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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開宴 山珍海味、雕蚶鏤蛤,金銀器皿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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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開宴 山珍海味、雕蚶鏤蛤,金銀器皿耀……

這也怪不得謝觀止吃驚, 宋巖何許人也,不說修真界、就是凡界小兒也人人知許他的名諱,那可是九霄劍墟掌門,多年未曾出過全力的一劍。且不說誰人敢傷他, 該問誰人能傷他才是。

所以才更覺觸目驚心, 謝觀止凝眉細看片刻, 低聲道:“雖有孔洞, 但傷口很小, 按理說應該正常愈合,不足以腐爛至此才對。”

修仙之人雖不說鋼筋鐵骨, 至少經脈過人,普通傷口只需調息便可止血自愈。一般再輔以靈藥丹藥,就算是謝觀止之前那麽重的傷, 也可以恢覆如初。

按理說以宋巖的修行, 如此小的傷處應該早就長好。

除非是中了某種奇毒,或者法力高強、極難破除的詛咒。

似乎是察覺到謝觀止與李刀的擔心,宋盈輕輕邁步向前,溫和道:“回前輩的話,二位不必太過擔憂。師尊近來修為大有精進,正在研習新的道法,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原來如此。”謝觀止稍微安下心來, 但仍有猶疑。

李刀低哼了聲,不客氣道:“果然如此, 你真是瘋了, 宋巖。開天路?我看你差不多給自己開條路直接去地府得了。”

謝觀止聞言一楞,道:“天路?”

宋巖倒是端得清風明月,袖子一抖, 遮住了臂上的傷,撫髯道:“老夫活了如此之久,人世間已經沒有什麽值得驚嘆之物。想當個神仙,過上手可摘星辰的日子,有何不好。”

“好是好,”謝觀止意外道,“但凡人飛升的天路早在君主飛升那年就斷了。宋掌門打算如何通天?”

“可不是麽,趕緊停吧。”李刀跟著笑了聲,語氣卻帶著關心,“天界想讓你上去,那自會點你。可這千百年來,君主之後多久沒點過人飛升了?你可別為此折騰得折了老命,我與誰再鬥嘴去。”

這倒不是她奚落宋巖的意思,畢竟天上有沒有神仙、神仙對他們的態度又是如何、通天路曾經是什麽樣的,如今想再打開又需要經歷什麽……盡管是宋巖、謝觀止的閱歷,也都是未知的謎題。宋巖此舉堪稱左腳踩右腳,便想憑空飛上天去,不可謂不瘋狂。

“坐井觀天,境界未至。”宋巖回以簡短八字,並不打算再多說什麽。

謝觀止覆雜地看了眼宋盈宋昃,不知怎的,雖說神仙之樂人人向往,她卻並非覺得宋巖是貪圖享樂之人。正欲再問些什麽,殿下傳來官員嘹亮的聲音。

“感謝諸位貴客,不遠千裏光臨,為太子大宴添上榮慶之意。煩請亮請帖,依序入座。”

原來時辰快到,開始正式請賓客入場。

謝觀止幾位先進來的,也有小廝快步跑來,挨個驗查了請帖。只聽樓梯那邊響起有序的腳步聲,官員挨個念道:

“江南沈氏,沈修遠,奉江南總行會賀禮而來。”

“長安商會裴氏,裴景珩,奉詔赴宴。”

“西陲闕月國,使臣阿史那·烏烈,奉國書一封賀太子加冠。”

“海上浮槎商盟,主事白霽,持金冊入席。”

……

伴隨著聲聲唱名,來自五湖四海的達官貴人、富商巨賈紛紛入場。

如此看來,長不見尾的餐桌絕非虛設。

每位貴客都由一位侍者領到專屬位置,片刻就快坐滿,今日定然座無虛席。

此刻屋中樂聲更起,宴席未開,淡茶酒水先上。貴客或搖扇飲茶,或交頭接耳,人人錦衣華服、珠翠流光,映得滿堂更是珠光四溢、令人目不暇接。

見狀,宋巖仍是一貫的少言寡語,便向兩人點頭道:“那麽,寒暄就到這裏,老夫先行入座。”

立在遠處的侍者已經等候多時,連忙上前道:“小的負責領仙師入席,三位請。”

“嘖,”李刀嘆了聲,沒轍道,“老不死的。也罷,他的事之後再說。你也去坐下吧?我差不多該去監督護衛了,晚些再來喝酒。”

“好,這就去。”謝觀止微笑著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道,“說起來,拓跋虎最近還好嗎?我前些日子才想起她。如今這禁獸令的風頭,她…”

“哦。”李刀瞥眼四周,一邊戴上肩甲一邊道,“不用操心,我使了些手段,把她安插在皇家禁軍裏。這會兒就在樓下頭站著呢,能吃能喝能跑,天天跟兵蛋子們操練,健康得很。”

聽到這兒,謝觀止心中松了口氣,道:“那就好,沒事就好。”

言罷,一位侍者跑來,報告道:“李將軍,國師希望您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談。”

“好。”李刀答應道,利落地朝她一點頭,“那就晚些見。”

方才不想打擾她談話,楚懷鈺,白微蘭二人已經提前入座,此刻正飲著茶水在輕聲交談。瞧見謝觀止來了,白微蘭笑著招手道:“觀止,這裏。”

“真是熱鬧。”謝觀止坐進兩人中間,捏起一只蜜餞吃,詢問道,“馬車上的禮物都準備好了嗎?”

