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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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白粼粼看到這張照片就想起來了那天的道士，對方確實是不喜歡自己，確切地來說，所有的妖怪都不喜歡。
不過這是爺爺的朋友。
四舍五入……也是長輩。
“少年”翻著這一頁，其實沈思了好一會，會議桌上還在討論著：
“這些人幾乎都是激進派，749局的溫和派壓根就不會被派來和我們交涉。”
“你看這個XX，面相就不好。”
“聽說它們道士這個行當，招搖撞騙的也很多，騙自己的同族，真是可惡。”
“那我們到時候怎麽對峙呢？”
一群妖怪七嘴八舌的，但因為智力不高，其實說了半天也沒有到點子上去。
也就在這時，山羊發話：
“N247是最了解人類文化的，不如聽聽它的看法。”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裏安靜了起來。
齊齊看向一旁托著下巴的“少年”。
001這會兒終於不困了，歪頭也看了過來，眼睛圓圓的。
白粼粼楞了下，心臟怦怦的，這怎麽還有提問環節？
“啊……我覺得交涉，主要還是要以我們的利益訴求為主，盡量不要被帶著走，這個後續還是擬定個大綱為好。”
“至於對於交涉人員的背調，我覺得……嗯可以更加深入一些。”
“少年”一開始語氣還是有些試探的，後面就漸漸地從容了起來，認真地分析：
“現在妖界化形的趨勢是中小型的寵物，它們無害而且同人類建立了親密關系，監護人制度不就是緣於此麽？”
“那749局的人難道就不接觸城市的寵物麽？或許我們可以調查一下，他們是否有家人飼養小動物，如果有，則可以成為我們駁斥他們的重要論據。”
白粼粼說完這句話，環顧了下四周，然後才道：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會議室裏一開始還鴉雀無聲，後面都開始點了點頭，而後就是自發性的鼓掌。
“少年”面色好似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已經低下了頭，手指撚著那個紙張的頁面，耳垂紅得要滴血。
白粼粼其實是有點不自在的，畢竟他這屬於是上輩子的記憶沒有消失，純外掛，還是有些慚愧的，但是就在這時，他的左上方好像出現了個雲團。
裏面是優雅的丹頂鶴，在指點道：
“247，大大方方的啊！”
這句話猶如3D環繞音效，白粼粼一下子調整好了，坦坦蕩蕩地擡起來了頭，耳朵也不紅了。
“這只是一點個人想法，是不能夠落地的，眾妖拾柴火焰高，大家可以接著分享其他的，我們一起想辦法。”
語氣很是誠懇。
而此刻左上方雲團裏的那只丹頂鶴似乎是點了點頭，而後消失了。
001在旁邊只是看著，眼睛亮亮的，很是專註，還點了點頭。
山羊本來是很長臉的，畢竟這N247是它們常務委員會的，想到這裏，它不由得看了那一旁的“黑衣少年”。
它們似乎是同鄉的？
山羊瞇了瞇眼，悠悠地問道：
“那N001呢？剛剛聽了N247的觀點，有沒有想法要分享一下？”
會議室裏再度安靜了下。
所有妖怪看著“黑衣少年”，和剛才是一樣的，不過這次水牛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但001沒有半分猶豫：
“我也一樣。”
“……”
-
開完大會之後，基本上各個妖怪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鳥也基本摸清楚了，中央有兩種機構，一是較為穩定的部門，二是妖員流動性比較大的委員會。
後者基本上每年都會有新妖加入。
工作時間比較有彈性，窗口這裏的妖怪大多都是居住在中央的，而那些住在人類家裏、動物園、野外的則是需要通勤。
白粼粼是屬於後者。
只有早上需要打個卡，辦完今天的工作了就可以提前下班。
其實很舒適的。
鳥啪嗒啪嗒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這裏大約十幾平米，有書桌有櫃子，上面還擺著個綠植。
白粼粼撲棱翅膀飛了過去，用翅膀端著旁邊的咖啡，啜飲了一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下光幕上的信息。
[談判訴求：1、推動人類成立動物保護法，不能只局限於野生瀕危動物。]
[2、對於虐殺小動物並以此牟利的人類做出嚴格的處罰措施，而不是封存相關記錄。]
[3、加快對於自然保護區的設立。]
[4、減少以獵奇目的而培育的動物變種。]
……
不止四條，零零散散有十多條。
鳥很認真地看著，隨後用爪子從筆筒裏拿出來一個筆，開始在紙張上寫了些東西：
