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放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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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放妻書】
而真相是，玄昭辭與南磬一樣，她也有鬼邪之癥。
否則怎麽解釋，在她本人都不清楚的情況下，給了駙馬八百三十九個巴掌？
她怎舍得這樣對駙馬。
即便如今的南磬實在又冷又壞。
但看著那一張清雋臉上的誠懇和歉意，美人也有私心，不願再見妻子淡漠的神情，鬼使神差地沒說出真相。
倘若阿南以後知道了……大不了讓還回來。
只她是全軍主帥，脖頸以上需示人的部位不可輕易打，其它的……
美人輕咬下唇，面頰驀地飄上兩暈粉紅，在略微晃動的淺光下顯得尤為清嫵。
“趴下！”
南磬突然急切大吼，一把拽下玄昭辭，玄昭辭只覺得一陣失重感襲來，身下被柔軟被窩包裹，身上一具身體沈沈壓著她，有力的臂膀圈抱，她腦袋被緊緊護在胸膛。
失頻的心跳聲傳來。
與此同時，車壁發出咚咚咚的悶沈聲響，密密麻麻。
冬和阿祥也用了最快速度蓋在殿下身側。
胡太醫反應慢半拍，殿下大半個身體都被護住了，她只分到了腳踝。
車外，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在柏雙的組織下，迅速拉起防護盾，牢牢圍著兩位殿下的車馬，同時展開反擊。
行進暫停，沒參與到一線對抗的士兵握緊兵器，準備時刻戰鬥。
箭矢密密麻麻，你來我往。
然而敵方只派了十人前來，竟是都會輕功的，閃躲箭矢的能力極強。
見狀，柏雙直接派十數名會輕功的親衛出去。
親衛輕巧越過人群和箭山箭海，精準逮住偷襲者。
齊刷刷將偷襲的摁倒在地。
奇怪的是對方也沒有反抗，當她們將敵人移送給將軍時，才發現這些偷襲者已經七竅流血死了。
“死士。”柏雙擰眉。
眾人坐在玄輕寒車裏，面前擺放著死士使用的箭矢，註意到上面沒刻任何標識。
“岱山小楊村？”玄輕寒看向皇姐，“此處距離小楊村不遠。”
玄昭辭微搖頭：“箭矢數量不多，無需大量的鐵也能鍛造出來。”
凡星：“會不會是皇帝或者太女派人過來警告了？”
柏雙：“死士死得過於果決，而且人數太少，夠不成威脅，倒更像是——”
玄輕寒接過話：“提醒。”
南磬：“不錯，殿下的馬車都安了鐵板內壁，是防箭穿的，可這些人一直只對馬車做無用功，直到親衛去收拾她們。”
“有人想提醒我們，京城方面已經做了部署。”
玄昭辭摸著通體漆黑的箭矢，琥珀瞳淡淡凝視沙盤，拂起廣袖，在四處城門和三處宮門皆落下三面敵方棋子。
“此處距京不過幾十裏，對方並不想我們太早知道部署周全，也不想我們來不及做部署，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玄傲國和玄承天若要出手，只會想辦法重傷西北軍，而不會用不痛不癢的十個死士打草驚蛇。
能夠養得起死士的，全京城數都數得過來，非位高權重者，犧牲不起十個死士之多。
玄輕寒忽地對上皇姐的目光，姐妹倆異口同聲：“丞相。”
丞相紹虹，八皇女玄哲文的奶奶，三公主玄佳秀的岳母。
玄哲文四年後可入朝堂，而玄佳秀帶著兩萬大軍離京後沒了消息，紹虹這是在一邊打探公主女媳的消息，一邊為玄哲文謀劃未來。
另外兩分隊的消息也傳來了，沒有遇襲，那兩隊各負責皇城東西兩門。
這一隊的方向則直指皇城南門。
玄昭辭捏起沙盤上代表皇宮南門敵方勢力旗子，抽走一枚。
“丞相在提醒我們，皇宮南門防守相對薄弱。”
·
京城近在眼前，大軍原地駐紮整頓休息。
戰事迫在眉睫，南磬和玄昭辭誰也沒提巴掌之事，縱是玄輕寒柏雙等人看到了，也只是稍微關心了下玄昭辭的手疼不疼。
沒人投來異樣的眼光，南磬忙著也就忽略了臉上還頂著的大紅巴掌印。
某個不起眼的夜半三更。
警惕了多日京城城門守衛略有倦怠，值守時淺淺闔了闔眼眸，大家平時都困，瞇一會兒不妨事。
