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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分晝夜 請享用豪華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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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分晝夜 請享用豪華大餐

這處院落被黑死牟重新修葺過,在房間中幾乎不知白天黑夜。

厚實的木板也輕易隔絕了聲音,他不喜歡被外頭的吵鬧打擾,盡管此地荒僻,幾乎不可能有人出現。

仿佛這樣的漆黑,能讓他感覺到一絲放松。

變成鬼以後,他能輕易看見黑暗中的一切事物。

這一夜,沒有當年的雨聲淅瀝,只有一片寂靜,能聽見對方呼吸聲,胸腔裏心臟跳動聲的寂靜。

黑死牟還是在角落點起了一盞燈,影子瞬間落在了空白的墻面。

那如豆的火焰,也照亮了他非人的俊美臉龐,六只眼眸低垂,他的掌心摩挲著肌膚相貼的那一寸白皙脖頸,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揉搓懷中人的耳垂,他發現了一個很小很小的耳洞。

停頓了一下,他似乎起了好奇心,指甲瞬時變得尖銳躁動,抵著那小小的耳洞,來回摩挲,在感受著其與周遭肌膚的凹凸不平。

癢意讓立花晴睜開眼,迷蒙的眼神過了半晌才聚焦起來,她抓住了黑死牟的肩頭,推搡了一下,啞聲說道:“不要再弄了。”

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已經是紅得滴血。

黑死牟稍微直起身,垂眼看著,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很快就收緊,半月形的指甲在他的肌膚上烙下近乎見血的印子,鬼的恢覆能力很強,但那個印子卻久久不曾消退。

憋悶的屋子裏,在這個季節,很難不燥熱,立花晴只覺得自己呼出的氣體都是滾燙的,額頭似乎出了汗。

黑死牟終於看夠了,伸出手去,揩去那些水漬。

在立花晴顫動的眼眸中,他放在舌尖舔舐,然後才擁住她,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是香的。”

“不要……再說了……”

立花晴被滿室的熱氣惹得頭暈目眩,只覺得自己處於火爐之中,可是食人鬼的體溫偏低,成了室內唯一的冷源,她死死抓著紫色的羽織,一只手在他寬闊的後背留下深深的指痕。

上弦一的衣服,也只是褪去半邊,還有一半掛在肩膀上。

他還記得今夜要出去做事,十分克制地在夜幕剛剛降臨時起身穿戴衣服,感受了一下其他屋內的氣息,點亮新的燭臺,順手把用完的燭臺撈起,拉開門走出去。

不過幾秒,門又被他拉緊,虛哭神去掛在那門上,無數眼珠子轉動,便是無慘靠近,也能毫不猶豫地動手。

想了想,黑死牟又在無慘的房間門口掛了一把虛哭神去。

虛哭神去是他的血肉所化,能有第一把就能有第二把。

月千代在後院的角落裏拔黑死牟前些天種下的花草,嘴裏嘀咕著什麽。

白天時候,鬼舞辻無慘被月千代餵了儲存好的血,現在正呼呼大睡。

後院有一個小屋子,月千代發現黑死牟從屋內走出來的時候,做賊心虛地把草塞回泥裏,也不管那小草的葉子全趴在了地上,站起身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沒有追究自己那些被糟蹋的花草,而是去了那個小屋子。

半個小時後,月千代蹲在門口,捧著一碗雞蛋面,留下兩行眼淚。

黑死牟則是忙著把燒好的水搬去洗漱的房間,那水房就在他的房間不遠。

等黑死牟終於弄好這些事情,月千代忍不住對著他發牢騷。

“父親大人,我已經吃了十二天雞蛋面了。”

黑死牟沈默了一下,糾正:“有五天不是。”

月千代:“你把面團捏成一塊塊丟下鍋難道就不算嗎!”

