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落入南磬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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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落入南磬懷中
砰——
長刀劃破半空，越過兩三席，直直插入那義憤填膺的一桌上。
刀尖離膝蓋只差毫厘，那說著要宰狗之人臉色發白，腿間止不住打顫，再看向燕王殿下的目光已沒了不屑，滿是驚恐。
擲刀的水蓉畢恭畢敬站在玄恒衍身旁，主仆倆冷眼看著那一桌口出狂言的官吏。
“本王乃禦賜欽差大臣，奉皇命前來西北，為西北軍糧草和民生農計出謀劃策，不曾想西北官吏竟用這般態度對待本王，當真令人寒心。”
燕王聲音淡淡的，語氣嚴厲，那雙皇室特有的琥珀瞳自帶冷意，叫人不寒而栗，也絲毫不會有人懷疑這句威脅的真實性。
前院大廳，宴席擺了十一桌，除了上席皆坐得滿滿當當，此刻鴉雀無聲，就連送菜的侍女都定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空氣仿佛按下暫停鍵，瞬間凝固。
柏雙征戰沙場多年，反應較旁人快：“殿下，這些人口出狂言，實在有辱西北官場之風，李知府。”
“誒！臣在！”李學海的反應也不遑多讓。
“還請即刻處理胡言亂語的這些人，莫叫殿下寒了心。”
那一桌都是李學海的屬下，自然得李學海去處理，柏雙的西北軍訓練有素，可不會那麽目中無人高談闊論。
中年女人穿著正式的將軍規制服，斷眉略含冷霜，不似玄恒衍冷淡眉眼的貴氣威壓，將軍的冷意更具肅殺之意，李學海打了個冷顫，揮手示意侍女：“每人掌嘴二十下。”
一時間，嘴巴子挨打的啪啪響聲回蕩前廳，響聲之大，令人不忍直視。
“燕王殿下恕罪，西北官吏遠離京城，不懂規矩，臣與李知府定會嚴加管束屬下，請殿下放心。”
“落座吧。”
玄恒衍沒再看向那邊，搖著扇子施施然落座，水蓉自會幫她盯著這些事情，巴掌少一個，她的貼身侍女都能看出來，因而也不擔心，落座後招呼南石繼續吃，往它面前推了更多肉和蔬菜。
看熱鬧和八卦是所有物種共同的特征，方才完全安靜也有南石一份功勞，狗子郡主豎起耳朵，圓溜溜的大眼直看向說要宰它吃狗肉之人，看著那位嘴邊落下一個接一個的巴掌，也在跟著數數，沒留意到它的二姑給它推肉。
還是玄昭辭揉了揉它腦袋示意別看了：“吃飯重要。”南石這才重新埋頭大口吃肉，一聲聲的吧唧響聽得人胃口大開，柏雙冷肅的斷眉微微挑起，似是染上笑意。
燕王妃柏雪完全繼承了生母的長相，眉眼和柏雙有著諸多相似之處，正常表情是較冷的，若沾上些笑意，便似冰雪消融，眉眼間宛如裝下了一整個早春，生機盎然。
有戶部官員見狀，看楞了眼，被身旁同僚暗笑：“你該成婚了。”
“……”
柏雙對這些眼光早就習以為常，但在別人看她楞怔的同時，她看著清禾殿下與駙馬的相處也楞了。
這兩位從後院出來沒帶貼身侍女，方才她還準備讓自家妻子的貼身婢女去伺候公主，那孩子心細，比她那只會打打殺殺的貼身侍女要更適合，誰知這清禾駙馬做起了丫鬟該做的活計。
這位身形頎長的駙馬目光掃過桌上菜式，夾了點兒蔬菜放到公主碗中，清禾殿下慢條斯理吃著。
西北不似京城食物豐盛，此處聚餐只能做大份菜，是以每個人手邊都有兩雙筷子，一雙公筷，一雙私筷，公筷用於夾菜。
五駙馬換筷子的動作利落，一看便知沒少幹這事兒，柏雙心中驚詫卻又覺著賞心悅目。
兩人都是極好看的長相，駙馬肩寬身長，坐著也比清禾公主高小半個頭，她的座位在公主右側，把菜夾進殿下碗裏須微微側身，看著像把清瘦的殿下攏進了懷裏，動作卻不黏糊，清爽利落，放下菜後身子立馬回正。
