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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談判 拓跋虎聽都不聽,出口成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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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談判 拓跋虎聽都不聽,出口成臟道:“……

許久未見, 拓跋虎仍頂著那張稚氣未脫的野性面孔。但身姿比過往要矯健許多,不光肌肉緊實,而且皮膚也曬黑了些,可見日夜跟著李刀操練, 功夫精進不少。

此時此刻, 那雙金瞳大咧咧地笑成了一對月灣, 她大聲道:“李刀, 你們來了!”

這麽一嗓子下來, 緊張蕭瑟的半月灣似乎都為之歡快許多。久違地瞧見拓跋虎,謝觀止心中也十分親近, 連忙縱馬一並迎了上去:“拓跋虎,好久不見了。”

拓跋虎的馬兒身子一斜,帶著沙風堪堪止住步伐。此刻摘了李刀腰上的水囊, 仰頭咕嘟咕嘟大喝幾口, 抹了把嘴:“啊,是你。”

這些日子裏,拓跋虎天天跟著李刀四處歷練,就連漢語也學得流暢很多。

如今說話雖然帶著少許口音,但已經能自然表達自己的想法。

瞧見謝觀止就在身旁,拓跋虎倒不似別人,對承安那夜發生的事情全然不在乎。

只隨意地問謝觀止有沒有吃飽肚子, 穿好衣服,順便還不甚滿意地瞥了眼看起來更顯危險的唐夜燭。

“怎麽, ”唐夜燭倒也樂呵, 笑著騎馬離得近了點,故意逗拓跋虎道,“若不是我說虎嬌娘還活著, 你恐怕現在還在鉆火圈呢。不想對恩人說聲謝謝?”

拓跋虎聽都不聽,出口成臟道:“滾蛋。”

這一罵,一眾兵蛋子各個瞪大了眼,彼此對視,紛紛表示還是虎子厲害,連魔主都敢罵!

眼見著唐夜燭眉梢動了動,明顯沒被人這麽粗俗地罵過,正欲說些什麽之時。

“嚏!!”從拓跋虎的衣兜裏蹦出一個沈甸甸、毛乎乎的丸子。

謝觀止睜大了眼,驚訝道:“食人魘!”

這小家夥兒瞧見他們兩人,豆大的眼珠子掉出一顆淚珠,明顯思念極了。跟個皮球似地奮力一躍,吧唧一下撲進了謝觀止懷裏,誇張地甩著鼻子:“嚏,嚏!!”

唐夜燭悄然嫌棄地挪開了視線。

久別重逢,就連食人魘也被養得這麽膘肥體壯。謝觀止心中更是一陣暖意,連忙抱著又揉又摸的。短暫熱鬧片刻,李刀也笑著感慨,要是談得順利,晚些就回軍營帳裏痛痛快快喝一場。

……

不到半個時辰過去,眾人的笑聲忽然停頓。

此時西方刮起一陣分外濃密的沙塵,狂風呼呼作響,吹得半月灣的山石搖搖欲墜。

而在狂野的風沙之下,有一種聲響更叫人在意。那是胡馬的蹄聲。

西域的馬向來最為矯健壯碩,各個野性十足,性情剛烈無比。據說胡馬來到承安,需得經過數道訓練才能願意屈服人□□,而如今……從風沙中出現的一行人,卻悠哉地騎著這群健碩的馬兒。

這群人各個肩寬身闊,穿著皮甲,頭戴護面,面甲護著鼻子嘴唇。鏤空的眼睛處投來無數道野性的視線,在東方的陽光下泛著狂野的光輝。

遠遠看見那隊人馬走來,李刀身後的兵將頓時列隊,作嚴陣以待姿態。

“呵,胡人,胡馬。”李刀望著逐漸接近的隊伍,悄然壓低聲音道,“一幫騎在馬上耍彎刀的東西,都小心。”

謝觀止護著懷裏的食人魘,一面伸手擋風,一面借光望去。

發現這西域的馬走起路來,確實與中原的不盡相同。

這群馬身姿格外高大,蹄子也粗,偏偏走起路卻十分輕盈活潑。不時甩著鼻息,步伐一會兒像跳舞、一會兒又像要將身上人抖下來。

而迎面走來的這群人,卻悠哉地騎著這群健碩的馬兒。仿佛他們天生就該駕馭這些烈馬,他們騎著馬匹停在幾米外,饒有興趣地盤旋幾步,手裏的彎刀寒光瘆人。

敵我雙方都是輕甲覆身,彼此看不清面容。對方人數更少,約莫只帶了十幾位騎兵。

但因為各個人高馬大,與承安的精銳隊伍顯得不上不下。

對方按兵不動,似乎是在等待。

於是李刀微微昂首,她的副將頓時會意,下馬向前。

果不其然,對方也有一男子下馬,按照禮儀,應該也是對方頭領的副官。

這男人身壯如熊,比李刀副將高了足足一頭。走上前來自然俯視他,目光略顯輕蔑,誰知一開口,卻是非常標準的漢話:“半月灣既為路標,便也是規矩之地。我族今日不為他事,只有三個條件要談。”

副將雖是個溫和有禮的文人模樣,但面對男人絲毫不怯。此時停在距離三尺地方,擡手行禮:“我承安聽聞西域疫起,亦覺不忍。今日相見,正為止兵息戈,還請說吧。”