咻咻咻——
無數箭矢隱匿於夜色下，通體金屬泛著暗淡的光。
萬箭齊發。
瞬息後，撲哧撲哧聲音奏響城門之上。
有的人剛瞇上眼睛，便感覺喉嚨一涼一痛。
垂眸，一根漆黑的箭洞穿了喉嚨，適才那片刻的松懈之意頃刻間變成了後悔，心頭同時湧上了無盡的惶恐害怕。
想要求救，想要呼喊，想要提醒同伴們醒醒。
然而喉腔上湧的腥甜完全阻斷了所有行為。
徑直倒下。
城墻上，同時倒下的守衛數以百千計，死亡的恐懼蒙在她們雙眼。
“轟——！”
與此同時，三路西北大軍打著清君側的名號，以兇猛力沈之勢，直直撞開京城大門。
堅不可摧的城門硬生生被重木擊開。
轟隆聲蕩徹，盤旋在京城上空，而仔細聽便能發現，三處城門竟然幾乎同時發出撞擊聲響。
訓練有素的西北軍蜂擁而入，先頭隊伍已列好陣。
架盾，放箭，按隊形沖散分割京城軍的隊列。
才經歷過血戰匈奴的西北大軍，此時兇悍無比，沖進來的瞬間，氣勢已經完完全全壓倒京城軍。
不出幾息時間，攔在城門的京軍陣型破開一個大口。
西北軍兵分兩路，小部分留在城門料理京軍、把手城門，剩下大部分整齊有序長驅直入。
密密匝匝的腳步聲在京城三個方向同時奏響。
空無一人的街道，只亮著三兩燈籠，卻有無數雙好奇又害怕的雙眼藏於宅子裏，仔細打量著密密麻麻的軍隊。
人，還是人。
全是眼神囧囧，目標高度一致的軍士。
“當今太女私造兵器，在東宮下方秘密圈養上萬士兵，陷陛下安危於水深火熱之中，謀逆之舉昭然若揭。
西北大軍特奉陛下之令，聽從寧安公主指揮，清剿君側，恢覆我大玄之安寧！”
“所有百姓禁出家門，違者一律視為叛軍，格殺勿論！”
一聲聲高喝回響，百姓們瑟縮身子，在這般狠戾的警告下，也確實不敢出門。
但家家戶戶屋檐底下，針對太女謀逆和寧安公主帶西北大軍清君側一事，逐漸響起細細密密的討論聲。
東西方向從城門到宮門速度極快，不到小半盞茶的時間，西北駿馬直抵宮門。
大軍再度兵分三路，大門小門同時進攻。
夜色下，一棵不起眼的樹冠裏，三人呼吸放得極輕。
琥珀瞳一錯不錯地俯瞰大地。
從這處可以看清三個方向的進攻。
東西六個門正在激烈交戰，柏雙帶隊攻打東門，西子盛則率領西側。
己方騎兵以不可擋之勢一步步破掉皇宮防守。
南邊城門離皇宮南門距離稍遠，騎兵還在趕來的路上，而這處也是最薄弱的一個門，紹虹的消息不假。
東西大門各都敲響了警示鐘聲，兵力本就薄的南門迫不得已散了些兵力去支援東西。
南邊寬敞的街道上，一匹通體血亮的寶馬率先浮現眼前，上邊騎坐著領兵之將，小麥色的肌膚在月色下泛著水亮光澤。
身後是玄輕寒，再是成千上萬的輕重甲騎兵。
一路通暢，不給其餘京城軍反應的時間。
可是，太順利了，三個門的進攻都太順利了。
玄昭辭緊密思索著是否有遺漏之處。
目光投向東宮。
那一側是柏雙親自帶隊有大玄最頂級戰力親自抓拿，玄承天即便有再多暗衛護送，也不可能逃掉。
東宮侍衛出來迎戰，統領不急不忙地指揮陣型。
起初還能與西北軍打得有來有往，可畢竟不是常年見慣廝殺之人，氣勢上直接落了下乘，柏雙靈活應對，擒賊先擒王，直接割下了侍衛統領腦袋。
“降者不殺！”
她高舉著統領的頭顱。
氣吞萬裏。
這便是西北戰神的無上實力，常年不事戰爭的花朵又如何能比。
“主子，小的在東宮地牢裏找到了介昭儀娘娘，但娘娘精神氣不是特別好，似乎還有尋死的想法，小的便給送回了府裏，其她人正好生照顧著。”
樹下悄無聲息出現第四人，壓低聲音匯報情況。
玄昭辭盯著她：“本宮的阿娘？昭儀娘娘的小公主？”
“小的無能……”
暗衛低垂眸子，為自己沒能找到主子的娘親和小皇妹而愧疚。
“東宮底下的空間有炕、兵器架、還有很多演武臺，但沒有一個人在裏面。
小的粗略看了下，腳印很亂，並且都是這兩天的，能確認至少有一萬人同在這地底之下生活。”
玄昭辭深呼吸：“可見著太女和太女妃了？”
暗衛搖頭。
·
交泰宮是皇帝的私人寢宮。
此時，數萬大軍團團圍困交泰宮，侍衛、禁衛盡數出動。
禁衛是放眼整個大玄朝最為精銳的一支部隊，專為皇帝辦事。
早前，南磬玄昭辭查獲岱山小楊村底下堆藏了五年的冶鐵廢料，便是由禁衛接手調查。
能被稱為精銳，每個人都有武功在身，都替皇帝秘密辦理過許多見不得光之事。
