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子胤禩這會和孫芷薇已經偷渡回來, 摸進了四阿哥的帳篷。一陣淡淡的幽香飄過，幾個守營侍衛、丫鬟眼神泛空, 同傀儡般站立不動。只見林黛玉躺在床上, 雙目緊閉，彎彎的兩眉蹙隆, 極不踏實的樣子。

芷薇輕靠上前, 一搭脈絡，擡手往她嘴裏塞進一顆藥丸, 朝胤禩點點頭，然後摸出一個緋紅色的瓶子。小心擰開, 一屢灰色的煙霧爭先恐後湧出來, 在空氣中飄飄忽忽, 似在尋找目標。待飄到林黛玉頭頂一下子沸騰起來，從她鼻腔中鉆進入。

觀察林黛玉緊蹙的眉峰松散下來，芷薇道:“可以了, 你問吧。”

胤禩搖搖頭示意他沒有問題，孫芷薇只好親自上陣。

“你可有靈魂契約秘法?”這是最要緊的。

“並無。”

胤禩呼吸一頓, 雙手緊緊拽起。芷薇輕輕安撫她，又問:“你不是修，真之人嗎?怎麽連契約都不懂? ”這在修, 真位面都是常識好伐。

“系統商城購買。”

孫芷薇眸光一閃，好家夥，果然有金手指。

“給胤禩下的毒也是商城提供的?”

“對。還有各種武學秘籍和忠心符。”

芷薇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但凡攜帶系統的穿越女都有目標任務, 比如什麽‘宮鬥系統、寵妃系統、女皇系統，’等等。這位穿越同胞從一開始就盯上了四爺，目的一定與他掛鉤。她斷定不光是協助對方稱帝那麽簡單，一定還有林黛玉都覺得棘手的事兒。

“你來大清的目的是什麽?”

“讓胤禛修，真成神。”

孫芷薇:“……。”厲害了我的老鄉。

芷薇來了興致，從系統和任務這兩方出手，旁敲側擊得到許多曾經未想通的答案。原來系統升級需要刷四爺的好感度。購買商城物品則要用到積分。積分通過完成主線任務和信仰值兩個方面賺取。林黛玉這般照顧賈府為的就是信仰值吧。

她抹了把汗，心有戚戚，原來老鄉不是百合。媽噠，還虧她提心吊膽了一段時間。

“你為何要奪小薇的空間?”自從知道孫芷薇是個自帶BUG的人物後，再聽到林黛玉的奇聞也無感了。胤禩不明白的是林黛玉的金手指明明比芷薇強，為什麽還要處處算計。

“還不是那辣雞系統，從綁定時就強制選擇困難模式。導致胤禛吃不了商城出品的任何丹藥。冷面王的好感度太難刷，任務磕磕絆絆，我的修為停滯不前。大清靈氣又匱乏，知道有個自帶靈植空間的人出現，我怎麽可能放過。”

聽著她滿心怨憤的聲音，芷薇留下兩滴鱷魚的眼淚。又問:“烏拉那拉氏是你派人去暗殺的？”

“對。要不是我不能親手對劇情人物出手，怎麽會讓她們金蟬脫殼? ”比起孫芷薇的‘不能殺害皇室’和‘等價交換’這兩項制約，老鄉明顯占優勢，但她心裏仍然奇跡般的平衡了。最後一個問題:“系統商城裏可有靈魂契約?”

“有。”

得到答案，兩人圓滿了。比起辣雞金手指的林黛玉，如今他們才是占據優勢的一方。

胤禩厭惡的看了一眼:“她什麽時候醒來？”

“很快。就是不知道四阿哥是怎麽想的? ”

“小薇說的對，爺也想知道四哥聽見四嫂的這些話後，有什麽想法?”他犀利的目光一下子鎖定帳外黑暗中的某個角落。

胤禛見被人發現，也不躲藏，步態穩健從暗處走來，在燭光下拖著長長的影子。將兩人打量一番後道，他道:“八弟回來怎麽都不去覲見皇阿瑪，老爺子憂心，已經讓十四弟去找你們了。”

“多謝四哥提醒，弟弟明兒一早就去向萬歲爺請安。”

聽到對方冷漠的口吻，張口就想訓斥，孫芷薇搶在對方前頭先一步道:“我瞧四爺面色平平，聽了四福晉的話一點都不驚詫，想必已經知道她的來歷了。那麽林黛玉也應該告訴過你，在洗筋伐髓前，你們都不可能有嫡子，你就不想知道弘暉阿哥的消息?”

