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月上中天，清禾公主府大門。暗色低調車馬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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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月上中天，清禾公主府大門。暗色低調車馬緩緩……
月上中天，清禾公主府大門。
暗色低調車馬緩緩駛來，身後是橫跨一整條街的衛兵長隊。
馭娘下了馬，微微垂首站在車旁，府門侍衛瞪大了雙眼，這位馭娘好像是……
“賜給將軍的府邸需要修繕，柏將軍與宣千戶這些天便留宿本宮的府邸。”
“微臣明白！給您添麻煩了。”
“將軍客氣。阿祥，你帶將軍和夫人去苑裏熟悉熟悉。”
“是，請將軍與夫人隨奴婢來。”
跟著阿祥，柏雙和宣文潔目送玄昭辭遠離。
府外，炯炯有神的西北軍有序分散，昂首挺胸，值守在清禾公主府的每一個門口。
正殿，桌上宵食擺放整齊，還散發著些微熱氣。
一股暖意充盈心尖，美人眉梢微微彎起，冬和輕手輕腳為殿下解去外衣，扶著殿下入座。
今日宵食品類簡單，然出自駙馬之手，再簡單也是極味美的，玄昭辭吃得津津有味。
用過宵食，幫輕寒處理幾份麻煩的奏折，夜已深，該沐浴。
負責沐浴之人卻遲遲沒來，莫非今夜不想要那甚好感度了？
琥珀色的眸底期待不再，閃過了一抹惆悵。
“殿下，駙馬在門外候著。”冬和提醒。
玄昭辭喜上眉梢：“宣。”
府中條件比馬車要好上許多，有單獨的沐浴內間，明亮、寬敞、增添熱水也方便。
南磬打上皂莢，揉搓烏黑柔順的長發，指腹力道不輕不重。
頭皮被仔細伺候著，手法很好，美人一整天的疲勞仿佛在靈巧指尖裏一點一點被驅散離開。
琥珀瞳舒服地瞇起。
空氣裏只有發絲間泡沫摩挲發出的輕微窸窣聲。
二人誰也沒說話，這是她們單獨相處時，鮮少有的和諧靜謐氛圍。
臉部、脖頸、肩膀、手臂、小腿，南磬兢兢業業。
柔和光線落在長睫，淡淡陰翳投於眼底，沒能遮擋住認真專註的神情。
來之前，許是洗過澡，熟悉的雨後森林幽香飄蕩。
倘若氣味也有軌跡可視，那麽一定能看到，美人全身乃至浴桶一周範圍，都是南磬的清香，同時，專屬於美人的香氣也在圍著南磬打轉。
只可惜味道相較在馬車那會兒要淡許多，可見內間過分寬敞亦不是什麽好事。
肩膀以下膝蓋以上的搓洗，玄昭辭想但不敢交給南磬，倘或揉出了什麽，這人不會負責，只會淡著眉眼讓她自己解決。
無情冷淡，著實很壞。
不知為何，玄昭辭總感覺今日沐浴的速度有點兒過分慢。
“阿南。”
“嗯？”語氣淡淡的，沒什麽感情。
美人輕抿唇瓣：“倘若不舍，往後每日沐浴本宮都讓你伺候，可本宮今日實在乏了，遭不住這般慢的折磨。”
距離明天清晨上朝已不足三個時辰。
南磬：“……那臣快些。”
說快，速度就真的在加快，不過這時，玄昭辭意識到了方才慢的原因——駙馬一直只用一只手在伺候。
美人驀地站立，捧起駙馬另一只沒怎麽用過的手，語氣著急：“駙馬是受傷了麽？”
眼眶儼然泛起薄紅，暈了些水汽。
食指一道較深的豁口映入眼簾，許是不小心沾了水，鮮紅液滴順著長指一路滾入掌心，墜落浴桶。
“怎麽傷的？”
玄昭辭急忙跨出浴桶，取了條絲巾給南磬包紮。
因著出桶時帶著泡沫水，險些滑倒，南磬扶了一把，但不僅沒能攔住，還被美人借此動作摁在了內間唯一的軟椅上。
對方為了阻止她掙紮，清瘦身子壓上來，跨坐。
弱柳扶風又嬌氣的美人，做起這一套高難度的動作極為流暢，活像林黛玉倒拔垂楊柳，南磬震驚之餘有點恍神。
掌心被捧著，美人目光專註，粉唇輕吹，用絲帕仔細地處理著指尖的傷。
一點輕傷本是無足掛齒，卻被面前人這樣放在心上，南磬心中很不是滋味。
冰冷堅硬的心臟生起細細密密的疼，她努力忽視這種感覺，想要推開對方。
可美人渾身赤.裸，沾著泡沫水，頭發都是濕答答的，自己身上的衣裳也被打了個半濕。
推，往哪推？
無處下手。
南磬沈默著讓玄昭辭上藥。
“為何傷了也不說，本宮是會強硬要求你伺候本宮沐浴嗎？”
美人眼眶通紅，楚楚可憐，不知道還以為受傷的是她。
“傻不傻？”
南磬擡眸：“這是臣的職責所在。”
“哪有什麽職責，妻妻間本就該相互扶持和理解，你今日——”
