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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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大會堂內一陣寂靜，749局的人站在對面，陷入了群體性的恍惚。
他們看著那只大約半個保溫杯高的、體型圓潤……西服革履的小鳥被托著來到了談判桌的主位，很是成熟穩重地看了過來。
“……”
這還沒完，它對著同行的大妖揮了揮翅膀，那些老虎、獅子、獵豹的大妖這才開始拉開椅子，入座了。
位高權重。
749局的人遭到了沖擊，不由得看向旁邊的平雲叔，本來是想要質疑的，但是發現對方反應似乎更大，面紅耳赤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道士張了張口，註意到了同伴的視線，手心都沁透了汗，他心跳都很快，想要開口解釋，但這個場合又……
749局的人彼此交換了下目光，搖了搖頭，心想年紀大了也正常，怎麽會有妖怪願意同道士交朋友？
也就在這時。
“前輩，又見面了。”
這句話一出，749局的人直接楞住了，看向了對面，主位上的那只鳥氣質出眾，收了收翅膀，談吐之間俱是從容。
看的方向正是……平雲叔？
還沒有正式到談判的時間，749局這邊不由得開始竊竊私語，顯然是震驚了，圍著道士在打聽：
“平雲叔，你真的認識啊？”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那我們談判豈不是可以……”
道士還是面色漲紅，他剛剛被冷落，現在又被圍著，的確是解除了同事的信任危機，算是救他於水火之中。
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只是很混亂，一句話也沒有回覆身邊的人，只是著急地看著主位那裏，鳥圓滾滾的，西服革履，旁邊有個雪貂在彎腰同它說什麽事。
道士看著對方從容點了點頭，而後伸出來翅膀擋住鳥頭，似乎在說什麽要緊的事。
雪貂離開了，鳥從容不迫地收了收翅膀，環顧四周，看到了他。
世紀對視。
道士心情本來是很覆雜的，還有些感傷，這不告訴他身份，看來也是對他有所防備，也正常……
但就在這時。
鳥對這邊眨了眨鳥眼。
“……”
道士一時間咳嗽了下，回避目光。
其實，其實。
換個角度思考。
妖界的主席本來身份特殊，不告訴他也是正常，但現在這個場合下，對方還願意承認他們認識，還叫他“前輩”。
鳥兒仁義。
道士越想越覺得合理，連帶著看著對面的小鳥都溫和了些，對著身邊的人擺了擺手：
“這馬上就開始談判了，別問我了。”
749局的人心想也是，於是就沒再詢問了，都開始正了正色，轉而看向對面的妖怪。
咚——
會堂正中央的掛鐘被敲響了。
交涉開始。
-
與此同時。
001正在一個柱子旁邊站著，黑衣長褲的，戴著手套，看了下上方的光幕，裏面是傳導的交涉畫面，妖界的主位這裏站著個穿著正裝的鳥，氣宇軒昂的。
也不知道247順利不順利。
就在這時，身後來了只雪貂，很是恭敬地道：
“鳥席說了，中場的時候您直接進去就行，不用一直守著，因為人類地界這裏還是很安全的。”
001聞言皺了皺眉，不行，這裏又不是中央，安全還是很重要的，人類很是狡猾的。
“黑衣少年”歪了歪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個人，這個大會堂周遭有很多的武警，是配有槍的，它在山上做任務的時候看到過。
“我知道了，中場的時候我會進去看一下。”
旁邊的雪貂立馬又退下了。
會堂內部開始交涉，外部則是一層妖怪的防護，一層人類的人員，最後隔著一個廣場，有個車子停著，周遭也有小妖圍著，屏蔽了人類，算是防護。
宋郁只是側頭看著那個宏偉的建築，沒有任何心思做其他的事，反倒是宋崢國坦然許多，只是透過車窗低頭看了下地面上巡邏的小鼠。
拿著類似於三叉戟的東西，上面還有流動著的藍色妖力。
“小郁，你看看這是什麽品種？”
“和我們南市的小妖好像不一樣？”
宋崢國現如今接受度已經很高了，愛屋及烏的，甚至看著這些工作妖也很和藹可親，不由得問了幾句。
但得到的回覆是：
“不知道。”
人還在看著那個方向。
宋崢國：“……”
老人最後沒忍住，還是把車窗給按下了，反正那些路人也看不到他們，地下的小妖聽到動靜一下子擡起來頭了，叮叮咚咚的，拄著三叉戟，神色嚴肅。
宋崢國不由得問了下：
“你們要吃東西嗎？”
小鼠嚴肅。
“餅幹要麽？有很多口味的。”
宋崢國又試圖溝通。
小鼠嚴肅。
……
宋郁擰了擰眉，不理解自己爺爺這種遇妖即投餵的習慣，這是中央的妖怪，不理他們才是正常的。