“他們在哪兒？”一雙如寒潭般的眸子落在孫大小姐身上，聲音冷的掉冰渣，這是四爺發怒的前兆。

“我為什麽告訴你? ”她笑瞇瞇的說:“其實你也可以等你的好福晉醒來仔細詢問。”

胤禛面色覆雜的望向林黛玉，只見那蝶翼般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腦子像撕裂一般疼痛，意識混混沌沌，卻不妨礙她察覺到屋子裏的人。何況還有那道她再熟悉不過的目光鐵鉤般直刮心底的秘密。

“爺，你回來了。”

“呀，你倒是比我預想中早醒，真不愧是修，真之人。”聲音的主人林黛玉就算化成灰都認得，仇恨的火星子瞬間點爆，竄起了熊熊烈火，殺死騰騰從嘴裏擠出三個字:“孫芷薇!”

“你好啊，老鄉。”芷薇俏皮的揮了揮爪子:“能從野獸口中活下來，本姑娘承認你還是有幾分能耐的。”

“是你搞的鬼。”林黛玉氣的全身發顫，捂著胸口念了幾遍清心咒，這才把翻騰的真氣穩定下來。

“林佳氏，你是不是該對爺有個解釋？”

“什麽?……?解釋？”她並不知曉前因後果，一臉茫然。胤禩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薄唇抿出堅硬的弧度，吐出兩個人的名字來。

林黛玉心中駭浪翻天，臉上竭力維持鎮定，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意道:“弘暉，弘暉他不是和姐姐已經?……。”

“林佳氏，你該清楚爺最恨的是什麽？”

欺騙。沒有一個男人能容忍被女人玩弄於鼓掌之中，何況還是以小心著稱的雍正大帝。這位同胞要是聰明點就該立馬坦白從寬，然後示弱爭取胤男人的憐憫，可惜她太好強了。

兩人本來就沒什麽感情基礎，各自防備。才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合作友誼被四爺的一通質問給折騰沒了。林黛玉仰天大笑，笑著笑著流出淚來:“我有什麽錯? 我不過是為了生存。比起你們愛新覺羅家兄弟相，殘，父子猜忌。我只是對付幾個陌生人罷了。 ”

一瞬間修，真者的霸氣從林黛玉身上擴散出來:“我命由我不由天，擋我路者死。”

瞧見對方瘋魔的樣子，胤禛驚顫之餘，眼底燃起名為野心的燎原火焰。他記得林黛玉曾告訴他，她的修為也才不過築基。一想到自己能有這般力量，甚至與天同壽，翻雲覆雨的，心中暗暗算計起來。

孫芷薇扶額，這位老鄉不會是修，真小說看多了中二癌晚期了吧。還‘我命由我不由天’呢。要是天道真打算跟她計較，這人早連渣渣都不剩了。何況這裏是大清啊，姐姐。不是某個修，□□。皇權制度下，你單拼個人拳頭就能打遍天下的無敵手了? 蠢。

雖然八爺也說過‘絕對力量前，一切皆有可能’。但這這個‘絕對力量’包含了八爺，黨、天地會、和其他眾人。你林黛玉有什麽? 四爺的勢力插不進手，金手指系統也暫時玩完了。就光憑築基的力量? 僧道二人也是修，真者，在芷薇提供丹藥後遲早能修煉到同樣的高度，所以她目前真沒啥優勢。

這些話她也懶得同這位老鄉說了，轉頭去看胤禛:“我和八爺來此是有筆交易想找四爺您談談。”

