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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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臥室裏靜悄悄的，白粼粼聞言一下子耳根就紅了，擡手抵住對方的肩頭，睜開了眼睛，面頰上洇著紅。
“你——”
宋郁垂眸看著“人”，視線掃著，落在那個紅潤的唇上的時候，瞳孔暗沈了些。
低頭又吻了過去。
“唔嗯……”
白粼粼被刺激得腰都往上頂了下，濕滑的感覺充斥著口腔，他沒辦法，只能雙手環著對方的脖子。
柔順的家居服都起了褶皺，露出來了光潔的皮膚。
在喘息的間隙之中才有幾句交流，額頭相互抵著：
“放假麽……粼粼。”
“哈……是，但我還沒上報時間。”
“去結婚好不好？”
“啊？”
宋郁一點點地吻了下來，“少年”喘著氣，微微仰著下巴，抱著了對方的頭，他瞳孔都有些擴散。
結婚？
好像，是答應過？
-
但結婚並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首先就是人類身份的問題。
妖界已經結過契了，在桐城也辦了酒席了，白粼粼其實不太理解宋郁為什麽非要執著一個儀式。
他還在上大學。
十九歲……
這麽高精力麽？
翌日清晨。
白粼粼還在床上睡著，渾身幹爽舒適，陽光從窗戶透過來，照的“人”熱熱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隨即就是伸展身體。
白粼粼聽到了浴室裏的聲音，莫名安心了很多，隨即很靈活地化成本體，毛絨絨的小鳥正趴在床上睡覺，兩個爪子朝後放著，鳥頭側著，眼睛也是閉上的。
大約蓄力了一兩秒。
之後才往前伸了伸翅膀，與此同時後面的爪子也收緊了核心，踹了下空氣。
鳥體舒展。
宋郁從浴室裏出來，身著黑色修身上衣，面色冷淡，手指骨節都被冷水沖得泛紅。
不過走到床邊卻很溫和，輕聲道：
“粼粼？”
藍羽小鳥爪子微微動了下，像是還在睡夢之中。
宋郁微微彎腰，在靠近的時候，床上的“少年”幻化了出來，面頰紅潤，正擡著手蓋著眼皮。
“唔……”
人沒有過多思考，就擡起來了手了，替他的小鳥擋住了日光，“少年”立馬側了身子，很自然地貼了過去。
白粼粼閉著眼睛，又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一個小時後。
宋郁還在床邊守著，垂眸看著，學校那裏他提前請了假，過段時間正好國慶，可以連休。
公司那裏的事他安排好了，有什麽消息會及時傳過來的。
……
早午餐時間。
白粼粼在人的腿上坐著，靠著睡覺，宋郁在拆送過來的早茶。
蟹黃包。
燒賣。
蝦餃。
應有盡有。
“少年”後面才清醒了過來了，拿著筷子夾著，慢慢地吃了起來，眼睛很是圓潤，有種小鳥的感覺。
“去國外？”
“我要和鼴鼠交代下工作事項的。”
“不過這個不是最重要的。”
白粼粼唇邊油油的，轉頭看了過來，不理解地問：
“我沒有身份證，怎麽坐飛機？”
“托運？”
白粼粼自顧自地說道，眉毛皺了皺，他才不要坐托運，很奇怪的。
不過他是小鳥，理論上來說，他是不是可以飛到國外？
“少年”開始神游，直到耳邊傳來一句：
“家裏有私人飛機。”
“……”
宋郁攬著“人”的腰，垂眸看著，溫聲道：
“不過還是需要證件。”
“我們這次去辦了好麽？”
白粼粼楞住了，他不可思議地看了過來：
“可以嗎？”
他以為這件事要很久之後才可以做到，畢竟人類社會的制度還是很完善的，目前黑戶的存在已經很少了。
白粼粼說不興奮是假的，如果有了身份證的話，那他在人類社會也可以自由行動了！
“可以的。”
-
宋郁早在很久之前就考慮過這件事了，打點關系、拜訪爺爺留下來的人脈資源，他這段時間也很忙。
但好在一一把問題解決了。
001是在這個時候被叫回來的，懵懵地就上了一輛車，然後跟著247同他的監護人進了一個大樓裏。
“你來了。”
“嗯，辛苦了。”
簡單的客套之後，後面就是正規的環節了，各種各樣的簽字環節，首先是要上戶。
“白粼粼是吧？”
對面的藍發少年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很是規規矩矩的，工作人員拿著一些文件開始操作，辦事很是利索。
戶籍是：XX省南市平湖區錦園12棟。
戶主：白粼粼。
宋郁在這件事上的確花費了很多時間，尤其是在補充事實鏈條這方面，從出生緣何沒有登記、為什麽輟學、一路上的親朋好友……都需要打點。
妖怪的人類身份是受到限制的，它們往往是有“通行證”，而無“身份證”，不可以無障礙地與人類一起“工作”，749局會認為存在威脅。
至於那些有“身份證”的妖怪，往往是有人類伴侶的那種，走的是官方渠道，也填補了事實邏輯，能承擔司法後果，所以他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白粼粼對此一無所知，他甚至不知道一些前期手續已經提前辦理完畢，這次來這裏主要是申領戶口薄。
至於001……
“白一一是吧？”
黑衣少年已經在車上知道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雖然它抗議過要叫“白皮球”這樣結合了“皮皮”和“球球”的疊詞，看著可愛又霸氣。
但被247給一票否了。
“是。”
黑衣少年點了點頭，心裏有些小小的郁悶，但還是決定聽從指揮。