話音戛然而止，美人垂眸，聲音啞澀：“駙馬還是要走？”
“臣以為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南磬不躲不閃，對上那雙蘊著水霧的漂亮眼眸。
“所以殿下不需要這樣，臣再休息幾天，這些天臣依然會履行職責。您給臣上藥，只會耽誤自己的休息時間。”
玄昭辭咬唇，揪著這人領口，將領口扯得松垮：“駙馬不是說京城事畢便走麽？怎麽，如今還不走，是舍不得本宮，想再為本宮沐浴幾回？”
她輕哼一聲：“休息？這話也就阿石能信。”
語氣柔和卻嬌矜，卻帶著一種近乎自信的篤定和從容。
篤定南磬不會離開的自信。
她虛虛靠在妻子懷裏，身子全然放松。
南磬眉眼緊鎖，思考對方一番話。
幾乎是剎那間，一種直覺躥上腦海，審視的目光掃向對方。
“殿下為何覺得，臣留在公主府是為了給殿下沐浴？”
這種話其實是有些耍流氓成分在的，向來是她說得比較多，玄昭辭覺得孟浪，那張粉唇素來不吐露這樣的流氓話。
所以，很奇怪。
敏銳目光捕捉到了琥珀瞳忽閃而過的一縷慌亂，南磬不動聲色，微笑。
“為何臣留在公主府不能是養精蓄銳，悄悄摸些殿下的銀錢，方便之後離開殿下？”
玄昭辭沈默。
“為何臣留在公主府不能是想多陪陪兩個女兒？”
美人還是沈默，沈默中卻有些慌，南磬步步緊逼。
“為何臣留在公主府不能是——唔……”
在軍政領域，玄昭辭是放眼整片大陸無人能敵的存在，然而心術，她的枕邊人同樣擅長。
高手之間的對決，勝負往往只在毫厘之間，誰先露出破綻，誰便落了下乘。
玄昭辭只說錯一句話，甚至是不易被察覺的，南磬卻敏銳地發現，步步緊逼，讓美人破綻越露越多，最後迫不得已使出昏招——祭獻自己。
粉唇封堵薄唇，高下立見。
“殿下……唔心虛了。”
南磬並未移開，也不抗拒，指尖受傷的那條手臂圈住滑不溜手的細腰，不斷收緊力道。
說話時，薄唇擦著那雙瀲灩粉唇，炙熱交融。
暖光灑落美人長睫，蝴蝶似的震顫著。
是被戳中了的惱羞、愈發想要遮掩破綻的急切、以及漸漸沈淪於柔軟薄唇的愛戀。
粉唇很主動地銜住下唇，並且學著從前的親吻那樣，小心翼翼探索，學著主動。
生澀、緩慢、磨人。
向來是享受伺候的，被伺候得舒服極了，又怎能想起伺候人的細節，也難以勾得對方情.動。
不論她如何親吻，南磬還是不為所動，表情冷淡，像是事不關己。
她又羞又惱，揪著對方領口慢慢環上長頸，眼眸噙著漂亮又惹人疼愛的水汽，哽咽著嗓音：“阿南……你動一動……”
哀求間，身子也輕輕晃動著，泡沫綿水漫上南磬衣裳，沒有一處是幹燥的。
這話著實惹人遐想，實則只是想讓對方主動親吻，想讓對方迷迷糊糊地忘掉那些對她的指控。
“嗚……”
美人漏出了如願以償的滿足輕哼。
主動權在這一瞬間完成移交。
南磬一寸寸掠奪著玄昭辭的呼吸，吮吸碾磨間，將美人吻得完全沒了招架之力，眼眸朦朧，緩緩闔上。
玄昭辭無疑是不會主動的，生澀又赧然，在親吻南磬時全然找不到章法，只憑著一腔情緒，不斷與南磬的唇貼合。
然而這份生澀和赧然，在被動時變得極為可口誘人。
清冷眉眼幾乎被灼燒成開水，隱忍的克制和嬌矜只讓南磬愈發瘋狂。
南磬想要掌控、品嘗這樣的玄昭辭，掐著那截極細的腰肢，看妻子目光一點點失焦，身子一步步沈淪。
她想，這不怪她，也不是她定力不足。
是美人先用了這種辦法，想把她拽入情.欲深淵，阻斷她思考。
如此狡猾，她又怎會如玄昭辭所願。
不止，她還會順勢而為，反向讓對方陷入沈淪，她則清醒又冷淡地看著。
這是對玄昭辭有所隱瞞的懲罰。
“殿下擠到臣了，可否請殿下自己捧著。”
“你——”
“乖啊……若是擠壞了殿下，臣吃什麽？”
蠱惑低沈的嗓音蕩入耳畔。
被親吻得暈暈乎乎，腦海似有雪花上映，又有帶著磁性低啞的嗓音蠱惑，那素來最是端莊講禮的仙子，竟真被蠱得迷迷糊糊地捧著。
正如玄昭辭從不知道自己會被南磬調弄得如此孟浪，南磬也不知道自己的定力這麽差。
懲罰需要做到這一步嗎？
很顯然不，將玄昭辭吻得迷糊，再冷淡扯開對方，就足夠了。
可這段時間，每晚為玄昭辭沐浴，南磬只是在勉強維持面上的淡然，強壓心臟的撲通跳動，理智的弦卻是緊繃，幾乎繃到了極致。
斷裂只在某個幹柴烈火的瞬間。
粗礪掌心打落，似要還回先前的八百三十九個巴掌之仇。
啪。
輕輕的，近乎撫摸。
春.情四溢，將本就溫暖的內間漫成炙熱又滾燙的水。
尚未開春，妻妻二人用最樸素的方式迎接生命力最旺盛的季節。
