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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囚禁 “喜歡打我的話,每天我都可以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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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囚禁 “喜歡打我的話,每天我都可以給……

“……!!”謝觀止猛地驚醒過來, 仿佛做了一場噩夢那般餘驚未定。此刻渾身冷汗,連連喘著氣,才回憶起自己在被抱走的路上拼命掙紮,而唐夜燭不知用了什麽法術。

她昏睡過去的前一秒, 只記得某個傳送陣憑空打開的畫面。

如今她被人換了身輕薄的寢衣, 長發披散, 正躺在一張奢華的巨榻上。床上堆疊著油光水滑的各色獸皮與長毯, 屋頂垂下輕薄的黑紗帷帳, 籠罩在臥榻四周,形成一種朦朧的霧裏看花之感。

打量四周, 房間光線昏暗,遠處開著一扇大窗。窗外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出什麽景色。

床邊的燭臺上長蠟燃燒, 屋中彌漫著一股淺淺的梅花香氣。與梅香相互繚繞的是一股冷冽的魔氣, 想也知道,唐夜燭肯定是把她帶到了陰隴海,這裏應該是他的寢屋。

謝觀止左右看了一遭,心情卻是越發沈重。這樣看來,畫扇在戰鬥時候說的絕對沒錯,唐夜燭恐怕是在知道真相後對人類徹底失望,遁入魔道以求覆仇。

……

如果稍作推斷, 魏公子應該正是唐夜燭的化形。他所以要偽裝成魏公子接近謝觀止,就是要讓她帶著出自他的禮物獻給允正。

謝觀止倘若沒有猜錯, 畫扇做的法陣應該極其堅固, 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出現差錯,定然是唐夜燭用了某種手段。

按照他一貫的風格…與其強攻,不如智取。讓身處法陣中心的李允正收下被屏蔽在外的唐夜燭的東西, 應該就等於主動打開了法陣的門,允許他進入,所以唐夜燭才能突襲入陣。

也就是說,唐夜燭利用了她。

謝觀止神情略顯低沈,手掌攥緊了被褥,坐起身子。

不知怎的,這股被背叛的酸楚比起被陸靈利用更讓她心痛,甚至胃中翻騰一股怒意,久久無法平息。

“您醒了。”帷帳外忽然響起平靜的聲音,方才只顧著想事情,並沒有發覺這裏還有另一個人。謝觀止聞聲望去,意外道:“誰?”

只見帷帳被緩緩拉開,床畔跪著一位身著暗色長裙,姿態溫順恭敬的女性。床頭有個小巧的茶臺,金邊果盤上堆放著晶瑩剔透的紫葡萄,茶臺邊有一跪坐的蒲團。就在女子手邊,一口小巧玲瓏的碗裏已經堆了許多剝好皮的葡萄果,顏色水潤無比。

女子微微躬身,行禮道:“小女子名喚墨兒,從今往後是仙師的貼身女侍。您才剛醒來,想必很渴吧,我去為您倒些水…”

“不,不必。”謝觀止心中警惕,不敢輕易食用這裏的一分一毫。此刻確實嗓音幹澀,強作鎮定道,“我的劍呢。”

“回仙師的話。”墨兒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道,“魔主大人認為您此時需要靜養,不應舞刀弄劍。還請放心,寶劍正在後閣存放,不會有半分差錯。”

“……魔主。”謝觀止眉梢一挑,百般覆雜道,“你是說唐夜燭?”

“正是。”墨兒小心道,“下仆不可直呼魔主名姓,但確實是這位大人。”

這話讓她聽得微微怔然,從前向來對唐夜燭的印象都是那位長安城的唐少主。誰知才分別這些時間,已經改頭換面,變成了她陌生的另一個人。當下更是自嘲地笑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子下床來,道:“我不需要休養,把劍拿來。你也不用費心服侍,我很快就會離開。”

“這…”墨兒楞了楞,但並沒有表現得多麽意外,仍跪在謝觀止身旁,柔聲道,“仙師請勿沖動,您是離不開這裏的。”

“離不開?”謝觀止不怒反笑道,“我有手有腳,談何離不開,還是說他也學了一招畫地為牢?”言罷,她拂袖就走,端的是清風明月、腳下生風。

誰知才沒走幾步,腳踝手腕頓時傳來一陣沈重的響聲。

不僅是響聲那麽簡單,感覺分明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拴了千斤重負,頓時沈得動彈不得。

可是她低頭看看,手腕和腳踝分明什麽都沒有。倘若在床畔三步以內的範圍行走,則輕松無比毫無異常。要是想走得更遠,則瞬間仿佛被泰山壓頂。

墨兒見她已經體會到了,此時才遞來一杯熱茶,溫柔地笑道:“仙師,您先歇歇喝杯茶吧。魔主大人應該很快就回來,據說是去為您買愛吃的蜜餞了。”

“……”謝觀止這會兒氣不打一處來,仍是揮開了水杯,只好先坐在床邊。

且不說這魔界的人對她仙師來、仙師去的叫有多奇怪。眼前這喚作墨兒的女侍更是打眼根本看不出什麽魔氣,與素日裏想象的魔物大相徑庭。

墨兒瞧見主子不願意喝茶,左右看看,便又端起果碗。玲瓏的指尖捏著葡萄,往謝觀止嘴邊餵:“仙師,是墨兒泡的茶不合胃口嗎?”