“兄弟兩個啊？一個0號一個1號，0在1前面，是哥哥沒錯。”
工作人員不由得笑了下，而後很利索地檢查了下第二頁的信息。
戶主或與戶主關系：兄弟。
姓名：白一一。
“好了，辦理完了。”
宋郁這才帶著兩個“人”出來，在走到路邊停車位的時候，旁邊有個售賣奶油冰棍的小攤子。
“……”
等到上車之後，後座已經坐著兩個吃著冰棍的“少年”了，在貼著頭研究戶口本。
“你就跟我姓，多好！”
“為什麽不能用編號？妖界大多數是用編號的，不過也有妖有人類的名字，就是皮皮球球……”
“打住！”
宋郁在前面開著車子，它們還需要領一下身份證，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後面還在討論：
“有的名字就很簡單，鼠二、熊三那種就是很方便。”
“可是妖界有很多一樣的妖怪，長得相似，那怎麽弄？”
“編號，我的全稱是：伯勞001，去中央會加上N，你不也是？不過鸚鵡沒有很細分。”
“噢噢這樣。”
紅綠燈換了，宋郁手放在方向盤上，很熟練地拐了個彎，後排的兩個“少年”已經把奶油小冰棍吃得差不多了。
白粼粼很是認真地道：
“不管，反正你是我弟弟了，要跟著哥哥姓的，有了身份證的話，我們就可以人形去迪士尼玩了！”
001一下子被調理好了，眼睛變得亮亮的，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嚴肅道：
“嗯嗯，一一也不錯的，丹頂鶴的人類名字也是疊詞來著的。”
白粼粼好奇，問了下：
“是什麽？”
“茜茜。”
宋郁在前排一下子嗆到了，微微擡了下眉，把車子開到了停車位置上，把安全帶給解開了。
“什麽？！”
前面的車門開啟又關上，白粼粼本來還要繼續說小話，但是後座的車門被打開了，他的腰被往後一帶，宋郁的氣息在耳廓處輕拂過來。
“下車了。”
一人兩妖進入了相關部門，開始拍照環節。
……
“不行，這發色就不過關！”
“想要今天辦，要麽去理發店一趟，要麽去買一瓶染發噴霧，必須得是黑色的。”
工作人員直接了當地說了，還順帶擺了擺手。
白粼粼楞住了，他真是當妖當久了，忘記這件事了。
“少年”不由得看向旁邊的人，目光幽怨，怎麽不提醒一下？
宋郁確實太忙了，他當時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他的小鳥是妖怪，變換發色是很簡單的事，一來二去倒是忘記了。
不過他立即道：
“好的，我們現在就去。”
“不過您可以先給我的這個弟弟拍攝麽？它符合要求。”
001一直站在旁邊，天氣變得稍冷了，它現在是黑衣黑褲，黑頭發，面無表情的。
仰頭看了看旁邊的人和247。
工作人員擡頭看了下，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道：
“這個留下吧。”
“你們去把頭發弄一弄，回來這孩子的就拍完了。”
……
洗手間——
白粼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擡起來手，掌心有流動的金光，他學了最簡單的易容術法的。
調動起來妖力，閉眼。
大約過了三四秒。
“少年”睜開了眼睛，他看向了鏡子裏，裏面的“人”不僅僅是變了頭發顏色，長短也變了，發質烏黑柔順，像是……
“宋郁！好看嗎？”
白粼粼自己欣賞了不到三秒就開始展示，仰了仰頭，鬥志昂揚的。
宋郁微微垂著眼皮，他查過資料，現在的這個樣子……同那個學生時代的證件照一模一樣。
青春、洋溢。
他的小鳥上輩子也沒有入社會很久，他才剛畢業，只是上了一年班。
就……
“好看。”
宋郁擡手撫了撫“少年”的臉頰，定定地重覆道：
“好看。”
拍照室——
001一臉嚴肅地坐在背景布的前面，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鏡頭。
它很擅長這個。
“好好，不錯。”
前面的工作人員一開始是比較滿意的，但是後面就說了句：
“這劉海是不是太長了？”
“蓋住眉毛了。”
001懵懵的，這還是頭一次拍攝失敗，一時間有些無措。
直到旁邊有個工作人員拿著剪刀過來，遞了過去，問：
“要不要修一下？”
小雀不會。
“這我也不能給你亂剪，弄壞了發型就不好了。”
001看著一屋子的人類，莫名有些坐立難安，拿過來了剪刀。
“……”
-
白粼粼折返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妹妹劉海的001，一時間還楞了下。
這怎麽這麽齊？
“噢，你們回來了，這去理發店了麽？還修了款式。”
白粼粼其實還在看001的發型，一直在皺眉，誰給它剪的！
站出來！
“我弟弟它這是……”
心裏雖然已經咆哮了，但還是禮貌詢問了情況。
工作人員如實說了，因為標準不符合，所以要稍稍修剪頭發，是“白一一”自己剪的。
白粼粼：“……”
最後也是沒辦法，他開始去拍照了，“人”對這個才是有經驗的，同樣被提出了額發遮蓋眉眼的問題，但是白粼粼很自然地用手往旁邊撥了下。
完全不用剪！
大約半個月後，身份證和護照一並辦下來了，也徹底迎來了國慶長假。
一人一鳥沒有通知任何妖和人，飛到了美洲拉斯維加斯。
十八歲就可以結婚的地點。
-
丹頂鶴是在一周後發現端倪的，中央每年都會有一次外派考察組，會到各個管理局內看看政績。
一般是十二月。
現在已經十月了，它還是有些擔心的，決定親自去桐城那裏看一看。
但是在抵達小區八樓之後，裏面沒什麽大的動靜，只有一陣“啪嗒啪嗒”，然後開門了。