[我認為，談判也需要從對方的利益訴求入手，從上午的文件來看，749局的交涉人員主張妖怪返回山林，那我們就可以針對性地提出‘山林已經大幅度銳減，且如何保證人類不擅闖妖怪的地界？’這樣的命題。]
[所以恐怕還需要收集歷年749局交涉人員的主張，應當是有規律的。]
白粼粼剛寫完這些，把筆給放到了一旁，隨即伸了下翅膀，紙張上的字就飄了起來，金色的筆畫，隨後在半空中的光幕中組合了起來，變成了一則信息。
傳訊給了山羊。
做完這些，鳥一天的工作也差不多了，他很兢兢業業地在辦公室裏看了會兒資料，之後才走到大廳那裏，等著001過來。
要一起回家。
001很快也過來了，這次忘記和宋郁說具體的時間了，出來會有些早，他打算在門口打個電話。
灰棕色小雀站在旁邊，蓬松了下羽毛，也啪嗒啪嗒地跟著回去。
它們還是喜歡本體，尤其是小型鳥妖，很輕快，人形反而削減了流暢度。
“你那個部門是幹什麽的？還順利嗎？”
兩個小鳥探頭交流。
“說是要選出來副部長，過兩天有考核的。”
白粼粼聞言有些擔心：“考核，那會有很多字嗎？”
小雀一邊伸著鳥腿往前走，一邊解釋道：
“沒有，這邊好像不是很強調認字。”
“不過水牛好像知道了我會讀書認字的事……”
但就在它們快要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N247？”
是山羊它們。
白粼粼只好站定了身子，轉了回來，旁邊毛絨絨的小雀也照做，收了收翅膀，有些困惑，因為對面的妖裏也有水牛，雖然面色不怎麽好看的樣子。
山羊很是溫和地道：
“按道理來說，你們算是新入職的，我們是有個迎新活動的，就是出去玩一玩，算是團建，怎麽樣？下午有事嗎？”
水牛也附和道：
“是這樣沒錯，N001也去。”
地板上的兩個鳥頭互相對視了一下，眼睛圓圓的，似乎在交流某些暗語。
——不知道時間多久？沒告訴人。
——那怎麽辦？
——今天本來回家就早，要不偷偷去？等到了時間，我們再回來這個地方。
山羊它們在上方等了一會，然後看到了兩個小鳥齊齊地點了點頭。
-
京市的妖怪生活很是豐富多彩。
山羊出了結界就化形成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了，它有一輛黑色大G，載著一堆小型的妖怪前往聚會的地點。
至於水牛那些大型的，則是自行出發，那麽老大，實在不用坐車。
藍羽小鳥和灰棕色小雀就站在車子前面的掛飾處，很是怡然自得。
山羊一邊開車一邊同旁邊的小妖道：
“來京市適應嗎？這邊天氣同南市那邊不太一樣。”
“還好還好。”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很是認真地回覆著。
“你的伴侶是華秉的繼承人？”
白粼粼：“……”
沒有預警的嗎？
-
來的地方實際上是會所。
裏頭燈火酒綠的，山羊進門很熟練地拿出來了證件，然後示意就它一個人。
實際上身後烏泱泱站著一群妖。
白粼粼其實有些猶豫，上次它們去懲治那個死老板的時候，也是在會所裏，而且後面警察還來了。
“……”
已經有偏見了。
鳥毛絨絨的，也有另外一件事要考慮。
他那個，已婚。
白粼粼實際上是想要找個借口走掉的，但是側頭一看，灰棕色小雀已經好奇地東張西望了，還收了收翅膀。
算了。
001看起來還是比較期待的。
很快侍者就引著山羊去了包廂，裏面非常寬敞，沙發圓桌，酒水，瓜子，點歌設備，一應俱全。
“先生，一個人嗎？如果待會有朋友來的話，可以隨時叫我們，房間的服務費是固定的，只和面積相關，和人數無關的。”
山羊很是溫文爾雅，表示自己知道可，不過還是補充了一下：
“我可能會有些吵。”
侍者楞了下，然後連忙道：
“沒事沒事的，這裏隔音很好的。”
山羊笑瞇瞇的：
“那就好。”
眾多妖怪都進來了，兩個小鳥站在了小圓桌上，環顧了下四周，發現物種確實很多，有毛絨絨的白狐，有盤著的竹葉青，有拿著瓜子的松鼠，它們都是體型比較小的。
而就在這時，門口來了一批體型較大的，首先進門的就是水牛，之後是獵豹，再之後是獅子，還有一個是潮流的斑馬。
兩個小鳥蓬了蓬毛，擠在了一起。
“對了，中央這裏是可以申請人類身份證的，但流程非常長，需要一年左右。但要說明的是，普通的小妖是不可以申請的，我們申請也只能作為公務行動所需，這次的迎新活動是要報備的。”
白粼粼：“……”
已經有了怎麽辦？
“我、我再考慮考慮。”
鳥隨便敷衍過去了。
下一句是：
“聽說你的伴侶是天天接送你的？”
白粼粼閉了閉鳥眼。
-
很快場子就熱了起來，包廂裏光線昏暗，但有很多彩燈在交錯地照著，裏面只有一個端坐的“青年”，其餘的空地全部站滿了妖怪。
正在扭動著腰肢。
豚鼠也來了，它的動作比較緩慢就是了，還能抽空給托下金絲眼鏡。
跳舞的，唱歌的，還有喝酒聊天的。
白粼粼站在山羊的那邊，這裏頭全部都是一些大妖，它們在詢問關於“伴侶”的問題。
“是怎麽認識的？”
白粼粼只好如實交代：
“我當時在一個花鳥店，要被賣掉了，後面自求生路飛了出來，正好撞見了他。”
這些上了年紀的大妖彼此看看，最後定定地道：
