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西北府衙，正院。暗淡無光的正房偶爾逸出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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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西北府衙，正院。暗淡無光的正房偶爾逸出幾聲……
西北府衙，正院。
暗淡無光的正房偶爾逸出幾聲低吟，夜深人靜，幾乎無人能聞。
李學海頭發披散，身上罩了件薄襖，在正院外踱步，嘴裏念念有詞：“讓本官進去，此事絕對非同小可，必須稟報燕王殿下……”
侍衛面面相覷，最近殿下脾氣不好，沒人未經通傳敢放她進。
嘀嘀咕咕的越念越大聲，想到西市盛況和軍營的裊裊炊煙，李學海越發坐不住，幾乎是吼了出來。
赤腳猛蹬肩膀，猝不及防的，水蓉後背撞上了墻壁。
指尖裹著一層暧昧的晶瑩黏膩，在極淡的月色裏泛著亮澤。
“去……讓李學海進來。”
長發鋪陳，與雪白中衣對比鮮明，燕王滿面緋紅，低低喘著氣，說著‘進來’，好似飽含了另一層意思，水蓉指尖微不可察動了動。
“是。”
侍女尚未下床，垂眸問：“可否讓奴婢先給您清理身子？”
“本王不會嗎！？”突如其來的暴躁炸毛。
玄恒衍扯過床邊幾條幹凈絲帕，胡亂清理，動作生澀又粗糙，眉頭緊緊擰著，很不舒服。
“楞著……幹什麽？”
“殿下會受傷。”
水蓉還想說下一句，那張絲帕徑直砸了過來，下意識嗅了嗅。
“趕緊的。”
燕王催促，水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清理需要……需要抱著本王的後腰嗎？”
玄恒衍冷聲戳破，情動的嗓音微啞。
水蓉垂眸：“奴婢知錯。”
玄恒衍氣得牙癢，但又不能拿這貼身侍女怎麽辦，拖去打了便沒人精心照顧她起居，罰也罰不得。
侍衛放行，李學海直沖進正房門，跪下高聲控訴：
“殿下，清禾公主與清禾駙馬簡直是膽大包天！李家莊那些菜收上來，她們也不請示一下您，直接分派給了軍營。”
“嚷嚷什麽，本就是要給將士的，李學海你大晚上吵醒本王就是要說這事？”
“不止，清禾殿下沒用您的名義，反倒用了自己的名義，還有西市那邊也是。
如今西北城中所有人都在稱讚清禾公主，軍營那邊更是擁戴清禾殿下，而這些本該是燕王殿下您的功績啊！”
·
“玄昭辭，你要造反嗎！？”
玄恒衍怒氣沖沖，比得知南磬勾搭寡婦時還要火冒三丈，踹開營帳門，門邊就是玄昭辭，一手伸過去正要揪住對方領口好好教訓——
“咯嘣！”
忽地一聲脆響，靠近玄昭辭的手臂直接被卸脫臼。
疼入骨髓。
水蓉反應迅速與來人對打，長腿橫掃，南磬後彎身，腰腹柔韌有力，輕飄飄躲過，掌心正面擋下隨之而來勢大力沈的拳頭，握住、鎖緊對方手腕，倏地轉身，單手大力揮動，直接摔了個過肩。
砰——！
營帳內瞬間充斥騰起的塵土，南磬早有預料，拿起濕潤的帕子系在玄昭辭面上，長指利落迅速，然後與冬和同時擋在公主面前當第一層屏障，美人半口灰塵也沒吸入。
一旁的柏雙、子路和曹從驚得嘴巴張開，吃了一嘴泥，紛紛呸聲。
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結束了？
能在西北前線活下來的將士都是以命拼命的，對威脅自身安危的攻擊行為非常敏銳，倘若玄恒衍和水蓉這一手沖著她們來，她們絕對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躲開並反擊。
可是對旁人，就沒那麽敏銳。
很難想象駙馬未曾上過戰場竟會有這種敏銳，而且不是對自己的，是對公主的。
更遑論招式利落，沒一丁點兒京城太學那些雜七雜八的多餘動作，簡單幹脆又暴力，和那張斯文的臉簡直格格不入。
打完就算了，居然還在水蓉落地前預判了塵土，給清禾殿下系好口鼻巾，擋在殿下面前當第一層屏障。
這是什麽刻入骨髓的寵妻習慣？
柏雙和兩位副將楞了又楞。
饒是軍中人皆知柏雙愛妻護妻寵妻，可眼下看到駙馬的種種下意識行為，不由感慨一句——愛妻這條路上還真沒盡頭，一個更比一個寵。
不過清禾殿下出身皇室，本就精養著長大，清貴出塵，被駙馬這般護著倒在情理之中，也該被這麽呵護。