丹頂鶴和地板上的小雀面面相覷。
“……”
“……”
客廳——
小雀伸著鳥腿坐在杯墊上，電視機還在放著，全是些美食欄目，目測已經放了很久了。
“247呢？”
“怎麽你在八樓？”
001垂著鳥頭，其實在組織語言，但丹頂鶴還在問：
“怎麽傳訊都傳不上，這不應該的，中央的系統是覆蓋全國的。”
“它去哪了？”
小雀爪子並了並，沈思。
“你這又是和247學的，站好！”
小雀立馬一個彈跳，站得毛絨絨的，收了收翅膀。
丹頂鶴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馬上就要年底了，還不知道用功一些。
“我打下電話。”
但就在這時，小雀啪嗒啪嗒地走過來，伸翅膀阻攔了：
“不行不行，它們在睡覺。”
丹頂鶴的大翅膀還保持著一個敞開的動作，旁邊有個毛絨絨的小翅膀搭上來了，小雀著急。
“……”
丹頂鶴瞇了瞇鳥眼。
“哼，去國外了？”
-
十幾分鐘後。
一鶴一雀打了輛車，開始朝著桐城管理局的方向開。
丹頂鶴揮了下翅膀，把聲音給隔絕了，然後才悠悠地道：
“私奔去了啊。”
“我看南市那老頭子估計也不知道，這麽說，只告訴了你啊？”
後排的小雀毛絨絨的，挺胸擡頭，看著窗外。
它不是旁妖。
它是親小弟。
“247到底知不知道過段時間要考核了？國內哪裏不好？非要去國外，外頭的月亮圓？回來嚴肅批評！”
丹頂鶴此刻是人形的狀態，環著手臂，皺了皺眉。
但過了會還是問：
“247說對年末的考察有準備是真的嗎？”
小雀點頭：
“是的。”
“我到是要看看它做出來什麽東西了……”
-
與此同時，拉斯維加斯。
白粼粼正在床上躺著，看著一張外文證件，心裏怦怦的。
不一樣！
之前無論是妖界的禮，還是桐城這邊的酒席，都是些“包辦婚姻”。
但是這次！
他們自己來了！
“少年”在床上翻了個身，趴著看手機，這裏面是鼴鼠發過來的一些信息：
[創建流動崗位初步有成效，不少老妖反饋獲得了一些生活保障……]
白粼粼用手撐著下巴，很是滿意，還看了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東西。
對戒！
裏面有刻著的姓名縮寫。
“粼粼？”
身後傳來聲音，帶著些事後的沈啞。
“昂？”
夜燈繁華，二人世界。
-
出租車很快就把“人”送到了，不過按下車窗一看，立馬道：
“喲，這不是網紅打卡地嗎？”
“前段時間很是風靡噢。”
“你們也來啊？”
丹頂鶴聞言一楞，什麽東西，它不由自主多問了幾句。
司機很是侃侃而談，還指了指方向：
“那裏不是個小廟嗎？前段時間有個自媒體的人過來拍視頻了，一下子帶火了這裏，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石塑，桐城這裏也註意到了，整了個主題公園。”
“你看看，還有擺小攤的。”
丹頂鶴楞住了，什麽合作的？
司機悠哉地道：
“這周末我也得帶我閨女過來看看，她最喜歡小動物的手辦了。”
“成，下車吧。”
丹頂鶴付過去了款，領著身邊的小雀下了地，一臉震驚。
001一直保持著本體的狀態，它站在了“女士”的肩頭，收了收翅膀，很是挺胸擡頭的。
面前的林子早已不是冷冷清清的樣子，這裏面有很多個石塑，有常見的小貓小狗，也有些侏儒兔、小蛇、山羊、花枝鼠……
擺放的錯落有致。
看起來雕刻技術高超，甚至和原先的畫展有得一拼，不，應該就是出自一妖之手。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這裏人來人往的，有些小攤還在支著，不少人類站在前面付款，然後獲得一份經典小吃。
包括烤腸、烤冷面、烤面筋、烤棉花糖……
還有些文創，主要是冰箱貼，一看就是批量進貨的。
丹頂鶴閉了閉眼，再仔細地看了看，那些“攤主”們很是和藹，是老人、青年人、抱著孩子的婦人……
全是妖怪。
放大幾倍的蛙類在賣同款氣球、賣冰箱貼的穿山甲、還有一只畫肖像畫的麋鹿。
“……”
247怎麽做到的？
“雕塑是247在京市的朋友運來的，這些擺攤的東西都是上報中央的，它們把桐城當成試點了。”
001在一旁補充了下。
丹頂鶴聞言環顧了下四周，實在是很好奇，試點？
就在這時，一個系著袖標的“青年”跑了過來，雖然個頭不高，但是眉目有神，擡手調動起來妖力，把周遭的一切都隔絕了。
丹頂鶴這才看清楚對方是誰，那個鼴鼠。
“你好你好，001也在啊。”
“我們鳥局最近休假了，總共是一個月，目前桐城的管理事務由我來代辦，今天到訪是有什麽事嗎？”
丹頂鶴有種恍惚的感覺，自己索性也在“界”裏幻化成了本體，收了收翅膀，環顧著四周，想了想：
“那、那介紹一下吧。”
-
鼴鼠胳膊上系著紅袖標，引領著這位從南市來的鶴局，這也是鳥局的老師，務必要認真些。
“首先這個項目是從小廟開始的，鳥局認為個妖崇拜不可取，但是如果能夠帶動地方文旅的話，那會是很有價值的。”
“開啟的動因是基於現實的，桐城是個舊的地界，這裏的妖怪歲數很大，有的甚至已經對人類產生了畏懼心理。”
“也就是說，無論是紅色任務還是灰色任務，對於現在的妖怪其實是缺乏吸引力的，鳥局認為，一定要先從自身入手。”
丹頂鶴往前擡步走著，看著這個林子的場景，不由得拿起來了手機。
拍攝一兩張，帶回去開個小會。
鼴鼠正好走到一個攤子那裏，指了指那個妖怪：
“它是穿山甲，屬於是保護動物，無監護人，之前也是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妖力稀薄，但現在擺攤子了之後，有了食物，已經精神不錯了。”