殺人越貨更是沒少做。
渾身兇煞之氣纏繞，刀刀致命，先鋒軍在禁衛手上吃了虧。
南磬沈著下令，變換陣型，不再使用切割陣型的方法，而是對禁衛實施統一包圍然後不斷縮圈的戰術。
禁衛獨戰能力強，平均戰力堪比西北軍的千戶長，然而聚在一起發揮的效果卻是加法而非乘法，甚至可能會被互相之間的動作打亂節奏。
混亂之中，有人倒下，之後是一個接一個，多米諾骨牌似的，鮮血迸濺。
作為公主，玄輕寒鮮少有機會進這交泰宮。
即便裏面住的是她的母皇。
正殿燭火通明，外面在進行最後的剿殺，屬於禁衛的聲音已不剩多少。
玄輕寒一步步走進這陌生又熟悉的宮殿，一雙琥珀瞳盡顯冷淡，似乎等會兒要去見的不是她至親，而是屠她滿門的仇人。
身後是南磬和暗衛，個個身手不凡。
外圍已被封鎖，所有門口、窗戶均有西北軍把守，一只蟲子飛不進來。
小時候，母皇生病了，娘親便會帶她們來交泰宮，侍奉母皇。
說是侍奉，其實只是每人輪流陪母皇說話，或幫忙餵幾口藥，多數時間還算閑，她們便會在殿外小聲地玩。
當時皇室姐妹還只有十多個，大孩子小孩子混在一堆裏瘋玩，在偌大的正殿裏要麽捉迷藏，要麽玩些別的。
太女最愛帶著她與清禾皇姐，每次都能幫她們躲到不會被找到的位置。
那時候，真的覺得交泰宮正殿大得不可思議，怎麽藏都不會被發現。
後來，她發現朝堂很大，大玄疆域則更大。
野心的萌芽種下，破土，如今茁壯成長。
現在，只這三十多步的距離，玄輕寒一面走著，一面放眼就能掃完所有可容身藏人之處。
母皇也不再年輕，臺階上，只著一襲中衣的中年婦人兩鬢微微發白，神情怒不可遏，胸膛起伏，長劍指著玄輕寒。
“寧安，你要造反！？”
“母皇夜安。”玄輕寒淡然行了個禮，“幼時，母皇便教導本宮，不要明知故問。”
“你——！”
“夜已深了，若是母皇想要休息，那便盡快擬下傳位詔書。”
玄傲國面色陰沈：“朕拔你為皇女，並封蜀王，今夜之事、你傷朕的太女之事，全部一筆勾銷，往後朕會同扶持燕王一樣扶持你。”
玄輕寒冷笑：“誰稀罕當皇女？誰稀罕當王？倘若母皇願意，本宮倒可以封您為大皇女。”
“倒反天罡！”
跟南磬走得近的結果就是容易張口胡亂說話，但效果很顯著，玄傲國險些沒被氣出個好歹，揮劍，立柱後閃現三名暗衛。
有且僅有這三名。
幾乎在暗衛閃現的瞬間，南磬就擡起了手，身後十名暗衛沖上去。
空中刀光劍影，拳腳相交之聲簌簌。
僅有的三名暗衛死在了玄傲國面前，死相頗慘。
緊接著，南磬帶領剩下的暗衛圍住玄傲國，玄傲國嘴唇氣得發抖。
“南磬！清禾呢——呃！”
暗衛掐著玄傲國喉嚨，兩人強行掰開她嘴唇，灌入一碗湯藥，咕嚕咕嚕吞咽聲混雜著抗拒。
棕色藥水從唇邊溢出，然而吞下也有大半，玄傲國赤紅著一雙眼，怒目而視，南磬淡然回望。
幾份有著玄傲國親書和加蓋了國璽的詔書，很快送到玄輕寒手邊。
被拖回內房之時，玄傲國擡手指著玄輕寒：“逆女！看朕的太女怎麽收拾你！”
玄輕寒笑了笑，轉身離開。
踏出殿門，天亮了。
·
南磬的任務，是協助玄昭辭玄輕寒姐妹倆拿下皇宮，逼玄傲國親手寫下幾份重要詔書。
從攻破城門到最後挾持皇帝，整個過程都很順利。
完全得益於玄昭辭高超的掌舵能力，美人在回京途中，早已演算過各種可能，推演時帶著將領們分析。
所有人對於可能遇見的情況，心中早已了然，而即便臨陣面臨的情況與推演有所不同，大家也能舉一反三，輕松攻破。
用了最小的代價，占領朝堂。
今日朝堂很熱鬧。
皇帝稱病不上朝、太女失蹤、燕王生病閉門不出、三公主玄佳秀失蹤、四公主稱病不出、六公主還沒睡醒說要多睡幾天、八皇女及往後的尚未成年，暫不能進朝堂。
偌大一個皇室，只有五殿下清禾公主以及七殿下寧安公主到場。
皇室是按梯隊的順位繼承制，陛下、太女、成年皇女不在，公主到場眾人也沒有異議。
可寧安公主直接拿出了一份陛下親書並加蓋了國璽的攝政詔書，直接引起朝堂眾臣的軒然大波。
但這些通通與南磬無關。
她自然也察覺到了一路順遂當中的異常——太女消失不見，連帶著太女妃、玄昭辭的親娘以及介婷才生下不久的小公主。
不過她任務已經完成，再多的，不想參與。
這段時間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
