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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錯覺 她對殺氣已經十分敏感,盡管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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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錯覺 她對殺氣已經十分敏感,盡管是對……

忽然見到青年熟悉的面孔, 謝觀止松了口氣,打量著對方笑道:“竟然是你。公子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下午那會兒,”青年聳肩道,“你的備用鑰匙很好找, 下次不要壓在門口的花盆底下了。”

謝觀止忍俊不禁道:“是、是, 勞煩您先歇著吧, 我得招呼大家安置一下。”

“請。”青年言罷, 清風明月地又走回屋裏。

走進茶室之前, 還特意與謝觀止對視一下,大抵是示意他就在那裏呆著, 等她過來。

倒沒想到會來這位人物,謝觀止蠻喜歡和他說話的,心中升騰起一股久違的輕松感覺, 大概就是見到頗為投契的朋友時、會有的那股輕松之感。

她嘴角不自覺彎起, 微笑著向身後眾人道:“好了好了,各位請進,不用客氣。在這裏休息的時間,當做自己家就好。”

終於,有了醫館主人的準話,大家夥兒才提著行囊陸陸續續走進醫館。

說巧不巧,來的這幫人數量是正正好, 再多些就要擠得慌。

謝觀止安排老弱病殘者在臥房休息,青壯年則多自發選擇在地上打鋪蓋, 規劃區域的過程十分和諧。

她本想搭把手幫眾人安置行禮, 誰知沒人再好意思麻煩她,紛紛道:“沒事沒事!”

王氏夫婦作為促成這局面的始作俑者,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此刻積極地擔當起了幫助大家的角色。只聽王娘子裏外奔來跑去, 一會兒攙扶走不動的老太,一會兒揮手道:“臥房還有位置,您二位去裏頭睡吧!我們?沒事兒沒事兒,我們幾個打地鋪就行!”

王二郎更是個老實人,話不多,幹活倒是十分積極。這會被王娘子使喚著剛給人家搬完被子,又來幫人擡桌子,累得滿頭大汗,一句累都不說。

不止這夫婦二人,其他人也是你幫我來我幫你。

雖然人數眾多,但因著彼此幫襯,所以布置的效率奇高。

這裏眾人有的是豺狼虎豹、牛羊豬鴨,天上飛的地下走的無奇不有,卻能齊坐一堂彼此和樂,不禁讓她想到那禁獸令是否真的有必要。然而所有人都仰仗著畫扇的預知能力,她也一樣,只好先忍過這陣風波再說。

無論如何,看著眼前和諧友好的畫面,謝觀止不禁心窩發暖,有種被治愈的感覺,柔聲道:“那諸位先忙著,我去泡些茶水、拿些點心來。”

人們連忙道謝,她擺手道不用客氣。言罷,快步走向茶室去。

誰知還未進到茶室裏,險些迎面撞上倚著門框、饒有興趣望著她的青年。

只聽他笑著道:“你就這麽讓他們留下了?”

“嗯。”謝觀止點點頭,繞過青年走到裏頭,取壺泡茶道,“也不會太久,只是讓大家能有個地方先歇歇腳罷了。”

“是麽,”青年輕飄飄地跟過來,坐在茶桌旁邊兒,隨手捏起唐夜燭從前喜歡的狐貍茶寵,好整以暇道,“可我怎麽覺得,好不容易尋到一隅棲息地的動物,不會那麽輕易就離開呢。”

言罷,只見他那漆黑的雙眼微笑起來,陽光下,帶著謝觀止先前並未察覺的殘忍的魅力。修煉如此之久,她對殺氣已經十分敏感,盡管是一瞬間的流露。

滴答。

沒端穩的茶壺落下一滴茶水,掉在地面上。

“啊,”青年將狐貍隨手一放,擡手幫她托穩茶壺,兩人肌膚微微相觸。而後溫和道,“小心些?燙到手可不好了,快去吧,我還要等你給我講故事。”

謝觀止目光掃視著青年的面龐,方才肌膚相觸,她什麽都沒感覺到。

對方只是個普通人罷了,畢竟屋中靈力紛雜,也有可能是錯覺所致。

盡管如此,她輕笑一聲,還是試探道:“多謝,說起來,公子究竟該怎麽稱呼?你我因故事結緣,也算半個‘故友’,總不好一直公子來、公子去的。”

“哦,的確。”青年輕描淡寫道,“我姓魏,家族西南魏氏。”

“原來如此,魏公子。”謝觀止思忖片刻,西南領地地勢起伏,沒有連貫平原、盆地山嶺交錯分布,因而地區、聚居地都十分破碎。

所以氏族眾多,例如說江南徐氏麽,便都知道定然是梨花畔的徐府。

但倘若說西南魏氏,一時間可以想到七八個氏族有餘。

不過若是再追問具體家族,便難免顯得她有些失禮、不信任這位魏公子了,只好作罷。

於是笑道:“好吧,如你所知,我姓謝名觀止。”

“嘛,那我自然是知道的。”魏公子哈哈一笑,起身道,“走。”

“哦?”謝觀止挑眉道,“公子大人竟然願意和我一起送茶。”

“沒錯。”魏公子兩手背後,擺出地方官巡查的姿態來,道,“要知道,我在家中可是從未做過這種伺候人的活。”