柏雙不由想象，要是她對自家妻子也這般，或許會換來宣文潔的白眼和疑惑，可能還會摸著她腦門問是不是發熱了。
她們粗人，還是不能與殿下比，如今已是妻妻恩愛舒心，足矣。
“殿下，怎麽處理。”
子路和曹從綁起了兩人，玄恒衍氣得紅溫，整個人看上去紅通通的，大聲罵玄昭辭不知廉恥，身為公主竟敢勾結西北大將，南磬隨手拿了條臟布堵住她嘴。
終於安靜下來。
“女媳啊，別怪為娘沒提醒你，管好自己的手和嘴，別洩露不該往外透露的事情，否則——”
柏雙拖長尾音，意味不明地瞄了眼南磬方向。
身前的玄恒衍立馬噤聲，目露委屈。
“二皇姐還委屈上了？”玄昭辭輕笑，“皇姐今後的活動範圍只在城內。”
說著，俯身摘下玄恒衍口中的布料，
“清禾你想幹什麽？莫不是也想當個五皇女，謀個王位吧！？”
“這就不勞二皇姐費心。”
“你——你明知大皇姐在西北也布控了的，這行為簡直是在找死！”
“不勞二皇姐費心，二皇姐這些日子在城中吃好喝好，想幹些什麽就幹，沒人會知道。”
當著她岳母的面兒，玄昭辭就敢說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玄恒衍眼珠子都瞪圓了，餘光看到水蓉被綁，一時間心裏也不是滋味。
“本王會如實上報母皇。”
“由不得你。”
南磬揮了揮手，示意子路和曹從送客。
帷幕落下前，她囑咐：“派人盯著。”
“是。”
帳內通了好一會兒風，南磬摘下玄昭辭的面罩，拿絲帕替妻子擦拭面頰，手背拍了拍秀發沾上的塵，美人光潔如新，不染塵泥。
親衛靜悄悄埋伏在將軍營帳附近，旁人近不得半步，更聽不了營帳裏的任何聲響。
“是這兩封？”
玄昭辭展開信件，絲毫沒被方才兩人影響思緒。
“是，小女阿雪當初應該同殿下說過，盛夏時，平谷關大捷以少勝多，我們的少數步兵勝了匈奴的大量騎兵。
微臣覺得事出怪異，便著心腹去查，別的沒查到，就查到了其中兩名步兵的家信很奇怪，但咱們花了好些個月都沒能破譯出來。
如今已是深秋，再過些時候匈奴必會進犯，大家夥忙著布控，也沒人再探究。”
柏雙撓著腦袋解釋，玄昭辭仍在仔細看著信件，南磬問：“那兩名步兵怎麽處置？”
“不確定是否有罪，只能關在城內的軍牢裏，正常供應著飯食，訓練也在牢裏練。”
【夫人下午歸來】
第一封信裏只這六個字，沒有署日期。
“軍中將士都稱臣的妻子為將軍夫人，一般簡稱夫人。
文潔是千戶長，統領千人的營隊，除了吃飯練兵打仗以外，她都在臣住的營帳裏，沒有‘歸來’這一說。”
玄昭辭沈吟：“這人有妻子嗎？”
柏雙：“沒有，她名為羅穎，是精銳步兵營的隊正，掌管50人小隊，家中只一位姥姥，就住在城裏，西市邊上的一小戶。”
沒有妻子，那麽這個‘夫人’是誰就很值得探尋了。
“信中沒有署名日期，且寫明為下午，證明羅穎與那人應當不止這一次往來，默契或習慣使然，才會清楚這所謂的‘下午’是今日、明日還是後日。”
柏雙恍然：“可在她的所有物品裏，乃至翻過家裏，只有這一封。”
“毀了或者藏起來。”南磬道，“那就更可疑了。”
【有鬼】
第二封更簡潔。
“此人名為康寧，也是步兵隊正，康家莊村民，全家上下十二口人都等著康寧在軍營幹出一番大事業，只可惜……”
“這些信是平谷關大捷後多久查獲的？”玄昭辭問。
“大捷的後一日。”
“大捷後，步兵都在打掃戰場是嗎？”
“是的是的，羅穎和康寧帶著兩支小隊休假，途中遇上匈奴騎兵，一百人對戰對方兩百多人，結束後就打掃戰場，途中沒人回來。”
玄昭辭眉眼微凝，似覆著一層薄霜。
“信的內容不著急破譯，這前線軍營已經是西北的精銳，然而漏洞百出。”
放下兩封信，看向柏雙。
“不明人士與軍中兩位隊正保持密切往來，還能出入自如地送信，加之前些天糧倉被入侵，將軍不覺得這精銳部隊問題有點太大了嗎？”
垂落身側的雙手緊緊揪住衣擺，柏雙的斷眉瞬間沈了下來：“殿下是指……？”
“查，徹查。”美人冰冷的目光落在沙盤，盯著己方旗子。
·
緊接著的幾個深夜裏，數百親衛靜悄悄出動。
按將軍要求，挨個兒檢查熟睡中的士兵，就連偏將軍和校尉也不放過。
將軍營帳旁的空地架起了一座更高大的營帳，二十名親衛站守。
營帳大到分出了三個區域，外間是會客小廳，冬和宿在此，左內間是沐浴間，較小，右邊大內間則是殿下和駙馬休息落榻之處。
燈火熄滅，亮堂的幕布轉瞬黑暗。
南磬輕輕抽走美人手中書卷。
“今天太累了，殿下不還說頭疼嗎？明日再看可好？”
