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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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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奄奄一息

前往西北城的官道上,最後一個分岔口。

黃沙茫茫,輕甲部隊拐入靠北官道。

為首十數匹馬慢吞吞走著,馬前額的鬃毛淩亂枯燥。

輕甲騎兵盯著當空烈日,抹了抹額上不斷掉落的汗,偶爾幾聲不規律的呸聲響,黃沙回落西北大地。

接在騎兵後的是幾架馬車,斥候先是來到第一架的側窗簾旁。

窗簾是天青絲綢,這一路風沙拂刮,天青色發黃,矜貴不耐磨的布料早也被刮得破破爛爛。

瞧著似黑心飯館用以擦桌、撥弄泔水、從開店就沒替換過的臟布。

車馬的主子竟也不去更換。

那窗簾好似能散發氣味,斥候腹中饑餓,但下意識屏住呼吸:“景將軍,前方還有十裏便抵達西北城門。”

“知曉了,崇德殿下那邊,本將親自去告知。”

裏邊兒的人很快回答,斥候應聲離開,大口呼吸。

撩開門簾,掌心遮擋烈日,陰影落在削瘦的刀鋒臉上,她瞇了瞇眼,眼底一片烏青,面部幹燥又蠟黃。

“解開本將的馬。”

馭娘邊策著馬,邊松綁景熙專屬的馬。

四駙馬能坐車就不會騎馬,這匹馬上路至今才用過三四回。

馬蹄聲逆著大部隊而行。

“崇德殿下,還有十裏便到西北城門。”

“好,本宮知曉了。”

“稍後入了城,微臣想先去找清禾駙馬。”景熙摸著自己空癟的肚子,壓抑著飲食不順的煩躁感。

玄佳秀撩起窗簾,琥珀瞳盯著對方:“你找那不入流的東西作何?也不怕失了和福的面子。”

公主座駕奢華,比之景熙的破爛泛黃,這車所有裝潢基本保持著離京時的樣貌。

景熙慘笑:“這一路吃的著實不太好啊……”

她拖長尾音,玄佳秀打量她。

一臉枯黃菜色,兩側臉頰微微向內凹癟,頭發毛躁,沒有一點兒精神氣,比起在京城時翩躚又飄逸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也難怪不愛騎馬,病怏怏的若騎久了還得摔下來。

笑時露出的幾顆牙泛著黃,縱煙的結果,倆門牙中間還夾著一縷發黃的菜。

倘若沒記錯,是三日前的,景熙那會兒笑著與屬下打趣,說是要回味。

沒成想這一回味就是三日,惡心至極,簡直看不過眼,萬萬沒想到四駙馬是這樣邋遢不顧形象之人。

也不知和福妹妹對著如此駙馬如何親得下嘴,不過和福在外好像養了面首,倒是能洗洗眼。

西北一路的食物不合胃口,其實不止景熙一人不適應,馬車後頭兩萬步行兵早已腿腳乏力,胸悶氣短。

玄佳秀實則也不好受,然而要維持皇家體面,強撐精神,忍著不耐煩。

原本計劃半月可抵西北,可饑腸轆轆行軍緩慢,如今已走了二十多日,勞累疲倦又饑腸轆轆,沒人會不想要飽餐一頓。

去找清禾駙馬的提議著實很好,讓那賤民為她們做上一頓豐盛餐食,不對,是日日都要為她們做豐盛的膳食。

清禾吃什麽,她們就吃什麽。

晾那膽小如鼠的五妹也不敢對她的要求有所置喙,倘若有,那她即刻上奏母皇,說清禾有謀逆之心。

“微臣聞和福言,清禾駙馬最是聽清禾殿下的,若是她不願,還請三皇姐出面,點醒點醒清禾殿下。”

“還需要你來提醒本宮?”玄佳秀斜眼睨她。

此人在提清禾時,眼中閃過一抹興致。

也不知道清禾那瘦得病怏怏的身體怎還會有人喜歡,就那張臉蛋管看,想來也是個不中用的,不知清禾駙馬在外有多少房外室,還真是好奇呢。

嘖了聲,放下窗簾,繼續閉目養神。

·

西北城門。

往來進出的百姓並不多,紛紛好奇地看向為首二人,以及身後的輕甲騎兵和步兵。

心中不由納悶,如今入了冬,往年這個時候柏將軍不都在準備抵抗匈奴麽,城中亦有駐紮的部隊,為何這時候派如此多軍士回城?