軟椅許是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吱呀吱呀地發出細聲反抗。
“殿下……是不是知道臣有系統啊？”
輕輕咬著玄昭辭耳垂，低喘的氣息也送進了妻子耳畔。
“你還知道臣需要通過幫殿下沐浴來……”
“嗯……”
美人不知是應答還是無意識的輕哼。
“好感度？”南磬吻了吻耳垂。
她邏輯清晰，看似十分理智，然則眼眸已經沈迷、淪陷，問出這些內容不過是從方才開始的疑惑，此刻脫口而出，也沒有非要個答案。
犯了談判中的大忌——自曝底牌。
反觀玄昭辭，屢次從沈淪中清醒，抱著南磬受傷的手，本能地護著，不讓妻子傷勢更重。
甚至在極度赧然身子緊繃的半迷糊半清醒狀態下，她還記得給南磬換只手，不料招來對方更為磨人的廝纏。
對弈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本是牢牢把握了主動權之人，沈迷地一寸寸吻過妻子柔軟馨香的肌膚，於暧昧又靡艷的荒唐中自曝底牌盡丟主權。
唯一的贏家，被壓在巨大的落地銅鏡前，一條腿彎被穩穩撈著，修長優雅的天鵝頸向後側方彎折，與妻子交換炙熱氣息。
燭火近乎燃盡。
她們從軟椅、墻壁、銅鏡、屏風，再重新回到浴桶裏，浴間遍布著歡.愛的痕跡。
桶面水波滉漾，美人面色潮紅，通身泛著異常瑰麗的桃粉。
薄唇輕輕落在眼尾，小心翼翼親吻那一枚搖曳生姿的紅痣，喉腔發出一聲久違又餮足的喟嘆。
·
清晨，第一縷光線透入床幃，落在美人緊閉的白皙眼皮。
熟睡之人不滿地輕哼了聲，眉心微蹙。
還沒等她往懷裏拱，躲開刺目的光線，摟在後腰的手便收緊了力道，恰好將她圈回了陰涼處。
眉心緩緩松開，輕拱了拱溫暖厚實的胸膛，感受到後腦勺一陣溫柔的撫摸，美人眉眼微微彎起，繼續沈浸在美夢中。
不知睡了多久，南磬悠悠轉醒，睜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打量四周。
“啊——！”
突然一陣尖叫聲傳來。
冬和看著雪白被褥上星星點點的血痕，險些崩潰，聲音一下子也沒控制住，哽咽又顫抖。
“殿下，駙馬她究竟對您做了什麽啊！？”
床上，妻妻二人緊密相擁，那雙琥珀瞳清亮，眸中沒有睡意，似是醒了很久。
只是一直窩在南磬懷裏，不願起身。
小暗替她去給輕寒遞了個休假的口信。
冬和緊接著不久後進來，想要與往常一樣伺候她起身洗漱，誰知……
玄昭辭扶額，清了清嗓子，正要讓冬和回避，頭頂一聲悶沈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冬和，去取衣服來。”
“駙馬！您要不先看看自己對殿下做了什麽呢！？”
南磬迷茫：“我做了什麽？”
冬和氣得發抖：“你把殿下弄出血了！你怎的如此不小心，殿下金枝玉葉，豈容你這樣欺負糟蹋！你簡直，簡直罪不容誅！”
“……”南磬冷冷一笑，“那就讓你家殿下把我休了吧，誰也不礙著誰。”
“駙馬你實在——”
“冬和，無妨。是駙馬指尖受傷出血，你快去取膏藥和紗布來，再取兩套中衣。”
美人擡眸，看向那有些起床氣的駙馬，柔聲哄著。
“冬和吵醒你，是本宮沒有事先交代，本宮給你賠一句不是，可駙馬若要再提那種事情……”
指尖摸索著南磬下巴，順著頸線滑落，能清晰看見喉骨微微滾了一遭。
“那就試試看呀。”
尾音念得頗為冷淡，說罷，抱著被子，環在赤.裸的胸前。
昨夜被打得有些頻繁，如今還微微腫著，有些疼。
起身，輕輕倚靠在床背。
南磬沈默著也坐起，低垂眸子，清了清嗓子：“殿下讓柏雪接任玄甲軍將領，已經做好決定了不是麽？”
讓柏雪接任玄甲軍，意味著默認了南磬的離開。
她以為這是她們之間的共識。
“南磬。”
被念到全名，仿佛後頸皮被捏住，南磬下意識扭頭看向聲源。
呼吸驀地一滯。
玄昭辭眼眶紅了。
“本宮嫁與你時沒有任何選擇。本宮的母皇、娘親，恨不得將本宮直接丟出宮，送到你手上。
駙馬現在也要讓本宮沒有任何選擇地被拋棄嗎？這樣與本宮的母皇阿娘又有何區別？”
帶著水色的琥珀瞳直勾勾看向她，南磬喉嚨一緊，說話有點不過腦子：“臣更年輕。”
說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本宮知曉了。”
美人自嘲地笑了笑，掀開被子，赤.身.裸.體地越過南磬，下了床。
