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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盛宴 好一派太平盛世、舉國歡慶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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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盛宴 好一派太平盛世、舉國歡慶之景。……

要論從梨花畔到長安的路途, 馬車遠遠比不上傳送陣來的便捷。不過像太子宴這種規模的喜事,自然更註重形式宏大。

皇家禦用接送的馬車既體現了來賓身份尊貴,又長長排作車龍,更展示出太子的貴客之多、場面之熱鬧。

這可不, 就連梨花畔也處處燃放著煙花炮竹, 禮炮不要錢似地你追我趕, 一炮沖天再轟然炸開,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沿途樂隊敲鑼打鼓, 此刻根本聽不清敲的是什麽曲子,不過眾人為顯得氣氛歡慶, 更是在滴滴叭叭地使勁兒演奏。

“咳咳…”謝觀止被濃濃的炮竹味嗆得頭疼,抽扇揮了幾下,道, “這可真熱鬧。分明昨天下午還行人稀疏, 瞧不見幾個願意出門的村民呢。”

白微蘭聽得一訕,起身將窗子關緊,解釋道:“估計是為了好看,雇來不少人撐場面吧。此次大宴據說也會有他國來賓,總不好讓人看到街上空無一人,落得笑話。”

“嗯。”謝觀止見到他們兩人,分外親切道, “微蘭,許久未見了。懷鈺之前受傷的事, 現在怎麽樣?恢覆的還好嗎。”

“師姐不必擔心。”楚懷鈺聲音爽朗道, “當時就已經止住血,待我回到清幽谷,不日便愈合了。不如說, 多虧此次受傷的福,我才頗受鍛煉,感覺自己成長了許多。”

正是這會兒,謝觀止才瞧見楚懷鈺神色分外清爽,嘴角帶著溫和的微笑,眼下常有的烏青也淡去不見。整個人煥發著一股燦然的精氣神,實在難得。

她細細看了片刻,玩笑道:“哦?懷鈺看起來確實與往常不同。你微蘭師姐是不是餵你喝了什麽奇藥?”

“哈哈哈哈,”白微蘭樂道,“觀止有所不知,咱們這小師弟最近可是有所參悟,半只腳已經邁入佛門了。”

謝觀止聽得一楞,如何都沒法將楚懷鈺與宗教聯系起來,道:“佛門?”

可是楚懷鈺卻靦腆地笑了一下,道:“我最近時常去無言閣聽凈空法師講經,受益頗多,師姐們應該也去試試。”

“……”謝觀止大為驚訝,下巴險些掉到地上,無措地看了白微蘭一眼。

白微蘭笑著沖她拋個飛眼,口型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楚懷鈺無奈地看著兩個師姐你來我往,決定給兩人沏茶,道:“既然白師姐不說,那我也有事要向師姐透露。”

謝觀止呆呆地看著他手腕上露出來的那串佛珠,心道沒什麽能讓她更驚訝了,餘驚道:“什麽事?”

“你這小子。”白微蘭擰了一下楚懷鈺的臉蛋,阻攔道,“沒什麽要事,不過是我近期閉關許久,醫術上修為有所精進罷了。”

楚懷鈺細嫩的臉蛋被擰得紅紅的,堅強地說道:“嗯,還不過有位長安公子向白師姐提親罷了。”

“…………慢、慢著!”謝觀止睜大了眼,才確認自己沒聽錯,驚道,“提親?!”

好家夥,不過半月一月未見,先是她這向來不信神佛的小師弟突然開始禮佛,又是白師妹竟然被人提親。

一想到明眸皓齒、清風明月的白微蘭或將被某個不知名的男人娶走。謝觀止心中就一股焦急擔憂,連忙道:“怎麽回事,仙凡不同道,世家公子怎能提到你頭上?”

白微蘭長長嘆了口氣,沒轍道:“師姐不用擔心,不過是小時候家族定下的娃娃親罷了。我就怕你操心,才不願說的。”

原來,白微蘭最早出身自長安一方名門氏族,是白氏的長女。

這位公子所在家族,則是與之交好的王氏,據說白老爺曾在她小時與王氏定下過娃娃親。兩大家族彼此交好,生意、人脈上也互相關照,倘若孩子也能喜結連理,則是再好不過。

白微蘭年幼時,一直被當做預備出嫁的大家閨秀仔仔細細培養。

可誰知,是年長安爆發疫病。肺癆肆虐,民不聊生屍橫遍野。疫病實在太過嚴重,微蘭的父親,也就是白老爺也曾不幸染病,險些喪命。

那月,剛好五義之丹老山人游醫至此,救下白老爺,更讓白微蘭看到了閨房外的可能性。

白微蘭發覺比起那綺羅繡服、撫琴弄弦的閨閣生活,她更想成為老山人那樣的游醫:懸壺濟世,拋卻所謂名門閨秀的身份,過上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的日子。

治好白老爺後,老山人在白府只停留了一夜。

也就是那夜,白微蘭跪在父親床邊,叩拜而泣。

第二天,她便拜入老山人門下,隨其來到清幽谷,拋卻了過去的生活。

隨之被一起拋在身後的,同樣也有那段兒時定下的親事。

“王氏作為豪門巨賈,本應該是不稀罕與我的親事的。”白微蘭嘆了口氣,道,“奈何最近禁獸令突起,似乎王氏名下所有的靈獸生意都被叫停,據說賠了不少錢,現在也還在虧損。”

聽到這裏,謝觀止微微點頭。白微蘭言外之意,王氏此時突然提起兒時的娃娃親,應該正是想利用與她的婚事,東山再起。思忖片刻,問道:“那…微蘭你答應了嗎?”