“那就行。”男人粗笑一聲,“省得浪費時間。”

言罷,只見這男人從腰後抽出一把長刀,而後直接在兩人之間的沙漠上描畫起來。刀尖兒畫得可謂十分隨意,但男人口中說出的條件…

“其一,開放西陲商道。自半月灣起向東百裏,將沿途設為通商緩沖之地,不設關隘,不征重稅。”

副將微微皺眉,不過這條件本就在眾人預料之中。也並未做太大反應:“有待商討,西域本就地廣人稀,若無章程、恐生流寇劫匪。”

那男人點了點頭,近而道:“其二,解禁獸令。“凡已具靈智者,不得再以‘禁獸’名義捕獵、驅逐、剝役。”

副將面上仍然溫和有禮,回應道:“此事也需商榷。無論如何,承安如今靈獸內亂尚未平息,不可能自相矛盾、自尋短見。”

男人輕哼一聲,似乎也早就料到會是這番應答。

而後開口說出的條件,才讓眾人為之一震。

“其三,疫區安置。西域疫起,我族要承安開放三處邊城,作為暫居之所。”

副將臉色微變,雖然此次和談為的就是免除戰爭、向西域稍作妥協。但三座邊城開放…且不說數目之多,開放邊城後如何協調獸族與原居民,如何控制疫病不傳播,都是很大的問題。

誰知,男人不待副將應答,繼而道:“別急,我還有附加條款。”

通商區內獸族自理治安。禁獵條款還要寫入兩國盟約。

甚至疫後五年內,不得以任何名義驅逐遷入之民。

……

條條說得輕描淡寫,條條都難比登天。聽到這裏,副將臉色唰白,竭力想再說些什麽迂回局面,可是偏偏對方半個字都不願意聽。

談判僵持得越久,雙方隨行的軍隊就越是殺氣騰騰。胡人性子狂烈聞有所聞,談不妥的事情,放使臣完完整整地回去則更是少見,一般不是少個胳膊腿、便是要被割掉耳朵挖了眼。

終於,副將沈默片刻,忍不住回頭向李刀投來詢問的視線。

李刀手裏韁繩攥得發緊,正欲縱馬上前。

雖然留了一手謝觀止的下下策,便是談不攏就讓他們去西域解決病變。但病變終究是個不確定的變數,理想情況,總還是能用談判解決,就不再過多交際的好。

誰知因著副將回頭這一眼,獸族的隊列中傳出一聲嗤笑。

“你就是首領?有意思。”

聲音來源是後方隊伍正中,一匹分外高大的黑火色駿馬之上。

那是個肩頸健碩的女人,面上覆著皮甲,身上的肌肉精壯結實,騎在馬上、姿態如國王禦駕親征,懶散又高傲地緩緩出列來。

“糟了。”許一山面色微變。

熊男瞧見主子出列,粗聲笑了兩下,一邊往後退去,一邊道:“一般族母並不親自動手,算給你們面子。”

“族母…”拓跋虎立在隊列中,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女人。

謝觀止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問許一山道:“怎麽回事?”

李刀已經禦馬上前,與族母中場相逢。兩匹馬對峙,馬嘴相撞著彼此威脅。雙方彼此不語,眼和眼對著,宛若刀和刀碰著。

“胡人的習性之一,談不攏的,要麽撕破臉回去開戰,要麽頭子決鬥。”許一山凝眉道,“不死不歸,哪方贏了聽哪方。”

謝觀止聞言一震:“這怎麽行?”

然而場中馬匹已在低聲嘶吼,馬蹄在沙中蹬動,剎那間,只見兩人仿佛都拿準一瞬間似地,頓時雙雙伸手抽刀!

“且慢!”

謝觀止連忙打斷,眼見著眼前兩位都是性情中人,倘若當真鬥了個你死我活、可不是要全都亂了套了。

這一聲又響又急,頓時讓李刀與族母同時剎車。兩人動作一頓,銀光回鞘。

承安這邊傳來松了口氣的嘆息聲,而西域那邊則是失望的啐口水聲。

那族母在馬上用布擦了擦刀,望向她來。視線在謝觀止身上掃了兩眼,又瞥到後頭的唐夜燭,嘴裏低低說了聲:“狐貍麽,這年頭少見。”

雙方都冷靜下來之後,李刀才笑著表示好在謝觀止打斷及時。

她許多年沒有棋逢對手的感覺,剛才差點兒氣血上頭,想什麽都不管、酣暢淋漓地好好打一場。

雖然副將嚇得滿頭大汗,連連道您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得按計劃行事。

李刀也只是大咧咧擺擺手,說你放心。

謝觀止也很無奈,沒想到本以為自己會是闖禍的,卻是李刀險些給大家惹麻煩。

好在那位族母看似霸氣淩人,卻意外願意聽人說話。

眾目睽睽之下,謝觀止前情後果說得口幹舌燥,才停下來喘了口氣,詢問道:“正是如此…可否先給我們一些時間?畢竟放任疫病發展下去,也許不日承安也要淪陷,不如從根本解決問題。”

“嗯…”族母垂眼撚著馬兒的鬃毛,似乎正在思考。視線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須臾道,“可以。但如果失敗,就必須簽訂我族的條款。”

這消息宛如天降甘露,眾人都松了一口氣,謝觀止連忙點頭道:“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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