兩滴淚珠留在被褥之上，與血痕相融。
南磬看著那清瘦的人兒赤著腳踩在地，雪白肌膚布滿星點吻痕，某兩抔部位略微紅腫。
美人默默換上衣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步伐有些踉蹌，像是腿軟無力。
指尖緊緊揪著被褥，南磬到底沒能說出挽留的話。
也不想挽留。
她還不想死。
昨晚歡愛時暴漲了二十萬好感，現在是好感度為負二十多萬，估摸過些天應該就能逆轉。
離開玄昭辭，離開主線範圍，安然無恙渡過結局，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
“主子，這是京城全部音名為‘錢貝’的資料，相似讀音之人也納了進去。”
影子遞上幾張紙，她的主子卻沒有接過。
玄昭辭怔怔立於臺階之上，繁覆的水青色宮裙極襯雪白膚色，雙手環胸，似乎不甚舒服，微微蹙著眉。
皇宮宮殿臺階高，放眼可望大半片京城，主子眺望方向是西側門的方向，也是清禾公主府的方向。
目光聚焦又渙散，風吹在臉上，將她襯得極為落寞與孤寂。
清冷眉眼略泛薄紅，因而今日只見了玄輕寒，並未見其她大臣。
“主子您——”
“本宮何時讓你去查的？”
影子楞住：“是您打駙馬巴掌的那一天。”
鬼邪之癥、系統、好感度、駙馬時靈時不靈的預知能力、以及曾經幾度搶奪她身體的狐媚子……
腦海線索紛亂，玄昭辭總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什麽。
她與真相好似隔了一層朦朧的細紗，幾乎觸手可及，卻又瞧不清真面目。
還要再快一些，抓緊弄明白，否則真的留不住南磬了。
“辦個雅集，把這些名為‘錢貝’之人通通邀請了。恰逢燕王府有喜，責令燕王與燕王貴妾共同迎辦。”
與此同時，京城各處暗探湧動，紛紛在尋找太女的下落。
朝堂一連動蕩了幾日，除去丞相，還有許多想要混水摸魚從中得利的派系，玄昭辭直接用兵力鎮壓，好歹沒人敢當出頭鳥了。
玄輕寒在主位旁搭了張椅，開始她的攝政之旅。
奏折成天堆得比山高，從早到晚她都在處理奏折、面見大臣。
青苗三號在大玄全境範圍內推廣，這次數量比改良種多上不少，原本對寧安公主攝政有意見的大臣，在看到幾乎能堆滿一個糧倉的青苗三號菜種時，總算歇了聲。
政局一日日平穩，太女的消息卻久久未尋到，隨著時日推移，這個隱患只會越來越大，玄輕寒有些擔心。
“消失的這段時間，足夠暗衛護送太女去南邊。”
玄輕寒看向站在夜色中的皇姐。
冷風呼嘯，她孤獨立於露臺欄桿旁，擡眸眺望月色。
似乎從某一日皇姐休假卻突然來上朝開始，整個人就透露著一股淡淡的絕望之氣，好在絕望中還有那麽一線的生機。
唇瓣囁嚅，想要問問皇姐，是不是駙馬待她不好。
可她皇姐是何人，清傲卓絕統帥幾十萬大軍都不眨眼仿徨的絕世佳人，南磬又如何能真正傷害得了這樣的仙子？
玄輕寒終究沒問出口，安靜站在玄昭辭身後，陪伴皇姐。
宮廷夜色璀璨輝煌，姐妹倆靠在露臺欄桿，安靜吹了許久的涼風。
屬於各個宮殿的光亮漸漸熄滅，玄輕寒準備勸說皇姐休息，忽地一名侍女急匆匆跑來。
“殿下！阿石郡主和又又郡主失蹤了。”
阿石和又又這段時間只在公主府內活動，玄昭辭也安排了侍女輪班照顧，隨時跟著，以防不測。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就不見了。
姐妹倆面色唰一下，霎時發白。
月光灑落臉頰，竟將那兩雙琥珀眸同時襯得森冷冰寒。
“是太女，一定是她，她還在京城！”
玄輕寒掐著欄桿，咬牙切齒。
互相安慰無濟於事，她們迅速安排人去搜查，無論如何也得帶回來。
一幕幕回憶倏地浮現眼前，幼年陰影籠罩在兩人心上，催得心跳咚咚咚咚震響。
馬車也不坐了，玄昭辭直接讓影子帶她回府，僵硬的脊背映入玄輕寒眼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雙手合十，明知無用，還是抱著萬分的誠意。
求求上天不要這麽苛待皇姐。
皇姐好不容易養了新的狗，有了新的羈絆，不要再讓皇姐珍重的愛寵落到玄承天手上。
那是個邪鬼，是虐待小狗的惡魔……
————————