丹頂鶴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提出了問題：
“那你們這樣做，那妖力津貼怎麽辦？”
鼴鼠從容不迫地道：
“是看擺攤出勤來分發的。”
“鳥局已經將這個項目寫公文匯報給了中央，那邊也在為‘紅、灰’任務數量不夠而困擾，這個提議得到了支持，並且聯合了749局，所以安全性得到了保障。”
丹頂鶴心頭一震，真是的，這247，深藏不露啊……
749局一般的行動策略會直接規避一些敏感信息，在人類部門的視角下，林子的主題公園只是他們自己提出的一個小項目而已。
“人類相信你們？”
丹頂鶴不由得問了下，它其實對於749局的人還是很戒備，對方怎麽可能會這麽配合？
鼴鼠從頭到尾都是眼神亮亮的，對這個問題也是胸有成足：
“鳥局考慮到這個了，主要是從兩個角度，一是祛除人類的威脅感，這裏擺攤的妖怪全部都佩戴了749局的鎖妖環，只能保持人形，無攻擊力。”
“二是給人類提供相應的好處，那裏——”
鼴鼠朝著福利院的位置指了指，很是認真地道：
“如果來打卡的人類很多，他們多半會去福利院看看，一來二去可以帶動短期經濟，無論效益如何，至少可以給人類孩童帶來一些愛心人士的捐贈。”
丹頂鶴側頭看了那個位置，只是覺得這個想法經過了層層的布局，看著著實不錯，但也有一些風險。
人類可信麽？
鎖妖環。
“不過鳥局也說了，人類以自身利益為重，妖怪也要維護自己的利益，每天的活動場合都有像我這樣的流動監管者。”
鼴鼠指了指自己的袖標。
“出現問題，我們會控制住人的。”
“拖回管理局。”
鼴鼠和藹可親，但眼睛泛著些妖冶的光。
丹頂鶴一想，也是，管理局就在這裏，出來擺攤的小妖有多少，人類脆弱，妖怪強大，它們讓一步又何妨。
就算出現問題了，對付壞的人類簡直是手到擒來。
有計劃，有布局，有謀略，有膽識。
丹頂鶴很是欣慰。
它往後不需要擔心了。
-
一人一鳥此刻在國外玩得不亦樂乎的，等到終於回來的時候，基本已經到了年終考核了。
白粼粼加班加點地總結局裏的事務，同時上報中央自己的想法。
[建議對妖界全面展開掃盲運動以及思想整風……]
鳥對此受害頗深。
太粗獷了也不好。
宋郁則是在大學裏嶄露頭角，不僅績點保持第一，同時還帶領同學一起做了科研項目，已經到成品階段了。
強強。
年末很快就來了。
白粼粼把中央下發的禮品一個個給下屬分了，同時又擬了個名單，讓鼴鼠同虎紋蛙一起去送溫暖，那些住在山頭的妖怪們，冷冷清清的，還是備點年貨好。
也防備著吃人。
鳥順順利利的，最後穿著一身新年戰袍，帶著自己的好朋鳥001，一起坐上宋郁的車。
它們回南市了！
-
這次過節很是紅紅火火的，宋崢國在書房裏一一閱讀鳥的公文，還特地戴上了眼鏡，非常認真的程度。
“嗯嗯……很好很好！”
“鳥兒又用功又努力，爺爺給你郵的書也都看了是吧？”
書桌上的藍羽小鳥啾啾了一聲，挺胸擡頭的。
宋崢國是真的很欣慰，小郁的成長速度也很快，家裏的事業交給他應該是沒問題的。
鳥兒現如今這麽優秀，日後定然是仕途一帆風順。
他這個當老人的，能把自己前半生從政、後半生從商的心得全部傳下去，已經是此生無憾了。
不過……也要操心操心他們的事了。
“鳥兒，小郁不是給你辦了身份證了麽？明年爺爺給你們操辦一下——”
這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來了。
宋崢國只好先把這件事給擱置了下，擡手拿過來了電話。
那頭是一道沈穩的聲音：
“爺爺，讓粼粼下來吧，門安裝好了。”
白粼粼聞言立馬挺了下身子，爪子啪嗒啪嗒的，撲棱翅膀就飛到了門口，往後扭頭，示意後面的人快快跟上。
……
宋郁俯身蹲下，在玄關處接著自己的小鳥上來，眉眼溫和。
“這是初期的成果，用得你的爪子紋路，還有鳥臉識別。”
人答應了。
人做到。
白粼粼真的很開心，收了收翅根，用鳥頭拱了拱人的下巴。
“啾啾！”
宋郁很自然地伸著手臂，鳥啪嗒啪嗒地走上來，上面有個感應屏幕。
畫著個小小的爪子紋路的圖標。
白粼粼很矜持地把爪子按上去了，上面果然有光條旋轉，然後發出機械音：
[正在錄入。]
[錄入成功。]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音效。
旁邊的宋崢國、阿姨立馬拍手歡呼，鳥仰了仰鳥頭。
回家就是好！
宋郁帶著他的小鳥去了門外，試驗一下，這次還是一樣，伸出爪子一按。
哢噠——
門開了。
“還有鳥臉識別，目前技術是不太成熟，但是粼粼是我的主要樣本，ailin絕對能認出來你的。”
宋郁側頭溫和地道。
白粼粼繼續啪嗒啪嗒地往前走，穩穩地站在人的手心，湊著屏幕那裏伸出來圓滾滾的鳥頭。
[歡迎粼粼回家！]
藍羽小鳥很是驕傲地挺胸擡頭，這會他們在外面，院子裏掛著喜氣洋洋的燈籠，天空裏還飄了小雪。
裏頭阿姨在包餃子，爺爺在寫對聯。
一人一鳥站在門口。
又度過了一個新年。
作者有話說：
我們粼粼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雞！
ps：修改一下bug和錯字！
小雞[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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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宋郁垂眸看著“人”，視線掃著，落在那個紅潤的唇上的時候，瞳孔暗沈了些。
