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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新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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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新婚禮

大漠黃沙遍野,塵土漫天。

巨大巖塊散落土地,四周稀稀落落長著枯草。

遠處,兩個黑點快速靠近,接近了才能看見,那是兩匹馬。

“此處遠離人煙,城中獵戶鮮少往這個方向,獵物膘肥可觀。”

“柏將軍常來此?”

“軍中煩心事甚多,偶爾想一個人待著便來此,切莫與文潔說,臣不想讓夫人擔憂。”

“將軍與夫人恩愛羨煞旁人。”

馬匹未至,聲音先來。

柏雙騎馬動作嫻熟流暢,馬蹄踏過黃土進入‘綠野’,說是綠野,現下幹旱,只剩了黃,南磬雙眸打量四周,扯著韁繩跟上。

馬蹄踩到石子,馬身跟著突然踉蹌了下,掛在馬脖子上的南石險些被甩出去,好在這馬有靈性,意識到自己掛的小狗要摔下,優雅地甩了甩長頸,好讓狗子趴正。

“汪汪!”小狗感激不盡。

“噅噅!”馬兒回應。

跨物種聊天。

玄昭辭摸了摸南石的腦袋又摸了摸坐下的馬背,揶揄道:“你二位可能聽懂對方何意?”

“汪!”

“噅!”

還真能聽懂。

玄昭辭和南磬笑得直不起腰:“柏將軍,這馬如此通靈性想來是軍中馬匹?”

柏雙爽朗一笑:“昨兒個與疏勒族一戰大獲全勝,俘了一批汗血寶馬,都是沒主的,臣瞧這馬甚是喜歡殿下一家,就當是臣送殿下與駙馬的新婚禮了!”

清禾公主府夠大,養一匹馬陪著南石玩倒也可以,南磬抱拳,也不客氣:“謝柏將軍!”

三人邊聊邊深入綠野,歡聲笑語回蕩在巨石間,直到一處幹涸的河床,柏雙停住,眾人下馬。

“這河幹了多久?”南磬走近,跳進遍布碎石的幹枯河床,轉身伸手,扶著玄昭辭下來。

“三年前的早春,舉朝上下皆沒察覺到幹旱來臨之時,此處便枯了,微臣曾上報朝廷,然而當年無人重視。”

柏雙眉眼凝重,那一雙斷眉能做出許多表情,此刻,是無比沈重的,好似飽含著大玄朝民眾的殷切希望,是沈甸甸的。

“將軍無需擔憂,事情一切向好。”玄昭辭輕聲。

柏雙仰天,長嘆一口氣:“但願如此。”

這不是她們三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事,玄昭辭、南磬和柏雙在某方面的性子相似,都是做多於說之人,沈重的話題點到為止即可。

下午時分是最熱的,南磬出門前備好了遮陽傘,美人婷婷立於傘下,一襲樸素卻不失貴氣的常服,腳踩大漠,襯得秀美壯闊氣量無雙,好似西北神祇。

比起京城精致雅貴的氣質,玄昭辭更適合廣闊無垠的天地,她不該受困宮中府中。

南磬盯著玄昭辭的時間太長、視線過於熱烈赤誠又包含讚賞,惹得身前人微微垂首,指尖不自覺攥緊,頭發挽著,露出了通紅耳根,給黃燦燦的西北添上一抹富有生機與活力的紅。

她們其實還在關系冷淡期,但這樣的事情發生得並不少,南磬喜歡看她,這很好,對方越是投入,她的報覆便越能進展下去。

可是……玄昭辭捫心自問,前往西北的這些天,有關覆仇,有關要挖掉南磬的心,這些事情在她腦海中占據了多少?

幾乎沒有。

她腦海中都是南磬那日的呵斥與懺悔,是南磬這些天沈默寡言令人揪心的模樣,是那日嘔吐過後於昏黃燭光下的那一個極輕的暧昧相擁……

她究竟在做什麽!?

玄昭辭懊惱,下意識後退一步,想要遠離此人,南磬不由自主跟著,傘下陰影從不遠離玄昭辭。

“呵呵,小年輕感情好。”柏雙一臉磕到了的姨母笑。

第三人聲音出現,喚回妻妻倆心神,鬧了二人一個大紅臉,柏雙笑吟吟重回地上,冬和眼神微妙也跟著上去,南石到處晃悠,圍繞它的馬兒新夥伴打轉。

南磬趁著旁人轉身,悄摸望向玄昭辭,誰知對方也在看她,當場逮住。

四目相對,那雙會說話似的琥珀瞳幽幽嗔瞪。

誰說大漠沒有水?這雙眸子便淌著一條潺潺溪流,似水流轉,沖刷著南磬心臟。

·

重新回到地面,柏雙本在前走著不想打擾新婚妻妻,但為著要緊事還是轉了身,那倆站在同一傘下,氣氛有點奇怪,她沒多想。

“大漠比不得城裏,有些事情微臣必須說開。”說著她看向冬和,直接點破,“這位會武。”

“五十步外有至少一名輕功極佳的暗衛。”柏雙視線重回到玄昭辭身上。

氣氛陡然凝固,南磬一個側步直接擋在玄昭辭身前,眼神銳利,腦海飛速運轉。

她、冬和和阿影三人至少能拖住柏雙一陣子,讓南石和馬護送玄昭辭回到玄恒衍身邊。

可行。

就在她與冬和眼神對上準備先下手為快時,柏雙舉起雙手,作投降之意。

“臣不屬二皇女一脈,此來也不是要向誰檢舉,只是大漠獵物神出鬼沒,一旦有個不察,殿下不必擔憂在臣面前暴露,冬和與暗衛可出來保護主子,臣也定會盡心盡力保護。

小女曾托臣的心腹轉述,說清禾殿下心懷仁愛與民眾,絕對可信,臣這才與殿下交心。

臣也有暗衛,這是行軍將領必備,也是將軍與陛下之間不成文的約定。”