“駙馬先斬後奏，分明就沒給本宮選擇。”美人下巴微仰，黑暗中，琥珀瞳好似會發光，溫柔無奈。
大手蓋在那雙漂亮的眼睛上，為她闔上眼眸。
視覺一片黑暗，聽覺便隨之敏銳放大。
“咚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聲加速。
絲絲縷縷的雨後森林清香仿佛包裹，如大漠突如其來的清泉，給人穩穩的安心和依靠。
“排兵布陣是白日與將軍們一同探討的事，殿下不要給自己太重的擔子，晚上的時間留給枕邊人，好不好？”
溫沈嗓音輕柔地沖刷耳畔，蕩進心底。
身上落下輕輕的重量，一件薄大氅，南磬只在室內穿的那件大氅，帶著體溫。
玄昭辭感覺到自己被輕輕抱起，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後，脊背落在松軟的被褥中，身體放松，任由對方擺弄。
可那人彬彬有禮，只將她手腳收進褥中，為她掖好被角。
眼皮一陣溫熱，軟軟的，香香的。
她吻她了。
美人長睫顫動：“駙馬又先斬後奏。”
“哪有。”那人輕笑，“臣聽到了殿下的回應。”
“嗯？”玄昭辭睜眼，視線已經習慣黑暗，忽地身上虛虛壓了個人，她低呼，粉唇被捂住。
“噓，莫吵到冬和，這布可不隔音。”
登徒子不知何時鉆入了被窩，沒讓美人感受到半點兒寒意。
“這裏的回應。”
說著，腦袋拱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跟阿石又又學的。
可比起小狗的單純可愛，駙馬此舉多了幾許澀意。
“殿下你聽，是她回應了我。”
“咚，咚咚，咚咚咚！”
左心房幾乎震著耳膜響，一聲更比一聲沈穩響亮。
身子不由自主地表達著對南磬的喜歡。
南磬聽完心聲，擡頭，腦袋往被窩外探出，可往下時分明沒遇到阻礙的，薄唇突然就不知蹭到了什麽。
身下漏出一聲好聽的悅耳之音。
呼吸微凝。
四目相對。
周遭一切凝固。
清冷眉眼軟出媚意，咬唇，隱忍著，不讓更多的聲音漏出。
脖頸到臉頰蒸騰著熱氣，琥珀瞳直勾勾盯著這人。
那薄唇對著空氣，竟可疑地抿了抿。
這個下意識動作，表示回味。
“你——”
美人羞得整個人都要冒起熱煙，眼睫顫巍巍闔上，天鵝頸難耐微仰，指尖緊揪床褥。
可饒是羞赧至此，也沒趕走這人。
身體毫無保留地敞對。
·
翌日，南磬下軍田。
“各戶保留了50到100斤不等，餘下將近六萬斤菜，從白日賣到夜晚，城裏人和村莊裏的人都出動了，通通賣空。
方才我們來的路上，還有百姓不怕死截停咱們的馬，問何時又能再賣一遍，駙馬您真神了！”
侍衛大老遠看見南磬，沒碰上面就揚起了她的嗓門大喇叭，吼得周圍人紛紛看向駙馬。
南磬不急不忙地下了馬，摸了摸阿幾的馬腦袋，低聲道：“阿石和又又要陪殿下，晚些時候我再帶你回去和她們玩兒。”
“噅！”
這是答應了的意思。
“李家莊那邊，菜田的根拔沒拔？”南磬走下田，仔細觀看土壤數據。
侍衛：“沒有！而且每戶基本都留了十來棵沒摘，等著長菜籽。”
“好，這邊的土也可以種了。”
軍農看來，駙馬只需摸摸土就能確認是否可以播種，許多老農都判斷不了，真乃神人也。
南磬之前教過她們播種，土也全部重新填埋過河床粘土，這回只需坐在一旁監督她們播種。
數百號軍農非常賣力，大半個上午便把南磬面前的地播種完了。
【播種完成】
腦海響起系統播報。
這系統在李家莊豐收時就升級了，南磬還沒來得及看升級了什麽，一眼掃過去，雙眸亮起。
三級系統識別精度提升，不會像前兩級那樣，別人碰碰菜就要被電，也即不強制要求宿主親自耕種，難怪剛才播報播種完成。
監測田從8畝擴到16畝，並且自動改綁了面前這二十畝軍田。
二級到三級是很大的提升，不需要南磬親自動手，也就意味著她就能花更多的時間幫玄昭辭做事。
心情舒暢，唇角也不自覺揚起，但在往下懲罰列表，表情空白了瞬。
【電擊範圍：頸部以下】
差點忘了，懲罰也是會升級的。
從二級的四肢麻痹升級到了頸部以下的軀體麻痹……
頭皮發麻。
好在這是軍田，位於三個軍營交叉處，四面八方有將士保護，軍農也專業，監測田的菜被人為損毀的概率幾乎為0。
南磬拍了拍胸口，提醒不要沒事自己嚇自己，和系統聊了起來。
：你之前異常是怎麽回事？
【系統日志沒有排查到具體原因】
：不會誤判懲罰吧？
【這您放心，包不會的。】
：我經歷過的事情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實熒幕裏？