一覺睡醒，陪著倆女兒玩了整天，渾身沾滿狗毛，洗過澡，南磬給兩只做了狗飯。
點燃桌前蠟燭，就著燈光，一筆一劃地在空白宣紙上寫著字。
【放妻書】
清雋工整，字如其人。
一筆呵成，沒有卡筆思索，也沒有錯字，仿佛這幾句話在她心中已經默念了無數遍，不會出錯。
晾幹，仔細收到抽屜裏。
想了想怕弄丟，又寫了兩張備份，一張藏在床底，另一張……突然記起來，衣櫃底下有個暗格，之前一直沒能打開。
西北府衙密道的開啟方法給了她靈感。
沒有直接蹲下摸暗格，而是先上手去推衣櫃。
輕輕推，而後慢慢加重力道。
可無論用了多少力氣，衣櫃依舊紋絲不動。
南磬卻眼前一亮。
像衣櫃這類家具，都是硬裝做好再打造的，不會和墻壁焊死。
這意味著有東西固定住了衣櫃。
南磬登時有個不好的猜想，環顧四周，確認窗戶門口都鎖上，她才蹲下。
衣櫃是上下結構，上結構占據櫃子整體大部分空間，是個雙開門的簡單衣櫃。
下結構約有她半條手臂高，可以放一些收納錦盒，暗格位置就在下邊靠墻之處。
為方便伸手進去，她把底下的錦盒取了出來。
錦盒裏放的是玄昭辭曾經給她寫的書信。
盛夏時，她曾杵著拐杖在正殿窗外，支著張小木桌，書寫桌上放的一沓宣紙，與倚在美人榻上的美人隔著窗戶傳信。
轉眼即將開春，指尖摩挲錦盒邊緣。
她不喜歡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等玄昭辭簽下放妻書，她就把這個錦盒燒了。
前妻的東西罷了。
視線不再為它停留，南磬蹲跪，一手摁在暗格上，另一手同時推動衣櫃。
木板摩擦地面的悶沈聲響傳來。
原來暗格的作用是固定衣櫃。
移動中，木屑灰塵漫天飛，南磬捂著口鼻，閉上雙眼，直接把衣櫃推到一旁。
等了好半晌，待粉塵徹底落下，她才慢慢睜開眼睛。
只見原本衣櫃位置下方，赫然出現了一塊與四周青磚不同的巨石，非常厚實。
曾經，她敲過櫃子底下和墻壁，只有靠墻暗格位置是空聲的。
如今來看，底下實聲，完全是因敲到了那巨石。
暗格位置是把手，南磬費盡全身力氣，肌肉青筋暴起，掀開了這塊足有一個巴掌豎著厚的巨石板。
漆黑洞口浮現眼前，階梯一路鋪下。
打著燭光，小心翼翼往下走，做好了看到原主小金庫的準備。
階梯只有二十多步，底下空間毫無遮擋地展露眼前。
是個密室，約莫十來平大小，空蕩蕩的，除了一個盒子，什麽都沒有。
掀開盒子，果然看到了幾錠銀子。
但統共只有三十多兩。
這個數額對於目前的南磬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三十兩，隨便丟進櫃子裏拿塊布遮遮都不會被人發現。
至於藏這麽深，還用了個十多平的密室嗎？
南磬絲毫不懷疑，密室入口那塊巨石，比這三十多兩還要矜貴。
回到地面，將一切恢覆如常，盒子帶了出來，第三份放妻書則藏在了暗室裏。
除去三十多兩，還有幾封信件。
仔細讀過內容，確認是原身和鄉親的往來書信，沒有異常。
只是，總感覺字跡有點眼熟。
是在哪裏見過呢……
“駙馬！您今日還沒給殿下做宵食！”
“好，現在去。”
掃了掃落下的灰塵，南磬急匆匆趕去膳房，暫時將字跡一事拋到腦後。
今天時間有點來不及，送晚了可能會掉好感度，簡單掃了眼食材，腦海跟著浮現菜單，立馬著手開始切菜。
她刀工嫻熟，簡單的菜品並不費腦子，手自動切著菜，思緒不禁飄回方才的密室裏。
有一點很不對勁。
她穿來時，原身只與玄昭辭成婚十日。
不比直接在地面建造房子，十天，完全不足以挖出這麽個地底空間。
不是原身，那就只有唯一一種解釋——
這地下空間是玄昭辭找人挖的。
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刀切到指尖都不曾察覺痛，侍女在一旁驚呼，奪過了刀，幾人圍著駙馬，沖水、擦幹、上藥。
而整個過程，南磬身體僵硬任由侍女處理，面色發白，腦海浮現出各種強制關押進小黑屋的虛幻影像。
————————
