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晉江正版獨發51 醉酒

關燈
第51章 晉江正版獨發51 醉酒

“欸, 你做什麽呢。”她惱道。

正興起時冷不丁被人打斷,李昭容很不高興,忙起身伸手去奪。

可他非但沒有還給她,還十分自然地將書收入懷中, 淡聲反問:“不是說邀我一起吃?肉快涼了。”

她略帶埋怨地盯著他懷裏露出的書冊一角, 聞言, 想也不想便道:“你先吃就是了, 都說了不要等我, 我待會兒再吃。”

他不置可否,只是擡眸看了眼天色, 皺眉道:“戌時了,半個時辰之前,你的侍女已經回房休息了。”

言下之意, 下人都已經忙完去歇息了, 而主子卻還沒用晚膳。

李昭容一楞。

她不是不知好歹,自然能聽出話裏的關心,只是以往忙碌起來的時候,她也經常因為看賬而耽誤了吃飯,所以身邊的丫鬟包括夏桃在內,往往見勸說不動後,也都無奈隨她去了, 然後另外吩咐廚房的人準備些宵夜給她。

所以,是萬萬不會有人敢像他這樣, 直接強勢打斷她手裏的事, 讓她去吃飯的。

說實話……還怪不習慣的。

但轉念一想,又畢竟是好意。

罷了。

她戀戀不舍地收回盯著他懷中書冊的目光,掃了周圍一眼。

太陽早已落下, 入夜後,天色便暗了下來,只留一輪彎月孤零零地掛在黑漆漆的夜幕上,甚是黯淡。

幸而院子四周檐下燃了燭火,旁邊也放了幾盞燈籠,照得整座院落都亮堂堂的。

幾步外的地方,不知何時置了張矮桌,上面擺著兩雙碗筷,並一壺酒,應是夏桃怕她光吃鹿肉口渴而特意準備的。

只是原本該是頗有雅趣的一頓晚膳,卻因她沈迷話本子耽誤了太久,桌旁邊的爐子裏的炭火看起來已經燒了許長時間,表面滿是燃後的灰燼,只偶爾才從裏頭蹦出三兩個火星。

她視線一掃,留意到了桌上的其中一只碗裏堆了些烤好的肉片,熱氣已經散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另一只碗裏幹幹凈凈,顯然它的主人未曾用過,一直在等。

等的人不言而喻。

見狀,她難得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明明是自己邀了人一起吃飯,最後卻把人孤零零地拋在一邊,好像確實不太好。

而這一會兒的工夫,他收了她的書之後,已經徑直走到了那張矮桌邊,無言的目光看向她,似是在說——

還不過來?

於是,待她反應過來時,屁股便已經下意識地挪到他對面的另一張矮凳上坐下了。

李昭容:“……”

她為什麽要這麽聽話?感覺哪裏怪怪的。

見她坐下,他拿起碳爐旁的長木箸,重新夾了盤子裏的生鹿肉放到炙石上烤,而她低頭望著自己碗裏看起來有些熟過頭的肉片,挾了一塊嘗了下,隨即嫌棄地皺起眉。

大概是之前因為等她反覆烤了許多次,鹿肉硬到已經有些咬不動了,吃起來又幹又柴,還有些堵嗓子。

她忙倒了杯酒,就著酒液,把嘴裏難吃的肉艱難咽了下去。

清涼的酒甫一入喉,她的眼神便亮了亮,原以為只是普普通通的清酒,入口才知竟是桃子釀的,酒液十分順滑,喝完連唇舌都泛著淡淡的水果甜香,隱隱有種熟悉感。

她舔了舔唇,回味著這股香氣,漸漸記了起來。

她的莊子名下有幾處果園,其中有處就種了片桃樹林,之前桃子成熟的時候,底下的下人們采了幾籃送到她院裏,她嘗了些覺得味道不錯,又聽聞每年這些果園的收成實際上半數是賣不掉的,積年累月不知浪費了凡幾,覺得可惜,便讓夏桃吩咐了下去,讓今後把剩餘的果子全都拿去釀酒。

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竟就已經釀好出了窖。

沒忍住,她又喝了杯,只是待低頭瞧見碗裏的肉片時,眼中又帶上了嫌棄之色。

見對面的男人正側身拿著長木箸翻動烤得滋滋作響的新鮮鹿肉,並沒註意這裏,鬼使神差的,她心裏突然生起了壞主意,面上不動聲色,手下卻趁機把自己碗裏冷掉的肉片挾去了他空空如也的碗裏。

只是剛一伸手,便被人頭也不回地攥住了手腕。

他身形未動,瞥了她一眼:“做什麽?”

想幹壞事卻被當場抓包的感覺十分尷尬。

但李昭容也只尷尬了一瞬,隨即便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看你等我太久,肯定餓了,所以先讓給你吃啊,怎麽了?”

“我這是關心你,你可別不識好人心。”她擰起了眉,故意倒打一耙道。

他頓了頓,垂眸掃了眼她的碗。

在這種好似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她漸漸有些赧然。也是她兩杯果酒下肚昏了頭了,哪有人願意吃別人不要的食物呢?