大南：是的，我老婆養了三只新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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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清禾公主府大門。
暗色低調車馬緩緩駛來，身後是橫跨一整條街的衛兵長隊。
馭娘下了馬，微微垂首站在車旁，府門侍衛瞪大了雙眼，這位馭娘好像是……
“賜給將軍的府邸需要修繕，柏將軍與宣千戶這些天便留宿本宮的府邸。”
“微臣明白！給您添麻煩了。”
“將軍客氣。阿祥，你帶將軍和夫人去苑裏熟悉熟悉。”
“是，請將軍與夫人隨奴婢來。”
跟著阿祥，柏雙和宣文潔目送玄昭辭遠離。
府外，炯炯有神的西北軍有序分散，昂首挺胸，值守在清禾公主府的每一個門口。
正殿，桌上宵食擺放整齊，還散發著些微熱氣。
一股暖意充盈心尖，美人眉梢微微彎起，冬和輕手輕腳為殿下解去外衣，扶著殿下入座。
今日宵食品類簡單，然出自駙馬之手，再簡單也是極味美的，玄昭辭吃得津津有味。
用過宵食，幫輕寒處理幾份麻煩的奏折，夜已深，該沐浴。
負責沐浴之人卻遲遲沒來，莫非今夜不想要那甚好感度了？
琥珀色的眸底期待不再，閃過了一抹惆悵。
“殿下，駙馬在門外候著。”冬和提醒。
玄昭辭喜上眉梢：“宣。”
府中條件比馬車要好上許多，有單獨的沐浴內間，明亮、寬敞、增添熱水也方便。
南磬打上皂莢，揉搓烏黑柔順的長發，指腹力道不輕不重。
頭皮被仔細伺候著，手法很好，美人一整天的疲勞仿佛在靈巧指尖裏一點一點被驅散離開。
琥珀瞳舒服地瞇起。
空氣裏只有發絲間泡沫摩挲發出的輕微窸窣聲。
二人誰也沒說話，這是她們單獨相處時，鮮少有的和諧靜謐氛圍。
臉部、脖頸、肩膀、手臂、小腿，南磬兢兢業業。
柔和光線落在長睫，淡淡陰翳投於眼底，沒能遮擋住認真專註的神情。
來之前，許是洗過澡，熟悉的雨後森林幽香飄蕩。
倘若氣味也有軌跡可視，那麽一定能看到，美人全身乃至浴桶一周範圍，都是南磬的清香，同時，專屬於美人的香氣也在圍著南磬打轉。
只可惜味道相較在馬車那會兒要淡許多，可見內間過分寬敞亦不是什麽好事。
肩膀以下膝蓋以上的搓洗，玄昭辭想但不敢交給南磬，倘或揉出了什麽，這人不會負責，只會淡著眉眼讓她自己解決。
無情冷淡，著實很壞。
不知為何，玄昭辭總感覺今日沐浴的速度有點兒過分慢。
“阿南。”
“嗯？”語氣淡淡的，沒什麽感情。
美人輕抿唇瓣：“倘若不舍，往後每日沐浴本宮都讓你伺候，可本宮今日實在乏了，遭不住這般慢的折磨。”
距離明天清晨上朝已不足三個時辰。
南磬：“……那臣快些。”
說快，速度就真的在加快，不過這時，玄昭辭意識到了方才慢的原因——駙馬一直只用一只手在伺候。
美人驀地站立，捧起駙馬另一只沒怎麽用過的手，語氣著急：“駙馬是受傷了麽？”
眼眶儼然泛起薄紅，暈了些水汽。
食指一道較深的豁口映入眼簾，許是不小心沾了水，鮮紅液滴順著長指一路滾入掌心，墜落浴桶。
“怎麽傷的？”
玄昭辭急忙跨出浴桶，取了條絲巾給南磬包紮。
因著出桶時帶著泡沫水，險些滑倒，南磬扶了一把，但不僅沒能攔住，還被美人借此動作摁在了內間唯一的軟椅上。
對方為了阻止她掙紮，清瘦身子壓上來，跨坐。
弱柳扶風又嬌氣的美人，做起這一套高難度的動作極為流暢，活像林黛玉倒拔垂楊柳，南磬震驚之餘有點恍神。
掌心被捧著，美人目光專註，粉唇輕吹，用絲帕仔細地處理著指尖的傷。
一點輕傷本是無足掛齒，卻被面前人這樣放在心上，南磬心中很不是滋味。
冰冷堅硬的心臟生起細細密密的疼，她努力忽視這種感覺，想要推開對方。
可美人渾身赤.裸，沾著泡沫水，頭發都是濕答答的，自己身上的衣裳也被打了個半濕。
推，往哪推？
無處下手。
南磬沈默著讓玄昭辭上藥。
“為何傷了也不說，本宮是會強硬要求你伺候本宮沐浴嗎？”
美人眼眶通紅，楚楚可憐，不知道還以為受傷的是她。
“傻不傻？”
南磬擡眸：“這是臣的職責所在。”
“哪有什麽職責，妻妻間本就該相互扶持和理解，你今日——”
話音戛然而止，美人垂眸，聲音啞澀：“駙馬還是要走？”
“臣以為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南磬不躲不閃，對上那雙蘊著水霧的漂亮眼眸。
“所以殿下不需要這樣，臣再休息幾天，這些天臣依然會履行職責。您給臣上藥，只會耽誤自己的休息時間。”