“師姐放心。”楚懷鈺為她沏茶,道,“方才就有侍者拿去後面準備了,到獻禮的環節會統一呈上來。”

謝觀止點頭道:“那就好。”

此刻賓客差不多都已經落座,她打量四周,發現確實沒有魏公子的影子,心中有些空蕩蕩的。本來還期待著如果能在這裏碰見,要將魏公子介紹給楚懷鈺眾人,而且想必以他的品味,肯定會送出驚世駭俗的禮物。

白微蘭察覺到她的神情,關心道:“怎麽了?有些緊張嗎?”

“啊,不。”謝觀止回過神來,說道,“只是走神了。允正的加冠禮應該是在殿後舉行的吧?”

“沒錯,”白微蘭示意道,“你瞧,要來人通報了。”

果不其然,從珠光璀璨的長簾後面走出一位侍從,服裝制式看起來要比其他的地位高出不少。此刻正威嚴地長聲道:“諸位肅靜,太子加冠禮,即將舉行。”

叮。

簾後傳來法器敲擊之聲,空靈漫長,頓時讓嘈雜的宴會廳陷入寂靜。

茶酒暫停,音樂停歇,眾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有人放下酒盞,有人正襟危坐。殿後隱約傳來玉器相觸之聲,清而短促,不禁讓人好奇層層疊疊的珠簾後正在發生什麽。

……

須臾,珠簾微微晃動。迎著滿殿華光,步履沈穩走入宴會的,正是李允正。

只見他今日身著深紫錦袍,布料以金絲勾勒祥雲龍紋。

頭戴金光束發冠,玉珮點綴,腰間玉帶環繞。

這禮服雖端莊威儀無比,卻偏偏被李允正穿得器宇軒昂,步履間衣擺飄揚。燈光下他神態自若、雙目燦然猶如新生驕龍,昂首亮聲道:“今日承宗廟之禮,得父皇母後允準,加冠為成人。”

承安王與王後已然入座,二人含笑註視著燈光下金光璀璨的李允正。

只聽李允正稍一停頓,繼而道:“諸位遠來,允正謹致謝意,願與諸位共享此盛宴。”

言罷,他緩步到長桌上座。先金杯為父皇母後各自傾酒,緊接著為自己杯中滿上酒水。

緊隨李允正的動作,每位賓客背後的侍者也為之倒酒。

一時間,長桌香氣四溢,僅僅聞到這濃郁的酒香,便讓人感到仿佛微醺。

“那麽…”李允正笑著捏起酒杯,高高舉起,道:“開宴。”

“宴——起!”內官高聲道。

諸賓客無不昂首飲酒,絲竹琴聲頓起,教坊舞女隨樂入場,水袖婀娜一揚,頓時滿屋溫軟暖香。燭影搖曳,內官侍從前後忙碌,山珍海味、雕蚶鏤蛤,金銀器皿耀目生輝……此景之豪華夢幻,恐怕街邊乞兒夢都夢不出來。

正式場合不像平日裏可以隨意走動,因此,隔著長桌歡聲笑語的一眾貴客,李允正只能遠遠朝謝觀止一行人頷首致意。

謝觀止也對李允正的加冠禮感到十分欣慰,回以微笑輕輕點頭。

滿滿當當的長桌上觥籌交錯,人人都在醉心享受這場盛宴,卻只有兩個位置空著,她不禁在意道:“奇怪,宴會都已經正式開始了,李刀與畫扇還沒來。”

“可惜,李將軍生性好酒。”白微蘭緩緩飲茶,道,“據說今日宴上提供的是西域上好的葡萄佳釀,倘若錯過了,怕是會在意很久吧。”

楚懷鈺輕笑一聲,道:“過於精細的酒,也許反倒不合李將軍的口味…”說到一半,他神色微變,指節探了探謝觀止的側臉,道,“師姐,你臉有點紅。身體不舒服?”

“咦。有嗎,我明明沒喝酒。”謝觀止回過神來,用手背貼貼臉,才察覺自己確實有些頭暈目眩,皺眉飲茶道,“沒事,可能只是這裏的香味太濃了,聞得有點頭暈。”

畢竟本來皇宮裏就燃著熏香,眾賓客更有不少身上還有各種香膏香爐,種種氣味綜合起來,確實讓人有點頭昏眼花。

白微蘭為她倒杯冷水,關心道:“確實,你清淡慣了,受不了難免的。我瞧瞧,要不去後面休息會兒?到禦花園喘口氣吧。宴會估計得再過一段時間才會結束。”

“嗯。”謝觀止站起身來,道,“那我去去就來。”

“自己沒事嗎?”白微蘭道,“要不要我和你一起?”

“不用擔心,很快就回來。”她緩緩離席,也謝絕追上來的侍者,打算上個廁所,再順便去禦花園吹會風。可能是自己獨慣了,總覺得有個人在旁邊跟著伺候很不自在。

……

只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在出入如此頻繁的承安宮裏,她竟然又迷路了。

宮殿總是一條長廊接著一條長廊,謝觀止感覺自己在裏頭亂逛了將近半個時辰,腿都有點發酸。眼瞧著此時面前的掛畫,分明上上個路口才見過,登時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這裏。

卻誰知,她忽地步子一停。因為掛畫另一端正傳來熟悉的聲音:

“怎麽?宴會都要開始了,把我叫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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