“英雄救美？原來的舊話本也是這麽寫的。”
“……”
山羊只是進一步詢問：
“那你是怎麽確定心意的？中央有很多妖都是暗戀的，它們不太會表白。”
白粼粼楞了下，仰起來鳥頭：“啊？”
與此同時，另外一張桌子上，灰棕色小雀喝得醉醺醺的，羽毛蓬松，奶泡酒實在有勁。
明明爪子在桌子上，但卻感覺像是飛起來了一樣。
“聽說你是247的朋友？那它和人類在一起的你也知道吧？”
“怎麽談起來的？”
“我好煩惱。”
灰棕色小雀站得板板正正的，杯子裏的奶泡酒已經見底，它半闔上了眼皮，周遭還有詢問的聲音：
“人類真的是很奇怪，我已經送出去我最喜歡的東西了，他完全沒有反應。”
“送的什麽？”
“我打的獵物，是一個健康的成年老鼠。”
001聽到這裏就聽不下去了，伸出來了翅膀，左右揮了揮，很是認真地道：
“和人類在一起，不能這樣。”
眾多小妖圍了過來，它們生活在城市裏，其實對於人類的好感是很多的，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希望能夠找一個人類伴侶了。
但是在追求的過程中，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往往還不到“坦白妖怪身份”的那一步，就會吹了。
所以它們很羨慕那些順利有人類伴侶的妖怪。
話本裏都是寫的人妖禁忌之戀。
妖怪和妖怪的戀愛固然健康，但妖怪和人的戀愛則更勝一籌。
001收了收翅膀，猶如一個小講師，開始認真地傳道：
“首先，有兩種模式，我們來講第一種。”
“帶有一點點的強制屬性。”
眾妖眼睛瞪得很大，全部開始認真聆聽。
“人類是比較慢節奏的，所以在你不確定的時候，可以試著用我們妖界的交|配理念，直接壓住，人不反抗的話，就可以上。”
“反抗的話，就是不喜歡你，建議放開，然後換個人。”
眾妖開始記小本本。
001翅根熱熱的，或許是喝酒了的緣故，微微張開了。
下面有妖詢問：
“那第二種模式呢？”
小雀聞言回了回神，很是老神在在地伸出來了翅膀，神情嚴肅：
“這個一般叫‘先婚後愛’。”
“就是，直接和人去領證，有關系了，感情就漸漸地培養了出來了。”
眾妖再次記小本本。
001想了想，補充了下：
“不過這種，你化形得好看一些。”
眾妖楞住了，仰著五花八門的獸頭看了過來。
當真？
-
宋郁在公司裏處理事務，華秉原來是做實業的，這個老本不能換，但同時也要輸入新鮮血液。
人工智能是個大方向。
但挖掘團隊也是很重要的。
“這些下個季度上市，到時候可以看看網絡上的反應。”
辦公室裏窗明幾凈，很寬敞，背後是很大的落地窗，一個西服革履的副總走了過來，年紀也不是很大，約莫二十七八。
宋郁倚靠著桌子，在低頭看文件，無名指上的婚戒很明顯。
副總見狀調侃：“你不是訂婚嗎？怎麽戴到無名指上了？”
“結了。”
副總一開始根本就不信，直到——
“去拉斯維加斯領過證了。”
“……”
英年早婚啊？
辦公室裏其實沈默了有一會兒。
宋郁其實並沒有註意到，只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文件，後面才問：
“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副總楞了下，而後才想起來正事：
“對，前段時間的項目審批通過了，項目部打算開個慶功宴，你作為牽頭人，是不是得去一下？”
宋郁看了下時間，皺眉道：
“我過兩個小時要接人。”
副總聞言只是擺擺手，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就露個面，你真從頭待到尾，恐怕大家還不適應，去待十幾分鐘總可以吧？”
“起碼讓大家感覺到了重視。”
“分公司這裏的人可都是卯足了幹勁的，覺得能翻身當總部呢。”
宋郁思忖了片刻，最後把文件放回了桌上，道：
“可以。”
-
一點半左右。
白粼粼在包廂裏很是無聊，他不是很喜歡喝酒，之前在訂婚宴上一口就沒有嘗，全部是宋郁替他喝的。
鳥全程在小桌子上嗑瓜子。
這裏簡直是群妖亂舞。
白粼粼試圖去找下001，但是發現它被一堆小妖圍著了，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很有興致的樣子，最後也就作罷。
鳥啪嗒啪嗒地走到了沙發的最高處，往前伸了下鳥腿，坐下了。
張了張喙，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有些困了。
……
宋郁這次帶著司機，在後座翻看一些公司的年度報告，修長的手指很有骨感。
這本來沒什麽，但是副總覺得被那個戒指晃得移不開眼。
在走到一條商業街的時候。
“靠邊停車。”
副總本能地問為什麽。
“大家辛苦了，買些禮物。”
宋郁直接把卡給過去了，很溫和地道：
“這個算在我賬上，你和他們溝通細節比較多，想來應該了解偏好，拜托你了。”
副總楞了下，拿著這張卡有些無所適從。
他能直接刷完嗎？
只是想一想而已。