【系統沒有權限回答這個問題呢】
：《昭辭》大結局後，我就沒辦法再穿到這裏了嗎？
【是的宿主】
三級系統智能很多，不會動不動就重覆那句讓她更改指令的廢話，語氣也人性化，南磬揪著許多之前沒能得到解答的問題一一提問。
系統也很耐心一一作答。
這才像人工智能啊，前兩級那是人工智障。
軍農用大半個上午證明，她們已經吸收完了南磬那細到極致的播種要求，不會出錯。
南磬放心，騎著馬在附近三個軍營裏逛了一圈，聽聽青菜的反響。
西北黃土朝天，視野黃沙茫茫，沒有哪位西北民眾不喜綠色蔬菜。
所到之處，南磬均受到熱烈追捧。
她也趁著與將士聊幾句話的機會，明裏暗裏提及是清禾殿下給了她發揮的機會，大家才得以吃上翠綠青菜，各種誇讚清禾殿下如何厲害雲雲。
誇完就溜，回家給老婆做飯。
玄昭辭在的地方就是南磬的家，這會子在前線軍營。
做好了飯，端進將軍營帳，玄昭辭正與柏雙以及數位偏將軍們商量今冬禦敵策略。
美人獨坐上首，眉眼清淡，大有總督的氣勢，身前是一長條沙盤，沙盤兩側各坐了五六人。
早上離開時，這些偏將軍還一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要向仙女殿下展示自己帶兵打仗多年老道經驗的興奮模樣，都沒留意她們柏將軍和兩位副將是如何謙虛。
才過了一個上午，都跟霜打茄子似的蔫耷。
不過眼中都流露著不加掩飾明目張膽的敬佩。
如此清貴的殿下竟然精通軍事戰爭之術，方才軍內對壘，殿下只讓士兵們展示了下身手，就挑了二十人的隊伍與偏將軍們挑選的人進行單人、多人制的回合制對打，竟然贏了。
一次還能算巧合，可接連五回，每回不許用之前用過的人，殿下的隊伍還是贏了。
眼光、戰術和策略樣樣安排得當，眾人甘拜下風，然後被柏雙訓了。
相比起一圈粗人的嗓門洪亮，清禾公主柔聲細語，如山間泉水般拂過心尖，滋潤著幹旱的西北大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殿下的想法融入到今冬的布控之中，很快達成了幾輪的統一。
將軍們都等著中午回去一步步落實。
聞到飯菜肉香，眾人眼前一亮，準備邁出座位的腳步也頓了頓。
“大家都吃了再回，嘗嘗駙馬的手藝。”
美人總督輕聲令下，南磬身後的親衛捧著菜進來，一一放到各將軍面前，眾人狼吞虎咽。
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這個也太好吃了！
內心不斷吶喊，嘴上速度不減，險些沒把碗也吞進腹中。
再看她們殿下，優雅端莊，一口一口不急不緩慢條斯理地吃著，駙馬也在旁不急不徐地為殿下布菜，倆人都只吃了一點兒，像是剛開始吃。
眾人看著自己空得能反光的碗，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吃過飯，玄昭辭便去午休了。
在軍營雖不耗費體力，然而謀略卻是件極度燒腦子的活兒，近日腦袋時不時痛，需要更多的休息時間。
南磬替玄昭辭寬衣，腰帶仔細掛到架子上，扶著妻子躺下。
美人躺在松軟被褥中，輕咬粉唇，拍了拍枕邊：“駙馬昨夜未曾入睡，午憩一小會兒可好？”
南磬僵著身子平躺到了榻上，和玄昭辭隔開些距離，不敢靠太近。
饒是如此證明自己沒有歹心，餘光也捕捉到了美人白潤的耳朵尖正在一點一點變紅，細小絨毛修飾，像個水潤的桃子。
美人正閉眼裝睡，可緊抿的唇瓣早就出賣了她。
南磬知道，她們一樣，回想到了昨夜的‘不小心’……
體香似有似無縈繞鼻尖，南磬胸腔砰砰響動，薄唇不自覺抿了抿，抿了又抿。
這，大概是今天第十八次的下意識抿唇……
綿軟的感覺好似仍然殘留。
軟是真軟，可不是軟塌塌的、無力的軟，而是帶了些硬度的軟，但又不完全是堅硬的，似乎還有生長的空間。
更像是柔韌，有著彈性的韌軟。
那層絲滑薄薄的布料沒有一丁點兒存在感。
就像是……就像是唇珠輕輕摩擦，溫柔地碾過，帶著溫熱和些微濕意，故意惹得‘她’嬌顫不已。
————————
所以昨晚發生什麽了呢？[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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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府衙，正院。
