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晉江正版獨發167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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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晉江正版獨發167 清白
夜色沈沈, 窗外無月。
濕淋淋的薄薄水汽覆在黑甲上，帶著絲秋雨的涼。
看見人出現的那刻，像是心裏猜測的終於落了地，李昭容的神色稍松。
畢竟岑統領雖然這次作為鎮南大將軍領兵出征, 但其實他一向領上北護軍, 對南疆地形不甚熟知, 且同鄞州邊軍未必能順利磨合。所以為免變故, 此行, 邢焱必去不可。
不過，她面上並未露出什麽, 語氣平平道：“走就走，同我說什麽。”
硬硬的盔甲硌得她身上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識伸手去推, 卻在擡起時忽而頓了下。
旋即, 直覺般，目光越過身前的男人看向了門外漆黑一片的院子。
好似有什麽靜悄悄地潛藏在安靜的夜裏，她忍不住往屋外方向多打量了幾眼。
聽見她一貫嘴硬的話，邢焱低聲笑了下。
想說什麽，只是剛想開口，敏銳的耳朵便瞬間察覺到了屋外些許奇怪的細碎動靜，劍眉當即擰了擰。
他松開了她, 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裳，拉過膝間的毯子給她裹緊了, 又拿火折子將一旁的燈點上, 待屋裏有了些亮光能瞧見人了，方才轉身朝半開的門外冷聲道：“出來。”
李昭容：？
她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邢焱，又看了看門外。
然後緊接著, 便漸漸睜大了眼睛。
只見隨著話音落下的同時，漆黑的院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旋即，便從陰影處的灌木裏冷不丁跳出了兩個高高的黑影。
借著夜裏黯淡的光線，依稀可見一人面容文秀，似翩翩書生。
而另一人，則面如皎月，貌若春花，一雙眉目似柔水般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而後開口……
“殿下，啊不，嫂子好！”嬌媚女子張嘴，吐出了一句與容貌極其不符的大漢嗓音，粗聲粗氣。
其聲音之豪邁，像是能立馬拍桌一口氣吃完十斤牛肉，喝下十壇烈酒的那種。
似是見她被這一句給震住了未說話，旁邊的那文秀書生立馬蹦起來砸了嬌媚女子一拳頭，壓低了聲音罵道：“聲音這麽大是想讓別人都聽見嗎？而且我就說你這妖裏妖氣的樣子會嚇到嫂子吧，還非要跟過來！”
妖媚女子看起來有些不服氣，罵罵咧咧地回懟道：“老子怎麽就妖裏妖氣了？你求著老子陪你演戲替你解圍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有本事下回別求到爺爺跟上！”
文秀書生切了一聲：“當誰稀罕一樣。”
妖媚女子冷笑一聲：“那誰求誰孫子！”
“你孫子！”
“你更孫子！”
“你****！”
這廂屋內，原本的暧昧氣氛早就因這一出而散得幹幹凈凈，眼見著兩人有股擼起袖子幹架的模樣，邢焱面無表情地冷冷開口：“斂聲，閉嘴。”
聞言，兩人當即閉上了嘴巴，做了一個縫上嘴的動作，而後十分默契地扭頭，齊齊看向屋內神色驚疑不定的李昭容，目光熱切。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視線移向了一旁臉色似是有些被打擾的不虞的邢焱，問道：“他們是……”
沒等邢焱開口，兩人聽見她的聲音眼睛一亮，又齊齊回答。
“嫂子，我叫廖敢當。”大概是很少同女子說話，嬌媚女子露出一抹略微羞澀的笑，粗聲道。
“我叫郝連生，我們都是將軍的麾下。”文秀書生咧出了一口白牙，笑道，“都說百聞不如一見，從前老琢磨著將軍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怎麽會突然改了性，如今一見嫂子的面啊，某全明白了。”
郝連生無視邢焱冷颼颼的警告目光，滔滔不絕道：“都天仙下凡了，臭石頭可不就轉了性麽！”
“嫂子你是不曉得以前將軍有多難搞，天天拉著張臉，跟誰欠他銀子沒還一樣，還動不動就看我們不順眼罰我們去操練，不通人情，和閻王爺也沒什麽區別了，哪像現在……全都多虧了嫂子，讓我們日子好過多了。”他笑瞇瞇地道。
李昭容被說得忍不住有些耳熱。
瞧見兩人身上被淋濕了一半的戎裝，又擡頭看了眼外邊兒依舊在下的濛濛細雨，她輕咳兩聲，客氣道：“外面還在下雨，不如進來喝口熱茶吧？”
“多謝嫂子！”
