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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李學海——!”又一聲清脆的巴掌響,李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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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李學海——!”又一聲清脆的巴掌響,李知府……

“李學海——!”

又一聲清脆的巴掌響,李知府另一側完好的面頰也漸漸浮起紅腫。

清晨時分的府衙門口,漸漸有百姓走動,還有為寧安殿下和五駙馬奔波的侍衛們腳步匆匆。

她們的李知府先是下跪哀聲求人,然後被一貌美婦人抓著頭發扇巴掌,這等好戲怎能不看?

百姓們紛紛駐足,邊低聲交流邊看。

侍衛略感興趣地看上一眼,想起寧安殿下、駙馬和許同知的殷切期盼,毫不猶豫繼續奔波。

就連燕王也無聊到追出來看後續。

“夫人……夫人,別打了,疼……”

李學海疼得捂著臉,可兩邊臉都腫,只好同時用雙手捂,手臂還牢牢圈著何秀英。

一把年紀了做這動作還怪慘的。

“李學海你還要臉嗎!?”

知府夫人潘靖顯然氣得不輕,右手疼得發抖,可見使出了多大力氣,左手還抱著她那三歲多的小女兒。

潘靖比李學海小十周歲,但懷這二女兒時年已三十八,高齡產婦,可謂是吃盡了生育的苦頭。

沒想到李學海這種時候竟為了那對母女,要冒著性命危險出城,置她母女三人的未來安危出路於不顧,還明晃晃打了她這正牌妻子的臉。

什麽叫‘很重要的人’?什麽叫‘怕再也見不到了’?

李學海就不怕再也見不到她們母女三嗎!?

都過去二十多年了,為何還放不下!?

李學海死死扒著何秀英的腿,無論對方踹得如何疼,都不松手,還有功夫勸說潘靖:“你莫要胡鬧了!”

她竟敢說她胡鬧!?

潘靖怒上心頭:“我胡鬧!?我胡鬧你書房上那花瓶的秘密能保守到現在!?”

“哎!”李學海面色唰地一白,被氣得直哆嗦,指尖顫巍巍地指向潘靖。

妻君怒不可遏又蒼白的面色,讓潘靖的理智有那麽一瞬間回歸,想到自己說了什麽,忽地又慌了。

慌亂下覷了眼旁邊的燕王殿下,對方冷淡的目光看向她。

分明是不帶感情的看戲臉,卻在潘靖的心虛下誤讀為冰冷,下意識躲開了玄恒衍的目光。

心中暗暗祈求自己不小心的漏嘴,不會讓燕王殿下察覺。

她已經很小心翼翼地避開目光了。

然而皇室女又豈非常人,一個心虛眼神、一句模糊不清的話,足以讓她察覺到些什麽。

冷下臉,擡了擡手指,水蓉立刻轉身去辦,不多時便把東西取來。

是一張字條。

【宣正三年,季秋晦日,申時三刻。

臣妻於府衙東院偶遇燕王殿下侍女水蓉,水蓉自院墻而下,行跡詭異,並示意臣妻管好嘴巴,否則燕王會來找臣妻與臣小女的麻煩。

彼時,東院為清禾公主與駙馬之臨時落榻之處】

“呵。”玄恒衍捏著紙張,神情意味不明。

她私下裏愛看浮浪侍的喜好,母皇向來整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連大皇姐那邊的官員也不會拿這件事來做文章。

不公然捅到母皇面前,母皇便會當作無事發生。

正如她在外如何聯合世家女欺負清禾,在母皇面前只要保持著姐妹情深,母皇便不會責罰她。

這是她當母皇的女兒二十餘年累積的經驗。

但這李學海想做什麽?

記錄下她侍女的舉動,聽聞紙張是放在防水牛皮袋中的,如此密封良好,將來要送到誰手上?