暗淡無光的正房偶爾逸出幾聲低吟，夜深人靜，幾乎無人能聞。
李學海頭發披散，身上罩了件薄襖，在正院外踱步，嘴裏念念有詞：“讓本官進去，此事絕對非同小可，必須稟報燕王殿下……”
侍衛面面相覷，最近殿下脾氣不好，沒人未經通傳敢放她進。
嘀嘀咕咕的越念越大聲，想到西市盛況和軍營的裊裊炊煙，李學海越發坐不住，幾乎是吼了出來。
赤腳猛蹬肩膀，猝不及防的，水蓉後背撞上了墻壁。
指尖裹著一層暧昧的晶瑩黏膩，在極淡的月色裏泛著亮澤。
“去……讓李學海進來。”
長發鋪陳，與雪白中衣對比鮮明，燕王滿面緋紅，低低喘著氣，說著‘進來’，好似飽含了另一層意思，水蓉指尖微不可察動了動。
“是。”
侍女尚未下床，垂眸問：“可否讓奴婢先給您清理身子？”
“本王不會嗎！？”突如其來的暴躁炸毛。
玄恒衍扯過床邊幾條幹凈絲帕，胡亂清理，動作生澀又粗糙，眉頭緊緊擰著，很不舒服。
“楞著……幹什麽？”
“殿下會受傷。”
水蓉還想說下一句，那張絲帕徑直砸了過來，下意識嗅了嗅。
“趕緊的。”
燕王催促，水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清理需要……需要抱著本王的後腰嗎？”
玄恒衍冷聲戳破，情動的嗓音微啞。
水蓉垂眸：“奴婢知錯。”
玄恒衍氣得牙癢，但又不能拿這貼身侍女怎麽辦，拖去打了便沒人精心照顧她起居，罰也罰不得。
侍衛放行，李學海直沖進正房門，跪下高聲控訴：
“殿下，清禾公主與清禾駙馬簡直是膽大包天！李家莊那些菜收上來，她們也不請示一下您，直接分派給了軍營。”
“嚷嚷什麽，本就是要給將士的，李學海你大晚上吵醒本王就是要說這事？”
“不止，清禾殿下沒用您的名義，反倒用了自己的名義，還有西市那邊也是。
如今西北城中所有人都在稱讚清禾公主，軍營那邊更是擁戴清禾殿下，而這些本該是燕王殿下您的功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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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昭辭，你要造反嗎！？”
玄恒衍怒氣沖沖，比得知南磬勾搭寡婦時還要火冒三丈，踹開營帳門，門邊就是玄昭辭，一手伸過去正要揪住對方領口好好教訓——
“咯嘣！”
忽地一聲脆響，靠近玄昭辭的手臂直接被卸脫臼。
疼入骨髓。
水蓉反應迅速與來人對打，長腿橫掃，南磬後彎身，腰腹柔韌有力，輕飄飄躲過，掌心正面擋下隨之而來勢大力沈的拳頭，握住、鎖緊對方手腕，倏地轉身，單手大力揮動，直接摔了個過肩。
砰——！
營帳內瞬間充斥騰起的塵土，南磬早有預料，拿起濕潤的帕子系在玄昭辭面上，長指利落迅速，然後與冬和同時擋在公主面前當第一層屏障，美人半口灰塵也沒吸入。
一旁的柏雙、子路和曹從驚得嘴巴張開，吃了一嘴泥，紛紛呸聲。
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結束了？
能在西北前線活下來的將士都是以命拼命的，對威脅自身安危的攻擊行為非常敏銳，倘若玄恒衍和水蓉這一手沖著她們來，她們絕對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躲開並反擊。
可是對旁人，就沒那麽敏銳。
很難想象駙馬未曾上過戰場竟會有這種敏銳，而且不是對自己的，是對公主的。
更遑論招式利落，沒一丁點兒京城太學那些雜七雜八的多餘動作，簡單幹脆又暴力，和那張斯文的臉簡直格格不入。
打完就算了，居然還在水蓉落地前預判了塵土，給清禾殿下系好口鼻巾，擋在殿下面前當第一層屏障。
這是什麽刻入骨髓的寵妻習慣？
柏雙和兩位副將楞了又楞。
饒是軍中人皆知柏雙愛妻護妻寵妻，可眼下看到駙馬的種種下意識行為，不由感慨一句——愛妻這條路上還真沒盡頭，一個更比一個寵。
不過清禾殿下出身皇室，本就精養著長大，清貴出塵，被駙馬這般護著倒在情理之中，也該被這麽呵護。
柏雙不由想象，要是她對自家妻子也這般，或許會換來宣文潔的白眼和疑惑，可能還會摸著她腦門問是不是發熱了。
她們粗人，還是不能與殿下比，如今已是妻妻恩愛舒心，足矣。
“殿下，怎麽處理。”