柏雙神態坦然,身高與南磬相當,身材卻魁梧至極,貨真價實的大塊頭渾身殺氣收斂,斷眉看著便頗顯滑稽,全程說話手舉著沒放下,態度很是誠懇。

“柏將軍還想說什麽,請一並說了吧。”

玄昭辭神情和平常一樣寡淡,叫人看不出情緒,纖瘦身姿筆挺,站在傘下,隔著幾株枯草與柏雙對視。

“司昭儀娘娘是臣曾經的同僚,娘娘當選皇宮侍衛前,臣與娘娘曾在陛下掌管騎兵營共事過一年。

這二十多年來,微臣一直與昭儀娘娘保持來往,以前的信件沒存,十日前,臣收到了昭儀娘娘托臣照顧殿下的信件。”

說著她從廣袖抽出一張折疊過的信紙,冬和接過遞到玄昭辭面前,玄昭辭經歷過錯認南磬筆跡為兩人的事,眼下檢查得很仔細。

留了幾乎一整個月的甲尖緩緩掃過墨水,美人輕蹙的眉頭慢慢松開:“好,本宮知曉了。”

柏雙一楞,她還以為她們君臣能夠借此深交。

她表面站隊二皇女,那只是陛下強迫她獨女嫁給玄恒衍的迫不得已之舉,她們柏家鐘意的女媳其實是清禾公主,可是兩個孩子沒有緣份,五殿下如今也嫁得稱心如意,柏雙也不糾結於此。

只是站隊,必須站清禾殿下。

無它,司越的女兒,柏雙看好,女兒柏雪的目光,她也相信,所以就算是個公主不是皇女,她也站。

養在宮中的皇女公主對於大臣站隊不會生疏,結果清禾殿下只來了句‘知曉了’。

知曉了?

這是接受還是婉拒?

簡直令人一頭霧水。

“不是要打獵?還請將軍多多指點駙馬。”玄昭辭打斷柏雙紛亂的思緒。

·

下午時分基本沒有獵物出沒,這個時候是來做陷阱的。

南磬算得很清楚,野雞這種小的也就只夠吃兩頓,她至少得打一只大型獵物比如大野豬或者鹿,才能滿足長期肉食所需,而大獵物得靠陷阱捕獲。

幾人尋著河床邊緣走,柏雙停下看了看四周,看著南磬,目光詫異又驚喜——駙馬拔了根枯草試探風向。

“這離巖壁有些距離,獵物喜歡在雜草裏打滾,駙馬覺得如何?”

考校似的語氣,南磬輕笑指了指:“今日吹的西南風,再往東北巖壁方向去十步,在那設陷阱更好。”

“還是殿下謙虛了,駙馬很懂狩獵,哪裏需要臣來教。”柏雙拱拱手,笑容慈祥。

玄昭辭欣然接受柏雙對南磬的誇獎,可轉頭語氣一變:“駙馬,本宮為何不知你會狩獵?”

“殿下多與臣相處便知。”

這句話聲音壓得很低,明明相距正常,氣流卻似擦著玄昭辭耳畔而過。

“放肆。”

更輕更小的一聲,像是情人間的嬌嗔低喃。

那雙春水般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似乎在表達什麽,南磬沒讀懂。

幾步之外,柏雙與冬和埋頭挖陷阱,南石也刨刨刨,沒人敢窺探公主和駙馬的私密交流,更沒人清楚公主心理想的是什麽。

——南磬有預知能力,此處陷阱明日必能落入獵物。

玄昭辭等著,等著自己的猜測被驗證。

然後,南磬的預知能力就歸她了,她會好好利用南磬,把此人的預知能力發揮到極致。

而這些天對報仇雪恨不上心,她歸結於大抵是路途煩悶,以及南磬又時常在身旁擾她心神。

如今到了西北,諸事順遂,柏雙的站隊亦在預料之內,南磬後續須得下田,不會再有人能擾她。

玄昭辭站在蔭涼處,南磬站在陽光下,明暗兩邊,好似天然的屏障將她們分割開來。

她目光淡淡看向加入挖陷阱隊伍的南磬。

女人身形頎長,容貌清雋,撩起廣袖,結實有力的臂膀露出,專心致志挖坑,動作舒展利落,簡單又大氣,這是她的駙馬,她要挖掉一顆心的駙馬。

似乎察覺到目光,南磬回頭,揚唇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南石直接給了南磬一爪子,示意她別停繼續挖。

泥爪子印在南磬手臂,南磬笑著回頭繼續挖,就在此時,南石悄咪咪回頭,嘴筒子高興地仰了仰,沖著玄昭辭咧嘴傻笑,仿佛在說:瞧!小狗我有幫阿娘看好阿母讓她好好幹活喔!

一只手摁在小狗腦袋,強行幫它回正:“偷看我老婆?小樣兒還不被我逮住。”

“汪汪!”

“不許叫,好好刨才有肉吃。”

“汪!!!”小狗前爪刨得飛快。

母女倆有說有笑,溫馨平凡又日常,玄昭辭眼眶泛酸,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胡太醫不是說她身體好了許多麽?

怎的……還會有中暑之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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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辭,你中的是暑嗎?那分明是月老射下來的箭[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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