玄恒衍眼神不覺鋒利起來,直直剜向李學海和潘靖。

何秀英被磨得沒耐心,駙馬喚她大抵是去破案,多一個對李家莊情況熟悉之人沒什麽不好。

正要請示負責看管府衙的侍衛統領,腳上力道卻陡然松了。

便見水蓉掐著李學海的脖子,拖拽著人往裏走去,燕王寒氣森森的背影走在前頭。

李學海臉頰漲紅幾乎喘不過氣,喉嚨發出幾聲嗚咽,雙腿胡亂蹬著,雙手撐在脖頸嘗試撐開那力道。

可都只是白費力氣。

自知闖禍,潘靖被嚇得跟在後面,哽咽著求燕王不要傷害她妻君。

一場鬧劇莫名以另一場鬧劇收了場。

圍觀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侍衛不會管裏邊兒發生什麽,何秀英也對此不感興趣,帶隊離開。

半炷香後,玄恒衍和水蓉從西院書房出來,給這院子落了鎖。

玄恒衍看著水蓉那雙抓過別人的手,不自然地撇開臉,冷聲道:“凈手。”

水蓉垂眸:“是!”

西院書房,李學海鼻青臉腫,輕嘶著讓夫人上藥的力道小些。

“你如今一介白身,日後少不得淪為階下囚,還當自己是知府呢?對我耍什麽威風?”

說著,潘靖指尖大力摁進手臂處的腫傷。

李學海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生理淚水都掉下來。

“夫人,不若我們一起逃吧……”

殷切眼神看向對方。

然後臉上又挨了一小巴掌。

“你敢離開我與女兒?定叫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是說咱們一起走,不然待清禾殿下回來,咱們都得下牢獄。”

“呵,且不說咱這西院門都被鎖上了能往哪逃?

大女兒才到了能相看人家的年紀,二女兒也才三歲?我們逃出去了,然後呢?你不管你丫頭的死活了?

咱們吃些草皮能活,她們呢?李學海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一心只惦記那母女倆了是吧!?”

潘靖戳著她胸口,眼淚不禁落下,李學海立馬一句心肝兒、娘子、老婆的哄著。

但都老妻妻了,年輕時的花樣完全掀不起一點兒波瀾,況李學海常年忙於公務,年老色衰,如今鼻青臉腫的,潘靖看了就煩。

索性冷下聲音:“如今在府內雖行動受限,然則頓頓吃好喝好,生活無憂,我不準你離開!”

現在是也不喊一句‘妻君’了,就這麽‘你’來‘你’去大呼小叫,丟下一句要去照顧孩子便走。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

這麽些年的註意力全放孩子身上了,半點兒沒關心過她,李學海煩躁地撓著頭,齜牙咧嘴站起身,輕聲給書房落了鎖。

扶著墻踱步。

她還是放不下心,那邊寡母孤女,頭上還懸著一樁銀子案,保不齊有人狼心大發……

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窗外,她的愛妻正在哄著三歲的小女兒,眉眼溫柔,語氣輕緩。

心中不免泛起酸澀。

從窗縫收回眼神,咬了咬牙。

就去看一看便回來,橫豎駙馬也在外頭,要是碰見匈奴,就連滾帶爬回到駙馬身邊便是。

她走到書桌旁,輕擰桌上那不起眼還落了灰的小擺件。

哢噠——

靠墻的書架緩緩往兩旁移動,露出兩塊與其它明顯不同的地磚。

再反方向擰了擰擺件。

一陣石頭摩擦聲響,兩塊青磚下陷,往兩側藏去,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百年前,西北城曾遭匈奴完全攻陷,再次奪回後,時任知府令人修建密道,除了聖上與歷任知府,無人知曉這密道的存在。