副總本來是想要問下什麽價位的，旁邊就傳來了一道溫文爾雅的聲音：
“如果不好挑，就買金飾吧。”
“一個人三萬左右？”
副總立馬下去了，心情暢快。
宋郁則是在後座看手機的相冊，幾千張了，有很多同一角度的小鳥照。
光是去長城那次，就拍了五六十張，但只有一張是鳥滿意的。
要求愈發高了。
宋郁唇角微微往上抿了下。
之後就是一些“少年”的照片，睡著的，眼尾洇著紅，很安靜的樣子。
但是變成小鳥就神氣多了。
宋郁其實等了大約有十幾分鐘，看到副總還沒有回來，其實皺了皺眉，索性自己下車了，本來是要去金店的。
但是卻繞道去了一家奢侈品店。
“先生，歡迎光臨。”
櫃臺專員很是有禮貌地道，從裏面直接走過來了，戴著手套直接引路。
宋郁垂眸看著玻璃裏的飾品，很溫文爾雅地道：
“它喜歡比較可愛的小東西，有麽？”
……
大約又過了五六分鐘。
副總回來了，一拉開車門就道：
“可以可以，我讓店員推薦的都是經典款，他們不喜歡也可以重新——”
他楞了下，因為車座裏的人在低頭看手裏的東西，似乎是一個胸針，藍寶石的，形狀是……小鳥嗎？
副總掃了一下車內的東西，看到了那個奢侈品牌子。
噢？
“買了什麽啊？”
宋郁聞言把那枚閃著光的東西放回了盒子裏，漫不經心地道：
“小玩意兒。”
順路捎的而已。
車子還在行駛中，副總把卡給了過去，順帶自己拿著手機打發時間，他其實也沒有見過那位“訂婚對象”。
什麽照片也沒有流出來過。
即使是辦了訂婚宴。
保護得這麽好？
副總也是閑的沒事，去看了下旁邊人的袋子，他也給他女朋友買一個！
打開官網，從胸針那裏找，一個個地往下滑。
220000￥。
副總面無表情地關上了手機，側頭看車窗外的景色。
這天真藍啊。
-
抵達了會所。
前面有侍者在引路，宋郁穿的正裝，身後跟著人，偶爾說一兩句話。
“你說董雲？她是個女強人，業務還是挺不錯的，我還是她提拔的。”
“至於那個江連海，他老是用實習生的方案，然後給人家開了，特不要臉！”
宋郁聞言只是頷首，不過在走到一個包廂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了相當吵鬧的聲音，是隔音門都擋不住的。
“耶耶耶！”
“汪汪汪！”
“啊啊啊啊！”
“啦啦啦！”
沒有一個字，全是怪叫，有話筒回音的那種。
侍者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
“可能這個包廂的客人比較喜歡熱鬧。”
副總其實也有些好奇，這也太難聽了，在裏面幹什麽的？
宋郁回覆道：“沒事。”
繼續往前引路。
但就在這時——
包廂裏似乎傳來一句很熟悉的聲音：
“247？”
宋郁停了下來。
-
副總有些困惑，這怎麽又停了？
他剛想要問問怎麽了，對方就很平和地道：
“你先去包廂，我待會再到。”
侍者也是不清楚什麽狀況，但下一句這位客人就道：、
“勞煩您先把我朋友送到地方，我有個比較重要的電話要打。”
宋郁說得面不改色的，直到走廊裏空空蕩蕩的。
他面無表情地側眸看著這個包廂。
裏頭還是很嘈雜。
為了防止誤會，他擡手叩了叩門。
咚咚咚——
那些噪音戛然而止。
好似是一個電視機突然關閉了一樣。
過了一會，門開了，是一個穿著考究的青年，很客氣地道：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宋郁其實能看到區別的，是人的樣子，但是要是他刻意地去觀察，會看到那個……巨大的山羊頭影子。
在一張一合地用嘴皮子說話。
“247的伴侶。”
宋郁面色冷白，很輕地道：
“它在裏面麽？它沒有同我講出來玩了。”
山羊楞了下，判斷不出來這是什麽意思，但是這……好像不是假的，因為對方身上有妖力的氣息。
門開了。
不遠處的沙發上，蜷縮著個“少年”，淺藍色的頭發，睡得很沈。
旁邊還有個醉醺醺的小雀，以及迷迷瞪瞪地左右搖擺了，看到人過來了，還以為看錯了，下了地板，試圖走成直線。
但是爪子直接打滑了，華麗麗倒下。
宋郁推門進來了。
001勉勉強強撲棱起來翅膀，但是剛一擡鳥頭，就看到了人彎腰靠近沙發上的“少年”了。
白粼粼睡得朦朦朧朧的，他有時候會這樣的，人越多，雜音越亂，他反而能找個好地方去睡覺。
不過睡著了，自動化形了。
就在半夢半醒的時候，他感覺好似有一道影子覆了過來，上方傳來一道古井無波的聲音。
“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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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粼粼看到這張照片就想起來了那天的道士，對方確實是不喜歡自己，確切地來說，所有的妖怪都不喜歡。
不過這是爺爺的朋友。
四舍五入……也是長輩。
“少年”翻著這一頁，其實沈思了好一會，會議桌上還在討論著：