沈默半響，胤禛啟唇:“蘇培盛，讓人全部撤離到百裏之外去。”

“紮。”蘇培盛兩股顫顫，聽了這麽多辛密他臉色蒼白，虛乏的要暈過去的樣子，聽到自家爺的吩咐，馬上招呼人溜之大吉。

四人對首而坐，芷薇靠在胤禩懷裏打量著從方才起就一直放寒氣的胤禛，心中好笑。想起網上那些做夢都想跟四爺來一段曠古愛戀的迷妹們，她真心不知這種冰塊似得心機男哪裏有能讓人迷戀的地方。

“八弟，你們想跟爺談什麽？”

胤禩老神在在，垂眸不語。芷薇知道他心裏別扭著，一直把人家視為競爭對手，結果發現他老早就輸在起跑線上，豈能甘心? 怎麽會不郁悶?

將手包進他的大手，胤禩瞧見了小女人眼中的安撫，微微一笑示意他沒事。芷薇這才轉頭對胤禛道:“皇位。還有四爺的修，真之路。”林黛玉瞳孔微縮，身體一震，滿眼不可置信。

“你們想要什麽？”胤禛不傻，這個八弟無論從哪一方面，能力都不輸於自己，能讓他甘願退出，換取的東西自然也不是俗物。

“靈魂契約。”

“作為交換我們會助你一臂之力。”反正今後都是弘暉的，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

“你們說真的?”四福晉激動的站起來，一臉看親媽的眼神，全完忘記了幾分鐘前還算計著你死我亡呢。

林黛玉豈是傻的，自己的底牌叫人掏了，已經無計可施。猛然間峰回路轉，什麽恩恩怨怨，都見鬼去吧。雖然這兩位穿越女的孽，緣從還沒見面就已經激，蕩出火花。林黛玉的女主命混到現在炮灰份，也全賴芷薇所賜，但她最恨的其實還是系統。若是真能修，道成神，她第一個要滅的也是系統那王八羔子。

孫芷薇笑瞇瞇又甩下籌碼:“我還能保證天地會也站在你們這邊。我手裏的名單，想必四爺會感興趣的。”

四爺一聽，蕩，漾了，他雙手緊緊捏著椅背，才按耐住心中的激動，覆雜而晦澀的目光掃過芷薇，開口道:“八弟好魄力。”

這個女子竟會這般坦誠承認自己亂，黨的身份，胤禩竟然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要是換了他，大約一早就下殺手了。

感謝康熙，感謝他沒臉承認為陳寄天背鍋多年。是以八爺的真實身份並沒有洩露出去。

孫芷薇不計較別人的看法，她對林黛玉說:“別高興的太早，靈魂契約只是八爺退出奪嫡的交易。想要洗筋伐髓就拿你商城裏的秘籍和武器來換。我也不會占你們便宜，丹藥會提供到金丹期，之後就全看你們自己的資質了。”說完她便一副大爺款兒靜靜等待對方的答覆。

女強人不愧是女強人，心知舍得了面子才能抓住未來。權衡利弊了一番，覺得可行，見胤禛也沒有反對，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孫芷薇笑瞇瞇的拿出一卷卷軸遞給對方:“這可是我兩個可愛的下屬忙活了幾個月才統計出來的，自己瞧著辦吧。”

略略翻閱，林黛玉臉上忍不住帶出慶幸的神色。默默將卷軸遞給四爺，看著對面相依的一雙壁人，她苦澀中含著羨慕:“其實我很嫉妒你。”

知道這是對方的示好，芷薇挑挑眉笑道:“你不是一向都喜歡高難度挑戰嗎?”

“你說得對，我不該放棄的。”她沈默了會，笑了笑道。利益一致後，雖說不可能親密成閨蜜，但說個私房話還是可以有的。在陌生世界多一個合夥人，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吧。再者搞定林黛玉，將來即便四爺發現被坑，也有人承受怒火不是? 這筆買賣怎麽看都不虧。

胤禛還不知道他將來的慘劇，這會埋首在名單中，越看越是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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