低頭又吻了過去。
“唔嗯……”
白粼粼被刺激得腰都往上頂了下，濕滑的感覺充斥著口腔，他沒辦法，只能雙手環著對方的脖子。
柔順的家居服都起了褶皺，露出來了光潔的皮膚。
在喘息的間隙之中才有幾句交流，額頭相互抵著：
“放假麽……粼粼。”
“哈……是，但我還沒上報時間。”
“去結婚好不好？”
“啊？”
宋郁一點點地吻了下來，“少年”喘著氣，微微仰著下巴，抱著了對方的頭，他瞳孔都有些擴散。
結婚？
好像，是答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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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結婚並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首先就是人類身份的問題。
妖界已經結過契了，在桐城也辦了酒席了，白粼粼其實不太理解宋郁為什麽非要執著一個儀式。
他還在上大學。
十九歲……
這麽高精力麽？
翌日清晨。
白粼粼還在床上睡著，渾身幹爽舒適，陽光從窗戶透過來，照的“人”熱熱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隨即就是伸展身體。
白粼粼聽到了浴室裏的聲音，莫名安心了很多，隨即很靈活地化成本體，毛絨絨的小鳥正趴在床上睡覺，兩個爪子朝後放著，鳥頭側著，眼睛也是閉上的。
大約蓄力了一兩秒。
之後才往前伸了伸翅膀，與此同時後面的爪子也收緊了核心，踹了下空氣。
鳥體舒展。
宋郁從浴室裏出來，身著黑色修身上衣，面色冷淡，手指骨節都被冷水沖得泛紅。
不過走到床邊卻很溫和，輕聲道：
“粼粼？”
藍羽小鳥爪子微微動了下，像是還在睡夢之中。
宋郁微微彎腰，在靠近的時候，床上的“少年”幻化了出來，面頰紅潤，正擡著手蓋著眼皮。
“唔……”
人沒有過多思考，就擡起來了手了，替他的小鳥擋住了日光，“少年”立馬側了身子，很自然地貼了過去。
白粼粼閉著眼睛，又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一個小時後。
宋郁還在床邊守著，垂眸看著，學校那裏他提前請了假，過段時間正好國慶，可以連休。
公司那裏的事他安排好了，有什麽消息會及時傳過來的。
……
早午餐時間。
白粼粼在人的腿上坐著，靠著睡覺，宋郁在拆送過來的早茶。
蟹黃包。
燒賣。
蝦餃。
應有盡有。
“少年”後面才清醒了過來了，拿著筷子夾著，慢慢地吃了起來，眼睛很是圓潤，有種小鳥的感覺。
“去國外？”
“我要和鼴鼠交代下工作事項的。”
“不過這個不是最重要的。”
白粼粼唇邊油油的，轉頭看了過來，不理解地問：
“我沒有身份證，怎麽坐飛機？”
“托運？”
白粼粼自顧自地說道，眉毛皺了皺，他才不要坐托運，很奇怪的。
不過他是小鳥，理論上來說，他是不是可以飛到國外？
“少年”開始神游，直到耳邊傳來一句：
“家裏有私人飛機。”
“……”
宋郁攬著“人”的腰，垂眸看著，溫聲道：
“不過還是需要證件。”
“我們這次去辦了好麽？”
白粼粼楞住了，他不可思議地看了過來：
“可以嗎？”
他以為這件事要很久之後才可以做到，畢竟人類社會的制度還是很完善的，目前黑戶的存在已經很少了。
白粼粼說不興奮是假的，如果有了身份證的話，那他在人類社會也可以自由行動了！
“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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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早在很久之前就考慮過這件事了，打點關系、拜訪爺爺留下來的人脈資源，他這段時間也很忙。
但好在一一把問題解決了。
001是在這個時候被叫回來的，懵懵地就上了一輛車，然後跟著247同他的監護人進了一個大樓裏。
“你來了。”
“嗯，辛苦了。”
簡單的客套之後，後面就是正規的環節了，各種各樣的簽字環節，首先是要上戶。
“白粼粼是吧？”
對面的藍發少年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很是規規矩矩的，工作人員拿著一些文件開始操作，辦事很是利索。
戶籍是：XX省南市平湖區錦園12棟。
戶主：白粼粼。
宋郁在這件事上的確花費了很多時間，尤其是在補充事實鏈條這方面，從出生緣何沒有登記、為什麽輟學、一路上的親朋好友……都需要打點。
妖怪的人類身份是受到限制的，它們往往是有“通行證”，而無“身份證”，不可以無障礙地與人類一起“工作”，749局會認為存在威脅。
至於那些有“身份證”的妖怪，往往是有人類伴侶的那種，走的是官方渠道，也填補了事實邏輯，能承擔司法後果，所以他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白粼粼對此一無所知，他甚至不知道一些前期手續已經提前辦理完畢，這次來這裏主要是申領戶口薄。
至於001……
“白一一是吧？”