“這些人幾乎都是激進派，749局的溫和派壓根就不會被派來和我們交涉。”
“你看這個XX，面相就不好。”
“聽說它們道士這個行當，招搖撞騙的也很多，騙自己的同族，真是可惡。”
“那我們到時候怎麽對峙呢？”
一群妖怪七嘴八舌的，但因為智力不高，其實說了半天也沒有到點子上去。
也就在這時，山羊發話：
“N247是最了解人類文化的，不如聽聽它的看法。”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裏安靜了起來。
齊齊看向一旁托著下巴的“少年”。
001這會兒終於不困了，歪頭也看了過來，眼睛圓圓的。
白粼粼楞了下，心臟怦怦的，這怎麽還有提問環節？
“啊……我覺得交涉，主要還是要以我們的利益訴求為主，盡量不要被帶著走，這個後續還是擬定個大綱為好。”
“至於對於交涉人員的背調，我覺得……嗯可以更加深入一些。”
“少年”一開始語氣還是有些試探的，後面就漸漸地從容了起來，認真地分析：
“現在妖界化形的趨勢是中小型的寵物，它們無害而且同人類建立了親密關系，監護人制度不就是緣於此麽？”
“那749局的人難道就不接觸城市的寵物麽？或許我們可以調查一下，他們是否有家人飼養小動物，如果有，則可以成為我們駁斥他們的重要論據。”
白粼粼說完這句話，環顧了下四周，然後才道：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
會議室裏一開始還鴉雀無聲，後面都開始點了點頭，而後就是自發性的鼓掌。
“少年”面色好似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已經低下了頭，手指撚著那個紙張的頁面，耳垂紅得要滴血。
白粼粼其實是有點不自在的，畢竟他這屬於是上輩子的記憶沒有消失，純外掛，還是有些慚愧的，但是就在這時，他的左上方好像出現了個雲團。
裏面是優雅的丹頂鶴，在指點道：
“247，大大方方的啊！”
這句話猶如3D環繞音效，白粼粼一下子調整好了，坦坦蕩蕩地擡起來了頭，耳朵也不紅了。
“這只是一點個人想法，是不能夠落地的，眾妖拾柴火焰高，大家可以接著分享其他的，我們一起想辦法。”
語氣很是誠懇。
而此刻左上方雲團裏的那只丹頂鶴似乎是點了點頭，而後消失了。
001在旁邊只是看著，眼睛亮亮的，很是專註，還點了點頭。
山羊本來是很長臉的，畢竟這N247是它們常務委員會的，想到這裏，它不由得看了那一旁的“黑衣少年”。
它們似乎是同鄉的？
山羊瞇了瞇眼，悠悠地問道：
“那N001呢？剛剛聽了N247的觀點，有沒有想法要分享一下？”
會議室裏再度安靜了下。
所有妖怪看著“黑衣少年”，和剛才是一樣的，不過這次水牛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但001沒有半分猶豫：
“我也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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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大會之後，基本上各個妖怪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鳥也基本摸清楚了，中央有兩種機構，一是較為穩定的部門，二是妖員流動性比較大的委員會。
後者基本上每年都會有新妖加入。
工作時間比較有彈性，窗口這裏的妖怪大多都是居住在中央的，而那些住在人類家裏、動物園、野外的則是需要通勤。
白粼粼是屬於後者。
只有早上需要打個卡，辦完今天的工作了就可以提前下班。
其實很舒適的。
鳥啪嗒啪嗒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這裏大約十幾平米，有書桌有櫃子，上面還擺著個綠植。
白粼粼撲棱翅膀飛了過去，用翅膀端著旁邊的咖啡，啜飲了一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下光幕上的信息。
[談判訴求：1、推動人類成立動物保護法，不能只局限於野生瀕危動物。]
[2、對於虐殺小動物並以此牟利的人類做出嚴格的處罰措施，而不是封存相關記錄。]
[3、加快對於自然保護區的設立。]
[4、減少以獵奇目的而培育的動物變種。]
……
不止四條，零零散散有十多條。
鳥很認真地看著，隨後用爪子從筆筒裏拿出來一個筆，開始在紙張上寫了些東西：
[我認為，談判也需要從對方的利益訴求入手，從上午的文件來看，749局的交涉人員主張妖怪返回山林，那我們就可以針對性地提出‘山林已經大幅度銳減，且如何保證人類不擅闖妖怪的地界？’這樣的命題。]
[所以恐怕還需要收集歷年749局交涉人員的主張，應當是有規律的。]