可貴的是，即便駙馬做著侍女的活計，妻妻倆神情均無異樣，仿佛這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一個夾得理所當然，另一個則吃得理所應當，仿佛這是很平等的一件事，沒有尊卑之分，只有淺淡細膩的真情流淌。
用過膳，駙馬從廣袖抽出一條幹凈絲帕遞給公主，又揮手示意府衙下人拿漱口盅，用過的絲帕收好，她把清禾殿下伺候得妥妥貼貼，而後清禾殿下用著自己的絲帕給狗子擦嘴，動作舒緩輕柔。
黃金毛色的狗子腦袋微仰，雙眼舒服瞇起，吃滿意了，愜意得很。
是極溫馨的一家三口。
“柏將軍怎麽不吃？”玄恒衍看著她。
柏雙這才意識到所有人都吃完了，只剩她因一直關註清禾殿下與駙馬，而忘記吃飯。
“……”
好在這桌就兩位殿下、駙馬、她和李學海以及各自的妻子，丟人沒丟得太明顯，柏雙猛扒飯菜，軍中之人吃飯時間短，幾個轉眼的功夫，便吃好了。
那被掌嘴的一桌人嘴巴火辣辣疼，整桌飯菜都沒動過，李學海吩咐：“所有剩飯剩菜都處理一下，拿去熬粥分給民眾。”
命令剛下，所有欽差都楞了。
玄昭辭、南磬和玄恒衍若有所思。
這一路上除去小楊村和鹿泉鎮，她們還經過了數個村鎮，其中不乏有經濟重鎮，而食物匱乏的情況越往西北越嚴重，情況稍微好些的鎮子，當地官府會邀請她們共食。
玄恒衍明確表示按正常規制辦席，但宴席食物一般會備多，無奈之下她只能下令所有參席人員不能吃超過八口，還要不動聲色，水蓉幫忙盯著，誰的嘴巴張開超過八次，那輛車上的冰塊數量就會減少一半。
於是所有宴席都會剩下許多飯菜。
但畢竟是宴邀欽差的飯食剩菜，菜品在當地人眼中便是完美，現下食物本就匱乏，剩菜必然不會浪費，基本給關系親近的家下吃了，流出府外是不可能的。
卻不成想，西北缺糧到需要用宴邀欽差的剩菜來熬粥分發給群眾。
南磬看向別的桌。
除了她們這桌、戶部官員那桌以及被打了嘴巴子的那桌以外，所有席上的菜都清空了，連個菜梗都沒剩下。
“讓燕王殿下、清禾殿下、駙馬見笑了，咱們西北實在沒糧，這樣把剩菜處理切碎熬粥，能管二百來人的一頓午飯，許多貧民一天就吃那麽一頓剛剛好。”
李學海朝玄恒衍微微鞠躬，揮手讓人去辦。
明眼人都能聽出這是在說實況，也暗含著譏諷，隔著兩桌嘴巴高高腫起的官吏仰了仰下巴，神氣十足，其餘官吏雖沒表現什麽，心中亦有想法。
單一只狗就吃了五個人的肉量，再換算到百姓，便是三四十人的一頓午飯。
這欽差隊除了皇女公主駙馬，戶部官員也就五位，一只狗的食量便能頂大半個欽差隊，還有侍衛和其她下人呢？往後得要吃掉她們多少救命糧！？
所有人目光聚焦南石，看向那條毛發蓬松油亮有光澤的狗子。
而小狗也意識到什麽，雙耳眉眼耷拉，縮在玄昭辭懷裏一聲不吭，嚶也不嚶了，尾巴鉆進南磬掌心拍了拍，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卻又委屈巴巴，這般低落的模樣看得玄恒衍指尖攥緊。
柏雙好不容易才哄好玄恒衍這祖宗，李學海就來踹上了那麽一腳，這不明晃晃打人的臉麽……再說了，郡主這麽可愛，不夠吃，她去給小狗打獵還不成嘛……
武將不與文將講道理，柏雙拽起李學海領口，怒斥：“怎麽說話——”
“東院之後的每一頓都不勞知府費心。”南磬淡淡看向李學海，打斷兩人的爭吵。
玄恒衍湧在喉間的話也咽了下去，定神看向南磬，那一副表情明顯在表示讚賞。
李學海在西北知府這一位置上坐了十三年，而今年過半百，許是西北事務繁多勞心，她滿頭花白，眼角魚尾紋長得密密麻麻，對比起年紀相仿但肌膚緊實充滿生機的柏雙，看著不止五十歲。
幾人在席上僵持，柏雙保持著拽李學海領口的動作，一拳毫不猶豫揍了下去，南磬沒幫忙說話，只是看著對方被揍。
這事兒其實只是理念不合，南磬也不怪李學海，這樣一位為民考慮的知府正是西北所需要的，但對方陰陽怪氣，刻意引導眾人目光，害阿石蒙受委屈，她自然不會給知府好臉色，也不會阻攔柏雙揍人。