“爺爺，您這樣……”
但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一句：
“鳥席伴侶，我們可以要嗎？”
宋郁楞了下，餘光掃了下後座的車窗邊緣，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毛絨絨的鼠頭，灰撲撲的，看著好像是很傳統的品種。
他只好也按下了車窗，看了過去。
站得板板正正的兩個老鼠，尾巴長長的。
“……”
宋崢國其實也有些意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聽小郁的麽？
“這個，你們或許有規定，我應該沒有資格去管束——”
人試圖解釋。
但被地面上的鼠鼠打斷了，它們拄著三叉戟，相當認真地道：
“妖界中央相應的事務，是由歷屆妖席統籌處理的，從章程上看，妖席伴侶也擁有一定的權力，可以自由出入中央，陪同會見地方管理局的妖員……”
宋郁楞住了。
連著說了好幾條，最後是：
“妖界是以鳥席為核心的領導體系，各部門統籌管理，民主選舉，對於鳥席的伴侶，我們要親近、擁護、尊重。”
宋郁直接咳嗽了起來，有些略微的不自在，這有點太……
宋崢國反而是眼睛亮了亮，只是看著自己的孫子，心潮澎湃。
地面上的兩個鼠鼠還在等待著，仰著鼠頭。
“小郁，你那個。”
宋郁這才回了回神，側頭一看，發現它們還在等著，立馬道：
“可以可以，能拿的。”
兩個鼠鼠嚴肅地伸過去了爪子，一妖一包海鹽餅幹。
鳥席伴侶允許的。
不算違背章程。
……
大會堂內。
很長的黑色桌子，一面是人類，一面是妖怪，分屬於兩個立場。
749局的交涉長是個中年人，身著樸實無華的中山裝，看著對面圓滾滾、西服革履的鳥。
“……”
這布料怎麽這麽好？
領口也很服帖。
交涉長莫名其妙覺得沒有妖怪穿得好，這倒不是攀比心理，畢竟出門在外，他們代表的是人類這方的形象。
這整的……
正中央的鳥的西服精細得很，古典的款式，扣子看起來都是珍珠母貝的，上面還有精巧的紋路。
“咳咳，這次是由人類主辦的交涉，那我們就不過多客套了，主要是圍繞以下幾個問題。”
交涉長看了下手中的文件，隨後就道：
“近年我們註意到城市妖怪的數量連年攀升，甚至有些居民已經反饋看到過動物變成人的過程，有些模糊的圖片，雖然被我們處理了，但是這造成了很大的輿論影響，妖界需要回應一下。”
白粼粼四平八穩的，看著對面的人，只是道：
“你想要怎麽處理？”
交涉長楞了下，其實按照流程來說，往年妖界是需要先解釋一下的，這不說明嗎？
鳥從容不迫：
“說出你們的要求。”
749局的人彼此交匯了下目光，心裏其實放松了下，還以為妖界選出來了個很厲害的，結果一個這麽大點的鳥，先前就是過於擔心了。
道士皺了皺眉，還是有些擔心的。
“我們希望妖界將城市裏的妖怪控制在一個固定的數量，這個我們後續可以商定，多出來的妖怪，有批量地讓其回歸山林，最好不要在人類的聚居區。”
這話一出，桌子對面的大妖已經生氣了，已經在克制妖力了，但是桌子還是有輕微地抖動，空氣裏變得劍拔弩張。
749局的人面色也變得冷了下。
但就在這時，鳥伸了一邊翅膀。
眾妖都安靜了起來。
749局的人楞住了，這麽聽話？
“那麽按照您的構想，具體的山林是哪些地帶呢？不妨交流一下？”
白粼粼很是耐心地詢問。
交涉長隱約覺得現在的氛圍有些奇怪，他們並不是專門人類那邊的外交人員，說實話，沒有把妖怪當成回事，反正文化程度不高。
但這個……怎麽感覺一直在下套子？
“xx自治區、黔省、川省，這些地帶人類活動比較少，可以做到互不幹擾。”
白粼粼聞言點了點鳥頭，最後很禮貌地問：
“是這樣沒錯，不過後續呢？”
“回到山林之中，我們的生活怎麽辦？”
這話一出，對面有個年輕人坐不住了，覺得這是在陰陽怪氣，直接道：
“那不是你們的事嗎？幾百年不都是在山林裏修行嗎？人類又沒有必要養妖怪。”
白粼粼仰著鳥頭看過去，平和地道：
“我在同交涉長談話，749局的人這麽沒有教養？”
場面一時間靜住了。
這種說話方式實在太像人了，並不理會現有的爭議，直接從身份上壓制。
交涉長楞住了。
鳥收了收翅膀，轉頭又看了過來，並不說話。
“他、他年紀還小。”
白粼粼聞言無動於衷，旁邊的大妖更是氣勢洶洶的，人類再多的術法研究，也無法在這麽多的妖怪面前全身而退。
“這……”
交涉長見狀也是額頭冒起來冷汗，這個妖席看著這麽小……向心力怎麽這麽強？
他連忙道：
“道個歉，快。”
那個年輕人沒想到這群妖怪居然還搞起來這一套，起初是不願意的，甚至手裏還夾著一張黃符，不過被道士一把給打掉了。
他還楞了下。