若不是迫不得已,李學海不會啟用這條近百年都沒人走過的通道。

在一任任知府的口頭傳述中,已經不太明確通道終點是何處,唯一確定的,必然在城外某不起眼之處。

只要大致確認方位,便能想辦法去到李家莊,這興許會是她見青梅的最後一面。

暗道實在太久沒啟用,一股子土腥味撲面而來。

腳下觸感似踩著厚厚的雪,摸索著墻壁往前走,腳步緊密,腳下那些數不清的灰塵撲入口鼻。

李學海難受地捂著口鼻,隔著廣袖喘氣,時常還會碰到有坍塌之處,差點都以為過不去了。

好在最大的那個坍塌處,她擠擠能過去,上天也註定讓她能夠如願見到青梅。

走了好久好久,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摸到一枚機關。

哢噠哢噠——

漆黑的視線總算迎來一絲光亮,光束映入眸底,閃得李學海遮了遮眼睛。

不敢耽誤時間,閉眼還得往上走去。

外頭大風呼嘯,冰冷雪花墜落指尖,不遠處還有人走動的聲音。

太好了,成功出來了。

適應光亮後,李學海松開手,緩慢睜開雙眼。

模糊的視線聚焦,看清眼前景象後,瞳孔猛然收縮。

密密麻麻的人和馬,或坐或躺,或站在她眼前,金黃的瞳孔裏帶著不解和疑惑。

這些人,在大玄有個統稱。

——匈奴。

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驟降至冰雪的冷度,李學海年逾半百,這還是頭一回反應這麽迅速,拔腿就要跳回洞裏,關閉洞口。

絕不能讓匈奴進來!

青梅什麽的,遠沒有一個城池的百姓重要!

這是她為官多年的執念,深深刻在骨子裏的執念。

可是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家,動作再快,又如何能比得上年輕有武力的匈奴騎兵?

更何況,這洞口是當著她們所有人的面兒,慢慢打開的,那個烏漆嘛黑的大玄人就在她們眼皮子底下,捂著眼睛慢慢走上來,兩步走到首領面前。

首領歪著腦袋,靜靜等這位莫名出現的鼻青臉腫的大玄人,發現她們的存在。

周圍所有同伴自動進入警戒狀態,不可能讓她逃。

李學海被提拎著衣領重重砸在地上,聽見那匈奴人問:“你是誰?這地道通向哪裏?”

她絕望地閉上雙眼,悔意瞬間如沙塵暴般吞噬心臟。

拒絕回答。

首領擰著眉看她,問身邊的人:“我怎麽覺得她有點像——”

身邊那位壓低聲音:“西北知府,李學海。”

首領饒有興致地哦了聲,卻在聽到身旁人的下一句話後,面色驟變。

“王調查過了,她還是……”

聲音壓得只有她二人能聽清。

首領看向李學海的表情,登時變得五味雜陳,示意屬下:“綁了,堵上嘴,好吃好喝供著。”

屬下不解,但也照做,李學海憤恨地盯著首領。

“整理行裝繼續行路,你。”

首領指著其中一名屬下。

“帶兩百人進這暗道,這應當是通往知府府衙的。進去後小心行事,首要任務是把大玄那二皇女燕王,綁作人質,切勿弄出太大動靜。

倘若看見城門處放信號煙花,那就配合在裏面殺掉守城侍衛,開城門。”

被堵了嘴的李學海聽到這句話,感覺心也徹底隨之死去。

半生努力和追求,皆因她一念之差,通通付之一炬,毀於旦夕。

·

五駙馬去了李家莊,搜尋工作仍在有條不紊進行中。

玄輕寒擔心進展太慢,調配了更多人手,足足兩千多侍衛奔波在城內外。

按照許舒容最後框定的結果,鎖定核查那七千零二十九戶人家。

不出意外的話,今日必能有個結果,早一盞茶的時間,也要去爭取。

面前的茶斟了七分滿:“殿下慢用。”

玄輕寒輕嗯一聲,輕啜了口,茶湯暖熱,溫暖著墜痛的小腹。

“好手藝。”

茶味回甘,縈繞舌尖。

她側過眸子看向身後人,那人只一條胳膊,用著那條僅有的胳膊,沏出了茶湯品相如此好的茶。

“柏將軍還會教你們這些?”玄輕寒還挺納悶。

這人名為廣莫,自戰場受傷,便被留在將軍府。

她聽皇姐說過這些人的故事。

本以為她們只是武力值高強,沒想到還有個這麽會沏茶的。

廣莫嘿嘿一笑:“將軍才不教呢,是駙馬教的。”

玄輕寒:“?”

許舒容:“?”