黑衣少年已經在車上知道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雖然它抗議過要叫“白皮球”這樣結合了“皮皮”和“球球”的疊詞，看著可愛又霸氣。
但被247給一票否了。
“是。”
黑衣少年點了點頭，心裏有些小小的郁悶，但還是決定聽從指揮。
“兄弟兩個啊？一個0號一個1號，0在1前面，是哥哥沒錯。”
工作人員不由得笑了下，而後很利索地檢查了下第二頁的信息。
戶主或與戶主關系：兄弟。
姓名：白一一。
“好了，辦理完了。”
宋郁這才帶著兩個“人”出來，在走到路邊停車位的時候，旁邊有個售賣奶油冰棍的小攤子。
“……”
等到上車之後，後座已經坐著兩個吃著冰棍的“少年”了，在貼著頭研究戶口本。
“你就跟我姓，多好！”
“為什麽不能用編號？妖界大多數是用編號的，不過也有妖有人類的名字，就是皮皮球球……”
“打住！”
宋郁在前面開著車子，它們還需要領一下身份證，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後面還在討論：
“有的名字就很簡單，鼠二、熊三那種就是很方便。”
“可是妖界有很多一樣的妖怪，長得相似，那怎麽弄？”
“編號，我的全稱是：伯勞001，去中央會加上N，你不也是？不過鸚鵡沒有很細分。”
“噢噢這樣。”
紅綠燈換了，宋郁手放在方向盤上，很熟練地拐了個彎，後排的兩個“少年”已經把奶油小冰棍吃得差不多了。
白粼粼很是認真地道：
“不管，反正你是我弟弟了，要跟著哥哥姓的，有了身份證的話，我們就可以人形去迪士尼玩了！”
001一下子被調理好了，眼睛變得亮亮的，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嚴肅道：
“嗯嗯，一一也不錯的，丹頂鶴的人類名字也是疊詞來著的。”
白粼粼好奇，問了下：
“是什麽？”
“茜茜。”
宋郁在前排一下子嗆到了，微微擡了下眉，把車子開到了停車位置上，把安全帶給解開了。
“什麽？！”
前面的車門開啟又關上，白粼粼本來還要繼續說小話，但是後座的車門被打開了，他的腰被往後一帶，宋郁的氣息在耳廓處輕拂過來。
“下車了。”
一人兩妖進入了相關部門，開始拍照環節。
……
“不行，這發色就不過關！”
“想要今天辦，要麽去理發店一趟，要麽去買一瓶染發噴霧，必須得是黑色的。”
工作人員直接了當地說了，還順帶擺了擺手。
白粼粼楞住了，他真是當妖當久了，忘記這件事了。
“少年”不由得看向旁邊的人，目光幽怨，怎麽不提醒一下？
宋郁確實太忙了，他當時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他的小鳥是妖怪，變換發色是很簡單的事，一來二去倒是忘記了。
不過他立即道：
“好的，我們現在就去。”
“不過您可以先給我的這個弟弟拍攝麽？它符合要求。”
001一直站在旁邊，天氣變得稍冷了，它現在是黑衣黑褲，黑頭發，面無表情的。
仰頭看了看旁邊的人和247。
工作人員擡頭看了下，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道：
“這個留下吧。”
“你們去把頭發弄一弄，回來這孩子的就拍完了。”
……
洗手間——
白粼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擡起來手，掌心有流動的金光，他學了最簡單的易容術法的。
調動起來妖力，閉眼。
大約過了三四秒。
“少年”睜開了眼睛，他看向了鏡子裏，裏面的“人”不僅僅是變了頭發顏色，長短也變了，發質烏黑柔順，像是……
“宋郁！好看嗎？”
白粼粼自己欣賞了不到三秒就開始展示，仰了仰頭，鬥志昂揚的。
宋郁微微垂著眼皮，他查過資料，現在的這個樣子……同那個學生時代的證件照一模一樣。
青春、洋溢。
他的小鳥上輩子也沒有入社會很久，他才剛畢業，只是上了一年班。
就……
“好看。”
宋郁擡手撫了撫“少年”的臉頰，定定地重覆道：
“好看。”
拍照室——
001一臉嚴肅地坐在背景布的前面，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鏡頭。
它很擅長這個。
“好好，不錯。”
前面的工作人員一開始是比較滿意的，但是後面就說了句：
“這劉海是不是太長了？”
“蓋住眉毛了。”
001懵懵的，這還是頭一次拍攝失敗，一時間有些無措。
直到旁邊有個工作人員拿著剪刀過來，遞了過去，問：
“要不要修一下？”
小雀不會。
“這我也不能給你亂剪，弄壞了發型就不好了。”
001看著一屋子的人類，莫名有些坐立難安，拿過來了剪刀。
“……”
-
白粼粼折返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妹妹劉海的001，一時間還楞了下。
這怎麽這麽齊？
“噢，你們回來了，這去理發店了麽？還修了款式。”
白粼粼其實還在看001的發型，一直在皺眉，誰給它剪的！
站出來！
“我弟弟它這是……”
心裏雖然已經咆哮了，但還是禮貌詢問了情況。
工作人員如實說了，因為標準不符合，所以要稍稍修剪頭發，是“白一一”自己剪的。
白粼粼：“……”
最後也是沒辦法，他開始去拍照了，“人”對這個才是有經驗的，同樣被提出了額發遮蓋眉眼的問題，但是白粼粼很自然地用手往旁邊撥了下。
完全不用剪！
大約半個月後，身份證和護照一並辦下來了，也徹底迎來了國慶長假。
一人一鳥沒有通知任何妖和人，飛到了美洲拉斯維加斯。
十八歲就可以結婚的地點。
-