父子倆對視,黑死牟很快就想出了解決方法:“明天就不吃這個了。”

“真的?”月千代懷疑。

黑死牟擡頭看了看夜色,說道:“你快點吃,我今夜要帶你出去。”

聽到這話,月千代馬上就把剛才的不滿拋諸腦後,飛速解決了那碗頗為敷衍的雞蛋面,還把碗洗幹凈,才興沖沖地跑到黑死牟面前。

黑死牟也沒有廢話,把月千代背在背上,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上弦的速度是極其可怕的,月千代只覺得自己腦袋的小揪揪馬上就要離自己而去的時候,黑死牟已經來到了城裏。

“父親大人,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月千代小聲問。

黑死牟沒有瞞著月千代:“找新的住處。”

月千代疑惑:“為什麽,我們的院子不是挺好的嗎?”

黑死牟:“方便你照顧無慘大人。”

月千代:“喔。”

……

月千代睜大眼:“那你呢!”

黑死牟腳步一頓,平靜說道:“我打算搜查一下附近有沒有獵鬼人的蹤跡,你不用害怕,鬼王的氣息會庇護你的。”

“可是我想和母親大人呆在一起。”

父子倆又是沈默。

黑死牟最後停在了一處豪華的府邸前,月光灑落,他語氣更為平靜,似乎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我也想。”

月千代:“……”所以他毫無懸念地出局了是嗎?

-

立花晴在黑死牟帶著月千代離開後許久才清醒,她原本穿著的衣裙不知道去哪裏了,屋角落的燭臺搖曳著火焰,她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白色裏衣顯然要大許多,應該是嚴勝的。

她掀開被子,勉強起身,依稀記得昏睡前,嚴勝在耳邊說會燒好水在水房那邊,她醒了以後可以去洗漱。

在這個世界二十幾年,雖然身體素質不可能恢覆到死滅回游那會兒的巔峰時期,但立花晴估計著也是個標準的一級,結果竟然還沒捱到傍晚就扛不住昏了。

……奇恥大辱啊。

立花晴去了黑死牟告訴她的水房,裏面的水已經沒有剛燒開時候的滾燙,試著溫度剛剛好,一邊的小桌子上還擺著疊好的衣服,立花晴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下,也是黑死牟的衣服,估計他確實沒有保存任何一件不屬於他自己的衣服。

——除了月千代。

洗漱完畢後,立花晴穿著裏三層外三層,最外面還有一件紫色的羽織,擦了半晌頭發,才走到屋子外頭的穿廊坐下。

月千代似乎被嚴勝帶走了,她左右看了看,確實是沒發現月千代的蹤影。

鬼舞辻無慘應該還在這裏,她看見有一個房間掛著一把形狀奇特的長刀,她一走出房間,長刀上的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也許是因為那些眼睛和嚴勝的眼睛一模一樣,立花晴只是側頭看了一眼,沒有半點被嚇到的樣子,然後就朝著水房去了。

夜涼如水,立花晴回味了半天,長籲短嘆一番,等頭發差不多幹了,才起身回房間裏睡覺。

這一覺,直接睡了大半天。

等她醒來的時候,黑死牟已經躺在了她身邊,她一動,他也跟著睜開眼。

睡得太久,立花晴腦袋還有些暈乎乎,下意識趴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什麽時候了?”

黑死牟動作一頓,擡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輕聲說道:“還沒天黑,洗漱的東西我都放在水房裏了,我還買了新的衣服。”

