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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畫扇 “畫扇看待世界的方式,從小就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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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畫扇 “畫扇看待世界的方式,從小就與……

畢竟李刀與畫扇二人, 一個是國家之刀,一個是一國之師。如今坐在一起排兵布陣,這場面可不是說著玩的。

李刀一訕,瞥向她道:“不然呢?你以為這大張旗鼓的禁獸令是為了什麽?”

“坊間流言說, ”謝觀止遲疑道, “因為上次長安遇襲、再加上太子生辰大宴將近, 才做此舉動。”

畫扇聽到這裏, 哈哈笑道:“看來在下的保密工作效果不錯。”

謝觀止一楞, 道:“怎麽說?”

“嗯,”李刀撚著手裏的兵棋, 平淡道,“雖然也有你說的那些理由,不過麽。”

談著這些的李刀神色靜默, 眉眼間帶著沈著的冷靜, 全然沒了平日那股肆意縱情之感。只聽她道:“西域那邊近日確實不足安分,一幫子禁修不知怎的拉幫結派起來。”

“禁修。”謝觀止凝眉重覆道,“你是指器修的散門?”

眾所周知,太初五義之所以其他四義都有名門,唯獨器修沒有大家、只有散修。便是因為歷史上器修的不仁之舉,人們畏懼天罰,君主後的歷代君王皆把器修定作禁修。不過, 畢竟人民的日常生活不能全然脫離器修,因而內陸對一些武器行、煉器鋪子, 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不成規模便罷。

承安國內的人民自然遵守法律。但遠在城墻之外的西域地帶,獨屬於游牧民族與神秘部落的地域,就不存在這條法則。

據說, 西域的人們野性奔放,大多游散而居。

因為沙漠生存條件惡劣,因而基本人人都會一些煉造的技藝。

但因為部落的地域特征,先天決定胡人無法聚集成軍。

因而自古以來,西域來犯的記載十分之少。

畫扇飲茶道:“不錯。西域胡民雖有野心,但因人數稀少,歷來還算安分守己。也就是最近,線人來信道西域暗中勾結黨派、囤積兵力,我也是十分驚訝。”

謝觀止瞥了畫扇一眼,這人說著驚訝,神色倒是輕松地好像在說午飯吃了什麽,心道畫扇肯定也早就預料到此事,想必也已經有了對策。於是,道:“既然如此,也正好說到我今天來的目的了…只是備戰的話,何故要在長安禁獸?”

話音剛落,還未等畫扇作答,門外忽然響起侍衛的聲音:“國師大人,小的有事稟報。”

“去去就回,畫扇暫且失陪。”畫扇微笑頷首,起身出門去。

待到門開門合,茶室內只剩謝觀止與李刀二人。

眼見著畫扇走了,一時間也不好再推演兵陣,李刀伸了個懶腰,道:“也是許久沒和你單獨說話了,近來如何?長安那事不好受吧。”

“多謝關心,”謝觀止抿嘴笑了笑,道,“還好,都過去了。”

“嗯……”李刀把玩著已經喝空的酒杯,冷不丁道,“對不住,如你所見,我最近都忙於國事。長安出事那天,剛好身在邊塞管理將士,沒能回來。恐怕畫扇讓你受苦了。”

謝觀止一聽,大為意外地掃了李刀一眼。

照理說天命玦之事,應當是她與畫扇默認彼此保密的,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才對。

誰知李刀訕道:“怎麽,你與唐夜燭刀劍相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以為我猜不出那些陰招是誰出的?”

