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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 只要你看了一眼就會喜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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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 只要你看了一眼就會喜歡上……

出了樂器行,盛歸池把盒子遞給晏雁,問她:“這麽急著拿回來,不喜歡,準備退貨?”

他撿到的時候多看了兩眼,除了絲帶拆過,其他十足嶄新,裏頭的絨布和耳針保護套都好好蓋著,絨布凹槽連動都沒動。

晏雁打開看了看,說:“沒準備。”

莊臣送她的遠不止這一個盒子,包裝袋手提袋拎袋一個沒少,她打開看了,只是沒試帶,順手放在衣服裏,一直忘了拿出來。

原本沒覺得有哪裏不對,被盛歸池一說,才恍然自己好像有些不重視。

不喜歡嗎?犯不上的,分明是禮物,但對她來說,許多禮物都是可有可無的。

“別人送的,也不好退。”

盛歸池肩膀塌下去,似乎是覺得她那話很好笑,“那就是不喜歡,單純為了人情。”

晏雁覺得他的笑點有點莫名,又想到後臺那次,她在他這裏可能是一樣的評價。

盛歸池讀不到晏雁未出口的真實想法,半仰頭,大概掃視一圈,“你剛剛說你家在這片。”

晏雁只嗯,仍舊是一句不痛不癢的回覆。

盛歸池看著她,說她沒心眼,提到這份上了,連請他去看看或者進去喝杯水這類客氣的話都不講。說她有心眼,卻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表達出來“不好退,如果不是禮物就不要了”這種直白的意思。

算來算去,只能證明他在她這裏,尚且換不來一份人情。

倒不意外,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

就像今天。

盛歸池低眼,唇角扯開,露一個無聲的笑。

算了。

他又看了她好一會兒,像在下什麽難以抉擇的決定。

還是算了。

他視線自然而然掠過她,偏過臉,不留戀地轉身,“東西送到了,再見。”

晏雁揮揮手,也和盛歸池說下次見,單純為了告別。

沒成想,下一次見面居然來得那樣快。

再次見到盛歸池,是在西郊街。

父母結婚五六年後,出於工作和上學原因,一家三口從老城區的房子搬至市中心的西郊街,上高中之前,晏雁一直住在那裏。

後來,晏雁考上位於老城區的十三中,徐錦之睡眠質量每況愈下,由於這兩層原因,她們便搬回位置鄰近又不太熱鬧的原住處。

前兩年西郊街空置許久的房子租了出去,最近新搬來的租客覺得空調有些問題,晏雁替徐錦之跑了一趟,到小區外,她撥去電話,恰好碰見從出租車上下來的女生。

二十四寸行李箱加鼓囊行李包對一米六的身材不友好,晏雁提出幫她拿一個。

女生連忙解釋,說自己之前行李沒全部搬過來,“謝謝,那你推箱子吧,這個不太費勁。”

剛走一段路,經過臺階,晏雁收起拉桿,兩只手放上去,需要借助腹部肌肉擡動輪子,倏然有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落下來,輕輕一握,沒用力似地提起行李箱。

盛歸池戴一頂黑色棒球帽,帽檐下露一對眼眸,攻擊性削去,顯幾分透澈。

對視兩秒,他眉骨一挑,垂眼去看,銀色鋁合金拉桿上,他那只手被緊緊夾在中間。

“幾號樓,我幫你拿過去。”

晏雁方才反應過來,抽開自己的手,說:“八號樓。”

盛歸池接過,徑直往前走,見他對路線熟悉,她不禁問:“你也住在這裏?”

他腳步一停,應聲。

“你家不在容城嗎?”

“我姑姑家在這兒,我只是暫住。”

“原來盛校長住在這裏啊。”

行李箱提進電梯,站定,盛歸池按上關門鍵,電梯一鍵直達,到了門口。

“放這裏就好,謝謝你……”專心搬運行李包的女生轉過身,不知道自己的行李箱什麽時候交由他手,她楞了下,改變稱呼:“謝謝你們啊。”

拿鑰匙開門,她指了下空調,“我前陣子發現上面會有水珠,還有晚上睡覺聲音也挺大的。”

拿過遙控器打開,扇葉轉動,運轉時聲音的確要比正常的響。

“我檢查一下吧。”

晏雁踮起腳,從左看到右,從上看到下,原地打轉一圈後掏出手機。

說是檢查,只是用眼睛象征性檢查一下,最後仍然要請維修師傅過來。

盛歸池倚在門邊,大半張臉被遮住,擡手看一眼腕表,他揚起頭,下頜晃了晃,“我能進來看看嗎?”