子路和曹從綁起了兩人，玄恒衍氣得紅溫，整個人看上去紅通通的，大聲罵玄昭辭不知廉恥，身為公主竟敢勾結西北大將，南磬隨手拿了條臟布堵住她嘴。
終於安靜下來。
“女媳啊，別怪為娘沒提醒你，管好自己的手和嘴，別洩露不該往外透露的事情，否則——”
柏雙拖長尾音，意味不明地瞄了眼南磬方向。
身前的玄恒衍立馬噤聲，目露委屈。
“二皇姐還委屈上了？”玄昭辭輕笑，“皇姐今後的活動範圍只在城內。”
說著，俯身摘下玄恒衍口中的布料，
“清禾你想幹什麽？莫不是也想當個五皇女，謀個王位吧！？”
“這就不勞二皇姐費心。”
“你——你明知大皇姐在西北也布控了的，這行為簡直是在找死！”
“不勞二皇姐費心，二皇姐這些日子在城中吃好喝好，想幹些什麽就幹，沒人會知道。”
當著她岳母的面兒，玄昭辭就敢說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玄恒衍眼珠子都瞪圓了，餘光看到水蓉被綁，一時間心裏也不是滋味。
“本王會如實上報母皇。”
“由不得你。”
南磬揮了揮手，示意子路和曹從送客。
帷幕落下前，她囑咐：“派人盯著。”
“是。”
帳內通了好一會兒風，南磬摘下玄昭辭的面罩，拿絲帕替妻子擦拭面頰，手背拍了拍秀發沾上的塵，美人光潔如新，不染塵泥。
親衛靜悄悄埋伏在將軍營帳附近，旁人近不得半步，更聽不了營帳裏的任何聲響。
“是這兩封？”
玄昭辭展開信件，絲毫沒被方才兩人影響思緒。
“是，小女阿雪當初應該同殿下說過，盛夏時，平谷關大捷以少勝多，我們的少數步兵勝了匈奴的大量騎兵。
微臣覺得事出怪異，便著心腹去查，別的沒查到，就查到了其中兩名步兵的家信很奇怪，但咱們花了好些個月都沒能破譯出來。
如今已是深秋，再過些時候匈奴必會進犯，大家夥忙著布控，也沒人再探究。”
柏雙撓著腦袋解釋，玄昭辭仍在仔細看著信件，南磬問：“那兩名步兵怎麽處置？”
“不確定是否有罪，只能關在城內的軍牢裏，正常供應著飯食，訓練也在牢裏練。”
【夫人下午歸來】
第一封信裏只這六個字，沒有署日期。
“軍中將士都稱臣的妻子為將軍夫人，一般簡稱夫人。
文潔是千戶長，統領千人的營隊，除了吃飯練兵打仗以外，她都在臣住的營帳裏，沒有‘歸來’這一說。”
玄昭辭沈吟：“這人有妻子嗎？”
柏雙：“沒有，她名為羅穎，是精銳步兵營的隊正，掌管50人小隊，家中只一位姥姥，就住在城裏，西市邊上的一小戶。”
沒有妻子，那麽這個‘夫人’是誰就很值得探尋了。
“信中沒有署名日期，且寫明為下午，證明羅穎與那人應當不止這一次往來，默契或習慣使然，才會清楚這所謂的‘下午’是今日、明日還是後日。”
柏雙恍然：“可在她的所有物品裏，乃至翻過家裏，只有這一封。”
“毀了或者藏起來。”南磬道，“那就更可疑了。”
【有鬼】
第二封更簡潔。
“此人名為康寧，也是步兵隊正，康家莊村民，全家上下十二口人都等著康寧在軍營幹出一番大事業，只可惜……”
“這些信是平谷關大捷後多久查獲的？”玄昭辭問。
“大捷的後一日。”
“大捷後，步兵都在打掃戰場是嗎？”
“是的是的，羅穎和康寧帶著兩支小隊休假，途中遇上匈奴騎兵，一百人對戰對方兩百多人，結束後就打掃戰場，途中沒人回來。”
玄昭辭眉眼微凝，似覆著一層薄霜。
“信的內容不著急破譯，這前線軍營已經是西北的精銳，然而漏洞百出。”
放下兩封信，看向柏雙。
“不明人士與軍中兩位隊正保持密切往來，還能出入自如地送信，加之前些天糧倉被入侵，將軍不覺得這精銳部隊問題有點太大了嗎？”
垂落身側的雙手緊緊揪住衣擺，柏雙的斷眉瞬間沈了下來：“殿下是指……？”
“查，徹查。”美人冰冷的目光落在沙盤，盯著己方旗子。
·
緊接著的幾個深夜裏，數百親衛靜悄悄出動。
按將軍要求，挨個兒檢查熟睡中的士兵，就連偏將軍和校尉也不放過。
將軍營帳旁的空地架起了一座更高大的營帳，二十名親衛站守。
營帳大到分出了三個區域，外間是會客小廳，冬和宿在此，左內間是沐浴間，較小，右邊大內間則是殿下和駙馬休息落榻之處。
燈火熄滅，亮堂的幕布轉瞬黑暗。
南磬輕輕抽走美人手中書卷。
“今天太累了，殿下不還說頭疼嗎？明日再看可好？”
“駙馬先斬後奏，分明就沒給本宮選擇。”美人下巴微仰，黑暗中，琥珀瞳好似會發光，溫柔無奈。
大手蓋在那雙漂亮的眼睛上，為她闔上眼眸。
視覺一片黑暗，聽覺便隨之敏銳放大。
“咚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聲加速。