白粼粼剛寫完這些，把筆給放到了一旁，隨即伸了下翅膀，紙張上的字就飄了起來，金色的筆畫，隨後在半空中的光幕中組合了起來，變成了一則信息。
傳訊給了山羊。
做完這些，鳥一天的工作也差不多了，他很兢兢業業地在辦公室裏看了會兒資料，之後才走到大廳那裏，等著001過來。
要一起回家。
001很快也過來了，這次忘記和宋郁說具體的時間了，出來會有些早，他打算在門口打個電話。
灰棕色小雀站在旁邊，蓬松了下羽毛，也啪嗒啪嗒地跟著回去。
它們還是喜歡本體，尤其是小型鳥妖，很輕快，人形反而削減了流暢度。
“你那個部門是幹什麽的？還順利嗎？”
兩個小鳥探頭交流。
“說是要選出來副部長，過兩天有考核的。”
白粼粼聞言有些擔心：“考核，那會有很多字嗎？”
小雀一邊伸著鳥腿往前走，一邊解釋道：
“沒有，這邊好像不是很強調認字。”
“不過水牛好像知道了我會讀書認字的事……”
但就在它們快要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N247？”
是山羊它們。
白粼粼只好站定了身子，轉了回來，旁邊毛絨絨的小雀也照做，收了收翅膀，有些困惑，因為對面的妖裏也有水牛，雖然面色不怎麽好看的樣子。
山羊很是溫和地道：
“按道理來說，你們算是新入職的，我們是有個迎新活動的，就是出去玩一玩，算是團建，怎麽樣？下午有事嗎？”
水牛也附和道：
“是這樣沒錯，N001也去。”
地板上的兩個鳥頭互相對視了一下，眼睛圓圓的，似乎在交流某些暗語。
——不知道時間多久？沒告訴人。
——那怎麽辦？
——今天本來回家就早，要不偷偷去？等到了時間，我們再回來這個地方。
山羊它們在上方等了一會，然後看到了兩個小鳥齊齊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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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妖怪生活很是豐富多彩。
山羊出了結界就化形成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了，它有一輛黑色大G，載著一堆小型的妖怪前往聚會的地點。
至於水牛那些大型的，則是自行出發，那麽老大，實在不用坐車。
藍羽小鳥和灰棕色小雀就站在車子前面的掛飾處，很是怡然自得。
山羊一邊開車一邊同旁邊的小妖道：
“來京市適應嗎？這邊天氣同南市那邊不太一樣。”
“還好還好。”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很是認真地回覆著。
“你的伴侶是華秉的繼承人？”
白粼粼：“……”
沒有預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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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地方實際上是會所。
裏頭燈火酒綠的，山羊進門很熟練地拿出來了證件，然後示意就它一個人。
實際上身後烏泱泱站著一群妖。
白粼粼其實有些猶豫，上次它們去懲治那個死老板的時候，也是在會所裏，而且後面警察還來了。
“……”
已經有偏見了。
鳥毛絨絨的，也有另外一件事要考慮。
他那個，已婚。
白粼粼實際上是想要找個借口走掉的，但是側頭一看，灰棕色小雀已經好奇地東張西望了，還收了收翅膀。
算了。
001看起來還是比較期待的。
很快侍者就引著山羊去了包廂，裏面非常寬敞，沙發圓桌，酒水，瓜子，點歌設備，一應俱全。
“先生，一個人嗎？如果待會有朋友來的話，可以隨時叫我們，房間的服務費是固定的，只和面積相關，和人數無關的。”
山羊很是溫文爾雅，表示自己知道可，不過還是補充了一下：
“我可能會有些吵。”
侍者楞了下，然後連忙道：
“沒事沒事的，這裏隔音很好的。”
山羊笑瞇瞇的：
“那就好。”
眾多妖怪都進來了，兩個小鳥站在了小圓桌上，環顧了下四周，發現物種確實很多，有毛絨絨的白狐，有盤著的竹葉青，有拿著瓜子的松鼠，它們都是體型比較小的。
而就在這時，門口來了一批體型較大的，首先進門的就是水牛，之後是獵豹，再之後是獅子，還有一個是潮流的斑馬。
兩個小鳥蓬了蓬毛，擠在了一起。
“對了，中央這裏是可以申請人類身份證的，但流程非常長，需要一年左右。但要說明的是，普通的小妖是不可以申請的，我們申請也只能作為公務行動所需，這次的迎新活動是要報備的。”
白粼粼：“……”
已經有了怎麽辦？
“我、我再考慮考慮。”
鳥隨便敷衍過去了。
下一句是：
“聽說你的伴侶是天天接送你的？”
白粼粼閉了閉鳥眼。
-
很快場子就熱了起來，包廂裏光線昏暗，但有很多彩燈在交錯地照著，裏面只有一個端坐的“青年”，其餘的空地全部站滿了妖怪。
正在扭動著腰肢。