“嫂子就是人美心善！某還沒喝過長公主府的茶呢，早就聽說今年的貢品雲霧毛尖全都被聖上送給了嫂子，某可要借著這機會好好嘗一……”
郝連生興致沖沖地擡腳，話音在對上她身旁之人鋒利如刀的沈沈視線時忽而一轉，在將將要踏進屋前猛地剎住了腳步，同時將一旁的廖敢當也往後用力拽了下。
廖敢當當即一個趔趄，腳下晃了幾圈才堪堪站穩。
郝連生頂著旁邊廖敢當投來的怒視目光，呵呵道：“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呵呵，我倆站在這廊下就挺好，雨淋不著，嫂子不用擔心，呵呵。”
李昭容察覺了什麽，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男人，目光隱有不讚同。
邢焱被她看得一窒，視線落在屋外二人身上，忍不住額角青筋直跳，冷冷道：“你們到底跟過來做什麽的？”
他的語氣隱帶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任誰同心上人分離了半月，好不容易在再次別離前有那麽一會兒寶貴的相處機會，卻被旁人打攪了個徹底，想必都不會有什麽好心情。
他覺得自己的語氣已經夠克制了。
若不是旁邊還有李昭容在，他不想離開前還在她心目中留下什麽過於粗暴蠻橫的壞印象，他甚至想一手拎起一個通通扔飛出墻外。
男人面色緊繃，銳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門外二人，眼眸森森。
如同看兩個十分煞風景的不速之客。
他想，他眼神裏的送客意思應該很明顯了，可郝連生在接觸到他的視線後，卻並未急著離開，反倒是同一旁的廖敢當對視了一眼。
而後，齊齊後退一步，揖手行了個歉禮。
卻不是朝他，而是朝他身旁的女子。
邢焱一怔，旋即想到了什麽，抿緊了唇，神色隱有懊惱。
突然受了禮的李昭容也楞住了，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意思。
在她不解的目光下，郝連生面帶歉意地道：“當初將軍離開之後，我和老廖因為一直聯系不上人，為了穩定軍中的那些眼線細作，假扮將軍時說了一些……不利於嫂子的話。”
“雖然事出有因，但到底是不對，在此和嫂子說一聲對不住。”
聞言，李昭容慢慢回過神。
腦海中閃過皇宮洗塵宴那夜從兩名貴眷口中聽到的話，隨即恍然。
應該就是指那句什麽“區區婦人不婦人”的話吧，其實過了這麽久，她也差不多都要忘了，在知道晏柒就是邢焱的那時候，她就已經大概猜出了事情始末。
事出從權的演戲而已，她倒不是很在意，畢竟現在她同李淮做的事，她同柳小公子在外做的事，也是如此。
她能理解。
或許看出了她的想法，郝連生搖頭，面色正肅道：“即使嫂嫂理解，但做錯就是做錯，不論如何，還是當時的我們二人愚鈍，想出了那般糟糕的法子，才讓流言愈演愈烈，以至於傳入京中，給嫂子帶來了麻煩。”
一旁的廖敢當也抱拳行禮，粗聲道：“我們猜到將軍臨走前會來見嫂子您，所以才偷偷跟過來，一是想說句對不住，二來也是想解釋一下，將軍身邊從來就沒有鶯鶯燕燕之類的，那什麽懷了孕的小妾……”
他停頓了下，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已經換成了一副嬌媚似水的嗓子，柔柔弱弱地說：“是老…咳，是我扮的，我自幼習得一點縮骨還有改換容貌的旁門左道，一直在將軍麾下當必要時潛探的耳目。”
女子柔媚的聲音一出，旁邊的郝連生立馬搓了搓胳膊，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但也跟著幫忙解釋。
郝連生點頭道：“所以那些亂七八糟流言裏的小妾，都是在說老廖，將軍還是清清白白的，絕對沒有被哪家女子玷汙，我以項上人頭發誓擔保，嫂子不用擔心。”
拍著胸口舉起三根手指向天同她誠懇說話的樣子，活脫脫一副忠心耿耿的下屬模樣，似乎絲毫不覺得把自家上峰的清白掛在嘴上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而一旁的邢焱聽見那大剌剌的“清白”“玷汙”幾個字，短短一會兒的工夫額角青筋跳了又跳，再也忍耐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咬牙一字一頓地開口：“郝連——”
只是沒等他說完，看見自家將軍臉色沈沈的廖敢當便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表情意猶未盡、似是還想同李昭容嘮些話的郝連生，往後退了一步。
廖敢當飛快地截斷了邢焱未出口的話，道：“那什麽，天色也不早了，我倆來這一趟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就不打擾嫂子和將軍了。”