不論是進是出,各自走完檢驗流程,腳步放緩,餘光去瞧那領隊的二人是哪位將軍。

兩位侍衛看著手中名帖,餘光瞄向一望無際的步兵隊伍,暗暗收回目光,微不可察對視。

同時行禮:“微臣參見崇德殿下、和福駙馬。”

就這?

玄佳秀擰眉:“你們的知府大人呢?”

京城有貴客,不知道主動來迎接?侍衛也這麽沒眼力見嗎?

“微臣只是城防軍士,並不知知府行蹤。”侍衛不卑不亢。

“殿下莫要為難守衛,直接進去吧。”景熙餓得不耐煩,脾氣隱隱有暴起趨勢,舔了舔門牙上的菜,極力壓抑著,“對了,你們可知清禾駙馬在何處?”

聽到那句‘為難’,玄佳秀面色當即冷了下來。

城門侍衛是柏雙的親衛,正互相對上眼神,要齊齊忽悠過去,可一旁的百姓那叫一個熱情十足。

“是找清禾駙馬敘舊麽?草民們也是第一次見這麽多殿下駙馬來咱們西北,咱們西北可熱鬧了。”

“清禾駙馬在軍田呀,城裏找不到的,駙馬大人最近忙著栽種新品種呢,叫什麽來著,哦青苗三號!”

“對對對俺家也聽說了,說是比李家莊賣的那一批還要好呢,不知何時能上市。”

百姓們一聊起清禾公主妻妻倆就有說不完的話,一時間竟忘了後頭綿延不盡的軍隊,待到終於有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綿延不絕長隊的盡頭也在了眾人眼前一晃而過。

她們跑著前往軍田。

百姓心下一咯噔,齊刷刷看向城門守衛,尷尬又後悔,圍著侍衛小聲咕噥:“崇德殿下好像是清禾殿下的親姐姐,這麽多人敘敘舊應當沒事兒吧?”

侍衛扶額。

·

西北軍田。

為了解青苗三號的生長情況,南磬每天會抽小半日時間待在軍田,仔細看長勢。

從葉片脈絡能看出,和原本的改良種以及本土種都有點兒相似,實打實的親戚,但對比改良種,青苗三號要更加茁壯。

同樣是埋下種子七天,青苗三號的高度為改良種的兩倍有餘,葉片也相應更大,照這情形預計,十日便能收割。

相比改良種提升了不少,相當於一塊地從一個月收獲兩次,變成了一個月能收獲三次,若能穩定推廣,全城百姓不愁吃。

小心翼翼跪在土地,俯身仔細觀察菜裏營養成分。

陽光下,南磬眉眼專註,不怕泥汙,全情投入。

突然間,眼前數據閃爍變化,一排排營養成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類似布帛棉料的成分。

南磬有點懵。

朦朧的翠綠不知被什麽東西取代,擡頭正要去看,蹲跪久了,不適應烈日,瞇了瞇眼。

可就在這時,衣領不知被誰拽住,整個人不受控地往上提去。

“給本將和殿下做些吃的,速度!”

景熙語氣十分不耐,隱忍大半月的情緒好似終於找到了發洩口。

這些時日沒怎麽吃飽,手上力氣也不足,憑借爆發力提拎起南磬後,手臂酸脹,想也不想地直接隨手扔下。

剛被提起的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往地下率去。

得虧南磬反應迅速,正要側身躲開地裏的菜,腦海播報陡然響起。

【觸發事件:人為破壞青菜】

【懲罰等級:4級】

【電擊倒計時:1秒】

腰腹發力,身子騰空側去,然而尚未落到土徑,電流不打商量地瞬間躥過全身,南磬悶哼一聲,往邊上的動作滯頓,力道全部被電流卸下,直直往正下方墜去。

【觸發事件:宿主故意破壞青菜】

【懲罰等級:4級】

【電擊倒計時:0】

電麻的身子瞬間砸到密密麻麻的菜裏,播報聲一聲接一聲響起,南磬渾身無力酸軟,被迫倒躺在地,就連腦袋都是麻的。

她努力聚焦視線去看來者何人。

不遠處,軍農看情況不對都趕了過來,紛紛要扶起駙馬,景熙揮手,數十名士兵上前攔住。

景熙揪起南磬衣領,南磬使不上力,全身麻得不像是自己的身體,更遑論發力,只能任人宰割,那人勃然大怒,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要吐到她臉上:

“讓你做點兒菜你擱這兒裝暈?京城誰不知道你清禾駙馬力大無窮?給本將爬起來做菜,快點兒!”

“我看你……口水挺多。”南磬咬著牙,不顧額上冒出的冷汗和渾身酸軟泛麻,冷嘲熱諷道,“門牙那棵,夠你一頓了。”

景熙腳下還踩著南磬方才仔細觀察的菜,情緒本就在隱忍和爆發之間徘徊,聞言,直接炸了。

好歹是大將軍之女,自幼習武,情緒上頭爆發力十足,拖拽著南磬往一旁的鍋具走,碾壞了數不清的菜。

那都是精心培育的,腦海播報聲一記接一記,南磬被系統電得愈發難受,心也疼得滴血,咬牙忍著不吐出一聲痛呼。

進來時看到軍農們在吃菜,還是新鮮的青菜,香味飄蕩在整個軍田上空,所有人腹中同時叫喚不停。

玄佳秀肚中跟著叫喚,自詡落了面子,丟臉極了,冷著一張臉。

再見南磬被景熙拖著拽著毫無反抗之力,一時的惱怒也有了出口發洩之處。

經過時,一巴掌甩到她臉上。

還不解氣,踩了幾棵南磬種的菜,腳底跺了又跺,一番動作後儼然消氣許多,惡狠狠盯著對方。

“你好好做菜,本宮定在清禾面前給你美言幾句。”

縱使南磬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系統也在播報和實施懲罰,可電多不壓身,她不想讓惡人得逞,就是一句好話佯裝答應也不願,冷冷呸了聲:“做夢……”

話音好似被電流竄過,帶著顫抖,像極了現代的電音。

一旁數百位軍農急了,想快馬加鞭去前線軍營給殿下和將軍通風報信,但對面那可是人頭攢動看不清盡頭的兵,她們只能幹著急。

也有人直接不管不顧沖上去想要救下南磬,一小隊軍農倒也和起初的士兵打得有來有往,景熙不耐煩,又餓又暴躁,隨手把南磬丟到鍋具旁,幹脆利落一把長刀紮在鬧事之人的肩膀。

頓時,尖叫怒吼直沖雲霄。

眼看軍農們憤慨不已,南磬無力地伏在地上,咬牙切齒:“別……別傷百姓,你們自己,摘……張姨,讓,讓她們摘……莫攔……保護自己……”