豚鼠也來了，它的動作比較緩慢就是了，還能抽空給托下金絲眼鏡。
跳舞的，唱歌的，還有喝酒聊天的。
白粼粼站在山羊的那邊，這裏頭全部都是一些大妖，它們在詢問關於“伴侶”的問題。
“是怎麽認識的？”
白粼粼只好如實交代：
“我當時在一個花鳥店，要被賣掉了，後面自求生路飛了出來，正好撞見了他。”
這些上了年紀的大妖彼此看看，最後定定地道：
“英雄救美？原來的舊話本也是這麽寫的。”
“……”
山羊只是進一步詢問：
“那你是怎麽確定心意的？中央有很多妖都是暗戀的，它們不太會表白。”
白粼粼楞了下，仰起來鳥頭：“啊？”
與此同時，另外一張桌子上，灰棕色小雀喝得醉醺醺的，羽毛蓬松，奶泡酒實在有勁。
明明爪子在桌子上，但卻感覺像是飛起來了一樣。
“聽說你是247的朋友？那它和人類在一起的你也知道吧？”
“怎麽談起來的？”
“我好煩惱。”
灰棕色小雀站得板板正正的，杯子裏的奶泡酒已經見底，它半闔上了眼皮，周遭還有詢問的聲音：
“人類真的是很奇怪，我已經送出去我最喜歡的東西了，他完全沒有反應。”
“送的什麽？”
“我打的獵物，是一個健康的成年老鼠。”
001聽到這裏就聽不下去了，伸出來了翅膀，左右揮了揮，很是認真地道：
“和人類在一起，不能這樣。”
眾多小妖圍了過來，它們生活在城市裏，其實對於人類的好感是很多的，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希望能夠找一個人類伴侶了。
但是在追求的過程中，總是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往往還不到“坦白妖怪身份”的那一步，就會吹了。
所以它們很羨慕那些順利有人類伴侶的妖怪。
話本裏都是寫的人妖禁忌之戀。
妖怪和妖怪的戀愛固然健康，但妖怪和人的戀愛則更勝一籌。
001收了收翅膀，猶如一個小講師，開始認真地傳道：
“首先，有兩種模式，我們來講第一種。”
“帶有一點點的強制屬性。”
眾妖眼睛瞪得很大，全部開始認真聆聽。
“人類是比較慢節奏的，所以在你不確定的時候，可以試著用我們妖界的交|配理念，直接壓住，人不反抗的話，就可以上。”
“反抗的話，就是不喜歡你，建議放開，然後換個人。”
眾妖開始記小本本。
001翅根熱熱的，或許是喝酒了的緣故，微微張開了。
下面有妖詢問：
“那第二種模式呢？”
小雀聞言回了回神，很是老神在在地伸出來了翅膀，神情嚴肅：
“這個一般叫‘先婚後愛’。”
“就是，直接和人去領證，有關系了，感情就漸漸地培養了出來了。”
眾妖再次記小本本。
001想了想，補充了下：
“不過這種，你化形得好看一些。”
眾妖楞住了，仰著五花八門的獸頭看了過來。
當真？
-
宋郁在公司裏處理事務，華秉原來是做實業的，這個老本不能換，但同時也要輸入新鮮血液。
人工智能是個大方向。
但挖掘團隊也是很重要的。
“這些下個季度上市，到時候可以看看網絡上的反應。”
辦公室裏窗明幾凈，很寬敞，背後是很大的落地窗，一個西服革履的副總走了過來，年紀也不是很大，約莫二十七八。
宋郁倚靠著桌子，在低頭看文件，無名指上的婚戒很明顯。
副總見狀調侃：“你不是訂婚嗎？怎麽戴到無名指上了？”
“結了。”
副總一開始根本就不信，直到——
“去拉斯維加斯領過證了。”
“……”
英年早婚啊？
辦公室裏其實沈默了有一會兒。
宋郁其實並沒有註意到，只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文件，後面才問：
“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副總楞了下，而後才想起來正事：
“對，前段時間的項目審批通過了，項目部打算開個慶功宴，你作為牽頭人，是不是得去一下？”
宋郁看了下時間，皺眉道：
“我過兩個小時要接人。”
副總聞言只是擺擺手，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就露個面，你真從頭待到尾，恐怕大家還不適應，去待十幾分鐘總可以吧？”
“起碼讓大家感覺到了重視。”
“分公司這裏的人可都是卯足了幹勁的，覺得能翻身當總部呢。”
宋郁思忖了片刻，最後把文件放回了桌上，道：
“可以。”
-
一點半左右。
白粼粼在包廂裏很是無聊，他不是很喜歡喝酒，之前在訂婚宴上一口就沒有嘗，全部是宋郁替他喝的。
鳥全程在小桌子上嗑瓜子。
這裏簡直是群妖亂舞。
白粼粼試圖去找下001，但是發現它被一堆小妖圍著了，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很有興致的樣子，最後也就作罷。
鳥啪嗒啪嗒地走到了沙發的最高處，往前伸了下鳥腿，坐下了。
張了張喙，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有些困了。
……
宋郁這次帶著司機，在後座翻看一些公司的年度報告，修長的手指很有骨感。