大南：老婆不要關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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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相是，玄昭辭與南磬一樣，她也有鬼邪之癥。
否則怎麽解釋，在她本人都不清楚的情況下，給了駙馬八百三十九個巴掌？
她怎舍得這樣對駙馬。
即便如今的南磬實在又冷又壞。
但看著那一張清雋臉上的誠懇和歉意，美人也有私心，不願再見妻子淡漠的神情，鬼使神差地沒說出真相。
倘若阿南以後知道了……大不了讓還回來。
只她是全軍主帥，脖頸以上需示人的部位不可輕易打，其它的……
美人輕咬下唇，面頰驀地飄上兩暈粉紅，在略微晃動的淺光下顯得尤為清嫵。
“趴下！”
南磬突然急切大吼，一把拽下玄昭辭，玄昭辭只覺得一陣失重感襲來，身下被柔軟被窩包裹，身上一具身體沈沈壓著她，有力的臂膀圈抱，她腦袋被緊緊護在胸膛。
失頻的心跳聲傳來。
與此同時，車壁發出咚咚咚的悶沈聲響，密密麻麻。
冬和阿祥也用了最快速度蓋在殿下身側。
胡太醫反應慢半拍，殿下大半個身體都被護住了，她只分到了腳踝。
車外，訓練有素的士兵們在柏雙的組織下，迅速拉起防護盾，牢牢圍著兩位殿下的車馬，同時展開反擊。
行進暫停，沒參與到一線對抗的士兵握緊兵器，準備時刻戰鬥。
箭矢密密麻麻，你來我往。
然而敵方只派了十人前來，竟是都會輕功的，閃躲箭矢的能力極強。
見狀，柏雙直接派十數名會輕功的親衛出去。
親衛輕巧越過人群和箭山箭海，精準逮住偷襲者。
齊刷刷將偷襲的摁倒在地。
奇怪的是對方也沒有反抗，當她們將敵人移送給將軍時，才發現這些偷襲者已經七竅流血死了。
“死士。”柏雙擰眉。
眾人坐在玄輕寒車裏，面前擺放著死士使用的箭矢，註意到上面沒刻任何標識。
“岱山小楊村？”玄輕寒看向皇姐，“此處距離小楊村不遠。”
玄昭辭微搖頭：“箭矢數量不多，無需大量的鐵也能鍛造出來。”
凡星：“會不會是皇帝或者太女派人過來警告了？”
柏雙：“死士死得過於果決，而且人數太少，夠不成威脅，倒更像是——”
玄輕寒接過話：“提醒。”
南磬：“不錯，殿下的馬車都安了鐵板內壁，是防箭穿的，可這些人一直只對馬車做無用功，直到親衛去收拾她們。”
“有人想提醒我們，京城方面已經做了部署。”
玄昭辭摸著通體漆黑的箭矢，琥珀瞳淡淡凝視沙盤，拂起廣袖，在四處城門和三處宮門皆落下三面敵方棋子。
“此處距京不過幾十裏，對方並不想我們太早知道部署周全，也不想我們來不及做部署，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玄傲國和玄承天若要出手，只會想辦法重傷西北軍，而不會用不痛不癢的十個死士打草驚蛇。
能夠養得起死士的，全京城數都數得過來，非位高權重者，犧牲不起十個死士之多。
玄輕寒忽地對上皇姐的目光，姐妹倆異口同聲：“丞相。”
丞相紹虹，八皇女玄哲文的奶奶，三公主玄佳秀的岳母。
玄哲文四年後可入朝堂，而玄佳秀帶著兩萬大軍離京後沒了消息，紹虹這是在一邊打探公主女媳的消息，一邊為玄哲文謀劃未來。
另外兩分隊的消息也傳來了，沒有遇襲，那兩隊各負責皇城東西兩門。
這一隊的方向則直指皇城南門。
玄昭辭捏起沙盤上代表皇宮南門敵方勢力旗子，抽走一枚。
“丞相在提醒我們，皇宮南門防守相對薄弱。”
·
京城近在眼前，大軍原地駐紮整頓休息。
戰事迫在眉睫，南磬和玄昭辭誰也沒提巴掌之事，縱是玄輕寒柏雙等人看到了，也只是稍微關心了下玄昭辭的手疼不疼。
沒人投來異樣的眼光，南磬忙著也就忽略了臉上還頂著的大紅巴掌印。
某個不起眼的夜半三更。
警惕了多日京城城門守衛略有倦怠，值守時淺淺闔了闔眼眸，大家平時都困，瞇一會兒不妨事。
咻咻咻——
無數箭矢隱匿於夜色下，通體金屬泛著暗淡的光。
萬箭齊發。
瞬息後，撲哧撲哧聲音奏響城門之上。
有的人剛瞇上眼睛，便感覺喉嚨一涼一痛。
垂眸，一根漆黑的箭洞穿了喉嚨，適才那片刻的松懈之意頃刻間變成了後悔，心頭同時湧上了無盡的惶恐害怕。
想要求救，想要呼喊，想要提醒同伴們醒醒。
然而喉腔上湧的腥甜完全阻斷了所有行為。
徑直倒下。