“沒有。”白微蘭笑了聲,道,“雖是父親的朋友,但我也不會為此屈就。況且…”她的聲音溫和下來,輕聲道,“微蘭早就心有所屬。”

謝觀止神色一頓,與楚懷鈺對視,兩人皆是默契地沒有再問。

須臾,馬車搖搖晃晃,已經跟隨車隊進入更加熱鬧的長安城。之前禁獸令下人人自危,如今承安大舉盛事,應該也正有安撫民心之意。

這一路可謂是張燈結彩,街道巷子喜色漫天飄舞。

此時快到正午,坊市處處懸掛著彩綢銅鈴,風聲一過,獵獵作響。

馬車越是往前行駛,一路所見景色越發熱鬧。行人穿得喜氣洋洋,樂隊伴隨車馬前進,女子笑著揮舞手中繡帕、男兒則扛著禮炮沖天鳴放。車水馬龍,花瓣的香氣混雜鼎沸的人聲,好一派太平盛世、舉國歡慶之景。

謝觀止撩起窗紗往外眺望,道:“真是萬民同慶,你們瞧,沿途還設了燈展呢。晚上想必很漂亮。”

“確實。”楚懷鈺跟著往外看,笑道,“待到宴會結束,我們三個一起逛逛吧?許久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好啊。”白微蘭高興道,“順便添置幾套新衣裳,暑氣漸濃,馬上該穿薄衣服了。”

該說不說,這種舉國同慶的活動倘若辦得好,確實很能調動大家的心情。這麽三言兩語聽著,謝觀止不自覺地也微笑起來,心中暗暗期待著晚宴結束的活動。

太子的成人宴果然聲勢浩大,不僅萬方來朝,而且幾大名門也出面參加,場面更是十分具有觀賞性。

低調如清幽谷的是單獨坐馬車出行,九宵劍墟三位則禦劍飛行,端的是清秀雅致,看得人賞心悅目。而李刀則禦馬護衛,薄甲在身,領兵帶隊的模樣同樣英姿颯爽。

直到車隊駛入承安城中,送行的民眾才不得不止步。

承安城中則是禁衛森嚴,持刀帶劍的守衛分外警惕,無聲地四處巡邏檢查。

只見遼闊的廣場停滿馬車,各方來歷的貴賓正在緩緩下車。許多彼此認識的,已然聚集攀談起來。

“到咯——”馬夫長聲吆喝,停穩了車,恭恭敬敬拉開門道,“承安宮到了,三位請。”

“多謝。”謝觀止一行人才剛下車,登時引來眾多視線的打量。

仙門百家出行向來如此,他們三人不喜喧鬧,先一步上樓去到宴會廳了。

宴會大廳極盡奢靡堂皇,室內燃著木香,長不見尾的餐桌占據整個大廳。桌前舞者穿金戴銀,絲竹奏樂在旁,雖未開始用餐,但已經翩翩起舞,為來客提前助興。

謝觀止幾人抵達大廳,打量一周,還沒幾個落座的人。李允正尚未出現,應該是要等到正時辰才會亮相。此時桌旁只坐了兩位悠閑飲茶的波斯商人,還有幾位服裝制式與承安不同的他國貴族。

“看來我們到的早了。”謝觀止從侍者盤中接過茶水,道,“大家都還在樓下閑聊。”

楚懷鈺點點頭,道:“無妨,約莫還有半個時辰就到時間,坐下等等吧。”

話音剛落,幾人身後傳來宋巖的聲音:“原來清幽谷已經到了。”

只見宋巖兩手背後,緩緩走在前,身後宋盈宋昃跟隨左右。三人如舊一襲白衣,極簡素雅,卻惹得旁人紛紛投來尊敬的目光。

侍者看見三人腰間帶劍,一步向前,阻攔道:“奉禮司有戒,不可帶刀劍入宴。勞三位將劍留於寄閣,小的這便替諸位登記保管。”

宋盈宋昃一動不動,只見宋巖微微揚眉,將那侍者緩緩打量。

只是這麽被一言不發地看了幾秒,侍者已經額頭冒汗,正欲再說些什麽之時。

“不必。”李刀從內室健步走來,步伐間甲胄發出鏗鏘的沈著聲響,打斷道,“哪來的小廝,生得這麽沒有禮數?退下吧,去後頭拿幾壺好酒來。”

這臺階可謂給得十分之快,侍者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道:“是!”便快步離去。

謝觀止見狀,笑著走上前去,道:“宋掌門,許久未見。”

“嗯。”宋巖微微頷首,瞥了眼李刀,道,“又當上將軍了?我說過許多次,凡人的征伐,不要涉及太深。”

“國家有難,我怎能袖手旁觀?”李刀白了宋巖一眼,轉向謝觀止道,“你說這老頭兒管得寬不寬,別人打個仗也要說兩句。”

謝觀止聽得一樂,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我倒是覺得你們兩個頗為投契呢?聊天聊得你來我往,很有意思。”

宋盈在後面“噗”地偷偷笑了聲,被宋昃掐了下胳膊,才繃住嘴角。

宋巖捋著胡子,道:“休得胡鬧,李刀這小廝想與老夫來往,還需再多修行三百年。”

誰知,正借著宋巖捋胡子的動作,李刀神色一變,皺眉道:“你手怎麽回事,流言是真的?”

謝觀止順著一望,只見宋巖瘦勁的手背上青筋凸顯,指尖的皮膚格外幹癟,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紫色澤……而小臂處的皮膚,則宛若放久變質的蘋果那般,深深地陷進去了幾個幹枯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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