玄昭辭咬唇，揪著這人領口，將領口扯得松垮：“駙馬不是說京城事畢便走麽？怎麽，如今還不走，是舍不得本宮，想再為本宮沐浴幾回？”
她輕哼一聲：“休息？這話也就阿石能信。”
語氣柔和卻嬌矜，卻帶著一種近乎自信的篤定和從容。
篤定南磬不會離開的自信。
她虛虛靠在妻子懷裏，身子全然放松。
南磬眉眼緊鎖，思考對方一番話。
幾乎是剎那間，一種直覺躥上腦海，審視的目光掃向對方。
“殿下為何覺得，臣留在公主府是為了給殿下沐浴？”
這種話其實是有些耍流氓成分在的，向來是她說得比較多，玄昭辭覺得孟浪，那張粉唇素來不吐露這樣的流氓話。
所以，很奇怪。
敏銳目光捕捉到了琥珀瞳忽閃而過的一縷慌亂，南磬不動聲色，微笑。
“為何臣留在公主府不能是養精蓄銳，悄悄摸些殿下的銀錢，方便之後離開殿下？”
玄昭辭沈默。
“為何臣留在公主府不能是想多陪陪兩個女兒？”
美人還是沈默，沈默中卻有些慌，南磬步步緊逼。
“為何臣留在公主府不能是——唔……”
在軍政領域，玄昭辭是放眼整片大陸無人能敵的存在，然而心術，她的枕邊人同樣擅長。
高手之間的對決，勝負往往只在毫厘之間，誰先露出破綻，誰便落了下乘。
玄昭辭只說錯一句話，甚至是不易被察覺的，南磬卻敏銳地發現，步步緊逼，讓美人破綻越露越多，最後迫不得已使出昏招——祭獻自己。
粉唇封堵薄唇，高下立見。
“殿下……唔心虛了。”
南磬並未移開，也不抗拒，指尖受傷的那條手臂圈住滑不溜手的細腰，不斷收緊力道。
說話時，薄唇擦著那雙瀲灩粉唇，炙熱交融。
暖光灑落美人長睫，蝴蝶似的震顫著。
是被戳中了的惱羞、愈發想要遮掩破綻的急切、以及漸漸沈淪於柔軟薄唇的愛戀。
粉唇很主動地銜住下唇，並且學著從前的親吻那樣，小心翼翼探索，學著主動。
生澀、緩慢、磨人。
向來是享受伺候的，被伺候得舒服極了，又怎能想起伺候人的細節，也難以勾得對方情.動。
不論她如何親吻，南磬還是不為所動，表情冷淡，像是事不關己。
她又羞又惱，揪著對方領口慢慢環上長頸，眼眸噙著漂亮又惹人疼愛的水汽，哽咽著嗓音：“阿南……你動一動……”
哀求間，身子也輕輕晃動著，泡沫綿水漫上南磬衣裳，沒有一處是幹燥的。
這話著實惹人遐想，實則只是想讓對方主動親吻，想讓對方迷迷糊糊地忘掉那些對她的指控。
“嗚……”
美人漏出了如願以償的滿足輕哼。
主動權在這一瞬間完成移交。
南磬一寸寸掠奪著玄昭辭的呼吸，吮吸碾磨間，將美人吻得完全沒了招架之力，眼眸朦朧，緩緩闔上。
玄昭辭無疑是不會主動的，生澀又赧然，在親吻南磬時全然找不到章法，只憑著一腔情緒，不斷與南磬的唇貼合。
然而這份生澀和赧然，在被動時變得極為可口誘人。
清冷眉眼幾乎被灼燒成開水，隱忍的克制和嬌矜只讓南磬愈發瘋狂。
南磬想要掌控、品嘗這樣的玄昭辭，掐著那截極細的腰肢，看妻子目光一點點失焦，身子一步步沈淪。
她想，這不怪她，也不是她定力不足。
是美人先用了這種辦法，想把她拽入情.欲深淵，阻斷她思考。
如此狡猾，她又怎會如玄昭辭所願。
不止，她還會順勢而為，反向讓對方陷入沈淪，她則清醒又冷淡地看著。
這是對玄昭辭有所隱瞞的懲罰。
“殿下擠到臣了，可否請殿下自己捧著。”
“你——”
“乖啊……若是擠壞了殿下，臣吃什麽？”
蠱惑低沈的嗓音蕩入耳畔。
被親吻得暈暈乎乎，腦海似有雪花上映，又有帶著磁性低啞的嗓音蠱惑，那素來最是端莊講禮的仙子，竟真被蠱得迷迷糊糊地捧著。
正如玄昭辭從不知道自己會被南磬調弄得如此孟浪，南磬也不知道自己的定力這麽差。
懲罰需要做到這一步嗎？
很顯然不，將玄昭辭吻得迷糊，再冷淡扯開對方，就足夠了。
可這段時間，每晚為玄昭辭沐浴，南磬只是在勉強維持面上的淡然，強壓心臟的撲通跳動，理智的弦卻是緊繃，幾乎繃到了極致。
斷裂只在某個幹柴烈火的瞬間。
粗礪掌心打落，似要還回先前的八百三十九個巴掌之仇。
啪。
輕輕的，近乎撫摸。
春.情四溢，將本就溫暖的內間漫成炙熱又滾燙的水。
尚未開春，妻妻二人用最樸素的方式迎接生命力最旺盛的季節。
軟椅許是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吱呀吱呀地發出細聲反抗。
“殿下……是不是知道臣有系統啊？”
輕輕咬著玄昭辭耳垂，低喘的氣息也送進了妻子耳畔。
“你還知道臣需要通過幫殿下沐浴來……”
“嗯……”