道士真是閉了閉眼，這種東西是怎麽收進來的，就算對面的妖怪不用妖力，也能活活吃了他。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這只是個小小的插曲，但對於鳥的威嚴很有助益。
白粼粼只是很溫和地道：
“年紀小就去外面休息吧，我聽說人類年紀尚小，一般是不參與大人談話的。”
“諸位，是吧？”
749局的人直接沈寂了，他們甚至覺得對面這個不是妖怪，簡直像是個活生生的人在對話。
確實可怕。
“我開玩笑的，接著說這個問題，既然749局想讓妖怪回歸山林，那需要給出合理的舉措，不妨讓我聽聽看。”
鳥很和善，圓滾滾的。
交涉長皺了皺眉，他的想法其實也一樣，不過說辭委婉了點，但還是認為妖怪的生存並不是人類考慮的問題。
“噢，那你們調查的情況恐怕不夠。”
白粼粼伸出來了翅膀，一旁的大塊頭牛妖拿出來了一沓文件，沈甸甸的。
鳥扔了過去。
“妖界增添的妖怪，百分之八十都是城市本土的妖怪，即一些寵物，它們帶有對主人的愛而長大，很小就被帶走了，並無野外的生存能力，修行也往往只是停留在化形上。”
“第一，監護人是否同意，749是否民意調查過？”
“第二，想要徹底的隔絕人類與妖怪，749局是否能保證現有的山林沒有人類活動？”
“第三，解決問題要從根源出發，近年各地管理局檔案的數據顯示，幾乎都是小型寵物開了靈智，那很簡單，全面禁止寵物市場，包含衍生的寵物醫院、寵物交易場所、寵物美容美發、寵物飲食、寵物社區活動……這樣才能徹底隔絕。”
交涉長聞言張了張口，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了，這完全不一樣。
“那、那不一樣，寵物又不是妖怪，不要偷換概念。”
“可數據顯示，每年都會有穩定的寵物化形成人，假裝看不見嗎？”
攻擊力拉滿了。
交涉長閉了閉眼，想說什麽，結果一擡眼，那只西服革履的鳥就站在對面，側著頭，鳥眼圓圓。
很睿智的樣子。
一股子氣。
他不由得看向旁邊的老人，即道士，對方參加過很多次的“交涉”，一定知道怎麽辦，但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道士正在專心地看著對面的鳥，面色溫和，還點了點頭。
啊？
怎麽還欣賞了起來？
道士一回頭，發現被看見了，立馬深惡痛絕地道：
“果然是個道行深的妖。”
“……”
交涉長閉了閉眼，這位是局裏的老人了，而且還參加過幾次交涉，實打實的地位很高，說到底是使喚不動的。
算了。
“也就是說，你們妖界並不同意回歸山林，對吧？”
交涉長嘆了口氣，說道。
而此刻，對面的鳥立即揮了下翅膀。
“這可是你說的。”
光幕出現，方才的錄像循環播放。
交涉長：“……”
“你怎麽能偷偷錄？”
鳥搖了搖鳥頭，嘆息道：“749局的交涉長就是這個言辭？”
“人類的文化裏，就算是企業簽訂很大的合作，也是會邀請記者的吧？”
“你也可以拍攝啊？發出去都沒問題。”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爪子站得穩穩當當的。
交涉長心想他怎麽可能發出去，那輿論豈不是直接起來了？
人深呼吸一口氣，最終打算直接繞開方才的議題，說了另外一件事：
“那灰色任務的標準呢？這個你們妖界需要再降低一些，有些孩子還在上學，是，他們確實殘害了不少動物，但身體上的損傷還是太大了，我們749局不好善後的。”
鳥瞇了瞇鳥眼。
這次749局有所準備，拿過來一沓文件，妖怪都是文盲，看也需要好長時間的，簽個字就行，到時候就合法修改了。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鳥直接用爪子掀開了文件，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
切。
“妖界是妖界，同人類的法律文化是不同的，世界上有的國家還沒有死刑的，我國卻始終有死刑，難道我國不如外國？”
交涉長不明白，怎麽又繞出來了，不能就事論事嗎？
“那些都是沒有開智的動物，但是人類不一樣，一個孩子應當有犯錯的機會，他未來可以成為科學家、建築家……總之是有很多的可能的，你們往往是用的重刑，輕則殘疾，重則死亡……”
說到這裏，交涉長莫名停了下來。
似乎有些心虛。
白粼粼聞言只是低著鳥頭看文件，刷刷地翻，很是悠悠地道：
“沒有開智的動物，未來，重則死亡？”
“交涉長。”
白粼粼擡起來頭，語氣輕飄飄的：
“沒有開智的動物，它們的生命就不值錢嗎？”
“它們的未來就不是未來了？它們不只是死了，是死了多達二十多個才會上灰榜，是虐殺，是剖開肚子的那種，是活生生的那種。”