廣莫又道:“若非突發戰事,小的此時應該被派去清禾殿下身旁伺候了,聞駙馬言,這套沏茶的手藝便是從殿下那兒學的。”

許舒容:“……”

玄輕寒:“。”

好她個南磬,自己會沏茶還每回都讓皇姐為她動手,總算讓本宮逮著此人的不是了。

“不止小的呢,駙馬還教了府上所有姐妹。

有人專習梳妝打扮、穿衣搭配,有人習訓狗養狗之術,有人習庖廚烹飪,還有習木匠修繕活計,此人這會兒正在木匠鋪呢,還有學耕種的、練跟蹤之術的,等會兒上來替班的妹妹便是。”

這是給清禾公主養了一整套公私兩用的伺候班子啊,甚至還考慮到了罕見的冬和阿祥不在的情況。

玄輕寒扶額,一時間不知怎麽評價她這位姐嫂。

奇奇怪怪的,但對皇姐是怪好怪貼心怪會疼愛的。

所以為何成婚之初那樣羞辱皇姐?

除非南磬讓皇姐把所有傷害原封不動十倍奉還,否則她對南磬的成見還是放不下。

思緒間,那說著話的親衛換班了。

換上的那人名為柳絮,專習跟蹤之術,這兩天是她母親的祭日,歇假回村拜墳去了,沒在將軍府。

前不久準備回城,偶遇同在將軍府的姐妹,莫名被從密道帶了回來。

路上聽姐妹解釋方知前因後果,然後馬不停蹄被就被帶回府梳妝整理,說是過一會兒要去換廣莫的班。

廣莫離開前還簡單教了她如何沏茶。

柳絮同廣莫一樣,雙腿健全但手臂斷了一條。

還在疑惑寧安殿下與許同知為何在塔樓頂坐著,樓下陸陸續續跑上來好些個侍衛,也有她雙腿健全的姐妹。

聽完這些人的匯報,柳絮明白了是怎麽個事兒。

難怪今日府中只剩了瘸腿的姐妹,原來不瘸腿的都在這兒跑腿了。

“舒容記一下,城內東五大街的永家,永縈。

此人年二十八,近半年有三次整日的休假記錄,聲稱自己在家中養病,家中只有年邁意識混沌的雙親。

侍衛到訪三次,這二老都在昏睡中,亦無旁人可以佐證,有重大嫌疑。”

玄輕寒這時也不再慢悠悠喝茶了,喚了名侍衛:

“傳本宮與五駙馬之令,特令城內軍營單偏將麾下的樓千戶,率五百人前去包圍東五大街永家,確保永縈在視線看管範圍內。”

因著早前派了兩千多侍衛出去調查,平均每人調查三戶,是以速度相當快,塔樓下方此時堆滿了等待匯報的侍衛。

柳絮協助維持秩序,先讓自覺搜刮到嫌疑犯的侍衛上來,其餘在樓下候著。

接連來了四五十人,各自說出自己認為有重大嫌疑的核查對象。

大部分嫌疑對象經過玄輕寒的分析,消除了嫌疑,許舒容在戶籍簿上記錄的速度很快,紙張幾乎翻出殘影。

只留下九人,這些人的證詞在邏輯上站不住腳,也沒有鄰居的證詞能相互印證。

玄輕寒接連下達指令,包圍這些住所。

起身,春喜為她系好大氅的系帶。

由近及遠,一處處去直接審問,務必要在匈奴王之前找到這位尊貴的夫人。

許舒容抱著戶籍簿連忙跟上,柳絮也利落地撿起硯臺,跟著走。

她是西北土生土長的,最是知道這城裏城外每一條路,該如何規劃著走才會快,不重覆耽誤時間。

下樓的同時,她也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寧安殿下。

“城內六處,永縈家目前的確是離塔樓最近的,之後便順著五街往西側去,越過四條大街到呂舜家……”

柳絮有條不紊地分析著,單手騎上馬。

“城內最後一家離密道近,出去往北過一個村子便到步家村步河家,再往北去是鐘家村鐘順,最後順路繼續往北,是李家莊李慧珠家。”

等一下……李家莊李慧珠,她突然想起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玄輕寒的馬才啟動,就忽地被另一匹橫著截停,面前的柳絮一臉凝重。

“敢問殿下,是否因這九人嫌疑程度相當,所以接納了小的行徑最短提議?”