美人不知是應答還是無意識的輕哼。
“好感度？”南磬吻了吻耳垂。
她邏輯清晰，看似十分理智，然則眼眸已經沈迷、淪陷，問出這些內容不過是從方才開始的疑惑，此刻脫口而出，也沒有非要個答案。
犯了談判中的大忌——自曝底牌。
反觀玄昭辭，屢次從沈淪中清醒，抱著南磬受傷的手，本能地護著，不讓妻子傷勢更重。
甚至在極度赧然身子緊繃的半迷糊半清醒狀態下，她還記得給南磬換只手，不料招來對方更為磨人的廝纏。
對弈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本是牢牢把握了主動權之人，沈迷地一寸寸吻過妻子柔軟馨香的肌膚，於暧昧又靡艷的荒唐中自曝底牌盡丟主權。
唯一的贏家，被壓在巨大的落地銅鏡前，一條腿彎被穩穩撈著，修長優雅的天鵝頸向後側方彎折，與妻子交換炙熱氣息。
燭火近乎燃盡。
她們從軟椅、墻壁、銅鏡、屏風，再重新回到浴桶裏，浴間遍布著歡.愛的痕跡。
桶面水波滉漾，美人面色潮紅，通身泛著異常瑰麗的桃粉。
薄唇輕輕落在眼尾，小心翼翼親吻那一枚搖曳生姿的紅痣，喉腔發出一聲久違又餮足的喟嘆。
·
清晨，第一縷光線透入床幃，落在美人緊閉的白皙眼皮。
熟睡之人不滿地輕哼了聲，眉心微蹙。
還沒等她往懷裏拱，躲開刺目的光線，摟在後腰的手便收緊了力道，恰好將她圈回了陰涼處。
眉心緩緩松開，輕拱了拱溫暖厚實的胸膛，感受到後腦勺一陣溫柔的撫摸，美人眉眼微微彎起，繼續沈浸在美夢中。
不知睡了多久，南磬悠悠轉醒，睜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打量四周。
“啊——！”
突然一陣尖叫聲傳來。
冬和看著雪白被褥上星星點點的血痕，險些崩潰，聲音一下子也沒控制住，哽咽又顫抖。
“殿下，駙馬她究竟對您做了什麽啊！？”
床上，妻妻二人緊密相擁，那雙琥珀瞳清亮，眸中沒有睡意，似是醒了很久。
只是一直窩在南磬懷裏，不願起身。
小暗替她去給輕寒遞了個休假的口信。
冬和緊接著不久後進來，想要與往常一樣伺候她起身洗漱，誰知……
玄昭辭扶額，清了清嗓子，正要讓冬和回避，頭頂一聲悶沈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冬和，去取衣服來。”
“駙馬！您要不先看看自己對殿下做了什麽呢！？”
南磬迷茫：“我做了什麽？”
冬和氣得發抖：“你把殿下弄出血了！你怎的如此不小心，殿下金枝玉葉，豈容你這樣欺負糟蹋！你簡直，簡直罪不容誅！”
“……”南磬冷冷一笑，“那就讓你家殿下把我休了吧，誰也不礙著誰。”
“駙馬你實在——”
“冬和，無妨。是駙馬指尖受傷出血，你快去取膏藥和紗布來，再取兩套中衣。”
美人擡眸，看向那有些起床氣的駙馬，柔聲哄著。
“冬和吵醒你，是本宮沒有事先交代，本宮給你賠一句不是，可駙馬若要再提那種事情……”
指尖摸索著南磬下巴，順著頸線滑落，能清晰看見喉骨微微滾了一遭。
“那就試試看呀。”
尾音念得頗為冷淡，說罷，抱著被子，環在赤.裸的胸前。
昨夜被打得有些頻繁，如今還微微腫著，有些疼。
起身，輕輕倚靠在床背。
南磬沈默著也坐起，低垂眸子，清了清嗓子：“殿下讓柏雪接任玄甲軍將領，已經做好決定了不是麽？”
讓柏雪接任玄甲軍，意味著默認了南磬的離開。
她以為這是她們之間的共識。
“南磬。”
被念到全名，仿佛後頸皮被捏住，南磬下意識扭頭看向聲源。
呼吸驀地一滯。
玄昭辭眼眶紅了。
“本宮嫁與你時沒有任何選擇。本宮的母皇、娘親，恨不得將本宮直接丟出宮，送到你手上。
駙馬現在也要讓本宮沒有任何選擇地被拋棄嗎？這樣與本宮的母皇阿娘又有何區別？”
帶著水色的琥珀瞳直勾勾看向她，南磬喉嚨一緊，說話有點不過腦子：“臣更年輕。”
說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本宮知曉了。”
美人自嘲地笑了笑，掀開被子，赤.身.裸.體地越過南磬，下了床。
兩滴淚珠留在被褥之上，與血痕相融。
南磬看著那清瘦的人兒赤著腳踩在地，雪白肌膚布滿星點吻痕，某兩抔部位略微紅腫。
美人默默換上衣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步伐有些踉蹌，像是腿軟無力。
指尖緊緊揪著被褥，南磬到底沒能說出挽留的話。