鳥收了收翅膀，把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個敏感話題，妖界代表的是妖怪，妖怪多是由動物幻化的，可以說，並不算徹徹底底的同族，人類民間有飼養場，野生動物界有食物鏈，我們保持尊重，不幹涉，畢竟人類是現在世界的掌控者。”
“但是我們只是反對虐殺，妖界只是奉行以牙還牙的策略，範圍很小，倘若人類不教育自己的後代，一昧縱容，那遲早會危害到你們人類的同胞。”
交涉長一時間沈默了。
白粼粼不卑不亢的，他已經當選了妖界的“主席”，說什麽也要維護妖怪的合理訴求的，只是問：
“你們的未成年保護法，保護的是作惡的未成年嗎？”
一擊致命。
“人類的兒童也有被你口中所說的‘有犯錯機會的孩子’所欺淩至死的，那他們的未來呢？”
“不重要？”
全場沈默。
“妖界奉行自由民主，互幫互助，人類可以要求我們，但前提是，你們自己也要做到。”
749局的人是真的感到棘手了，每一個提議，對方都能找到人類的反面素材，讓他們啞口無言。
交涉長對著只鳥，力竭了。
但就在這時——
“說完了嗎？”
“那我們談一談749局去年一年勾引妖怪、試圖獲得長生的事吧？”
-
宋郁還在車裏等著，其實面色很紅，因為他爺爺在後座反反覆覆地講：
“小郁，那你就是妖界的第一**啊。”
“好好好。”
宋崢國的確是有些驕傲的，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絕不是什麽虛名。
人有些崩潰：
“爺爺，我不是夫人。”
“差不多差不多。”
宋崢國很是開明：“那些名頭而已，都是自家人，不在意這個。”
人閉了閉眼。
但這會兒已經十點多了，應該快到中場休息了，宋郁擡眸看向了那個建築物裏，又問了下後座的老人：
“爺爺，飯菜是熱的嗎？”
“熱的熱的，你放心。”
001此刻已經幻化成了毛絨絨的小雀，在大建築物的最頂端，俯瞰著下方，幾乎沒有幾個人。
周遭有一層“界”。
小雀幻化出來光幕，看了大會堂裏面的各個角落，沒有什麽可疑的人類。
001撲棱翅膀又飛了一圈，最後看到一個人類正在哨臺上站著，很是挺拔。
小雀降落。
站得穩穩當當的。
人的頭有些沈。
“……”
001最後巡邏了好一會兒，最後在中場的時候進去了，快中午了，得一起去吃飯。
小雀很靈活地找到了地方，雪貂就在門口守著，打開了縫隙，微微低頭。
房間內部一陣喧嘩，像是純粹的吵架：
“這是汙蔑！徹頭徹尾的汙蔑！”
“惡心！都記錄下來了，你們不就是想求長生？還勾引妖怪，普通人才不敢靠近的，只有你們這些術士才會鋌、鋌……什麽險！”
“那、那也是少數！”
“少胡說八道了，長得歪瓜裂棗的，閉嘴吧你。”
“你——”
“你們749局裏一群混蛋，看不起妖怪，還想要利用妖怪，完了還要驅趕妖怪，什麽人啊！”
“你們就好了？說得和你們妖怪沒有和人類在一起過，你們沒強制愛過！”
“……少胡說八道！那是兩情相悅！”
雞飛蛋打也不為過。
小雀用爪子往後踹了下，合上了門，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一路上經過了許多文件的紛飛，還有幾根圓珠筆被扔了下來，小雀穩穩地繞過。
001仰頭看了下桌子上的情況，發現了悠哉游哉伸著鳥腿坐在椅子上的247，周遭的大妖都在一個勁地吵架。
對面的人類也是如此，有個面色很衰的中年人，還有個低頭不語的……道士？
真的是他。
小雀撲棱翅膀上了椅子，這裏距離桌面還有距離，藍羽小鳥正在比著自己的爪子，聽到動靜一看，立馬伸翅膀往自己身邊的位置拍了拍，低聲道：
“快坐。”
001湊了過去，有樣學樣地坐下了。
有些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白粼粼只好解釋：
“需要罵一罵的，不然兩方容易有情緒，這是一個固定環節，出完氣了就行。”
小雀歪了歪鳥頭，有些躍躍欲試。
“你也要去？”
“也行。”
白粼粼坐在椅子上，繼續等待這一part結束，這會兒小雀已經上了桌，它體型更小，鳥頭一會兒在這邊，一會兒在那邊。
“人類為什麽要找妖怪！我們不能找人嗎！物種都不一樣，怎麽可能成功！”
“切！真以為你們人類長得好看，連毛都沒有，光不溜秋的，還得往自己身上套布，我們妖怪本體多麽好看，你們脫了衣服那就叫獵奇！走在大街上都會被抓走的，這叫好看？這叫好看？說話！”
對面的人怒了。
“那以後你們別找什麽人類配偶！少拐帶人類！根本就是有生殖隔離的！”
小雀毛絨絨的，搖了搖鳥頭，這個它了解，反駁道：
“不是的！”
“可以交|配！”