這本來沒什麽，但是副總覺得被那個戒指晃得移不開眼。
在走到一條商業街的時候。
“靠邊停車。”
副總本能地問為什麽。
“大家辛苦了，買些禮物。”
宋郁直接把卡給過去了，很溫和地道：
“這個算在我賬上，你和他們溝通細節比較多，想來應該了解偏好，拜托你了。”
副總楞了下，拿著這張卡有些無所適從。
他能直接刷完嗎？
只是想一想而已。
副總本來是想要問下什麽價位的，旁邊就傳來了一道溫文爾雅的聲音：
“如果不好挑，就買金飾吧。”
“一個人三萬左右？”
副總立馬下去了，心情暢快。
宋郁則是在後座看手機的相冊，幾千張了，有很多同一角度的小鳥照。
光是去長城那次，就拍了五六十張，但只有一張是鳥滿意的。
要求愈發高了。
宋郁唇角微微往上抿了下。
之後就是一些“少年”的照片，睡著的，眼尾洇著紅，很安靜的樣子。
但是變成小鳥就神氣多了。
宋郁其實等了大約有十幾分鐘，看到副總還沒有回來，其實皺了皺眉，索性自己下車了，本來是要去金店的。
但是卻繞道去了一家奢侈品店。
“先生，歡迎光臨。”
櫃臺專員很是有禮貌地道，從裏面直接走過來了，戴著手套直接引路。
宋郁垂眸看著玻璃裏的飾品，很溫文爾雅地道：
“它喜歡比較可愛的小東西，有麽？”
……
大約又過了五六分鐘。
副總回來了，一拉開車門就道：
“可以可以，我讓店員推薦的都是經典款，他們不喜歡也可以重新——”
他楞了下，因為車座裏的人在低頭看手裏的東西，似乎是一個胸針，藍寶石的，形狀是……小鳥嗎？
副總掃了一下車內的東西，看到了那個奢侈品牌子。
噢？
“買了什麽啊？”
宋郁聞言把那枚閃著光的東西放回了盒子裏，漫不經心地道：
“小玩意兒。”
順路捎的而已。
車子還在行駛中，副總把卡給了過去，順帶自己拿著手機打發時間，他其實也沒有見過那位“訂婚對象”。
什麽照片也沒有流出來過。
即使是辦了訂婚宴。
保護得這麽好？
副總也是閑的沒事，去看了下旁邊人的袋子，他也給他女朋友買一個！
打開官網，從胸針那裏找，一個個地往下滑。
220000￥。
副總面無表情地關上了手機，側頭看車窗外的景色。
這天真藍啊。
-
抵達了會所。
前面有侍者在引路，宋郁穿的正裝，身後跟著人，偶爾說一兩句話。
“你說董雲？她是個女強人，業務還是挺不錯的，我還是她提拔的。”
“至於那個江連海，他老是用實習生的方案，然後給人家開了，特不要臉！”
宋郁聞言只是頷首，不過在走到一個包廂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了相當吵鬧的聲音，是隔音門都擋不住的。
“耶耶耶！”
“汪汪汪！”
“啊啊啊啊！”
“啦啦啦！”
沒有一個字，全是怪叫，有話筒回音的那種。
侍者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
“可能這個包廂的客人比較喜歡熱鬧。”
副總其實也有些好奇，這也太難聽了，在裏面幹什麽的？
宋郁回覆道：“沒事。”
繼續往前引路。
但就在這時——
包廂裏似乎傳來一句很熟悉的聲音：
“247？”
宋郁停了下來。
-
副總有些困惑，這怎麽又停了？
他剛想要問問怎麽了，對方就很平和地道：
“你先去包廂，我待會再到。”
侍者也是不清楚什麽狀況，但下一句這位客人就道：、
“勞煩您先把我朋友送到地方，我有個比較重要的電話要打。”
宋郁說得面不改色的，直到走廊裏空空蕩蕩的。
他面無表情地側眸看著這個包廂。
裏頭還是很嘈雜。
為了防止誤會，他擡手叩了叩門。
咚咚咚——
那些噪音戛然而止。
好似是一個電視機突然關閉了一樣。
過了一會，門開了，是一個穿著考究的青年，很客氣地道：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宋郁其實能看到區別的，是人的樣子，但是要是他刻意地去觀察，會看到那個……巨大的山羊頭影子。
在一張一合地用嘴皮子說話。
“247的伴侶。”
宋郁面色冷白，很輕地道：
“它在裏面麽？它沒有同我講出來玩了。”
山羊楞了下，判斷不出來這是什麽意思，但是這……好像不是假的，因為對方身上有妖力的氣息。
門開了。
不遠處的沙發上，蜷縮著個“少年”，淺藍色的頭發，睡得很沈。
旁邊還有個醉醺醺的小雀，以及迷迷瞪瞪地左右搖擺了，看到人過來了，還以為看錯了，下了地板，試圖走成直線。
但是爪子直接打滑了，華麗麗倒下。
宋郁推門進來了。
001勉勉強強撲棱起來翅膀，但是剛一擡鳥頭，就看到了人彎腰靠近沙發上的“少年”了。
白粼粼睡得朦朦朧朧的，他有時候會這樣的，人越多，雜音越亂，他反而能找個好地方去睡覺。
不過睡著了，自動化形了。
就在半夢半醒的時候，他感覺好似有一道影子覆了過來，上方傳來一道古井無波的聲音。
“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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