丹頂鶴是在一周後發現端倪的，中央每年都會有一次外派考察組，會到各個管理局內看看政績。
一般是十二月。
現在已經十月了，它還是有些擔心的，決定親自去桐城那裏看一看。
但是在抵達小區八樓之後，裏面沒什麽大的動靜，只有一陣“啪嗒啪嗒”，然後開門了。
丹頂鶴和地板上的小雀面面相覷。
“……”
“……”
客廳——
小雀伸著鳥腿坐在杯墊上，電視機還在放著，全是些美食欄目，目測已經放了很久了。
“247呢？”
“怎麽你在八樓？”
001垂著鳥頭，其實在組織語言，但丹頂鶴還在問：
“怎麽傳訊都傳不上，這不應該的，中央的系統是覆蓋全國的。”
“它去哪了？”
小雀爪子並了並，沈思。
“你這又是和247學的，站好！”
小雀立馬一個彈跳，站得毛絨絨的，收了收翅膀。
丹頂鶴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馬上就要年底了，還不知道用功一些。
“我打下電話。”
但就在這時，小雀啪嗒啪嗒地走過來，伸翅膀阻攔了：
“不行不行，它們在睡覺。”
丹頂鶴的大翅膀還保持著一個敞開的動作，旁邊有個毛絨絨的小翅膀搭上來了，小雀著急。
“……”
丹頂鶴瞇了瞇鳥眼。
“哼，去國外了？”
-
十幾分鐘後。
一鶴一雀打了輛車，開始朝著桐城管理局的方向開。
丹頂鶴揮了下翅膀，把聲音給隔絕了，然後才悠悠地道：
“私奔去了啊。”
“我看南市那老頭子估計也不知道，這麽說，只告訴了你啊？”
後排的小雀毛絨絨的，挺胸擡頭，看著窗外。
它不是旁妖。
它是親小弟。
“247到底知不知道過段時間要考核了？國內哪裏不好？非要去國外，外頭的月亮圓？回來嚴肅批評！”
丹頂鶴此刻是人形的狀態，環著手臂，皺了皺眉。
但過了會還是問：
“247說對年末的考察有準備是真的嗎？”
小雀點頭：
“是的。”
“我到是要看看它做出來什麽東西了……”
-
與此同時，拉斯維加斯。
白粼粼正在床上躺著，看著一張外文證件，心裏怦怦的。
不一樣！
之前無論是妖界的禮，還是桐城這邊的酒席，都是些“包辦婚姻”。
但是這次！
他們自己來了！
“少年”在床上翻了個身，趴著看手機，這裏面是鼴鼠發過來的一些信息：
[創建流動崗位初步有成效，不少老妖反饋獲得了一些生活保障……]
白粼粼用手撐著下巴，很是滿意，還看了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東西。
對戒！
裏面有刻著的姓名縮寫。
“粼粼？”
身後傳來聲音，帶著些事後的沈啞。
“昂？”
夜燈繁華，二人世界。
-
出租車很快就把“人”送到了，不過按下車窗一看，立馬道：
“喲，這不是網紅打卡地嗎？”
“前段時間很是風靡噢。”
“你們也來啊？”
丹頂鶴聞言一楞，什麽東西，它不由自主多問了幾句。
司機很是侃侃而談，還指了指方向：
“那裏不是個小廟嗎？前段時間有個自媒體的人過來拍視頻了，一下子帶火了這裏，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石塑，桐城這裏也註意到了，整了個主題公園。”
“你看看，還有擺小攤的。”
丹頂鶴楞住了，什麽合作的？
司機悠哉地道：
“這周末我也得帶我閨女過來看看，她最喜歡小動物的手辦了。”
“成，下車吧。”
丹頂鶴付過去了款，領著身邊的小雀下了地，一臉震驚。
001一直保持著本體的狀態，它站在了“女士”的肩頭，收了收翅膀，很是挺胸擡頭的。
面前的林子早已不是冷冷清清的樣子，這裏面有很多個石塑，有常見的小貓小狗，也有些侏儒兔、小蛇、山羊、花枝鼠……
擺放的錯落有致。
看起來雕刻技術高超，甚至和原先的畫展有得一拼，不，應該就是出自一妖之手。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這裏人來人往的，有些小攤還在支著，不少人類站在前面付款，然後獲得一份經典小吃。
包括烤腸、烤冷面、烤面筋、烤棉花糖……
還有些文創，主要是冰箱貼，一看就是批量進貨的。
丹頂鶴閉了閉眼，再仔細地看了看，那些“攤主”們很是和藹，是老人、青年人、抱著孩子的婦人……
全是妖怪。
放大幾倍的蛙類在賣同款氣球、賣冰箱貼的穿山甲、還有一只畫肖像畫的麋鹿。
“……”
247怎麽做到的？
“雕塑是247在京市的朋友運來的，這些擺攤的東西都是上報中央的，它們把桐城當成試點了。”
001在一旁補充了下。
丹頂鶴聞言環顧了下四周，實在是很好奇，試點？
就在這時，一個系著袖標的“青年”跑了過來，雖然個頭不高，但是眉目有神，擡手調動起來妖力，把周遭的一切都隔絕了。
丹頂鶴這才看清楚對方是誰，那個鼴鼠。
“你好你好，001也在啊。”
“我們鳥局最近休假了，總共是一個月，目前桐城的管理事務由我來代辦，今天到訪是有什麽事嗎？”
丹頂鶴有種恍惚的感覺，自己索性也在“界”裏幻化成了本體，收了收翅膀，環顧著四周，想了想：
“那、那介紹一下吧。”
-
鼴鼠胳膊上系著紅袖標，引領著這位從南市來的鶴局，這也是鳥局的老師，務必要認真些。
“首先這個項目是從小廟開始的，鳥局認為個妖崇拜不可取，但是如果能夠帶動地方文旅的話，那會是很有價值的。”
“開啟的動因是基於現實的，桐城是個舊的地界，這裏的妖怪歲數很大，有的甚至已經對人類產生了畏懼心理。”
“也就是說，無論是紅色任務還是灰色任務，對於現在的妖怪其實是缺乏吸引力的，鳥局認為，一定要先從自身入手。”
丹頂鶴往前擡步走著，看著這個林子的場景，不由得拿起來了手機。
拍攝一兩張，帶回去開個小會。
鼴鼠正好走到一個攤子那裏，指了指那個妖怪：