謝觀止忍俊不禁,感覺與這公子一來二去的聊聊天,心緒竟是這幾天裏前所未有的輕松愉快。有時,魏公子的口吻會讓她想起唐夜燭。畢竟聽起來,二人曾經也是密友,與魏公子打趣逗樂時,她時常會想到唐夜燭曾經也是如此嗎?他…現在又正在做什麽呢。

“你走神了。”魏公子站在旁邊,抱臂看著她。

“啊,”謝觀止回過神來,歉意地笑了聲,道,“公子好眼力,剛剛確實有點分神。”

此時,兩人正在給收拾好的人們分茶倒水。好在唐夜燭有收集各色茶具餐具的愛好,因而器皿十分充足,不用擔心不夠用。

壞處則是大家夥也都是明眼人,打眼一看便知道價格不菲,喝水也喝得小心翼翼。

王娘子更是聚精會神地捏著茶杯,汗顏道:“謝…謝醫生,這杯子得多少錢呀?”

“嗯?”謝觀止眨眨眼道,“啊,我也不清楚,這個是別人買的。不用介意,大家隨便用就好了。”

她說這話,本是不希望眾人太過緊張。畢竟都這個時候了,倘若還因為一個杯子而惴惴不安、未免太過辛苦。

王娘子松了口氣,剛要點頭。

誰知,魏公子掃了眼那杯子,冷不丁道:“便宜貨,兩三百銀子吧。”

“兩、兩…兩三百什麽?!”王娘子聽清了數,臉色發白,手上更是一顫、險些就將杯子拋了出去。

眼見那杯子往空中一飛,登時所有人都發出驚呼:“杯子,杯子!”

只見王二郎眼疾手快,滿頭大汗地將杯子一捉,道:“…拿到了!”

這下可好,眾人“呼”地出了口氣,卻各個開始更緊張地看向自個兒手裏的茶杯。

“……”謝觀止無奈地將人拉到角落,低聲道,“魏公子果然是個眼明的生意人,但嚇到大家了。”

“啊,抱歉。”魏公子眨眨眼道,“我只是心想,如果不明確告知,那杯子倘若被人摔壞了,唐夜燭回來豈不是要難過?”

這下倒是謝觀止被問住,她面上一楞,道:“…那也確實。”

回過神來,她想再問些關於唐夜燭的事情,卻見魏公子好像早就忘了方才的話題,此刻俯身看著書櫃上擺放的某件物品,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謝觀止跟了上去,發現他原是在看那只骨鈴。因為魔界的不少事情懸而未決,所以她便先將骨鈴保存了下來,以免後來可以作為線索使用。

此刻想來也是,魏公子見遍人間珍寶,這種稀奇東西正能吸引他刁鉆的品味才是。只見人用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骨鈴下的獸齒,道:“你倒意外地很喜歡鈴鐺?”

心道並不是她喜歡,謝觀止解釋道:“不,怎麽說呢,這其實是一種…類似於可以千裏傳音的東西。”

“哦?”魏公子挑眉道,“千裏傳音,傳給誰?”

“嗯……”謝觀止走上前去,看著骨鈴道,“說來話長了,不過對面應該是個危險的人物,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誰。所以,還是不要亂碰的好。”

“好吧。”魏公子這會兒倒是聽話極了,兩手乖乖往身後一放,道,“我不碰。”

……

一天、兩天,時間很快,漸漸的,眾人已經留宿快要一周。

時日漸長,留宿的人們逐漸沒有了最初的熱情。但好在幹活仍很本分,不存在吃白飯的情況,也都還好。

因為近來沒有什麽事情需要出門,謝觀止便一直留在醫館。每天給動物看病、照顧大家,打掃衛生做做飯,夜裏去外面散散心,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魏公子則不知從何來的閑情逸致,像每天隨機刷新在醫館裏的NPC一樣頻繁出現。一會兒上午帶著新鮮采摘的鮮花,一會兒傍晚提著幾壺遠遠飄香的好酒。每天說著是來聽謝觀止講故事的,結果總會幫她做很多雜活兒,又帶來一些長安的消息。

“所以…”謝觀止一邊給牛羊添幹草,一邊道,“長安那邊許多商鋪都關門了?”

“嗯哼。”魏公子叼著一根幹草,悠哉抱臂道,“靈獸所占的比例超乎想象,如今的長安可謂空了三分之一,能逛的商街也少了一半兒。這幾天人也不敢出門開業,四處靜悄悄的,像座空城。”

“空城也不至於,只是都在躲這陣風波吧。”謝觀止放下鏟子,拍了拍手嘆氣道,“說起來,允正殿下的生日大宴是什麽時候?”

“半月後?記不清了。再幾日估計就會來函。”魏公子道。

“你也會參加嗎?”謝觀止笑道,“希望到時候能坐一起。”

“我麽,”魏公子擡眼瞥她一眼,道,“能不能參加還說不定,要看會不會收到請帖了。”

“咦,”謝觀止意外道,“怎麽會呢,以公子的名聲,應該絕對是承安的座上賓吧。”

話音未落,卻只聽門外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兩人扭頭一看,原是王娘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急匆匆道:“謝醫生,門口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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