“這,”謝觀止停頓片刻,猶疑道,“事關特殊,我以為…畫扇應該會嚴格保密才是。”

“嗐,姜還是老的辣,就他那點兒心思我閉著眼都知道。”李刀擺手,須臾,安慰她道:“別太放在心上。畫扇這廝從小便喜歡直奔主題,雖然過程苦痛,但結果並無壞心,想必,你現在也少了一樁煩惱吧。”

聽到這裏,謝觀止心中不禁一陣抽痛。

也確實,否則獨自知道了真相的她,恐怕仍在惴惴不安於該如何面對唐夜燭。

謝觀止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不,”李刀打斷道,“你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不過麽,”

她的視線望來,上下打量一番,道:“你裏面換了個人,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謝觀止一驚,登時四肢僵硬起來。

“別小看我的眼力啊,”李刀撓撓眉毛,道,“觀止與我,雖然沒那麽熟,但多少也算熬不死的老交情。不過,你也不用緊張就是了,就像我說的,如果我看你像個賊人,你根本活不到今天。”

“……”不知何時,謝觀止已經滿手是汗,松了口氣道,“多謝,此事…還請務必保密,關系重大。”

“自然。”李刀垂眼道,“我們這些人麽,活得太長太久。有時突然少了誰,也是怪寂寞的。你雖然不是觀止,但繼承了這個名字,這個身份,活得也算坦蕩正直,便也不錯。別想那麽多,坦坦蕩蕩地活著就行了。”

李刀的口吻平淡隨意,卻讓謝觀止的指尖泛起一股暖意。盡管她明白對方能說出這種話,絕非對她的喜愛或體諒,而是真正經歷千百年壽命之人才能有的淡然。

正想開口道謝,卻忽聽李刀又道:“…畫扇那孩子,行事不免劍走偏鋒,很容易傷害他人。然而,本質上還是個好孩子,希望你不要太責怪他。”

聞言,謝觀止不禁面露意外,據她所知,李刀與畫扇應該是情人關系才對。

怎會李刀談吐之間,好像遠遠不止這層關系。

於是謹慎道:“…二位是?”

“呵,”李刀嗤笑一聲,道,“師徒,男女,酒友?很覆雜吧。”

原來,畫扇的年齡比李刀要小許多。時年,李刀擔任石火堂主人已久,忙於招募江湖好漢、游俠散人,於各地瀟灑快意之時。

恰逢先帝國難,反賊揭竿、國家上下動蕩不安,民不聊生,火光連天。

李刀義不容辭帶兵參軍,也正在這場國難中一戰成名,三刀護下搖搖欲墜的承安王朝。

戰爭雖然結束,卻處處殘垣斷壁,屍橫遍野。燒焦的土地許多年都無法再次耕種,人民流離失所,寧願在山林中被老虎咬死也不願被軍書點去參軍。

就是在這樣的年代裏,李刀遇到了畫扇。據她所說,當時那個村子已經荒無人煙,火燒得幹了,黑焦的屍體根本辨別不出身份。正是那天,她帶兵返回長安,半路停在這座死村休息,深夜裏,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老鼠聲。

“你就說奇了怪了,那麽多人都死得幹幹凈凈的。”李刀感慨道,“大家夥兒都說,李將軍,別去看了,絕對是老鼠。但我不信邪,走過去把那斷在地上的房梁一挑——好麽,小孩瘦得竹竿似的,蜷在屋子裏,爹娘都活活燒死了,就在黑漆漆的骨頭旁邊兒哭。哭得什麽都聽不見,我問了三遍,說你叫什麽?”

這便是畫扇。

“……”未曾料想竟然有過這樣的過去,謝觀止覆雜道,“然後呢?”

“然後啊,”李刀往後一靠,把玩著沙子道,“他便隨我加入了石火堂。”

“哦?”謝觀止意外道,“畫扇最早竟然是石火堂的弟子?”

沒錯,不僅如此,畫扇的聰明才智讓他很快成為了李刀的二把手。兩人一個武力超群,一個智算無敵,無比投契。

隨著畫扇長大,他們之間除罷親情,生出了更多的情感。

好在李刀與畫扇都是瀟灑之人,既來之則安之,相處得十分輕松。

“但是麽,”李刀望向窗外,低聲道,“畫扇看待世界的方式,從小就與其他人不一樣。”

謝觀止在意道:“怎麽說?”