玄輕寒微頷首。

“小的認為李家莊李慧珠,比起餘下八人有更為重大的嫌疑。”

柳絮不敢耽擱,直接倒出自己曾經的經歷。

“駙馬和柏將軍有一次從外頭回府裏取肉,應是在府外瞧見了這李慧珠的女兒獨自在城中晃悠,將軍便叫小的去護送這孩子回到李慧珠身邊。”

李慧珠的女兒李文卓,是個誰說話都信都照做的孩子,李慧珠一向不讓女兒出門,那孩子要麽在家中,要麽出門的話,李慧珠一定在身邊。

將軍的眼力絕不會出問題。

若是看到了女兒李文卓,那麽娘親李慧珠也一定在附近。

那時柳絮聽命去跟,但出府找了一整天,怎麽都沒找著那母女倆。

第二日跑去李家莊看,李文卓乖乖睡在房裏,她便悄悄走了,順便上報將軍,讓她無需再擔憂孩子。

柳絮從前在軍中當斥候,若是連她也跟不了的情況,那便是對方有高手在身側掩護行蹤。

那會兒子只以為是偶然,現在想來……

何況最有力的證據是,將軍當初指的那個方向就是西市的方向,搞不好李慧珠已經和內應碰頭了,所以將軍只看到了走慢一步的李文卓。

許舒容驚呼:“如此看來李慧珠的嫌疑真的太大了,有女兒替她作偽證。所以是李慧珠母女倆一起去了大漠!?”

玄輕寒的馬頭方向調轉,那是離李家莊最近的密道方向。

“再召城中三千兵馬,秘密出城待命。”

她冷聲落下指令。

馬蹄聲極速踏過大街,很快消失在街上。

·

李家莊,李通墳前。

漆黑的棺材敞在陽光下,一旁拉起了嚴密的帷幕,只仵作一人在內。

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死者李通,下頜骨頭部位有嚴重暴力的按壓傷,應是被人用手掐著下巴,灌入了大量銀粉……然後用軟管,直接向咽喉內灌註大量滾燙的水,燙傷咽喉下部乃至胃部。”

李春葉在旁邊捂著嘴巴,忍住了胃部的翻湧,卻忍不住眼淚。

她的女兒站在一旁寬慰她,眼眶都紅通通的。

南磬戴上特制的面罩,小心翼翼掀開簾子進去,不讓家屬看到內裏場景。

稍作適應,心態平覆後再正視這具屍身。

埋進地裏一段時間,李通身上幾乎都是蛆蟲,白花花密密麻麻,仵作能在這種條件下剖屍那是有本事在身。

撫了撫胸口,蹲下,仵作示意她看下頜骨。

下巴的皮縮水嚴重,完完全全貼在骨頭上,被撕開半邊,露出森白骨頭。

頂上有一把紅傘,傘下,下頜骨顯現出相當明顯的紅色暈影,並能清晰判斷那是幾個指頭印。

“有人給她用了上好的活血化淤膏,因而臣沒最初沒能發現這處的傷,您看這些指頭印。”

南磬表情凝重:“很大。”

“對,是很大。尋常人的手指頭僅這約一半的大小,駙馬您的手已是常人中罕見的大,然而這手的骨架,比您還大……”

仵作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南磬看出了對方的欲言又止:“你是想說柏將軍?”

仵作點頭。

柏雙的手確實大,然而沒有作案時間和動機,而且柏雙雖然整個人壯得像頭熊,手卻是與她是差不多大的。

練武的這些天,赤手空拳對打,她有印象。

算來柏雙的手大小是正常的,是她的偏大了。

“臣處理這麽多案子,西北城內外算是走遍了,沒見過誰的手會這麽大……”

西北城內外沒有……南磬腦海閃過一道靈光,及時抓住。

除了柏雙,還有一個人,體型和手能大到這個份兒上的,只有唯一一個印象——

匈奴左旗將軍,耶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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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手大好啊[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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