雙手抱起幾十斤重還委屈巴巴的南石，小狗雙手落在阿母肩膀緊緊扒著，水汪汪的眸子看向阿娘，一家三口就這麽走了。
·
“駙馬要去哪兒？”
回到東院，南磬換了身輕便的衣服，戴著鬥笠正要出門，腳還沒踏出正房半步，玄昭辭的聲音愈發靠近，南磬回身，如實回答：“去打獵。”
玄昭辭問：“我們還剩多少食物？”
“殿下料事如神，準備的大米還夠我們吃半年，順利的話半年也差不多能回京了。蔬菜瓜果在院子裏外種不愁吃。肉幹還有許多，但阿石最近長身體，食量膨脹，這些也就夠半個月的，若把我們的肉食份量算進去，只夠七八天。”
當務之急是打獵，備足肉量。
南石緊跟在南磬身後，一副鬥志昂揚要為自己逮獵物的神氣模樣，美人笑著，俯身親了親它腦門：“本宮與冬和也一起去。”小狗快樂甩尾。
三人一狗出發。
冬和在外是不能打不能騎馬的人設，於是南磬叫上柏將軍，四人一狗兩匹馬，柏雙帶冬和，南磬帶妻女。
狗子安安靜靜趴在馬脖子，高高豎起的雙耳出賣了她此刻欣喜若狂的情緒。
美人落入南磬懷中，南磬一手攥著韁繩，下意識弓背，柏雙哈哈大笑：“清禾駙馬這是什麽騎馬姿勢！？”
但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了原因，調侃道：“駙馬當真心細如發。”一臉學到了下次就和夫人這麽騎的表情。
揶揄的是南磬，玄昭辭耳根卻悄悄泛起粉紅，想說什麽，耳畔熱氣噴灑。
“殿下坐好，也照顧好阿石，我們要出發咯。”
玄昭辭本想緊繃著身體不讓西北將軍看了笑話，誰知南磬這一句耳邊低喃惹得她身子輕顫，再也直不起來，只好軟進這人懷中。
南磬雙手收緊韁繩的同時也收緊了懷抱，美人輕闔眼眸，長睫輕輕顫動。
片刻，她放任對方收緊懷抱，在一片馬蹄聲裏，輕聲喟嘆。
那一聲舒服又微不可察的喟嘆消失在風和塵土裏，不再被人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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擲刀的水蓉畢恭畢敬站在玄恒衍身旁，主仆倆冷眼看著那一桌口出狂言的官吏。
“本王乃禦賜欽差大臣，奉皇命前來西北，為西北軍糧草和民生農計出謀劃策，不曾想西北官吏竟用這般態度對待本王，當真令人寒心。”
燕王聲音淡淡的，語氣嚴厲，那雙皇室特有的琥珀瞳自帶冷意，叫人不寒而栗，也絲毫不會有人懷疑這句威脅的真實性。
前院大廳，宴席擺了十一桌，除了上席皆坐得滿滿當當，此刻鴉雀無聲，就連送菜的侍女都定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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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臣在！”李學海的反應也不遑多讓。
“還請即刻處理胡言亂語的這些人，莫叫殿下寒了心。”
那一桌都是李學海的屬下，自然得李學海去處理，柏雙的西北軍訓練有素，可不會那麽目中無人高談闊論。
中年女人穿著正式的將軍規制服，斷眉略含冷霜，不似玄恒衍冷淡眉眼的貴氣威壓，將軍的冷意更具肅殺之意，李學海打了個冷顫，揮手示意侍女：“每人掌嘴二十下。”
一時間，嘴巴子挨打的啪啪響聲回蕩前廳，響聲之大，令人不忍直視。
“燕王殿下恕罪，西北官吏遠離京城，不懂規矩，臣與李知府定會嚴加管束屬下，請殿下放心。”
“落座吧。”
玄恒衍沒再看向那邊，搖著扇子施施然落座，水蓉自會幫她盯著這些事情，巴掌少一個，她的貼身侍女都能看出來，因而也不擔心，落座後招呼南石繼續吃，往它面前推了更多肉和蔬菜。
看熱鬧和八卦是所有物種共同的特征，方才完全安靜也有南石一份功勞，狗子郡主豎起耳朵，圓溜溜的大眼直看向說要宰它吃狗肉之人，看著那位嘴邊落下一個接一個的巴掌，也在跟著數數，沒留意到它的二姑給它推肉。