大會堂裏一下子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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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堂內一陣寂靜，749局的人站在對面，陷入了群體性的恍惚。
他們看著那只大約半個保溫杯高的、體型圓潤……西服革履的小鳥被托著來到了談判桌的主位，很是成熟穩重地看了過來。
“……”
這還沒完，它對著同行的大妖揮了揮翅膀，那些老虎、獅子、獵豹的大妖這才開始拉開椅子，入座了。
位高權重。
749局的人遭到了沖擊，不由得看向旁邊的平雲叔，本來是想要質疑的，但是發現對方反應似乎更大，面紅耳赤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道士張了張口，註意到了同伴的視線，手心都沁透了汗，他心跳都很快，想要開口解釋，但這個場合又……
749局的人彼此交換了下目光，搖了搖頭，心想年紀大了也正常，怎麽會有妖怪願意同道士交朋友？
也就在這時。
“前輩，又見面了。”
這句話一出，749局的人直接楞住了，看向了對面，主位上的那只鳥氣質出眾，收了收翅膀，談吐之間俱是從容。
看的方向正是……平雲叔？
還沒有正式到談判的時間，749局這邊不由得開始竊竊私語，顯然是震驚了，圍著道士在打聽：
“平雲叔，你真的認識啊？”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那我們談判豈不是可以……”
道士還是面色漲紅，他剛剛被冷落，現在又被圍著，的確是解除了同事的信任危機，算是救他於水火之中。
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只是很混亂，一句話也沒有回覆身邊的人，只是著急地看著主位那裏，鳥圓滾滾的，西服革履，旁邊有個雪貂在彎腰同它說什麽事。
道士看著對方從容點了點頭，而後伸出來翅膀擋住鳥頭，似乎在說什麽要緊的事。
雪貂離開了，鳥從容不迫地收了收翅膀，環顧四周，看到了他。
世紀對視。
道士心情本來是很覆雜的，還有些感傷，這不告訴他身份，看來也是對他有所防備，也正常……
但就在這時。
鳥對這邊眨了眨鳥眼。
“……”
道士一時間咳嗽了下，回避目光。
其實，其實。
換個角度思考。
妖界的主席本來身份特殊，不告訴他也是正常，但現在這個場合下，對方還願意承認他們認識，還叫他“前輩”。
鳥兒仁義。
道士越想越覺得合理，連帶著看著對面的小鳥都溫和了些，對著身邊的人擺了擺手：
“這馬上就開始談判了，別問我了。”
749局的人心想也是，於是就沒再詢問了，都開始正了正色，轉而看向對面的妖怪。
咚——
會堂正中央的掛鐘被敲響了。
交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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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001正在一個柱子旁邊站著，黑衣長褲的，戴著手套，看了下上方的光幕，裏面是傳導的交涉畫面，妖界的主位這裏站著個穿著正裝的鳥，氣宇軒昂的。
也不知道247順利不順利。
就在這時，身後來了只雪貂，很是恭敬地道：
“鳥席說了，中場的時候您直接進去就行，不用一直守著，因為人類地界這裏還是很安全的。”
001聞言皺了皺眉，不行，這裏又不是中央，安全還是很重要的，人類很是狡猾的。
“黑衣少年”歪了歪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個人，這個大會堂周遭有很多的武警，是配有槍的，它在山上做任務的時候看到過。
“我知道了，中場的時候我會進去看一下。”
旁邊的雪貂立馬又退下了。
會堂內部開始交涉，外部則是一層妖怪的防護，一層人類的人員，最後隔著一個廣場，有個車子停著，周遭也有小妖圍著，屏蔽了人類，算是防護。
宋郁只是側頭看著那個宏偉的建築，沒有任何心思做其他的事，反倒是宋崢國坦然許多，只是透過車窗低頭看了下地面上巡邏的小鼠。
拿著類似於三叉戟的東西，上面還有流動著的藍色妖力。
“小郁，你看看這是什麽品種？”
“和我們南市的小妖好像不一樣？”
宋崢國現如今接受度已經很高了，愛屋及烏的，甚至看著這些工作妖也很和藹可親，不由得問了幾句。
但得到的回覆是：
“不知道。”
人還在看著那個方向。
宋崢國：“……”
老人最後沒忍住，還是把車窗給按下了，反正那些路人也看不到他們，地下的小妖聽到動靜一下子擡起來頭了，叮叮咚咚的，拄著三叉戟，神色嚴肅。
宋崢國不由得問了下：
“你們要吃東西嗎？”