城墻上，同時倒下的守衛數以百千計，死亡的恐懼蒙在她們雙眼。
“轟——！”
與此同時，三路西北大軍打著清君側的名號，以兇猛力沈之勢，直直撞開京城大門。
堅不可摧的城門硬生生被重木擊開。
轟隆聲蕩徹，盤旋在京城上空，而仔細聽便能發現，三處城門竟然幾乎同時發出撞擊聲響。
訓練有素的西北軍蜂擁而入，先頭隊伍已列好陣。
架盾，放箭，按隊形沖散分割京城軍的隊列。
才經歷過血戰匈奴的西北大軍，此時兇悍無比，沖進來的瞬間，氣勢已經完完全全壓倒京城軍。
不出幾息時間，攔在城門的京軍陣型破開一個大口。
西北軍兵分兩路，小部分留在城門料理京軍、把手城門，剩下大部分整齊有序長驅直入。
密密匝匝的腳步聲在京城三個方向同時奏響。
空無一人的街道，只亮著三兩燈籠，卻有無數雙好奇又害怕的雙眼藏於宅子裏，仔細打量著密密麻麻的軍隊。
人，還是人。
全是眼神囧囧，目標高度一致的軍士。
“當今太女私造兵器，在東宮下方秘密圈養上萬士兵，陷陛下安危於水深火熱之中，謀逆之舉昭然若揭。
西北大軍特奉陛下之令，聽從寧安公主指揮，清剿君側，恢覆我大玄之安寧！”
“所有百姓禁出家門，違者一律視為叛軍，格殺勿論！”
一聲聲高喝回響，百姓們瑟縮身子，在這般狠戾的警告下，也確實不敢出門。
但家家戶戶屋檐底下，針對太女謀逆和寧安公主帶西北大軍清君側一事，逐漸響起細細密密的討論聲。
東西方向從城門到宮門速度極快，不到小半盞茶的時間，西北駿馬直抵宮門。
大軍再度兵分三路，大門小門同時進攻。
夜色下，一棵不起眼的樹冠裏，三人呼吸放得極輕。
琥珀瞳一錯不錯地俯瞰大地。
從這處可以看清三個方向的進攻。
東西六個門正在激烈交戰，柏雙帶隊攻打東門，西子盛則率領西側。
己方騎兵以不可擋之勢一步步破掉皇宮防守。
南邊城門離皇宮南門距離稍遠，騎兵還在趕來的路上，而這處也是最薄弱的一個門，紹虹的消息不假。
東西大門各都敲響了警示鐘聲，兵力本就薄的南門迫不得已散了些兵力去支援東西。
南邊寬敞的街道上，一匹通體血亮的寶馬率先浮現眼前，上邊騎坐著領兵之將，小麥色的肌膚在月色下泛著水亮光澤。
身後是玄輕寒，再是成千上萬的輕重甲騎兵。
一路通暢，不給其餘京城軍反應的時間。
可是，太順利了，三個門的進攻都太順利了。
玄昭辭緊密思索著是否有遺漏之處。
目光投向東宮。
那一側是柏雙親自帶隊有大玄最頂級戰力親自抓拿，玄承天即便有再多暗衛護送，也不可能逃掉。
東宮侍衛出來迎戰，統領不急不忙地指揮陣型。
起初還能與西北軍打得有來有往，可畢竟不是常年見慣廝殺之人，氣勢上直接落了下乘，柏雙靈活應對，擒賊先擒王，直接割下了侍衛統領腦袋。
“降者不殺！”
她高舉著統領的頭顱。
氣吞萬裏。
這便是西北戰神的無上實力，常年不事戰爭的花朵又如何能比。
“主子，小的在東宮地牢裏找到了介昭儀娘娘，但娘娘精神氣不是特別好，似乎還有尋死的想法，小的便給送回了府裏，其她人正好生照顧著。”
樹下悄無聲息出現第四人，壓低聲音匯報情況。
玄昭辭盯著她：“本宮的阿娘？昭儀娘娘的小公主？”
“小的無能……”
暗衛低垂眸子，為自己沒能找到主子的娘親和小皇妹而愧疚。
“東宮底下的空間有炕、兵器架、還有很多演武臺，但沒有一個人在裏面。
小的粗略看了下，腳印很亂，並且都是這兩天的，能確認至少有一萬人同在這地底之下生活。”
玄昭辭深呼吸：“可見著太女和太女妃了？”
暗衛搖頭。
·
交泰宮是皇帝的私人寢宮。
此時，數萬大軍團團圍困交泰宮，侍衛、禁衛盡數出動。
禁衛是放眼整個大玄朝最為精銳的一支部隊，專為皇帝辦事。
早前，南磬玄昭辭查獲岱山小楊村底下堆藏了五年的冶鐵廢料，便是由禁衛接手調查。
能被稱為精銳，每個人都有武功在身，都替皇帝秘密辦理過許多見不得光之事。
殺人越貨更是沒少做。
渾身兇煞之氣纏繞，刀刀致命，先鋒軍在禁衛手上吃了虧。
南磬沈著下令，變換陣型，不再使用切割陣型的方法，而是對禁衛實施統一包圍然後不斷縮圈的戰術。
禁衛獨戰能力強，平均戰力堪比西北軍的千戶長，然而聚在一起發揮的效果卻是加法而非乘法，甚至可能會被互相之間的動作打亂節奏。
混亂之中，有人倒下，之後是一個接一個，多米諾骨牌似的，鮮血迸濺。