維修電話的一連串數字輸了一半,晏雁看向女生,詢問她的意見,女生忙道:“可以的可以的。”說著給盛歸池翻出一副塑膠手套。

黑色帽子加塑膠手套,高而瘦的身材,忽略他腳上那雙四位數的鞋子,真有點維修的架勢。

“這裏沒關嚴。”盛歸池敲敲面板,換了個角度觀察,“得換一下過濾網,拿個新的來。”

打開面板,抽出舊的,插上新的,重新蓋上蓋子,手掌使力,將拆開的面板推到嚴絲合縫的位置。

“好了,試一下。”

他摘下手套,兩根手指夾著,找了個空地扔到那兒,拍拍衣服。

再次運作,雜音消失,原來漏出的水珠幹了痕跡,面板是幹燥的。女生驚喜,感嘆問題解決得實在太順利,連連感謝,晏雁笑了笑,沒攬功勞,“主要是他幫的忙。”

從洗手間出來的盛歸池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她打算出去的樣子,問:“外面還有行李?”

晏雁抽了兩張紙遞給他,疑惑於他的問話,她記得女生一共一個箱子一個包,問了句是不是沒有行李了。

女生擺手道:“沒有了,謝謝你,漂亮的房東小姐姐。”主打一個誰都不落下:“你的帥哥朋友也好厲害。”

出了門,晏雁和盛歸池一齊進到電梯。

“剛剛看到你拉著箱子,還以為你搬到這小區了。”

晏雁拿著手機,反應了下,回答:“我不住,這裏是我爸爸媽媽的房子,一直沒人住就租出去了。”說完,猶豫了會兒,她問他知不知道房與非為什麽要回西城。

盛歸池搖搖頭,“我們在西城碰上也沒多久,他只是問我知不知道怎麽聯系到老師。”

晏雁原本也沒多大欲望去打探房與非的私事,視線停在屏幕上,操作著,她又開口:“沒看出來你還會修空調。”

“這臺問題挺簡單的,螺絲刀都用不著,之前我住在這裏的時候就換過幾次。”

廂面映出兩道隔開一定距離的身影,她披一頭蓬松的黑色長發,自始至終都沒有擡頭看他的動作,好似說話只是不想讓兩人間的氣氛尷尬,實則並不關心他回答了什麽。

App彈出的實時消息提醒他,距離辦理值機的截止時間還有半小時。

“盛歸池。”

晏雁募地喊他名字。

二十年來,頭一次覺得這三個字陌生,沒立刻應,她又喊一聲,他所有的動作和心理活動都停滯,眼皮一挑,問她:“怎麽?”

她終於看向他,眉梢輕揚,是大功告成的模樣,“你喜歡吃甜的嗎?比如蛋糕甜品這種的。”

沒翻到甜品店的電子會員卡,晏雁一直在找,幸好找到了。

盛歸池不語,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我請你吃吧,這次加上次,欠你兩次了。”

盛歸池關了手機,他只看她,不應聲,晏雁問:“你有空嗎?”

他嗯一聲,“走吧。”

.

晏雁帶盛歸池去的是家位於深巷的甜品店,雖然連西城本地特產都算不上,但某天被一位百萬粉絲的打卡博主無意中發現,發了篇帖子帶火了,打那之後,網上數不清的西城攻略中十篇有六篇都要提到它。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或許是她自己的問題,在晏雁看來,單就味道來講只能稱得上不錯,算不上特別驚艷,與價格並不適配。

但礙不住這家店裝潢、服務、制作流程都遠超這個價位的平均水平,哪怕有限制,客流仍然源源不斷。

推門進去,撲面而來面包香氣,屋內暖氣恰到好處,推崇透明式制作過程,玻璃窗後一排面包師,櫃臺前的服務人員擡起頭迎客。

上次來,餐桌是黑白相間的大理石設計,因為天冷,現下桌子連同凳子都鋪上了淺棕色薄毯。

通往二樓的旋梯立在中間,哪怕纏上撒了露水的葉子,仍看得見擦到鋥亮的扶手。

比起單純的甜品店,更像精致的小型展會。

盛歸池問她:“坐哪兒?”

“都可以。”

她這麽說,他就隨便找了個靠墻的位置,拉開凳子坐下。

本來想叫他自己選,但看到盛歸池這副不打算動彈的模樣,晏雁打消念頭,問:“你喜歡什麽口味?”