還是玄昭辭揉了揉它腦袋示意別看了：“吃飯重要。”南石這才重新埋頭大口吃肉，一聲聲的吧唧響聽得人胃口大開，柏雙冷肅的斷眉微微挑起，似是染上笑意。
燕王妃柏雪完全繼承了生母的長相，眉眼和柏雙有著諸多相似之處，正常表情是較冷的，若沾上些笑意，便似冰雪消融，眉眼間宛如裝下了一整個早春，生機盎然。
有戶部官員見狀，看楞了眼，被身旁同僚暗笑：“你該成婚了。”
“……”
柏雙對這些眼光早就習以為常，但在別人看她楞怔的同時，她看著清禾殿下與駙馬的相處也楞了。
這兩位從後院出來沒帶貼身侍女，方才她還準備讓自家妻子的貼身婢女去伺候公主，那孩子心細，比她那只會打打殺殺的貼身侍女要更適合，誰知這清禾駙馬做起了丫鬟該做的活計。
這位身形頎長的駙馬目光掃過桌上菜式，夾了點兒蔬菜放到公主碗中，清禾殿下慢條斯理吃著。
西北不似京城食物豐盛，此處聚餐只能做大份菜，是以每個人手邊都有兩雙筷子，一雙公筷，一雙私筷，公筷用於夾菜。
五駙馬換筷子的動作利落，一看便知沒少幹這事兒，柏雙心中驚詫卻又覺著賞心悅目。
兩人都是極好看的長相，駙馬肩寬身長，坐著也比清禾公主高小半個頭，她的座位在公主右側，把菜夾進殿下碗裏須微微側身，看著像把清瘦的殿下攏進了懷裏，動作卻不黏糊，清爽利落，放下菜後身子立馬回正。
可貴的是，即便駙馬做著侍女的活計，妻妻倆神情均無異樣，仿佛這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一個夾得理所當然，另一個則吃得理所應當，仿佛這是很平等的一件事，沒有尊卑之分，只有淺淡細膩的真情流淌。
用過膳，駙馬從廣袖抽出一條幹凈絲帕遞給公主，又揮手示意府衙下人拿漱口盅，用過的絲帕收好，她把清禾殿下伺候得妥妥貼貼，而後清禾殿下用著自己的絲帕給狗子擦嘴，動作舒緩輕柔。
黃金毛色的狗子腦袋微仰，雙眼舒服瞇起，吃滿意了，愜意得很。
是極溫馨的一家三口。
“柏將軍怎麽不吃？”玄恒衍看著她。
柏雙這才意識到所有人都吃完了，只剩她因一直關註清禾殿下與駙馬，而忘記吃飯。
“……”
好在這桌就兩位殿下、駙馬、她和李學海以及各自的妻子，丟人沒丟得太明顯，柏雙猛扒飯菜，軍中之人吃飯時間短，幾個轉眼的功夫，便吃好了。
那被掌嘴的一桌人嘴巴火辣辣疼，整桌飯菜都沒動過，李學海吩咐：“所有剩飯剩菜都處理一下，拿去熬粥分給民眾。”
命令剛下，所有欽差都楞了。
玄昭辭、南磬和玄恒衍若有所思。
這一路上除去小楊村和鹿泉鎮，她們還經過了數個村鎮，其中不乏有經濟重鎮，而食物匱乏的情況越往西北越嚴重，情況稍微好些的鎮子，當地官府會邀請她們共食。
玄恒衍明確表示按正常規制辦席，但宴席食物一般會備多，無奈之下她只能下令所有參席人員不能吃超過八口，還要不動聲色，水蓉幫忙盯著，誰的嘴巴張開超過八次，那輛車上的冰塊數量就會減少一半。
於是所有宴席都會剩下許多飯菜。
但畢竟是宴邀欽差的飯食剩菜，菜品在當地人眼中便是完美，現下食物本就匱乏，剩菜必然不會浪費，基本給關系親近的家下吃了，流出府外是不可能的。
卻不成想，西北缺糧到需要用宴邀欽差的剩菜來熬粥分發給群眾。
南磬看向別的桌。
除了她們這桌、戶部官員那桌以及被打了嘴巴子的那桌以外，所有席上的菜都清空了，連個菜梗都沒剩下。
“讓燕王殿下、清禾殿下、駙馬見笑了，咱們西北實在沒糧，這樣把剩菜處理切碎熬粥，能管二百來人的一頓午飯，許多貧民一天就吃那麽一頓剛剛好。”
李學海朝玄恒衍微微鞠躬，揮手讓人去辦。
明眼人都能聽出這是在說實況，也暗含著譏諷，隔著兩桌嘴巴高高腫起的官吏仰了仰下巴，神氣十足，其餘官吏雖沒表現什麽，心中亦有想法。
單一只狗就吃了五個人的肉量，再換算到百姓，便是三四十人的一頓午飯。