“大軍子時一刻出發，我們二人就先去城外等著了。”
這一句是對邢焱說的。
語畢，廖敢當左手捂住郝連生的嘴，右手伸手一拉，將門“砰”地一下從外面合上了。
十分有眼色。
旋即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其中間或夾雜了幾句壓低了聲音的含糊不清的話。
“走就走，動什麽手！你剛來之前解手洗了嗎你？！”這是氣急敗壞的郝連生。
“閉嘴！沒看見老大臉都黑了嗎？你小子想以後被穿小鞋就直說，別連累老子！”粗聲粗氣的聲音，這是廖敢當。
屋內的李昭容看著門口的方向，片刻，忽而“噗嗤”一下笑出聲。
本來因離別生出的些許惆悵被這一出生生攪散了個幹凈，倒是讓人輕松了不少。
見她笑出聲，一旁的邢焱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望著她，漆黑如墨的眼眸裏流露出絲絲無奈。
李昭容晲著他，唇角勾了勾，故意取笑道：“這位……身子清清白白的將軍，就沒有什麽要同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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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郝連生：所以你到底洗手沒有？
廖敢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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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岑統領雖然這次作為鎮南大將軍領兵出征, 但其實他一向領上北護軍, 對南疆地形不甚熟知, 且同鄞州邊軍未必能順利磨合。所以為免變故, 此行, 邢焱必去不可。
不過，她面上並未露出什麽, 語氣平平道：“走就走，同我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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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容：？
她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邢焱，又看了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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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叫廖敢當。”大概是很少同女子說話，嬌媚女子露出一抹略微羞澀的笑，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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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容被說得忍不住有些耳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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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敢當當即一個趔趄，腳下晃了幾圈才堪堪站穩。
郝連生頂著旁邊廖敢當投來的怒視目光，呵呵道：“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呵呵，我倆站在這廊下就挺好，雨淋不著，嫂子不用擔心，呵呵。”
李昭容察覺了什麽，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男人，目光隱有不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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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旁邊還有李昭容在，他不想離開前還在她心目中留下什麽過於粗暴蠻橫的壞印象，他甚至想一手拎起一個通通扔飛出墻外。