只是沒等她搪塞說是玩笑話,他卻先一步松開了鉗住她的手。

嗯?

他將他的碗推過來,看了眼拿著筷子楞在半空的她,道:“不是說關心我嗎?怎麽不動了?”

“……”李昭容輕咳兩聲。

這可是他自己說的,她可沒有故意欺負人。

於是,有了臺階,她十分心安理得地把那堆烤過頭的肉片一股腦兒地倒進了那只被推過來的碗裏。

以及,把接下來所有被烤糊了烤壞了和自己吃不下的鹿肉通通挾給了他。

他也不推拒,沈默地全盤接受了。

主仆氣氛一時間十分溫馨和諧,直到她再次挾了塊烤焦的鹿肉扔進對面的碗裏時,隨口說了句:“你之前受了傷,身體肯定還沒恢覆好,還虛著呢,就該多吃點補一補。”

對面的男人拿著筷子的手指頓時一僵。

她自是察覺到了,見狀先是不解,隨後立馬反應了過來。

也是她記性不好,都差點兒忘了,晏柒到現在還喝著那有副作用的藥呢,那她剛剛說的話不是擺明了故意戳人痛處傷人自尊麽?盡管她並沒有這個意思。

見他一直沈默不語,她忍不住有些懊惱,拍了拍自己亂說話的嘴巴。

不過,那藥的藥效居然真的有這麽好麽?

念頭一起,她便沒能忍住好奇,裝作不經意地往下瞟了瞟,卻立馬被敏銳的他捕捉到了視線,當即黑了臉,沈沈的眸子略帶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行吧,堂堂一大男人,還怪小氣巴拉的。

她撇了撇嘴,腹誹了句,無趣地收回視線,又給自己倒了杯果酒。

不知不覺,夜漸深。

一旁的碳爐裏火星已滅,酒菜皆盡,也到了該回房洗漱歇息的時候。

只是沒等她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往廂房方向踉蹌走幾步,便突然記起了什麽,眉毛一擰,轉身攔住了同樣準備回房的男人。

她扯住他的袖子不讓他走,伸手道:“東西還我。”

新釀的果酒勁頭足,剛剛他被她灌了幾杯,看起來反應也比平時遲鈍了不少,聽見她的話後,劍眉輕蹙,似是有些疑惑,道:“……什麽東西?”

“還裝不知道。”

聽見他的語氣,她有些不高興。

許是人在喝了酒之後的氣性就格外的大,耐心也格外的少,一聽他竟然敢裝糊塗反問,她十分不滿,幹脆直接上手去他身上摸索:“我那話本子呢?不是你拿走的麽?快還給我,我還沒看完呢。”

他似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住,連忙攔她。

見他還敢阻止,她也來了脾氣,扯著他的衣服非要親手把自己的書拿回來。

糾纏下,幾步踉蹌,結果雙雙摔在了地上。

她摔到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撞得鼻頭一酸,本就暈乎的腦袋這下子更是天旋地轉,一時間便沒註意到頭頂男人的眼神已然恢覆了清明。

她蔫蔫地趴在他身上,難受地捂住嘴巴:“想吐。”

頭頂沈默了會兒,隨後傳來一聲嘆氣。

一雙手扶著她慢慢坐起身,然後在她背上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幫她順氣。

夜晚帶著一點涼意的空氣灌入喉中,暈眩的感覺漸漸平覆了下去。

她松開捂住嘴巴的手,轉頭看他。

眼前男人的眸子分明是漆黑一片望不見底的,和黑沈沈的夜幕一樣,明明該是冰涼不帶一絲溫度的,可她卻好似從中瞧出了幾分溫柔的意味。

他並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任她看著。

她擰眉盯著他的眼睛打量了會兒,忽然伸手朝下抓去。

“我就說我的話本子被你藏身上了,呵,還不承認。”

看見他瞬間微變的臉色,她心下忍不住得意。

以為她喝多了酒就沒發現?不存在的。她方才就眼尖地註意到了,夏天的衣裳單薄,唯獨那塊衣裳看起來有些不平整,她便猜到,他定然是把東西藏在了那裏。

“……松、手。”邢焱繃緊了身軀,從唇縫中咬牙溢出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你拿我東西還敢叫我松手?”

她有些生氣,之前興致被打斷的怨氣又浮了上來,抱怨道:“要不是你不讓我看,非逼著我吃飯,我現在早就知道故事結局了。”

越說,她便越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委屈的人,便越發使了力氣,一心只想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場面一度僵持,誰都不肯退讓。

她不高興地拉著嘴角,執拗地瞪著他。

和喝醉酒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言的,邢焱大抵也是明白過來這個道理,片刻,忍住額角直跳的青筋,緩了語氣道:“你松手,我拿給你。”

就這?她並不滿意這個輕飄飄的回答,擰眉譴責地繼續瞪著他。

做錯事的人應該要用實際行動道歉才對,他不僅耽誤了她看話本子,而且先前還拒絕把書還給她,實在可惡。

而且現下就算他把書還給她,以她目前昏昏沈沈的腦袋,怕是一個字也看不了,只能帶著看不到故事後續的抓心撓肺的難受,遺憾地睡了。

這要如何賠她?