絲絲縷縷的雨後森林清香仿佛包裹，如大漠突如其來的清泉，給人穩穩的安心和依靠。
“排兵布陣是白日與將軍們一同探討的事，殿下不要給自己太重的擔子，晚上的時間留給枕邊人，好不好？”
溫沈嗓音輕柔地沖刷耳畔，蕩進心底。
身上落下輕輕的重量，一件薄大氅，南磬只在室內穿的那件大氅，帶著體溫。
玄昭辭感覺到自己被輕輕抱起，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後，脊背落在松軟的被褥中，身體放松，任由對方擺弄。
可那人彬彬有禮，只將她手腳收進褥中，為她掖好被角。
眼皮一陣溫熱，軟軟的，香香的。
她吻她了。
美人長睫顫動：“駙馬又先斬後奏。”
“哪有。”那人輕笑，“臣聽到了殿下的回應。”
“嗯？”玄昭辭睜眼，視線已經習慣黑暗，忽地身上虛虛壓了個人，她低呼，粉唇被捂住。
“噓，莫吵到冬和，這布可不隔音。”
登徒子不知何時鉆入了被窩，沒讓美人感受到半點兒寒意。
“這裏的回應。”
說著，腦袋拱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跟阿石又又學的。
可比起小狗的單純可愛，駙馬此舉多了幾許澀意。
“殿下你聽，是她回應了我。”
“咚，咚咚，咚咚咚！”
左心房幾乎震著耳膜響，一聲更比一聲沈穩響亮。
身子不由自主地表達著對南磬的喜歡。
南磬聽完心聲，擡頭，腦袋往被窩外探出，可往下時分明沒遇到阻礙的，薄唇突然就不知蹭到了什麽。
身下漏出一聲好聽的悅耳之音。
呼吸微凝。
四目相對。
周遭一切凝固。
清冷眉眼軟出媚意，咬唇，隱忍著，不讓更多的聲音漏出。
脖頸到臉頰蒸騰著熱氣，琥珀瞳直勾勾盯著這人。
那薄唇對著空氣，竟可疑地抿了抿。
這個下意識動作，表示回味。
“你——”
美人羞得整個人都要冒起熱煙，眼睫顫巍巍闔上，天鵝頸難耐微仰，指尖緊揪床褥。
可饒是羞赧至此，也沒趕走這人。
身體毫無保留地敞對。
·
翌日，南磬下軍田。
“各戶保留了50到100斤不等，餘下將近六萬斤菜，從白日賣到夜晚，城裏人和村莊裏的人都出動了，通通賣空。
方才我們來的路上，還有百姓不怕死截停咱們的馬，問何時又能再賣一遍，駙馬您真神了！”
侍衛大老遠看見南磬，沒碰上面就揚起了她的嗓門大喇叭，吼得周圍人紛紛看向駙馬。
南磬不急不忙地下了馬，摸了摸阿幾的馬腦袋，低聲道：“阿石和又又要陪殿下，晚些時候我再帶你回去和她們玩兒。”
“噅！”
這是答應了的意思。
“李家莊那邊，菜田的根拔沒拔？”南磬走下田，仔細觀看土壤數據。
侍衛：“沒有！而且每戶基本都留了十來棵沒摘，等著長菜籽。”
“好，這邊的土也可以種了。”
軍農看來，駙馬只需摸摸土就能確認是否可以播種，許多老農都判斷不了，真乃神人也。
南磬之前教過她們播種，土也全部重新填埋過河床粘土，這回只需坐在一旁監督她們播種。
數百號軍農非常賣力，大半個上午便把南磬面前的地播種完了。
【播種完成】
腦海響起系統播報。
這系統在李家莊豐收時就升級了，南磬還沒來得及看升級了什麽，一眼掃過去，雙眸亮起。
三級系統識別精度提升，不會像前兩級那樣，別人碰碰菜就要被電，也即不強制要求宿主親自耕種，難怪剛才播報播種完成。
監測田從8畝擴到16畝，並且自動改綁了面前這二十畝軍田。
二級到三級是很大的提升，不需要南磬親自動手，也就意味著她就能花更多的時間幫玄昭辭做事。
心情舒暢，唇角也不自覺揚起，但在往下懲罰列表，表情空白了瞬。
【電擊範圍：頸部以下】
差點忘了，懲罰也是會升級的。
從二級的四肢麻痹升級到了頸部以下的軀體麻痹……
頭皮發麻。
好在這是軍田，位於三個軍營交叉處，四面八方有將士保護，軍農也專業，監測田的菜被人為損毀的概率幾乎為0。
南磬拍了拍胸口，提醒不要沒事自己嚇自己，和系統聊了起來。
：你之前異常是怎麽回事？
【系統日志沒有排查到具體原因】
：不會誤判懲罰吧？
【這您放心，包不會的。】
：我經歷過的事情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實熒幕裏？
【系統沒有權限回答這個問題呢】
：《昭辭》大結局後，我就沒辦法再穿到這裏了嗎？
【是的宿主】
三級系統智能很多，不會動不動就重覆那句讓她更改指令的廢話，語氣也人性化，南磬揪著許多之前沒能得到解答的問題一一提問。