小鼠嚴肅。
“餅幹要麽？有很多口味的。”
宋崢國又試圖溝通。
小鼠嚴肅。
……
宋郁擰了擰眉，不理解自己爺爺這種遇妖即投餵的習慣，這是中央的妖怪，不理他們才是正常的。
“爺爺，您這樣……”
但就在這時，後面傳來一句：
“鳥席伴侶，我們可以要嗎？”
宋郁楞了下，餘光掃了下後座的車窗邊緣，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毛絨絨的鼠頭，灰撲撲的，看著好像是很傳統的品種。
他只好也按下了車窗，看了過去。
站得板板正正的兩個老鼠，尾巴長長的。
“……”
宋崢國其實也有些意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聽小郁的麽？
“這個，你們或許有規定，我應該沒有資格去管束——”
人試圖解釋。
但被地面上的鼠鼠打斷了，它們拄著三叉戟，相當認真地道：
“妖界中央相應的事務，是由歷屆妖席統籌處理的，從章程上看，妖席伴侶也擁有一定的權力，可以自由出入中央，陪同會見地方管理局的妖員……”
宋郁楞住了。
連著說了好幾條，最後是：
“妖界是以鳥席為核心的領導體系，各部門統籌管理，民主選舉，對於鳥席的伴侶，我們要親近、擁護、尊重。”
宋郁直接咳嗽了起來，有些略微的不自在，這有點太……
宋崢國反而是眼睛亮了亮，只是看著自己的孫子，心潮澎湃。
地面上的兩個鼠鼠還在等待著，仰著鼠頭。
“小郁，你那個。”
宋郁這才回了回神，側頭一看，發現它們還在等著，立馬道：
“可以可以，能拿的。”
兩個鼠鼠嚴肅地伸過去了爪子，一妖一包海鹽餅幹。
鳥席伴侶允許的。
不算違背章程。
……
大會堂內。
很長的黑色桌子，一面是人類，一面是妖怪，分屬於兩個立場。
749局的交涉長是個中年人，身著樸實無華的中山裝，看著對面圓滾滾、西服革履的鳥。
“……”
這布料怎麽這麽好？
領口也很服帖。
交涉長莫名其妙覺得沒有妖怪穿得好，這倒不是攀比心理，畢竟出門在外，他們代表的是人類這方的形象。
這整的……
正中央的鳥的西服精細得很，古典的款式，扣子看起來都是珍珠母貝的，上面還有精巧的紋路。
“咳咳，這次是由人類主辦的交涉，那我們就不過多客套了，主要是圍繞以下幾個問題。”
交涉長看了下手中的文件，隨後就道：
“近年我們註意到城市妖怪的數量連年攀升，甚至有些居民已經反饋看到過動物變成人的過程，有些模糊的圖片，雖然被我們處理了，但是這造成了很大的輿論影響，妖界需要回應一下。”
白粼粼四平八穩的，看著對面的人，只是道：
“你想要怎麽處理？”
交涉長楞了下，其實按照流程來說，往年妖界是需要先解釋一下的，這不說明嗎？
鳥從容不迫：
“說出你們的要求。”
749局的人彼此交匯了下目光，心裏其實放松了下，還以為妖界選出來了個很厲害的，結果一個這麽大點的鳥，先前就是過於擔心了。
道士皺了皺眉，還是有些擔心的。
“我們希望妖界將城市裏的妖怪控制在一個固定的數量，這個我們後續可以商定，多出來的妖怪，有批量地讓其回歸山林，最好不要在人類的聚居區。”
這話一出，桌子對面的大妖已經生氣了，已經在克制妖力了，但是桌子還是有輕微地抖動，空氣裏變得劍拔弩張。
749局的人面色也變得冷了下。
但就在這時，鳥伸了一邊翅膀。
眾妖都安靜了起來。
749局的人楞住了，這麽聽話？
“那麽按照您的構想，具體的山林是哪些地帶呢？不妨交流一下？”
白粼粼很是耐心地詢問。
交涉長隱約覺得現在的氛圍有些奇怪，他們並不是專門人類那邊的外交人員，說實話，沒有把妖怪當成回事，反正文化程度不高。
但這個……怎麽感覺一直在下套子？
“xx自治區、黔省、川省，這些地帶人類活動比較少，可以做到互不幹擾。”
白粼粼聞言點了點鳥頭，最後很禮貌地問：
“是這樣沒錯，不過後續呢？”
“回到山林之中，我們的生活怎麽辦？”
這話一出，對面有個年輕人坐不住了，覺得這是在陰陽怪氣，直接道：
“那不是你們的事嗎？幾百年不都是在山林裏修行嗎？人類又沒有必要養妖怪。”
白粼粼仰著鳥頭看過去，平和地道：
“我在同交涉長談話，749局的人這麽沒有教養？”
場面一時間靜住了。
這種說話方式實在太像人了，並不理會現有的爭議，直接從身份上壓制。
交涉長楞住了。
鳥收了收翅膀，轉頭又看了過來，並不說話。
“他、他年紀還小。”
白粼粼聞言無動於衷，旁邊的大妖更是氣勢洶洶的，人類再多的術法研究，也無法在這麽多的妖怪面前全身而退。
“這……”
交涉長見狀也是額頭冒起來冷汗，這個妖席看著這麽小……向心力怎麽這麽強？
他連忙道：
“道個歉，快。”
那個年輕人沒想到這群妖怪居然還搞起來這一套，起初是不願意的，甚至手裏還夾著一張黃符，不過被道士一把給打掉了。
他還楞了下。