“……”他似是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頓了頓,半晌,似是無奈又似是妥協道,“你想看哪裏,我念給你聽。”

這還差不多。

她矜持地頷首,松手指了指旁邊的小矮凳,示意他別磨嘰,趕緊坐下給她念。

繃緊的身軀放松,他定了定神,終於拿出了那冊讓她心心念念的書,迎著昏黃月色,翻開。

而後定住。

半晌沒等來聲音,見他捧著她的書一動不動,她不高興地催道:“快念呀。”

似是被她的聲音喚回神,他的視線從書頁緩緩移到了她的身上,眼中情緒覆雜難辨。

終於,在她的再三催促下,他開了口。

喑啞的男聲低低地在院中響起,像是安靜夜裏的催眠曲,只一會兒,她的上下眼皮便忍不住互相打起了架。

許是察覺了她在偷偷打瞌睡,他的聲音忽而頓住。

她耳尖地聽見了,眼也不睜地命令道:“繼續,不許停。”

邢焱:“……”

空氣中似有一聲嘆氣傳來,隨後,念書的聲音繼續了下去。

伴著那道聲音,不知不覺,她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待再醒來時,已是次日晌午。

宿醉的腦袋依舊有些昏昏沈沈,她撐著胳膊從廂房的床榻上慢慢坐起身,無精打采地靠在床頭。

果然就算桃子酒再怎麽好喝,也不該貪杯的。

她心下懊惱,揉了揉自己泛疼的額角,緩了會兒,想從床榻上起身下來,胳膊卻冷不丁碰到了什麽東西。

拿起一看,正是昨日夏桃帶回來的那話本子。

剛剛起床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有些懵,片刻她方才回神,擰眉仔細想了想。

後來的和尚和女主到底怎麽了來著?難道她昨日竟沒往下繼續看嗎?怎麽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她心下有些犯嘀咕,蹙眉翻開書冊,沿著自己印象裏最後留下的情節一頁頁找過去,然後隨手往後翻了翻。

只是這粗粗一掃,便讓她僵住了視線。

這一冊故事的後續,在村民惡意的煽動下,徹底動怒的和尚狠下心,竟真的要取女主性命。

而女主重傷瀕死之際,再也維持不住人形,便在眾人的眼皮底下露出了真身——

卻是一只通體雪白的極為罕見的鹿妖。

世人皆知,鹿妖性溫親人,為善,但原身大多都是帶著斑點的棕黃色或是黑色,白色乃萬中之一的異變,下場通常是被同類厭惡驅逐,所以女主才寧願咬牙被誤會也不肯露出真身。

但實際上,通體雪白的鹿在古籍中被記載為雪鹿,從皮肉乃至骨血皆為上等補品,不僅可醫重傷之人,對男子不舉之癥尤為效果明顯。

而村子之所以死氣沈沈,便是因為村裏所有的男子皆患上了此等羞於啟齒的病,所以才會在女主醫治好他們後立馬倒打一耙,想要趁機逼死女主,好讓這個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羞恥秘密永遠地埋入土裏。

當然,後來和尚查清了,是村裏賴以為生的水源出了問題,才致使村民們患了這種病。

可那時,和尚早已帶著重傷的女主離開,臨走前,出於不為人知的隱秘心思,也並沒有告知村民們真相。

而沒了女主繼續醫治的村落漸漸的,又重新變回了過去的一片死氣沈沈,因後繼無嗣,許多年後,最終根脈斷絕,空無一人,成了無人造訪的荒蠻之地。

至於和尚和女主……

因心懷愧疚,以及一些暗藏心底的不可說的心思,和尚歷經艱險主動尋來古籍,誓要醫好重傷的女主,為此不惜破了自己從小修道的禁欲之身。

可女主被傷這麽多次,早已心死,對待和尚的態度也變得十分冷淡,甚至幾番從和尚身邊逃脫,去尋其他男子,揚言寧願與其他男子雙修療傷,也不想再見和尚一面。

後面,便是二人你追我趕羞羞臊臊的情節了。

李昭容:“……”

這後頭怎麽畫風突變,盡是些如此不正經的內容?

模模糊糊的記憶裏,似有人無奈嘆息,翻著書頁,在她耳邊緩緩道來。

僵硬的手指動了動,她好像有些記起來了。

難道昨夜裏,她就是這樣扯著晏柒的袖子,威逼他念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給自己聽?

低頭望著眼前的書頁,她覺得自己有些暈,那些字仿佛都化作了那一句句的低沈男聲,擋不住地鉆入她腦海裏,縈繞不散。

她拿著話本子的手陡然酥麻了下。

-----------------------

作者有話說:李昭容/邢焱問:為何盡是些如此不正經的內容?

答:自然是因為這個作者不太正經[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