系統也很耐心一一作答。
這才像人工智能啊，前兩級那是人工智障。
軍農用大半個上午證明，她們已經吸收完了南磬那細到極致的播種要求，不會出錯。
南磬放心，騎著馬在附近三個軍營裏逛了一圈，聽聽青菜的反響。
西北黃土朝天，視野黃沙茫茫，沒有哪位西北民眾不喜綠色蔬菜。
所到之處，南磬均受到熱烈追捧。
她也趁著與將士聊幾句話的機會，明裏暗裏提及是清禾殿下給了她發揮的機會，大家才得以吃上翠綠青菜，各種誇讚清禾殿下如何厲害雲雲。
誇完就溜，回家給老婆做飯。
玄昭辭在的地方就是南磬的家，這會子在前線軍營。
做好了飯，端進將軍營帳，玄昭辭正與柏雙以及數位偏將軍們商量今冬禦敵策略。
美人獨坐上首，眉眼清淡，大有總督的氣勢，身前是一長條沙盤，沙盤兩側各坐了五六人。
早上離開時，這些偏將軍還一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要向仙女殿下展示自己帶兵打仗多年老道經驗的興奮模樣，都沒留意她們柏將軍和兩位副將是如何謙虛。
才過了一個上午，都跟霜打茄子似的蔫耷。
不過眼中都流露著不加掩飾明目張膽的敬佩。
如此清貴的殿下竟然精通軍事戰爭之術，方才軍內對壘，殿下只讓士兵們展示了下身手，就挑了二十人的隊伍與偏將軍們挑選的人進行單人、多人制的回合制對打，竟然贏了。
一次還能算巧合，可接連五回，每回不許用之前用過的人，殿下的隊伍還是贏了。
眼光、戰術和策略樣樣安排得當，眾人甘拜下風，然後被柏雙訓了。
相比起一圈粗人的嗓門洪亮，清禾公主柔聲細語，如山間泉水般拂過心尖，滋潤著幹旱的西北大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殿下的想法融入到今冬的布控之中，很快達成了幾輪的統一。
將軍們都等著中午回去一步步落實。
聞到飯菜肉香，眾人眼前一亮，準備邁出座位的腳步也頓了頓。
“大家都吃了再回，嘗嘗駙馬的手藝。”
美人總督輕聲令下，南磬身後的親衛捧著菜進來，一一放到各將軍面前，眾人狼吞虎咽。
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這個也太好吃了！
內心不斷吶喊，嘴上速度不減，險些沒把碗也吞進腹中。
再看她們殿下，優雅端莊，一口一口不急不緩慢條斯理地吃著，駙馬也在旁不急不徐地為殿下布菜，倆人都只吃了一點兒，像是剛開始吃。
眾人看著自己空得能反光的碗，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吃過飯，玄昭辭便去午休了。
在軍營雖不耗費體力，然而謀略卻是件極度燒腦子的活兒，近日腦袋時不時痛，需要更多的休息時間。
南磬替玄昭辭寬衣，腰帶仔細掛到架子上，扶著妻子躺下。
美人躺在松軟被褥中，輕咬粉唇，拍了拍枕邊：“駙馬昨夜未曾入睡，午憩一小會兒可好？”
南磬僵著身子平躺到了榻上，和玄昭辭隔開些距離，不敢靠太近。
饒是如此證明自己沒有歹心，餘光也捕捉到了美人白潤的耳朵尖正在一點一點變紅，細小絨毛修飾，像個水潤的桃子。
美人正閉眼裝睡，可緊抿的唇瓣早就出賣了她。
南磬知道，她們一樣，回想到了昨夜的‘不小心’……
體香似有似無縈繞鼻尖，南磬胸腔砰砰響動，薄唇不自覺抿了抿，抿了又抿。
這，大概是今天第十八次的下意識抿唇……
綿軟的感覺好似仍然殘留。
軟是真軟，可不是軟塌塌的、無力的軟，而是帶了些硬度的軟，但又不完全是堅硬的，似乎還有生長的空間。
更像是柔韌，有著彈性的韌軟。
那層絲滑薄薄的布料沒有一丁點兒存在感。
就像是……就像是唇珠輕輕摩擦，溫柔地碾過，帶著溫熱和些微濕意，故意惹得‘她’嬌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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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晚發生什麽了呢？[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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