最後幾個字,有氣無力地從唇縫間擠出來。

汗水早已浸濕衣衫,南磬呼吸沈重,眼皮更是昏昏沈沈,無法控制身體地蜷縮在地裏。

軍田工作也講究令行禁止,所有軍農都得無條件服從南磬的命令,讓別攔,就只能紅著眼眶看那數不清的人頭糟蹋辛苦培育栽種的菜。

死死捏著拳頭,胸膛浮動喘著重氣。

這些餓死鬼既不珍惜糧食,還挑嘴,專挑青翠欲滴的葉子下手。

有賊人為了省事,甚至連彎腰、摘葉、塞進嘴裏一整套動作都免了,直接趴跪在地裏用嘴啃吃,咬完一棵緊接著下一棵,留下一大片光禿禿的青菜桿子。

蝗蟲過境,寸葉不生。

軍田一半栽種了青苗三號,這個品種生吃脆甜,回味帶甘,更別提西北如今晝夜溫差極大的氣候,養得青苗三號那叫一個香甜可口清爽不膩,還能解渴。

兩萬大軍吃得津津有味,有人舒服地已經睡在了原地,連日疲勞一掃而空。

景熙嘴邊盡是青菜汁,青綠汁水與蠟黃面色混合,融成了惡心人的黃綠色。

但,餓起來誰還在乎形象,也就那崇德公主,端著副皇室閨秀模樣,還講究地讓貼身侍女洗菜、擇菜,就著南磬邊上的鍋直接煮。

貼身侍女又哪會燒火,險些沒把一旁玄佳秀的頭發給燒了,火星子濺到靠墻邊的南磬身上,更是直接點燃了衣服。

“滅火啊楞著幹嘛!?燒壞了五駙馬日後誰來給本宮做膳!?”玄佳秀幾縷發絲被燒了,惱火之下竟還能想到讓侍女給南磬滅火。

南磬腦袋昏昏沈沈,身體完全麻得沒了知覺,聽到這句話不知當笑還是不當笑。

她小腿處的布料險些被燒了個灰燼,火勢蔓延到肌膚前,玄佳秀的侍女半雨,成功用一大盆沙子滅了火,南磬對此毫無知覺。

軍田的菜,被踩的踩,被吃得也所剩無幾,原本綠油油的貌美田地,轉眼間就一片狼藉,田地間蕩散充斥著青苗三號清新甘甜的氣味。

軍農們心疼得要滴血,有人躲在人群裏悄悄抹眼淚,有人忍著滿腔怒意,等待支援到來。

是的,支援一定會來,軍田範圍太大,沒有圈起大範圍的圍欄,百姓也知道哪些是軍田不會亂闖,更沒有將士嚴絲合縫地站崗,這才給了歹人無聲入侵的機會。

不負眾望,支援來了。

隊伍低調包抄,十萬大軍從四面八方將此處圍了個水洩不通。

自高空俯視,她們步步向內縮圈。

悄無聲息上前,標準的格鬥擒拿,捂住賊人的嘴,手刀劈向後頸,只一個眨眼的時間,控制住外層,往內突進。

同樣的辦法,不到半盞茶時間,完全控制住吃飽喝足躺在地裏的兩萬將士,而無一人傷亡。

此際對抗匈奴的緊張時候,絕不能因內鬥而損了根基、傷了分毫。

十萬大軍烏壓壓地站在地裏,很講究地避開農作物,只踩在田間。

看著被糟蹋的菜,所有人面色黑沈,恨不能給歹人來上幾拳。

人群中間辟開一條路,副將們簇擁兩人入內。

為首的身著水青色絲綢收腰長裙,裙邊沒過腳踝,腳踩緞面金繡雲紋玉履,象征皇室的琥珀瞳此刻凝結了萬年寒冰,沈沈壓在眾人身上,叫人不寒而栗。

便是己方將士也不敢與之對視。

威壓重於泰山。

空氣都好似稀薄了起來,通通為神女殿下騰讓空氣。

神女身後是西北將軍,斷眉大煞神,手中拎著一截長戟,那戟重二十多斤,就這麽被西北將軍輕輕松松拿著,仿佛隨手一戳就能要人一條命。

她始終保持在清禾殿下身後,恭敬、從容、煞氣四溢,如神女旁的威武將軍。

只見那高高在上、渾身威壓的神女,緩緩蹲在凡人身旁。

指尖緊攥那人廣袖,攥得指尖發白。

“駙馬……”

“阿辭……”

南磬其實已經看不清東西,身體麻得索性也不是自己的,整個人進入一種放空虛無狀態。

腦海一片雪花狀,隱約中好像看見了幾串數字和英文組合,再仔細看時,消失不見。

耳邊傳來一陣聲音,那素來柔和溫婉的嗓音此刻威壓十足,又似在壓抑著什麽負面情緒。

“將所有人打醒。”

她冷聲下令。

十萬大軍每兩人控制一名歹軍,餘下的全部聽從殿下指令各回軍營。

有的打臉,有的擰胳膊,也有人扯頭發,好歹把這兩萬俘虜軍薅醒了。

通通上鐐銬,動彈不得。

景熙瞧見那如花似玉的清冷美人兒,迷迷糊糊間一時不由看呆。玄佳秀仰著下巴,一副睥睨天下此處獨本宮最大的神氣模樣。

“清禾,快給本宮松綁,誤傷了,是友軍。”

轉頭,面向柏雙:“柏將軍你與眾將士見到本宮,不下跪行禮是何意!?當心本宮讓二皇姐治你的罪!”