道士真是閉了閉眼，這種東西是怎麽收進來的，就算對面的妖怪不用妖力，也能活活吃了他。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這只是個小小的插曲，但對於鳥的威嚴很有助益。
白粼粼只是很溫和地道：
“年紀小就去外面休息吧，我聽說人類年紀尚小，一般是不參與大人談話的。”
“諸位，是吧？”
749局的人直接沈寂了，他們甚至覺得對面這個不是妖怪，簡直像是個活生生的人在對話。
確實可怕。
“我開玩笑的，接著說這個問題，既然749局想讓妖怪回歸山林，那需要給出合理的舉措，不妨讓我聽聽看。”
鳥很和善，圓滾滾的。
交涉長皺了皺眉，他的想法其實也一樣，不過說辭委婉了點，但還是認為妖怪的生存並不是人類考慮的問題。
“噢，那你們調查的情況恐怕不夠。”
白粼粼伸出來了翅膀，一旁的大塊頭牛妖拿出來了一沓文件，沈甸甸的。
鳥扔了過去。
“妖界增添的妖怪，百分之八十都是城市本土的妖怪，即一些寵物，它們帶有對主人的愛而長大，很小就被帶走了，並無野外的生存能力，修行也往往只是停留在化形上。”
“第一，監護人是否同意，749是否民意調查過？”
“第二，想要徹底的隔絕人類與妖怪，749局是否能保證現有的山林沒有人類活動？”
“第三，解決問題要從根源出發，近年各地管理局檔案的數據顯示，幾乎都是小型寵物開了靈智，那很簡單，全面禁止寵物市場，包含衍生的寵物醫院、寵物交易場所、寵物美容美發、寵物飲食、寵物社區活動……這樣才能徹底隔絕。”
交涉長聞言張了張口，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了，這完全不一樣。
“那、那不一樣，寵物又不是妖怪，不要偷換概念。”
“可數據顯示，每年都會有穩定的寵物化形成人，假裝看不見嗎？”
攻擊力拉滿了。
交涉長閉了閉眼，想說什麽，結果一擡眼，那只西服革履的鳥就站在對面，側著頭，鳥眼圓圓。
很睿智的樣子。
一股子氣。
他不由得看向旁邊的老人，即道士，對方參加過很多次的“交涉”，一定知道怎麽辦，但就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道士正在專心地看著對面的鳥，面色溫和，還點了點頭。
啊？
怎麽還欣賞了起來？
道士一回頭，發現被看見了，立馬深惡痛絕地道：
“果然是個道行深的妖。”
“……”
交涉長閉了閉眼，這位是局裏的老人了，而且還參加過幾次交涉，實打實的地位很高，說到底是使喚不動的。
算了。
“也就是說，你們妖界並不同意回歸山林，對吧？”
交涉長嘆了口氣，說道。
而此刻，對面的鳥立即揮了下翅膀。
“這可是你說的。”
光幕出現，方才的錄像循環播放。
交涉長：“……”
“你怎麽能偷偷錄？”
鳥搖了搖鳥頭，嘆息道：“749局的交涉長就是這個言辭？”
“人類的文化裏，就算是企業簽訂很大的合作，也是會邀請記者的吧？”
“你也可以拍攝啊？發出去都沒問題。”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爪子站得穩穩當當的。
交涉長心想他怎麽可能發出去，那輿論豈不是直接起來了？
人深呼吸一口氣，最終打算直接繞開方才的議題，說了另外一件事：
“那灰色任務的標準呢？這個你們妖界需要再降低一些，有些孩子還在上學，是，他們確實殘害了不少動物，但身體上的損傷還是太大了，我們749局不好善後的。”
鳥瞇了瞇鳥眼。
這次749局有所準備，拿過來一沓文件，妖怪都是文盲，看也需要好長時間的，簽個字就行，到時候就合法修改了。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鳥直接用爪子掀開了文件，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
切。
“妖界是妖界，同人類的法律文化是不同的，世界上有的國家還沒有死刑的，我國卻始終有死刑，難道我國不如外國？”
交涉長不明白，怎麽又繞出來了，不能就事論事嗎？
“那些都是沒有開智的動物，但是人類不一樣，一個孩子應當有犯錯的機會，他未來可以成為科學家、建築家……總之是有很多的可能的，你們往往是用的重刑，輕則殘疾，重則死亡……”
說到這裏，交涉長莫名停了下來。
似乎有些心虛。
白粼粼聞言只是低著鳥頭看文件，刷刷地翻，很是悠悠地道：
“沒有開智的動物，未來，重則死亡？”
“交涉長。”
白粼粼擡起來頭，語氣輕飄飄的：
“沒有開智的動物，它們的生命就不值錢嗎？”
“它們的未來就不是未來了？它們不只是死了，是死了多達二十多個才會上灰榜，是虐殺，是剖開肚子的那種，是活生生的那種。”