作為公主，玄輕寒鮮少有機會進這交泰宮。
即便裏面住的是她的母皇。
正殿燭火通明，外面在進行最後的剿殺，屬於禁衛的聲音已不剩多少。
玄輕寒一步步走進這陌生又熟悉的宮殿，一雙琥珀瞳盡顯冷淡，似乎等會兒要去見的不是她至親，而是屠她滿門的仇人。
身後是南磬和暗衛，個個身手不凡。
外圍已被封鎖，所有門口、窗戶均有西北軍把守，一只蟲子飛不進來。
小時候，母皇生病了，娘親便會帶她們來交泰宮，侍奉母皇。
說是侍奉，其實只是每人輪流陪母皇說話，或幫忙餵幾口藥，多數時間還算閑，她們便會在殿外小聲地玩。
當時皇室姐妹還只有十多個，大孩子小孩子混在一堆裏瘋玩，在偌大的正殿裏要麽捉迷藏，要麽玩些別的。
太女最愛帶著她與清禾皇姐，每次都能幫她們躲到不會被找到的位置。
那時候，真的覺得交泰宮正殿大得不可思議，怎麽藏都不會被發現。
後來，她發現朝堂很大，大玄疆域則更大。
野心的萌芽種下，破土，如今茁壯成長。
現在，只這三十多步的距離，玄輕寒一面走著，一面放眼就能掃完所有可容身藏人之處。
母皇也不再年輕，臺階上，只著一襲中衣的中年婦人兩鬢微微發白，神情怒不可遏，胸膛起伏，長劍指著玄輕寒。
“寧安，你要造反！？”
“母皇夜安。”玄輕寒淡然行了個禮，“幼時，母皇便教導本宮，不要明知故問。”
“你——！”
“夜已深了，若是母皇想要休息，那便盡快擬下傳位詔書。”
玄傲國面色陰沈：“朕拔你為皇女，並封蜀王，今夜之事、你傷朕的太女之事，全部一筆勾銷，往後朕會同扶持燕王一樣扶持你。”
玄輕寒冷笑：“誰稀罕當皇女？誰稀罕當王？倘若母皇願意，本宮倒可以封您為大皇女。”
“倒反天罡！”
跟南磬走得近的結果就是容易張口胡亂說話，但效果很顯著，玄傲國險些沒被氣出個好歹，揮劍，立柱後閃現三名暗衛。
有且僅有這三名。
幾乎在暗衛閃現的瞬間，南磬就擡起了手，身後十名暗衛沖上去。
空中刀光劍影，拳腳相交之聲簌簌。
僅有的三名暗衛死在了玄傲國面前，死相頗慘。
緊接著，南磬帶領剩下的暗衛圍住玄傲國，玄傲國嘴唇氣得發抖。
“南磬！清禾呢——呃！”
暗衛掐著玄傲國喉嚨，兩人強行掰開她嘴唇，灌入一碗湯藥，咕嚕咕嚕吞咽聲混雜著抗拒。
棕色藥水從唇邊溢出，然而吞下也有大半，玄傲國赤紅著一雙眼，怒目而視，南磬淡然回望。
幾份有著玄傲國親書和加蓋了國璽的詔書，很快送到玄輕寒手邊。
被拖回內房之時，玄傲國擡手指著玄輕寒：“逆女！看朕的太女怎麽收拾你！”
玄輕寒笑了笑，轉身離開。
踏出殿門，天亮了。
·
南磬的任務，是協助玄昭辭玄輕寒姐妹倆拿下皇宮，逼玄傲國親手寫下幾份重要詔書。
從攻破城門到最後挾持皇帝，整個過程都很順利。
完全得益於玄昭辭高超的掌舵能力，美人在回京途中，早已演算過各種可能，推演時帶著將領們分析。
所有人對於可能遇見的情況，心中早已了然，而即便臨陣面臨的情況與推演有所不同，大家也能舉一反三，輕松攻破。
用了最小的代價，占領朝堂。
今日朝堂很熱鬧。
皇帝稱病不上朝、太女失蹤、燕王生病閉門不出、三公主玄佳秀失蹤、四公主稱病不出、六公主還沒睡醒說要多睡幾天、八皇女及往後的尚未成年，暫不能進朝堂。
偌大一個皇室，只有五殿下清禾公主以及七殿下寧安公主到場。
皇室是按梯隊的順位繼承制，陛下、太女、成年皇女不在，公主到場眾人也沒有異議。
可寧安公主直接拿出了一份陛下親書並加蓋了國璽的攝政詔書，直接引起朝堂眾臣的軒然大波。
但這些通通與南磬無關。
她自然也察覺到了一路順遂當中的異常——太女消失不見，連帶著太女妃、玄昭辭的親娘以及介婷才生下不久的小公主。
不過她任務已經完成，再多的，不想參與。
這段時間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
一覺睡醒，陪著倆女兒玩了整天，渾身沾滿狗毛，洗過澡，南磬給兩只做了狗飯。
點燃桌前蠟燭，就著燈光，一筆一劃地在空白宣紙上寫著字。
【放妻書】
清雋工整，字如其人。
一筆呵成，沒有卡筆思索，也沒有錯字，仿佛這幾句話在她心中已經默念了無數遍，不會出錯。
晾幹，仔細收到抽屜裏。
想了想怕弄丟，又寫了兩張備份，一張藏在床底，另一張……突然記起來，衣櫃底下有個暗格，之前一直沒能打開。