謝觀止心頭煩躁,可一對上墨兒水靈靈的眼睛,登時無奈道:“…不。”總不好說我擔心你主子讓你給我下藥吧。

兩人正這般僵持著,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揶揄的笑聲。

原是唐夜燭不知已經倚門觀看多久,此時走來挨著謝觀止坐下。他從墨兒手裏拿起果碗,挑出一顆最圓潤剔透的葡萄,極盡親昵地餵到她嘴邊,道:“姐姐,嘗嘗看。”

墨兒見狀,知趣地緩緩退下。

床畔燭火搖曳,眼見著那張俊秀的面容愈貼愈近,謝觀止不禁屏息,身子微微後退。卻忽地碰到了唐夜燭的手臂,原來他已經摟在身旁,登時一陣心跳加速。

沒辦法,她真的喜歡唐夜燭,本能是看到他的眉眼就會心動,理智卻在叫囂著…他現在很危險,小心行事!

唐夜燭細細地看她一會兒,張嘴含走了方才已經貼到她嘴唇上的葡萄,吞咽道:“瞧,沒有你想象的那些伎倆。我只是想讓姐姐吃好喝好…對了,我買到你愛吃的蜜餞。不過現在開始打仗了,以後也許很難再買,我過些陣子吩咐人下去學著做。”

謝觀止的視線仍在那兩瓣濕潤的薄唇上,此刻回神,心中一驚道:“打仗?承安和西域…還是,”

不待她說完,唐夜燭摟著她的小腿,把人又搬運回床上。此刻轉過身去,自顧自解去修身的長袍,衣袍落地,只見緊實漂亮的腰線在燭光下更顯肉感,寬闊的肩背反襯窄腰,與修長的雙臂形成的比例更是賞心悅目。

只見他一邊脫衣,一邊散開長發,輕松地嘆了口氣,道:“西域也是遲早的事。不過,現在是和靈獸正式開戰了。無論如何,都與我們無關。”

謝觀止瞪大了眼,驚聲道:“你,你脫衣服做什麽?”

“嗯?”唐夜燭扭過頭來眨眨眼,分明是故意挑逗她的,此刻卻沒事人似的又拿起一條綢緞黑袍穿上,笑道,“到家裏當然要換衣服,姐姐想哪去了。”

在這方面的對線從來沒有贏過唐夜燭,謝觀止此刻耳朵臉頰一片火辣辣的熱,咬緊了牙冠,硬著頭皮道:“男女之間…這樣不合適。比起這些,你是說承安和靈獸開戰?發生了那些事,如今當朝者應該是李允正,他怎麽會把矛頭對向靈獸呢。還是說…”

“我還以為姐姐向來不在意這些。嗯。是陸靈帶頭的靈獸軍隊先挑起的戰爭,”唐夜燭聳聳肩,道,“他們不是期待已久了麽,正要捉緊這次機會攻下承安。”

聽到這兒,謝觀止不禁又想起血洗太子宴的場面。她甚至不敢想李允正如今是怎麽強撐著繼承皇位的,低聲道:“夜燭。”

唐夜燭歪歪頭:“嗯?”

“我…”謝觀止直視著唐夜燭,道,“我對你的覆仇沒有指責的理由。我如果和你有同樣的經歷,也會想要報仇。但…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你做的所有事,利用我也好,利用他人也好,承安也許要因此覆滅,千萬黎民也可能會為此喪生,你難道不在乎嗎?”

說著這話,她直直地盯著唐夜燭,竭盡全力想從他的臉上讀出一絲動搖。

可唐夜燭只是躺到她的身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踝上無形的枷鎖所在的地方,垂眼道:“不在乎。鷹會在意草叢中的兔子是否快樂嗎?雖然都生活在草原上,所處的世界卻是雲泥之別。如今人類的世界裏,我在乎的只有你。”

“我不需要。”謝觀止抽回手,低聲道,“我不需要被你保護,唐夜燭。我只想你解開這枷鎖,讓我回到我該在的世界。如果一切像你說的那樣…那我和你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誰知,唐夜燭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轉而俯下身來,在咫尺之間定定地盯著謝觀止。他的氣息溫熱地灑在臉上,這個距離,可以數清有多少根可愛的睫毛。

謝觀止目光閃爍,直直地望著唐夜燭。

如果真的要與他一別兩寬,那麽就算此刻落下來一個吻,她也……

“我不會放你走。”唐夜燭捉起她的手腕,溫柔道,“大局已定,你無論如何都沒法改變結局。該死的人仍然會死,該亡的國一樣會亡,一切都是徒勞。”

啪。

……

回過神來,謝觀止胸腔劇烈起伏著,心跳如同擂鼓,手掌一陣火辣辣的疼。

只見唐夜燭的一側臉頰迅速泛起淺淺紅暈,她咬牙切齒地厲聲道:“唐夜燭,你真是變了…就算救不下,就算幫不了,我也要去!就算救不下一個國,哪怕能救下一個村子,一個家庭,一個人,我也要去。就算…”

謝觀止咬著嘴唇,心中痛楚無比,低聲道:“就算在夢中幫不了你,我也希望我那時能救你,夜燭。”

然而,唐夜燭只是神情微微一頓,隨後便捉起方才扇他的那只手,溫柔地親了親手掌心,道:“姐姐,手疼不疼。喜歡打我的話,每天我都可以給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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