這欽差隊除了皇女公主駙馬，戶部官員也就五位，一只狗的食量便能頂大半個欽差隊，還有侍衛和其她下人呢？往後得要吃掉她們多少救命糧！？
所有人目光聚焦南石，看向那條毛發蓬松油亮有光澤的狗子。
而小狗也意識到什麽，雙耳眉眼耷拉，縮在玄昭辭懷裏一聲不吭，嚶也不嚶了，尾巴鉆進南磬掌心拍了拍，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卻又委屈巴巴，這般低落的模樣看得玄恒衍指尖攥緊。
柏雙好不容易才哄好玄恒衍這祖宗，李學海就來踹上了那麽一腳，這不明晃晃打人的臉麽……再說了，郡主這麽可愛，不夠吃，她去給小狗打獵還不成嘛……
武將不與文將講道理，柏雙拽起李學海領口，怒斥：“怎麽說話——”
“東院之後的每一頓都不勞知府費心。”南磬淡淡看向李學海，打斷兩人的爭吵。
玄恒衍湧在喉間的話也咽了下去，定神看向南磬，那一副表情明顯在表示讚賞。
李學海在西北知府這一位置上坐了十三年，而今年過半百，許是西北事務繁多勞心，她滿頭花白，眼角魚尾紋長得密密麻麻，對比起年紀相仿但肌膚緊實充滿生機的柏雙，看著不止五十歲。
幾人在席上僵持，柏雙保持著拽李學海領口的動作，一拳毫不猶豫揍了下去，南磬沒幫忙說話，只是看著對方被揍。
這事兒其實只是理念不合，南磬也不怪李學海，這樣一位為民考慮的知府正是西北所需要的，但對方陰陽怪氣，刻意引導眾人目光，害阿石蒙受委屈，她自然不會給知府好臉色，也不會阻攔柏雙揍人。
雙手抱起幾十斤重還委屈巴巴的南石，小狗雙手落在阿母肩膀緊緊扒著，水汪汪的眸子看向阿娘，一家三口就這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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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要去哪兒？”
回到東院，南磬換了身輕便的衣服，戴著鬥笠正要出門，腳還沒踏出正房半步，玄昭辭的聲音愈發靠近，南磬回身，如實回答：“去打獵。”
玄昭辭問：“我們還剩多少食物？”
“殿下料事如神，準備的大米還夠我們吃半年，順利的話半年也差不多能回京了。蔬菜瓜果在院子裏外種不愁吃。肉幹還有許多，但阿石最近長身體，食量膨脹，這些也就夠半個月的，若把我們的肉食份量算進去，只夠七八天。”
當務之急是打獵，備足肉量。
南石緊跟在南磬身後，一副鬥志昂揚要為自己逮獵物的神氣模樣，美人笑著，俯身親了親它腦門：“本宮與冬和也一起去。”小狗快樂甩尾。
三人一狗出發。
冬和在外是不能打不能騎馬的人設，於是南磬叫上柏將軍，四人一狗兩匹馬，柏雙帶冬和，南磬帶妻女。
狗子安安靜靜趴在馬脖子，高高豎起的雙耳出賣了她此刻欣喜若狂的情緒。
美人落入南磬懷中，南磬一手攥著韁繩，下意識弓背，柏雙哈哈大笑：“清禾駙馬這是什麽騎馬姿勢！？”
但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了原因，調侃道：“駙馬當真心細如發。”一臉學到了下次就和夫人這麽騎的表情。
揶揄的是南磬，玄昭辭耳根卻悄悄泛起粉紅，想說什麽，耳畔熱氣噴灑。
“殿下坐好，也照顧好阿石，我們要出發咯。”
玄昭辭本想緊繃著身體不讓西北將軍看了笑話，誰知南磬這一句耳邊低喃惹得她身子輕顫，再也直不起來，只好軟進這人懷中。
南磬雙手收緊韁繩的同時也收緊了懷抱，美人輕闔眼眸，長睫輕輕顫動。
片刻，她放任對方收緊懷抱，在一片馬蹄聲裏，輕聲喟嘆。
那一聲舒服又微不可察的喟嘆消失在風和塵土裏，不再被人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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