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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區別 她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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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區別 她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冷淡:“……

這幾日外面禁獸風頭正旺, 且不說醫館好幾天沒來人看病了,就連市場也冷清不少。因此,謝觀止聽得一楞,多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連忙道:“怎麽回事?”

“就在醫館外頭!”王娘子急得臉都通紅, 語無倫次道, “我看大家要打起來了、您快來看看!”

謝觀止聞言, 與魏公子對視一眼, 兩人快步跟著王娘子走到屋外去。

果不其然,正如她所說, 醫館門口裏裏外外圍了三四圈兒人,不過大多是留宿的夥計。圍觀的人太多,根本望不見外面什麽情況, 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咒罵聲:“快滾!”“真是晦氣, 快走快走!”

謝觀止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出一條道來,喘氣道:“大家冷靜點兒,怎麽回事?”

眾人一見謝觀止來了,頓時都收聲,紛紛讓開來。

這回視野頓時開闊,謝觀止才瞧清楚眼前站的人,頓時心中更為不解, 環顧四周道:“不是說有人鬧事麽,這幾位是?”

畢竟站在醫館門前的, 不過是一對略顯窘迫的幹瘦男女, 夫妻倆瞧著風就能吹倒,怎麽看都沒有惹事的膽量才是。

只見男人背上扛著草編的簍子,裏頭裝了些幹糧、布匹。女人則顫巍巍的, 手裏緊緊抱著個毛乎乎的黑團子,謝觀止打眼兒一看,便知道是個小老鼠。

“我們不是有意鬧事的!”男人面色通紅,儼然氣得不輕,道,“只是聽說這裏收留靈獸,慕名想投奔過來。誰知道話都沒說完,就罵著讓我們滾!哪有這麽做事的,倘若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住,那就別往外說不是?”

“官人,別生氣,別氣急…”女人連忙鉗住男人的手腕,央求道,“咱好聲好氣跟人說,倘若真不讓住,咱這孩子可怎麽辦啊…”

聽到這裏,謝觀止心中一驚,她可沒有說過不再接收流民之類的話語。恐怕是最早來的這批人抱團組隊,不願新的住民搶占資源,於是有人擅作主張,要將這對夫婦趕走。

她難免有些不愉快,道:“什麽不打算讓人住,這話是誰說的?”

明明二三十個人,此刻被這麽一問,竟然沒一個人敢出聲了。

好家夥,謝觀止心道這回是她剛好發現,才能及時幹預事態。

只是她一次能發現,沒法次次都知道,眾口難調,必須得控制這股不良風氣才行。

於是謝觀止輕咳一聲,平靜道:“咱們同住一個屋檐下,我住,別人住,各位住,許多人生活在一起,難免有不滿和意見。各位要是有什麽想法,不妨今天就說出來,我情願讓大家隨意留宿,為的可不是排擠其他求助的人。”

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會兒,一個滿面皺紋的老頭開腔道:“人還不夠多麽?光是咱這些原住民已經夠擠的了,容不下更多人,而且謝醫師照顧他人也很辛苦,周轉不來啊。”

“就是。”

“對啊,謝仙師多辛苦…”

“容不下更多人了。”

“多一個人,可不就多一杯米麽。”

窸窸窣窣的聲音四處響起,謝觀止眉頭抽動,也懶得去辨別是誰。魏公子只在一邊旁聽,時而興致盎然地挑挑眉,倒並不插話,似乎對她會怎麽反應很感興趣。

謝觀止在心中沈沈地嘆了口氣,不願細想,總說人與獸沒什麽區別,倒也確實如此。人有的好,靈獸也有。那麽人有的劣根性,靈獸自然也有。她懶得再與眾人辯經,扭頭對女子道:“沒事的,你們留下吧。孩子生了什麽病?我可以順帶看看。”

女子如釋重負,連連鞠躬謝道:“多謝,多謝!仙師救命之恩,小女子定當全力相報!”

眾人一聽謝觀止發話,心中再是不滿也沒轍,很快就搖頭嘆氣地散去了。

因著可供休息的位置確實不多,又怕他們三人被欺負,謝觀止便將其安置在自己臥房附近的小屋。

“不過,你這醫館也確實快住滿人了吧?”魏公子看完熱鬧,慢悠悠地幫著謝觀止一起整理小屋,道,“人滿之後呢,你又有何打算?”

“老實說,”謝觀止使勁放下一床被子,喘氣道,“沒想好。大概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會不會顯得我很沒計劃?”

魏公子笑了聲,道:“不會,大家都是這樣。”

夜裏,那老鼠夫婦的孩子高燒不退,終夜啼哭,謝觀止也是一夜無眠。小家夥身體過於虛弱,沒法服用太多藥物,她用藥十分謹慎,忙活到半夜三更才止住了高熱。

……

翌日,謝觀止是一貫早早醒來。清水洗一把臉,照顧完藥房裏的動物們。

醫館裏還是一片寂靜,昨晚孩子啼哭不止,所有人都沒能睡好,因此今天罕見地都賴床了。她隨手往肩上背一小筐,輕手輕腳出門去了。

“炊餅——熱騰騰的炊餅!三文一個,五文倆嘞——”

雖然市場的攤子少了大半,但也仍然熱鬧。村民們與謝觀止早就熟悉,見她也不怎麽畏懼,這會兒謝觀止停在一個蔬菜車邊兒,詢問道:“這大白菜不錯,怎麽賣的?”