聽到這話,立花晴才清醒過來,直起身,心中感嘆了一會兒不用上班的日子真爽,然後抱著跟著起身的黑死牟,再次感嘆一番老公定格在黃金年齡的感覺真爽,才慢吞吞地松開手。

“嚴勝可以幫我穿衣服嗎?”她靠近了眼前惡鬼,笑意盈盈。

反倒是黑死牟不自在地往後縮了一下,意識到她說什麽後,瞳孔微縮。

他買的衣服自然是一整套,從內到外的一整套,立花晴挑出來的是一件桃紅色的衣裙,鮮妍美麗。

適合立花晴這樣身材的成衣其實很少,黑死牟跑了好幾個城才買到這些。

也就十幾套。

布著六眼的臉上雖然看不出太明顯的表情,可是配著通紅的腦袋,實在是別有風味。

黑死牟想用別的話題轉移註意力,便說起昨晚的收獲。

他買好了新的宅子,是他前些年就看好了的,後來擔心鬼舞辻無慘被其他食人鬼殺死,或者是被鬼殺隊的人發現,才搬到了這荒山野嶺。

那新宅子在鎮上,處於邊緣地帶,並不起眼。

荒郊野嶺雖然安全,但到底不方便。

比如吃了十二天雞蛋面的月千代。

說著說著,黑死牟的動作慢了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阿晴,從未體驗過這樣窘迫貧苦的生活吧?”

立花晴側頭,訝異地看著他。

嚴勝這是說隨便就能買下一處宅子的生活是窘迫嗎?

這不比很多人過得好了嗎?

立花晴可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族夫人,她一年到頭,要巡視的地方很多,也會深入到田間去,更別說她前世的生活和養尊處優不算搭邊。

黑死牟微妙地感受到了她眼神中的意思,然而心中還是歉意,說道:“我的身份不好買仆人……我會照顧好阿晴的。”

哪怕這個時代的繼國家不如立花晴所在世界的繼國家榮耀,卻也是實打實的貴族武家,黑死牟從小就被一眾下人侍奉,也能想象立花晴平日裏是怎麽樣的生活,越是這麽想,心中就越是覆雜。

正恍惚著,手背被立花晴按住,他回過神,卻見那雙紫琉璃似的眼眸帶著笑意,立花晴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好啊。”

再多安慰的話也比不上這一句幹脆的應承,這樣被依賴的感覺讓黑死牟一怔,他好半晌才回過神,動作匆匆地給立花晴穿上最後一件外衣,盡管極力壓抑著,聲音仍然聽得出一絲輕快:“我今晚帶阿晴過去看看。”

穿戴整齊的立花晴被黑死牟帶去水房洗漱,洗漱後,月千代就跑了出來,抱著立花晴不撒手,黑死牟便又去了後院的小屋子。

這處屋子是有正廳的,雖然不大,但也十分整潔。

立花晴幹脆跪坐下來,月千代趴在她膝蓋,剛要和她訴苦,就聽見立花晴的聲音響起:“嚴勝變成這樣,是因為斑紋嗎?”

月千代的兩泡眼淚霎時間就憋了回去,他擡頭,對上立花晴的眼眸,他美麗的母親此刻嘴角微勾,眼底卻不見半點笑意。

他很熟悉這樣的表情,當即老實下來,小聲說道:“斑紋劍士活不過二十五歲。”

“我,我不知道現實發生了什麽,我只有以前的記憶。”月千代可憐巴巴地看著立花晴。

月千代的前一句讓立花晴的表情僵硬瞬間,但多年來的素養讓她很快保持住了端莊的笑容,只是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斑紋,是怎麽來的?”立花晴的聲音有些晦澀。

月千代想了想,不確定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說,一個人開啟了斑紋,周圍的人也會慢慢地開啟,跟疫病一樣會傳染。”

立花晴閉了閉眼睛。

現實中,嚴勝不是第一個開啟斑紋的人。

月千代站起身,抱住她的脖子,小心翼翼問:“父親大人,已經開啟斑紋了嗎?”

立花晴輕輕地“嗯”了一聲,眼眸盯著前方,紫色的瞳孔不帶半點溫度。

月千代心中一個咯噔。

他表情空白了半晌,然後猛地掐了一下大腿,讓自己保持冷靜。

不,不會的,他的記憶中,父親大人沒有變成鬼,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但是……父親大人的臉上,確實是有斑紋的。

立花晴擡手,撫摸著兒子脆弱的脊背,聲音沈穩而堅定。

“沒關系。”

月千代一楞,然後聽見他母親的聲音在耳畔落下。

“我會救他。”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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