鳥收了收翅膀，把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個敏感話題，妖界代表的是妖怪，妖怪多是由動物幻化的，可以說，並不算徹徹底底的同族，人類民間有飼養場，野生動物界有食物鏈，我們保持尊重，不幹涉，畢竟人類是現在世界的掌控者。”
“但是我們只是反對虐殺，妖界只是奉行以牙還牙的策略，範圍很小，倘若人類不教育自己的後代，一昧縱容，那遲早會危害到你們人類的同胞。”
交涉長一時間沈默了。
白粼粼不卑不亢的，他已經當選了妖界的“主席”，說什麽也要維護妖怪的合理訴求的，只是問：
“你們的未成年保護法，保護的是作惡的未成年嗎？”
一擊致命。
“人類的兒童也有被你口中所說的‘有犯錯機會的孩子’所欺淩至死的，那他們的未來呢？”
“不重要？”
全場沈默。
“妖界奉行自由民主，互幫互助，人類可以要求我們，但前提是，你們自己也要做到。”
749局的人是真的感到棘手了，每一個提議，對方都能找到人類的反面素材，讓他們啞口無言。
交涉長對著只鳥，力竭了。
但就在這時——
“說完了嗎？”
“那我們談一談749局去年一年勾引妖怪、試圖獲得長生的事吧？”
-
宋郁還在車裏等著，其實面色很紅，因為他爺爺在後座反反覆覆地講：
“小郁，那你就是妖界的第一**啊。”
“好好好。”
宋崢國的確是有些驕傲的，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絕不是什麽虛名。
人有些崩潰：
“爺爺，我不是夫人。”
“差不多差不多。”
宋崢國很是開明：“那些名頭而已，都是自家人，不在意這個。”
人閉了閉眼。
但這會兒已經十點多了，應該快到中場休息了，宋郁擡眸看向了那個建築物裏，又問了下後座的老人：
“爺爺，飯菜是熱的嗎？”
“熱的熱的，你放心。”
001此刻已經幻化成了毛絨絨的小雀，在大建築物的最頂端，俯瞰著下方，幾乎沒有幾個人。
周遭有一層“界”。
小雀幻化出來光幕，看了大會堂裏面的各個角落，沒有什麽可疑的人類。
001撲棱翅膀又飛了一圈，最後看到一個人類正在哨臺上站著，很是挺拔。
小雀降落。
站得穩穩當當的。
人的頭有些沈。
“……”
001最後巡邏了好一會兒，最後在中場的時候進去了，快中午了，得一起去吃飯。
小雀很靈活地找到了地方，雪貂就在門口守著，打開了縫隙，微微低頭。
房間內部一陣喧嘩，像是純粹的吵架：
“這是汙蔑！徹頭徹尾的汙蔑！”
“惡心！都記錄下來了，你們不就是想求長生？還勾引妖怪，普通人才不敢靠近的，只有你們這些術士才會鋌、鋌……什麽險！”
“那、那也是少數！”
“少胡說八道了，長得歪瓜裂棗的，閉嘴吧你。”
“你——”
“你們749局裏一群混蛋，看不起妖怪，還想要利用妖怪，完了還要驅趕妖怪，什麽人啊！”
“你們就好了？說得和你們妖怪沒有和人類在一起過，你們沒強制愛過！”
“……少胡說八道！那是兩情相悅！”
雞飛蛋打也不為過。
小雀用爪子往後踹了下，合上了門，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一路上經過了許多文件的紛飛，還有幾根圓珠筆被扔了下來，小雀穩穩地繞過。
001仰頭看了下桌子上的情況，發現了悠哉游哉伸著鳥腿坐在椅子上的247，周遭的大妖都在一個勁地吵架。
對面的人類也是如此，有個面色很衰的中年人，還有個低頭不語的……道士？
真的是他。
小雀撲棱翅膀上了椅子，這裏距離桌面還有距離，藍羽小鳥正在比著自己的爪子，聽到動靜一看，立馬伸翅膀往自己身邊的位置拍了拍，低聲道：
“快坐。”
001湊了過去，有樣學樣地坐下了。
有些不明白現在的情況。
白粼粼只好解釋：
“需要罵一罵的，不然兩方容易有情緒，這是一個固定環節，出完氣了就行。”
小雀歪了歪鳥頭，有些躍躍欲試。
“你也要去？”
“也行。”
白粼粼坐在椅子上，繼續等待這一part結束，這會兒小雀已經上了桌，它體型更小，鳥頭一會兒在這邊，一會兒在那邊。
“人類為什麽要找妖怪！我們不能找人嗎！物種都不一樣，怎麽可能成功！”
“切！真以為你們人類長得好看，連毛都沒有，光不溜秋的，還得往自己身上套布，我們妖怪本體多麽好看，你們脫了衣服那就叫獵奇！走在大街上都會被抓走的，這叫好看？這叫好看？說話！”
對面的人怒了。
“那以後你們別找什麽人類配偶！少拐帶人類！根本就是有生殖隔離的！”
小雀毛絨絨的，搖了搖鳥頭，這個它了解，反駁道：
“不是的！”
“可以交|配！”
大會堂裏一下子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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