男人面色緊繃，銳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門外二人，眼眸森森。
如同看兩個十分煞風景的不速之客。
他想，他眼神裏的送客意思應該很明顯了，可郝連生在接觸到他的視線後，卻並未急著離開，反倒是同一旁的廖敢當對視了一眼。
而後，齊齊後退一步，揖手行了個歉禮。
卻不是朝他，而是朝他身旁的女子。
邢焱一怔，旋即想到了什麽，抿緊了唇，神色隱有懊惱。
突然受了禮的李昭容也楞住了，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意思。
在她不解的目光下，郝連生面帶歉意地道：“當初將軍離開之後，我和老廖因為一直聯系不上人，為了穩定軍中的那些眼線細作，假扮將軍時說了一些……不利於嫂子的話。”
“雖然事出有因，但到底是不對，在此和嫂子說一聲對不住。”
聞言，李昭容慢慢回過神。
腦海中閃過皇宮洗塵宴那夜從兩名貴眷口中聽到的話，隨即恍然。
應該就是指那句什麽“區區婦人不婦人”的話吧，其實過了這麽久，她也差不多都要忘了，在知道晏柒就是邢焱的那時候，她就已經大概猜出了事情始末。
事出從權的演戲而已，她倒不是很在意，畢竟現在她同李淮做的事，她同柳小公子在外做的事，也是如此。
她能理解。
或許看出了她的想法，郝連生搖頭，面色正肅道：“即使嫂嫂理解，但做錯就是做錯，不論如何，還是當時的我們二人愚鈍，想出了那般糟糕的法子，才讓流言愈演愈烈，以至於傳入京中，給嫂子帶來了麻煩。”
一旁的廖敢當也抱拳行禮，粗聲道：“我們猜到將軍臨走前會來見嫂子您，所以才偷偷跟過來，一是想說句對不住，二來也是想解釋一下，將軍身邊從來就沒有鶯鶯燕燕之類的，那什麽懷了孕的小妾……”
他停頓了下，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已經換成了一副嬌媚似水的嗓子，柔柔弱弱地說：“是老…咳，是我扮的，我自幼習得一點縮骨還有改換容貌的旁門左道，一直在將軍麾下當必要時潛探的耳目。”
女子柔媚的聲音一出，旁邊的郝連生立馬搓了搓胳膊，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但也跟著幫忙解釋。
郝連生點頭道：“所以那些亂七八糟流言裏的小妾，都是在說老廖，將軍還是清清白白的，絕對沒有被哪家女子玷汙，我以項上人頭發誓擔保，嫂子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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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邢焱聽見那大剌剌的“清白”“玷汙”幾個字，短短一會兒的工夫額角青筋跳了又跳，再也忍耐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咬牙一字一頓地開口：“郝連——”
只是沒等他說完，看見自家將軍臉色沈沈的廖敢當便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表情意猶未盡、似是還想同李昭容嘮些話的郝連生，往後退了一步。
廖敢當飛快地截斷了邢焱未出口的話，道：“那什麽，天色也不早了，我倆來這一趟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就不打擾嫂子和將軍了。”
“大軍子時一刻出發，我們二人就先去城外等著了。”
這一句是對邢焱說的。
語畢，廖敢當左手捂住郝連生的嘴，右手伸手一拉，將門“砰”地一下從外面合上了。
十分有眼色。
旋即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其中間或夾雜了幾句壓低了聲音的含糊不清的話。
“走就走，動什麽手！你剛來之前解手洗了嗎你？！”這是氣急敗壞的郝連生。
“閉嘴！沒看見老大臉都黑了嗎？你小子想以後被穿小鞋就直說，別連累老子！”粗聲粗氣的聲音，這是廖敢當。
屋內的李昭容看著門口的方向，片刻，忽而“噗嗤”一下笑出聲。
本來因離別生出的些許惆悵被這一出生生攪散了個幹凈，倒是讓人輕松了不少。
見她笑出聲，一旁的邢焱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望著她，漆黑如墨的眼眸裏流露出絲絲無奈。
李昭容晲著他，唇角勾了勾，故意取笑道：“這位……身子清清白白的將軍，就沒有什麽要同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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