“一般來說,有人為非作歹,我把這人給他捉拿歸案不就行了。”李刀挑眉道,“然而畫扇不一樣,他說捉走一個,就會有第二個人為非作歹。監獄關滿了,人民也不會因此幸福安康。他非得想個人們不會做壞事、也根本不想做壞事的辦法。你說這不就是胡來麽,怎麽可能?”

“確實。”謝觀止為難地點點頭,道,“這麽理想的事情說著容易,做著難。”

“我也是這麽說的,”李刀聳聳肩,道,“不過沒你語氣這麽好就是了。我打了他一頓,因為那天他當眾用這套說辭頂撞我。結果那天晚上…他就走了。”

“走了?”

“對,銷聲匿跡,失蹤了五十年。”李刀平淡道,“再見面,他就已經是承安的國師。用他自己的那套方法,做著我難以置信的事…”說到這兒,她自嘲地笑了聲,望向謝觀止道,“結果他真的能做到。很奇妙,不是嗎,如果不是他,承安可能早就亡了,然而如今人們幸福安康、國家安寧。”

聽完這些,謝觀止頓了頓,心中也是一番五味雜陳。

畢竟畫扇的形象實在太過深不可測,無論如何,都很難與那個蜷縮在廢墟中啜泣的孩子聯系在一起。

“二位久等,”正在此時,畫扇推門進來,輕聲笑道,“方才有些小事。”

誰知,不待畫扇走入茶室,竟從走廊遠處又跑來急促的侍衛,上氣不接下氣道:“報!啟稟國師大人,長安南門有群眾鬧事,非要硬闖城門!”

“……是麽。”畫扇神情略顯不快,兩眼雖是一如往常彎彎地笑瞇瞇,嘴角卻冷硬的不帶一絲笑意。只見他輕輕撥了撥珠串,道:“凡聽令者,賞其路費吃食盤纏送行;凡違令者,就地論斬。”

“是!”侍衛連忙離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長安情勢愈發緊急,然而畫扇仍看起來輕松自在,倒像個定心丸。此刻他聽完匯報,悠然坐下,道:“二位方才都聊了什麽?”

“沒什麽。”謝觀止輕咳一聲,接話道,“所以,為什麽備戰卻要發布禁獸令?”

“哦。”畫扇拿起酒壺為李刀添酒,道,“很簡單,因為西域那邊的勢力不單純是人,而是靈獸部落。”

“……靈獸?”謝觀止意外道,“這話怎麽說?”

“我們的人之前去西域探查,”李刀接過酒杯,道,“發現那邊久違地形成了群居部落,然而是獸族社會。獸人占主導權利,飽受壓榨的社會底層都是人類。所以為了避免有外部勢力滲透,才做此舉。”

盡管心知這理由確實充分,謝觀止還是不免道:“可是,長安也居住了很多本就純良的靈獸。如此武斷的決定,會不會不合適。”

畫扇平淡道:“也只是不許它們留在長安罷了,野獸回歸山林,不是天意嗎?”

“可是,”謝觀止皺眉道,“山林頻遭砍伐,能夠賴以生存的空間本來就少,更何況還有許多人與靈獸的伴侶家庭。靈獸到山野能夠生存,人也要跟去嗎?”

爭辯無果,畫扇挑眉道:“您這可真是令人費解。人類尚難安居樂業,卻為幾頭野獸殫精竭慮,謝掌門,最近可是有不少你的流言蜚語,難不成是真的?”

聽到這兒,謝觀止攥了攥拳頭。最近確實有許多關於她的留言,大多是傳她和靈獸更為親近,並且有支持靈獸的嫌疑等等。說法怎麽誇張怎麽來,甚至有傳她其實不是人的,可見流言之狂。

二人不語,李刀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局面,正欲說些什麽。

咚咚。

茶室外傳來了恭敬的敲門聲。

只聽畫扇悠然飲茶道:“如果是太子殿下的話,就請回吧。您想問的事情,今日我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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