也不想挽留。
她還不想死。
昨晚歡愛時暴漲了二十萬好感，現在是好感度為負二十多萬，估摸過些天應該就能逆轉。
離開玄昭辭，離開主線範圍，安然無恙渡過結局，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
“主子，這是京城全部音名為‘錢貝’的資料，相似讀音之人也納了進去。”
影子遞上幾張紙，她的主子卻沒有接過。
玄昭辭怔怔立於臺階之上，繁覆的水青色宮裙極襯雪白膚色，雙手環胸，似乎不甚舒服，微微蹙著眉。
皇宮宮殿臺階高，放眼可望大半片京城，主子眺望方向是西側門的方向，也是清禾公主府的方向。
目光聚焦又渙散，風吹在臉上，將她襯得極為落寞與孤寂。
清冷眉眼略泛薄紅，因而今日只見了玄輕寒，並未見其她大臣。
“主子您——”
“本宮何時讓你去查的？”
影子楞住：“是您打駙馬巴掌的那一天。”
鬼邪之癥、系統、好感度、駙馬時靈時不靈的預知能力、以及曾經幾度搶奪她身體的狐媚子……
腦海線索紛亂，玄昭辭總感覺自己似乎抓到了什麽。
她與真相好似隔了一層朦朧的細紗，幾乎觸手可及，卻又瞧不清真面目。
還要再快一些，抓緊弄明白，否則真的留不住南磬了。
“辦個雅集，把這些名為‘錢貝’之人通通邀請了。恰逢燕王府有喜，責令燕王與燕王貴妾共同迎辦。”
與此同時，京城各處暗探湧動，紛紛在尋找太女的下落。
朝堂一連動蕩了幾日，除去丞相，還有許多想要混水摸魚從中得利的派系，玄昭辭直接用兵力鎮壓，好歹沒人敢當出頭鳥了。
玄輕寒在主位旁搭了張椅，開始她的攝政之旅。
奏折成天堆得比山高，從早到晚她都在處理奏折、面見大臣。
青苗三號在大玄全境範圍內推廣，這次數量比改良種多上不少，原本對寧安公主攝政有意見的大臣，在看到幾乎能堆滿一個糧倉的青苗三號菜種時，總算歇了聲。
政局一日日平穩，太女的消息卻久久未尋到，隨著時日推移，這個隱患只會越來越大，玄輕寒有些擔心。
“消失的這段時間，足夠暗衛護送太女去南邊。”
玄輕寒看向站在夜色中的皇姐。
冷風呼嘯，她孤獨立於露臺欄桿旁，擡眸眺望月色。
似乎從某一日皇姐休假卻突然來上朝開始，整個人就透露著一股淡淡的絕望之氣，好在絕望中還有那麽一線的生機。
唇瓣囁嚅，想要問問皇姐，是不是駙馬待她不好。
可她皇姐是何人，清傲卓絕統帥幾十萬大軍都不眨眼仿徨的絕世佳人，南磬又如何能真正傷害得了這樣的仙子？
玄輕寒終究沒問出口，安靜站在玄昭辭身後，陪伴皇姐。
宮廷夜色璀璨輝煌，姐妹倆靠在露臺欄桿，安靜吹了許久的涼風。
屬於各個宮殿的光亮漸漸熄滅，玄輕寒準備勸說皇姐休息，忽地一名侍女急匆匆跑來。
“殿下！阿石郡主和又又郡主失蹤了。”
阿石和又又這段時間只在公主府內活動，玄昭辭也安排了侍女輪班照顧，隨時跟著，以防不測。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就不見了。
姐妹倆面色唰一下，霎時發白。
月光灑落臉頰，竟將那兩雙琥珀眸同時襯得森冷冰寒。
“是太女，一定是她，她還在京城！”
玄輕寒掐著欄桿，咬牙切齒。
互相安慰無濟於事，她們迅速安排人去搜查，無論如何也得帶回來。
一幕幕回憶倏地浮現眼前，幼年陰影籠罩在兩人心上，催得心跳咚咚咚咚震響。
馬車也不坐了，玄昭辭直接讓影子帶她回府，僵硬的脊背映入玄輕寒眼底，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雙手合十，明知無用，還是抱著萬分的誠意。
求求上天不要這麽苛待皇姐。
皇姐好不容易養了新的狗，有了新的羈絆，不要再讓皇姐珍重的愛寵落到玄承天手上。
那是個邪鬼，是虐待小狗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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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是的，我老婆養了三只新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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