“隨便,我不挑。”

可是他看上去一點兒不像說的這麽好養活,晏雁目光一閃,忽而想起那句“要人群裏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種女朋友”,更確信了。

櫃臺陳列各類所謂招牌,隔道玻璃,晏雁看清它們的名字,從花裏花哨中分辨出分別是西柚,柑橘,草莓。

她猜,大概水果的原料是這些。

觀望許久,不知挑哪個會好一點,略一轉眼,臺面上豎著嶄新頁面的花紋圖案旁寫有:專供春節新品。

這家店每逢節日會推出限定甜品,算是一大賣點,若趕上中間時間的高峰,常火爆到需要提前預訂。

晏雁直起身,看到那位一直跟隨著她視線,卻不先出口打擾的女店員朝她投來微笑。

晏雁也對她擠出個笑,向後看。

墻上掛了副油畫,雕零秋葉和烏黑樹幹都是常見的繪畫對象,盛歸池坐在正下方,他松散靠著椅背,頭上的黑色棒球帽沒取,冷淡側臉半遮不遮,露出前額黑色碎發。

房與非學美術,晏雁聽他說過許多顏色搭配恰當能一加一大於二的方法,比如黃藍,黑金,橙紅。

今天似乎見到實例,一動一靜,一靜默一乍眼,的確意外和諧。

選不出來,但總歸不願打破這份和諧,晏雁半彎腰,手指輕敲玻璃櫃,開口問:“這個還有嗎?”

最後端過去兩盤,盛歸池那份是稍大點的芒果夾心,另一份聽取推薦拿了荔枝口味。

銀瓷餐盤一邊貼心地擺放了叉子和勺子,實際上根本用不著,想著不夠塞牙縫的這點一塊都要三位數,晏雁象征性地將餐具拿起來,察覺對面的人沒有動作,她又放回。

剛要開口。

“不脫?”

盛歸池抱臂,擡擡下巴,朝她示意。

晏雁一楞,用來保暖的湖藍色圍巾仍然系在脖間,她忘了解開。

他看她將圍巾一圈圈繞離溫熱脖頸,那顏色飽和度高,可她白到發光,像皎潔月光的湖中倒影。

盛歸池倒了杯水,“你們家在西郊街有房子,你之前就住在那裏?”

“讀初中的時候在那裏,後來上高中搬走了。”

讀十三中的話,住在老城區更方便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晏雁就說到這兒,沒有要往深延伸的意思,她拿勺子挖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咽下,看他一直在喝水,而芒果夾心完好無損。

她問:“你不吃嗎?”

盛歸池瞟了眼,“忘了告訴你,我對芒果過敏,吃不了。”

晏雁皺下眉,她沒料到會出這個差池,伸手將那塊拳頭大小的蛋糕推向一邊,“這個不要了,我給你重買一份吧。”

“用不著。”

盛歸池攔她,是他的疏忽,沒理由叫她買單,他勸說:“你買這塊,我還挺喜歡的。”

“喜歡?”

晏雁的眉毛皺得更狠,她不理解,“你過敏,都沒有吃,怎麽就知道喜不喜歡?”

她不知道,她這話乍聽有理有據,實際上卻問得特別沒意思。

“不用知道。”

盛歸池聳肩道。

話畢,自覺態度隨便,她大約不能會意,思考過後,在她要翻篇的時候,他還是開了口:“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一些東西,只要你看了一眼就會喜歡上。”

看她表情,他問:“很奇怪?”

晏雁點點頭。

當然很奇怪。

喜歡是抓不住的感覺,概念過於抽象,難以簡單定義。因此,對晏雁來說,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什麽事物能讓她直接說出喜歡。

連帶著盛歸池也更奇怪了,他們的觀念似乎大相徑庭。

“我之前也覺得這話挺奇怪的,只看一眼能瞧出來哪門子名堂,是人眼,不是精準信息探測儀,難不成掃一下名字年齡身高就全探出來了?純扯,後來——”

他的大腦總不受控,明明告誡過自己,可一看到她,又朝苦情戲發展。

盛歸池凝向她。

後來不得不承認,有的人什麽都不用做,單是站在那裏,就有反反覆覆叫人惦念的本事。

他輕笑一聲,斂去心緒,語速很慢:“這樣吧,你,談過戀愛沒有?”

話題轉移太快,晏雁不明白其中的關聯。

落在別人眼裏就成了隱瞞著不願意提及,一時不受控的盛歸池很快選擇跳過,表示理解,“不能問啊,那算了,”

微乎其微的停頓和躊躇。

“喜歡的人呢?”

又來了,盛歸池在心裏罵自己,哪怕她說有,他也絕對不會接著問下去了,自我控制是人的基本能力。

說著“算了”,實則是換了個含蓄的問法,甚至從中提取的信息還會更多。

雖然不知曉他的目的,但是晏雁自身並不避諱這些,不過向人展示一張空白的紙,倒不是很難做到。

“沒有。”

“是嗎?”

他的質疑來得無緣由,她說是啊,“怎麽了嗎?”

“沒事,那不奇怪了。”

他抱臂,嘴邊弧度登時擴開,偏過頭也能看出是心情愉悅的,那語氣,像極了情場高手對愛情小白的嘲笑。

她一貫不落下風,話到嘴邊,不加思考便說出口了:“你有嗎?”

目光交接,盛歸池有一瞬不自然,下一秒又灑脫得很,淡淡吐出倆字:“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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