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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來客 她倒沒想到,那位公子竟能尋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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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來客 她倒沒想到,那位公子竟能尋到這……

畫扇話音剛落, 走廊的敲門聲應聲而止。然而卻沒有離開的腳步,可知人仍在門外站著。

謝觀止略感意外地看了畫扇一眼,道:“允正殿下怎麽會在這裏?”

畢竟承安禁獸令風頭正旺,據說許多貴族人家都閉門不出, 生怕沾染半分風波。更不用說承安宮想必守備森嚴, 連個蚊子都飛不進去, 李允正應該也在自己宮中才對。

“嗯。”畫扇輕描淡寫道, “殿下喪寵心痛, 再加之禁獸風波正起,民眾正滿心怨憤。因此, 我便留他在國師府避一避風波,平日焚香誦經、調養身心便可。”

聽到這裏,謝觀止不甚讚同道:“允正殿下的性子, 你這麽做恐怕適得其反, 只會讓他更難熬吧。”

唰啦。

木門兩開,果不其然,走進室內的是李允正。

只見他英氣的面容稍顯陰郁,唇色蒼白,平日裏燦然的雙眼如今郁結低沈,顯然近日休息不好。

“李將軍,國師。”對這二位, 李允正明顯已經見怪不怪。看到謝觀止坐在這裏,微微一怔, 道, “謝仙師,許久不見了。”

“殿下。”謝觀止心中一驚,看到這般頹態, 登時想到她當時沒能救下來的麒麟。不禁愧疚道,“……抱歉。”

“仙師不必道歉,”李允正沈聲道,“我作為未來的一國之主,萬民之君,沒能看護好自己珍貴的東西,是咎由自取。仙師那日願意竭力相助,允正已經感激不盡。”

言罷,李允正望向淡然飲茶的畫扇,憂愁道:“國師,禁獸令什麽時候才能停止?”

畫扇輕輕將杯一放,平淡道:“我說過了,待到事態平穩,國家安全之時,禁獸令自然會解開。”

“這不是和沒說一樣嗎?”李允正上前一步,額頭冒青筋,道,“如今民不聊生,人人叫苦連天,夜不能寐!人與動物之分當真那麽重要?明明都會站直了走,都會吃飯,都會哭都會笑,何故非得區別出高低貴賤!”

李刀嘖了一聲,不待畫扇回應,插話道:“無意冒犯,太子殿下。你知道畫扇的預知能力吧?”

“……自然知道的。”李允正皺眉道。

“是啊,”李刀挑眉道,“那你也知道,畫扇前幾日為承安宮布下了有史以來最為嚴密的防護陣法吧?西域有敵來犯,我們設三道防護,一在邊塞加強駐守兵力,二在長安驅散靈獸勢力,三在宮殿保護承安王族。你以為這都是小孩把戲?倘若畫扇看到未來不會發生戰爭,那何故白費這人力物力?”

所言確實,謝觀止登時脊背發麻。

因為預知力始終是一個抽象的詞語,無法讓人感知到對現況的影響。如果畫扇確實看到未來,那麽也就是說——他當下做出的所有決策,都是在針對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西域獸族會大舉入侵。

長安內靈獸將會動亂造反。

而承安王宮也將會被某種東西襲擊。

這東西如此之強,導致畫扇不得不設下誇張的防護陣。

眼見李允正面色鐵青,正欲再爭辯幾句之時,謝觀止上前攔道:“允正殿下,我與你心思一樣,也很擔心靈獸們的處境。但是眼下之景,還是先專註於國事吧,困難只會是一時,待到事情平息,想必大家會理解的。”

“……就連您也這麽說嗎?”李允正神情動搖幾絲,垂眼道,“抱歉,是我沖動了。”

“無妨。”畫扇輕描淡寫道,“憂心人民,這也是太子殿下最寶貴的一點。只是真心仍需打磨,距離成為君主,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罷,我與李將軍還有要事相議,來人,送謝仙師回去、送殿下去研習兵法。”

“是。”門衛響起侍衛的聲音。

謝觀止無奈地微笑,拍拍李允正的肩膀,鼓勵道:“走吧。”

……

與李允正彼此交談一番,雖然她無意委托,但李允正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表示會在承安王前多提及禁獸令的事情,謝觀止甚是感激。

確認他只是近來心緒不暢,其他方面一切都好之後。

謝觀止才算安下心,與之道別。

回到梨花畔的路上,馬車仍是那般緩慢晃蕩,她的心中像多了只裝滿水的瓷碗,虛虛地放在桌子邊兒上。

這馬車一搖一晃,那碗就蕩著水要掉地上似的,使她心慌。

來時因為不知道禁獸令的事情,因而對路上的街景沒太在意。畢竟無論何時都有背負行囊、無家可歸的人。

如今瞧著馬車窗外,青綠的田野隨風簌簌,街邊碼頭到處都是唉聲嘆氣、席地而坐的人兒。夕陽西下,蟲鳴四起,紅彤彤的晚霞之下,數不勝數的人幹脆躺進齊腰高的田地中,明顯是今晚找不著去處了。

謝觀止看得心中五味雜陳,終是不忍再看。

“咱到嘞。”片刻,馬車緩緩地停到了醫館的街口。那馬夫長籲著將馬一停,拉開車門道:“接下來得您自己往裏走咯,裏頭進不去,人太多咯。”

“人很多?”謝觀止略感意外,道,“您莫不是走錯街了?”