“它是穿山甲，屬於是保護動物，無監護人，之前也是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妖力稀薄，但現在擺攤子了之後，有了食物，已經精神不錯了。”
丹頂鶴點了點頭，不過還是提出了問題：
“那你們這樣做，那妖力津貼怎麽辦？”
鼴鼠從容不迫地道：
“是看擺攤出勤來分發的。”
“鳥局已經將這個項目寫公文匯報給了中央，那邊也在為‘紅、灰’任務數量不夠而困擾，這個提議得到了支持，並且聯合了749局，所以安全性得到了保障。”
丹頂鶴心頭一震，真是的，這247，深藏不露啊……
749局一般的行動策略會直接規避一些敏感信息，在人類部門的視角下，林子的主題公園只是他們自己提出的一個小項目而已。
“人類相信你們？”
丹頂鶴不由得問了下，它其實對於749局的人還是很戒備，對方怎麽可能會這麽配合？
鼴鼠從頭到尾都是眼神亮亮的，對這個問題也是胸有成足：
“鳥局考慮到這個了，主要是從兩個角度，一是祛除人類的威脅感，這裏擺攤的妖怪全部都佩戴了749局的鎖妖環，只能保持人形，無攻擊力。”
“二是給人類提供相應的好處，那裏——”
鼴鼠朝著福利院的位置指了指，很是認真地道：
“如果來打卡的人類很多，他們多半會去福利院看看，一來二去可以帶動短期經濟，無論效益如何，至少可以給人類孩童帶來一些愛心人士的捐贈。”
丹頂鶴側頭看了那個位置，只是覺得這個想法經過了層層的布局，看著著實不錯，但也有一些風險。
人類可信麽？
鎖妖環。
“不過鳥局也說了，人類以自身利益為重，妖怪也要維護自己的利益，每天的活動場合都有像我這樣的流動監管者。”
鼴鼠指了指自己的袖標。
“出現問題，我們會控制住人的。”
“拖回管理局。”
鼴鼠和藹可親，但眼睛泛著些妖冶的光。
丹頂鶴一想，也是，管理局就在這裏，出來擺攤的小妖有多少，人類脆弱，妖怪強大，它們讓一步又何妨。
就算出現問題了，對付壞的人類簡直是手到擒來。
有計劃，有布局，有謀略，有膽識。
丹頂鶴很是欣慰。
它往後不需要擔心了。
-
一人一鳥此刻在國外玩得不亦樂乎的，等到終於回來的時候，基本已經到了年終考核了。
白粼粼加班加點地總結局裏的事務，同時上報中央自己的想法。
[建議對妖界全面展開掃盲運動以及思想整風……]
鳥對此受害頗深。
太粗獷了也不好。
宋郁則是在大學裏嶄露頭角，不僅績點保持第一，同時還帶領同學一起做了科研項目，已經到成品階段了。
強強。
年末很快就來了。
白粼粼把中央下發的禮品一個個給下屬分了，同時又擬了個名單，讓鼴鼠同虎紋蛙一起去送溫暖，那些住在山頭的妖怪們，冷冷清清的，還是備點年貨好。
也防備著吃人。
鳥順順利利的，最後穿著一身新年戰袍，帶著自己的好朋鳥001，一起坐上宋郁的車。
它們回南市了！
-
這次過節很是紅紅火火的，宋崢國在書房裏一一閱讀鳥的公文，還特地戴上了眼鏡，非常認真的程度。
“嗯嗯……很好很好！”
“鳥兒又用功又努力，爺爺給你郵的書也都看了是吧？”
書桌上的藍羽小鳥啾啾了一聲，挺胸擡頭的。
宋崢國是真的很欣慰，小郁的成長速度也很快，家裏的事業交給他應該是沒問題的。
鳥兒現如今這麽優秀，日後定然是仕途一帆風順。
他這個當老人的，能把自己前半生從政、後半生從商的心得全部傳下去，已經是此生無憾了。
不過……也要操心操心他們的事了。
“鳥兒，小郁不是給你辦了身份證了麽？明年爺爺給你們操辦一下——”
這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來了。
宋崢國只好先把這件事給擱置了下，擡手拿過來了電話。
那頭是一道沈穩的聲音：
“爺爺，讓粼粼下來吧，門安裝好了。”
白粼粼聞言立馬挺了下身子，爪子啪嗒啪嗒的，撲棱翅膀就飛到了門口，往後扭頭，示意後面的人快快跟上。
……
宋郁俯身蹲下，在玄關處接著自己的小鳥上來，眉眼溫和。
“這是初期的成果，用得你的爪子紋路，還有鳥臉識別。”
人答應了。
人做到。
白粼粼真的很開心，收了收翅根，用鳥頭拱了拱人的下巴。
“啾啾！”
宋郁很自然地伸著手臂，鳥啪嗒啪嗒地走上來，上面有個感應屏幕。
畫著個小小的爪子紋路的圖標。
白粼粼很矜持地把爪子按上去了，上面果然有光條旋轉，然後發出機械音：
[正在錄入。]
[錄入成功。]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音效。
旁邊的宋崢國、阿姨立馬拍手歡呼，鳥仰了仰鳥頭。
回家就是好！
宋郁帶著他的小鳥去了門外，試驗一下，這次還是一樣，伸出爪子一按。
哢噠——
門開了。
“還有鳥臉識別，目前技術是不太成熟，但是粼粼是我的主要樣本，ailin絕對能認出來你的。”
宋郁側頭溫和地道。
白粼粼繼續啪嗒啪嗒地往前走，穩穩地站在人的手心，湊著屏幕那裏伸出來圓滾滾的鳥頭。
[歡迎粼粼回家！]
藍羽小鳥很是驕傲地挺胸擡頭，這會他們在外面，院子裏掛著喜氣洋洋的燈籠，天空裏還飄了小雪。
裏頭阿姨在包餃子，爺爺在寫對聯。
一人一鳥站在門口。
又度過了一個新年。
作者有話說：
我們粼粼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雞！
ps：修改一下bug和錯字！
小雞[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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