老板眼睛一瞅,親切道:“原來是謝仙師,不要錢不要錢,仙師隨便拿幾顆!個兒大葉子嫩,好吃著呢!”

“多謝啊。”謝觀止笑了聲,自己取走兩顆白菜,在離去時悄悄留了幾個銅板。

清早的市場東西最是新鮮,她這次來,補充一些吃完的蔬果是其一。但最重要的,是要給那孩子買些青霜草,以防夜裏倘若有什麽突發情況,備不時之需。

這青霜草顧名思義,表面凝結一層蠟質,葉子表面泛白,遠遠望去頗像霜露還未退去,具有清熱退燒的功效。習性類似夕顏,只有早晨與傍晚能夠采摘,其餘時間會淡去蠟質,看起來與平常青草無二。

“老板,今天有青霜草嗎?”謝觀止停在一只草藥地攤,翻找兩下,道,“賣完了?”

“嗯。”老板正抱著胳膊打瞌睡,點頭道,“今天采的少,全給人買完了。”

謝觀止嘆了口氣,心道這可難辦了,今天出攤的藥草鋪子就兩三個,都沒貨。正一籌莫展,尋思著要麽自己去山地裏找找青霜草?

“你好,是在找這個嗎?”伴隨著輕佻的聲音,有人蹲到她旁邊,手裏遞來一大捧脆生生的綠草,道,“醫術我也略懂一二,猜到你會需要這個。”

謝觀止看清來人,頓時失笑道:“多謝公子,這可真是幫大忙了。”

魏公子站起身來拍拍衣服,輕松道:“哪裏的事,來。”

“嗯?”謝觀止道,“怎麽?”

“簍子,”魏公子揚揚下巴,“我來背著吧。”

“……啊,”謝觀止一楞,肩頭的簍子其實不過裝了些白菜、蘋果之類,沒多少重量。不過想到也是對方一片好心,便感謝道,“那就不客氣了。”

買完了需要的東西,魏公子表示他本來就在要去醫館的路上,恰好巧遇了謝觀止,幹脆一同回去。兩人沿著田間小路回家,旭日東升,青翠的田地隨風起伏,氣氛十分輕松愉快。

“好了,”謝觀止一邊從兜中掏出鑰匙開門,一邊笑道,“我就在想,你既然每天都來,何不直接住下?醫館雖然人多,但還是有房間能再收留一位魏公子的。”

“呵,”魏公子一聽,故意調侃道,“我要睡的可是貝闕珠宮、錦天繡地,才不要與別人擠在一起。”

謝觀止早料到他會這麽作答,無奈道:“那倒確實,雖然唐夜燭的寢臥還空著、不過與我離得很近,想必你也不樂意吧?”

誰知,魏公子遲遲沒再作答,安靜得像被定身似的。

謝觀止倒沒怎麽在意,因著魏公子平日裏說話就是東一句西一句,說不定這會兒註意力又被方才飛過的蝴蝶吸引走了。

她將藥草放下,先快步回了後頭小屋,道:“二位,孩子今天怎麽樣?”

可誰知,那小屋的門竟是大開著的。

被強行推開的木門停在中途,門鎖垂在把手下輕輕搖晃。而在小屋之中,淩亂的被子枕頭被人拋得遍地都是,茶水翻倒,窗戶大開,桌面上的書本被吹得嘩啦啦翻動。

空的,裏面沒有人。

謝觀止看得一楞,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前廳的竈房已經開始早餐,她面色覆雜地走到餐桌旁,詢問道:“昨天住下的那一家三口呢?”

吃飯的男女老少筷子一停,彼此交換了下視線。立刻,王二郎站起來道:“謝醫生,早上那會兒他們自己走了。”

謝觀止皺眉道:“自己走的?”

“對,”王二郎擦擦嘴道,“似乎是那女人娘家來了消息,願意接他們回家住。所以一大早就收拾行李,忙不疊趕馬車去了。那女人走之前還托我跟您說聲,多謝您昨兒晚上的照顧。”

“……”謝觀止還未作答。

人群中突然蹦出來一個娃娃,年齡與那孩子相似大小,手裏攥著個大肉包子,大聲道:“你們騙人!明明他們就是被趕走的!”

登時無數道指責的視線望去,孩子話音未落,母親連忙捂住那張小嘴,滿頭大汗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都胡說的…”

小孩明顯不樂意,支支吾吾地掙紮著:“唔!!”

其實此情此景,根本不需要童言無忌,謝觀止也完全能猜出發生了什麽。她只是不願意相信,可能的話,很希望有人能給出一個更好的答案、或者至少的坦誠地承認道歉,也比對她撒謊要好。

但話語還是下意識說了出來,她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冷淡:“你們和他們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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