畢竟這條路可是出了名的偏,最早要不是百寶會在望月樓裏開,誰會特地跑到這荒野竹林裏來。誰知,隨著謝觀止走下車來,往街裏遠遠一望…

她登時睜大了眼,險些下巴掉在地上。

好家夥,醫館前幾乎人滿為患。黑壓壓的人群擠在羊腸小街上,彼此交頭接耳,頗有種要把這街道擠破的既視感。

車夫撓撓頭道:“是吧,這咱車是真進不去,不好意思啊。”

“沒事…”謝觀止也十分摸不著頭腦,付了路費道,“多謝。”

越往裏走,她這心裏就越是怪異。此刻明明是黃昏時候,平時醫館就是來人組團看病,農夫們也都早起早幹活,大清早的就把牛羊給牽過來了才是。這樣的陣仗,她也是第一次見。

眼瞧著幾個擠在過道的人被彼此撞了一下,頓時唾沫紛飛,將要怒罵起來之時。

謝觀止連忙快步沖到人群中,道:“諸位,這是怎麽回事?”

眾人一見正主來了,登時歡欣鼓舞地簇擁起來,道:“仙人回來了!”

“仙人您可算回來了,咱大家夥兒等了老半天了!”

“謝謝仙人,仙人菩薩心腸,我們感恩難忘啊,嘶嘶!”

“仙人,請問我們能進去嗎?”

忽然被這七嘴八舌的一頓說,謝觀止腦瓜子嗡嗡的,不禁捏了捏眉頭,才道:“…不好意思,你們,呃,你們哪位?我們認識嗎。”

此話一出,登時所有人都陷入了尷尬的沈默。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瞪大了眼說不出個所以然。

也正是這會兒,謝觀止才有餘力察覺到空氣中的靈力,竟是前所未有的濃郁。

聚集在她醫館前的眾人,恐怕不是其他來歷,而正是從長安驅逐出來的靈獸居民。

正在此時,忽然有個顫巍巍的聲音道:“…仙,仙人…”

“嗯?”謝觀止聞聲望去,頓時恍然大悟,無奈道,“我沒想到姑娘會帶這麽多朋友一起過來。”

眼前滿頭大汗的,正是她早些時候在長安見過的那名女子。只聽女子道:“真對不住,我本來沒想告訴這麽多人的,只是和最好的朋友說了聲…結果,她又和她的朋友說了聲,來的路上人就這麽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聽到這裏,謝觀止多少已經明白了。也不好多說什麽,溫和道:“沒事,好在醫館位置也夠大家休息,只是恐怕我一人力量,無法很好周濟所有人,還望見諒。”

“謝謝您,謝謝您!”女子連忙道,“小女子隨夫姓王,洗衣做飯什麽都會點兒,一定全力報答仙人!”

此時她的相公正背著半人高的行囊,瞧見謝觀止,連忙快步上前,啪地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男子這麽一跪,所有人也都狠狠跪在地上,齊聲道:“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謝觀止心中大驚,她可擔不起這麽些黃金膝,連忙攙扶男人道,“請起請起,大家太客氣了。不用與我這麽生分,也不必仙人來仙人去的。叫我醫師、或者醫生就好。”

“是,謝醫師大恩大德,感激不盡。”男子緩緩起身,真誠道,“小的姓王,排行老二,您叫我王二就行,大家都喊我二郎。”

“好,好,都起來,大家都快起來吧。”謝觀止連忙招呼道。

就在這時,只聽夜風忽起,風鈴發出清脆的叮鈴之聲。

她才忽然意識到,醫館的門竟是開著的,明明出發前她記得自己鎖好了門才對。

不禁疑惑道:“奇怪,我原來忘記鎖門了嗎。大家夥一路想必都很累了,怎麽只在門外守著,不進去坐坐?”

“仙人,不…謝醫師,”王娘子擦了把汗,略顯緊張地看著門內,道,“裏頭似乎有您的貴客,我們這點兒下人擔心擾了人清凈,在您回來前就不敢進去。”

這麽一聽,謝觀止感覺更奇怪了。哪有什麽貴客,醫館裏頂多是些雞鴨牛羊,這兩天除了她半個人影都見不著,於是道:“怎麽可能,莫不是糟了賊吧。”

“賊?”

只聽室內響起一陣悠哉的腳步,高挑頎長的身影緩緩走出黑暗,那姣好的面容在陽光撫照下顯得格外瀟灑明媚。

原來是那位公子,他此刻姿態隨意地抱著胳膊,目光將醫館掃視了一遭。而後將視線落在門口的風鈴上,輕佻道:“可惜這賊看來看去,也沒看見什麽合心意的東西。硬要說有點兒意思的,便是你這鈴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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