個情況，因為它們的身體還沒有意識到變成妖怪，到了冬日裏就會自動地變重一些，這樣可以禦寒。”
宋郁聞言松了口氣，連忙道：
“那我同粼粼說一下。”
鳥已經連續一周在健身房了，勸也勸不回來。
“247覺得自己重了？不會的，它年紀還小。”
小雀言之鑿鑿。
它們鳥妖根本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本體要飛的，不可能會重，連帶著化形也是偏向於輕盈的“少年”。
四肢比較纖長，柔韌度高。
001覺得很好，可以吃很多飯。
宋郁很快就去隔壁的健身房了，跑步機還在開著，一只圓滾滾的鳥在啪嗒啪嗒地往前走著，很是倔強。
爪子都要磨出來火星了。
白粼粼很是不明白。
憑什麽？
他今年不過就是吃了……
腦海裏閃過一個長條，猶如膠卷，每個格子都是一道美食，一時半會居然看不完。
“……”
鳥聽到了門口的動靜，頭也不擡地道：
“我不回去。”
宋郁走了過來，好聲好氣地對著在跑步帶上競走的小鳥解釋了來龍去脈。
鳥瞇了瞇鳥眼：
“真的？我的體重是正常的？”
“是的，粼粼很健康的，只是幾克而已，冬天就是會稍微重一些，你還小的。”
人俯身半蹲著，很是耐心地道。
他的小鳥，對於身材這方面，還是卡得很死的。
“這樣子的話……”
鳥收了收翅膀，停下了走路的動作，跟隨著跑步機一起往後滑動，最後穩穩地落到了地板上。
爪子熱熱的。
“我去問問001！”
臥室。
“本體是遵循族群特征的，變化都很少的，不用擔心。”
“黑衣少年”倚靠在桌子邊上，面容清秀，但面色卻沒有什麽大的起伏，只是專註地用手去撕開棒棒糖的包裝，塞進了嘴巴裏。
又低頭看向桌子上的藍羽小鳥。
“唔……247，我們不會變胖的，族群特征，放心吃吧。”
白粼粼眼睛都亮了亮。
“鳥妖就是這樣的，因為要飛的，可能和其他妖怪相比，我們體型會纖瘦些？”
“黑衣少年”又歪頭道。
經過這麽一番開導，鳥神清氣爽的，好了很多，本來是要同001打游戲的，但是南市管理局那裏好像臨時有事，又把它傳訊回去了。
“大家應該是晚上過來。”
“我過幾個小時找你！”
“黑衣少年”幻化成小雀，又撲棱翅膀飛走了。
臥室裏只剩下一人一鳥。
白粼粼直接化形了，“少年”往上舉著胳膊，自顧自地轉了個圈，長袖長褲的，家居服是深色的，襯得皮膚瑩潤透亮，像是個bjd娃娃。
這次沒有穿搭。
很素的那種。
“少年”似乎是才發現，仰著頭看了過來，很是認真地道：
“宋郁，你看，我沒有變化的。”
“不圓！”
宋郁垂眸看了過去，定定地道：
“一樣的好看。”
“少年”不由得往外伸了伸手臂，立馬往臥室裏的衣櫃裏走，蹲在地毯上找衣服，後腦勺很是圓潤，發尾都是一翹一翹的。
宋郁就這麽跟著走過去，看著。
“這個好看嗎？”
撈出來一件覆古夾克，牛仔條紋的。
“好——”
宋郁還沒有說完。
“少年”就自顧自地拿了回來，低著頭，後頸不設防地露著，上面還有些未消的痕跡。
“不行不行，過年的話，要喜慶一些。”
“我想想……”
宋郁眼皮微微垂著，不得不承認，他的小鳥，萬裏挑一。
白粼粼還在跪坐著找衣服，很是認認真真的，但就在這時，身側一道陰影覆了過來。
“到時候和爺爺去拜年——”
“唔嗯。”
下巴被捏住了，吻落了下來。
……
除夕夜。
錦園相當熱鬧，燈火通明，院子裏也是掛著紅燈籠。
南市或許是為了應景，還飄起來一點小雪，顯得氛圍極好。
陳開鶴自己一個人著實無聊，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到了錦園了，正所謂來都來了。
雖然一開始約定的是初一過來。
但也不差這幾個小時。
陳開鶴也十分想念自己的“孫子”和“孫媳”了，提著幾條魚就過來了，步履很是穩健，在雪地裏留下一串腳印。
“崢國肯定十分驚喜！”
老頭心裏美美的，一手團圓魚，一手足金重的飾品，怎麽看都是很完美。
不過就在走到院子裏的時候，他看了下別墅，發現真的燈火通明的，甚至樓上的窗戶裏還有些影子。
這麽熱鬧？
陳開鶴不由得走了過去，院子的柵欄門是沒有關的，他進去了，走到了入戶門那裏，裏面傳來些此起彼伏說話的聲音。
像是聚會。
陳開鶴很是迷茫，他本來是打算敲門的，但是似乎這裏面最後的客人沒有好好關，導致他一推……就開了。
嘎吱——
裏面的聲音一停，萬籟俱寂。
房子裏面擺滿了桌子，甚至還有古典的燭火，各種奇形怪狀的動物，它們穿著人類的衣服，在舉杯換盞，有個鼠鼠甚至已經微醺了，面頰泛紅。
猶如闖入了什麽地界。
無數個動物都看了過來，並沒有惡意，只是意外。
陳開鶴往後退了一步，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他幾乎要左腳絆右腳了。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了主位那裏的……宋崢國，對方也在保持著舉杯的動作，有些僵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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