兩萬多將士們雖被上了鐐銬,嘴是沒堵著的,紛紛跟著嚷嚷。

自己人快松綁!

不松綁那當然就是叛軍了,看我們京城兩萬精銳不把你們這些個西北邊疆邋遢毛子打得痛哭流涕,回家叫娘。

菜很好吃,日後記得還要供應給崇德殿下、和福駙馬與我們。

不知道清禾殿下最是聽幾位皇姐的話了嗎?

等會兒無需崇德殿下與和福駙馬下令,清禾殿下就會自請認罰,還會求著她三皇姐崇德殿下嚴懲你們這些誤傷友軍的士兵。

玄佳秀當然也等著清禾低眉順眼乖乖過來,親自給她松綁,跪下軟軟地、無害地叫聲三皇姐……

一番美滋滋的腦補尚未完成,便聽玄昭辭那旁傳來一句冷淡的:“聒噪,掌嘴。”

呵,來西北還威風了些,權力果然滋養人心,不過後頭那些傻的確實太吵,該掌,掌得妙啊——

“啪!”

心中還沒誇讚完玄昭辭總算像個皇室公主,玄佳秀腦袋就陡然一側,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疼。

“崇德殿下,失禮了。”冬和恭敬用語,手上力道卻不減。

又聽一聲極為清脆的巴掌聲,玄佳秀腦袋被甩到另一邊,驚愕又憤怒地看向冬和:“放肆!”

“啪!”

冬和毫不猶豫再給了一巴掌。

就是再給十個巴掌也不為過,駙馬一邊臉頰高高腫起,掌印明顯,其中無名指的位置赫然印了一個小圈,與崇德公主手指配飾的紋路完全吻合。

當朝公主自然不能由西北的軍士來打,以免崇德公主懷恨在心殺了人全家,冬和親自上手就恰恰合適。

玄昭辭眉眼冷凝,步入一旁雜房。

雜房已經清理幹凈,南磬之前留宿軍田時的帳篷和被褥派上用場。

如今人卻奄奄一息地躺在褥子裏,側臉紅腫一個巴掌印,頭發散亂,衣衫被汗水浸濕,前襟淩亂有很深的褶皺痕跡,從鞋子到後腰位置都沾了泥土和菜碎,被人揪著領口拖拽的痕跡太過明顯。

美人緩緩闔眼,壓抑滿腔戾氣,吐出一口濁氣。

“胡太醫,駙馬如何?”

胡太醫把脈,胡徒兒正給駙馬清理身上的草碎泥巴,給臉消腫,眼底突然出現一塊陰影。

是殿下接過了她手上的臟布。

胡徒兒自覺去外頭給殿下打水,換布,候在一旁。

“除了面頰,沒有擊打外傷……”胡太醫眉毛擰成一條直線,“然而體內有雷電之癥,甚是詭異,微臣號了五遍脈,均是如此。”

她嘀嘀咕咕:“莫不是臣中了雷電之癥才會號得如此……徒兒,你來給駙馬號一遍。”

師徒倆換了工作。

蔥白指尖輕輕掃過紅腫的側頰,輕輕擦拭著這人額上的汗,玄昭辭心疼得一抽一抽著難受。

不是有先知之能麽,為何會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還是說本宮無德,連累你被降下這般懲罰。

琥珀瞳沁著水霧,適才面對外人的威壓,此刻盡數轉化為了道不盡的綿延心疼和難受。

外頭田間充斥著悶沈清脆交雜的巴掌聲,兩萬戰士起初被打得懵怔,還在叫桑著西北人大逆不道。

後來兩邊面頰高高腫起,聒噪的聲音才消退下去,只剩了巴掌聲。

而這時,她們也隱隱約約察覺到,清禾殿下好像與她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了。

殿下明明是柔和良善乖順的,眼下卻冷眼看著她們被打巴掌。

到底從哪裏開始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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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大南[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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