西北府衙密道的開啟方法給了她靈感。
沒有直接蹲下摸暗格，而是先上手去推衣櫃。
輕輕推，而後慢慢加重力道。
可無論用了多少力氣，衣櫃依舊紋絲不動。
南磬卻眼前一亮。
像衣櫃這類家具，都是硬裝做好再打造的，不會和墻壁焊死。
這意味著有東西固定住了衣櫃。
南磬登時有個不好的猜想，環顧四周，確認窗戶門口都鎖上，她才蹲下。
衣櫃是上下結構，上結構占據櫃子整體大部分空間，是個雙開門的簡單衣櫃。
下結構約有她半條手臂高，可以放一些收納錦盒，暗格位置就在下邊靠墻之處。
為方便伸手進去，她把底下的錦盒取了出來。
錦盒裏放的是玄昭辭曾經給她寫的書信。
盛夏時，她曾杵著拐杖在正殿窗外，支著張小木桌，書寫桌上放的一沓宣紙，與倚在美人榻上的美人隔著窗戶傳信。
轉眼即將開春，指尖摩挲錦盒邊緣。
她不喜歡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等玄昭辭簽下放妻書，她就把這個錦盒燒了。
前妻的東西罷了。
視線不再為它停留，南磬蹲跪，一手摁在暗格上，另一手同時推動衣櫃。
木板摩擦地面的悶沈聲響傳來。
原來暗格的作用是固定衣櫃。
移動中，木屑灰塵漫天飛，南磬捂著口鼻，閉上雙眼，直接把衣櫃推到一旁。
等了好半晌，待粉塵徹底落下，她才慢慢睜開眼睛。
只見原本衣櫃位置下方，赫然出現了一塊與四周青磚不同的巨石，非常厚實。
曾經，她敲過櫃子底下和墻壁，只有靠墻暗格位置是空聲的。
如今來看，底下實聲，完全是因敲到了那巨石。
暗格位置是把手，南磬費盡全身力氣，肌肉青筋暴起，掀開了這塊足有一個巴掌豎著厚的巨石板。
漆黑洞口浮現眼前，階梯一路鋪下。
打著燭光，小心翼翼往下走，做好了看到原主小金庫的準備。
階梯只有二十多步，底下空間毫無遮擋地展露眼前。
是個密室，約莫十來平大小，空蕩蕩的，除了一個盒子，什麽都沒有。
掀開盒子，果然看到了幾錠銀子。
但統共只有三十多兩。
這個數額對於目前的南磬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三十兩，隨便丟進櫃子裏拿塊布遮遮都不會被人發現。
至於藏這麽深，還用了個十多平的密室嗎？
南磬絲毫不懷疑，密室入口那塊巨石，比這三十多兩還要矜貴。
回到地面，將一切恢覆如常，盒子帶了出來，第三份放妻書則藏在了暗室裏。
除去三十多兩，還有幾封信件。
仔細讀過內容，確認是原身和鄉親的往來書信，沒有異常。
只是，總感覺字跡有點眼熟。
是在哪裏見過呢……
“駙馬！您今日還沒給殿下做宵食！”
“好，現在去。”
掃了掃落下的灰塵，南磬急匆匆趕去膳房，暫時將字跡一事拋到腦後。
今天時間有點來不及，送晚了可能會掉好感度，簡單掃了眼食材，腦海跟著浮現菜單，立馬著手開始切菜。
她刀工嫻熟，簡單的菜品並不費腦子，手自動切著菜，思緒不禁飄回方才的密室裏。
有一點很不對勁。
她穿來時，原身只與玄昭辭成婚十日。
不比直接在地面建造房子，十天，完全不足以挖出這麽個地底空間。
不是原身，那就只有唯一一種解釋——
這地下空間是玄昭辭找人挖的。
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刀切到指尖都不曾察覺痛，侍女在一旁驚呼，奪過了刀，幾人圍著駙馬，沖水、擦幹、上藥。
而整個過程，南磬身體僵硬任由侍女處理，面色發白，腦海浮現出各種強制關押進小黑屋的虛幻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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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老婆不要關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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