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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故事 “不。”青年輕松一笑,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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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故事 “不。”青年輕松一笑,打斷道,……

與這種人物談生意, 其實謝觀止早就做好了對方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好在醫館近來生意一直不錯,手中也算稍有積蓄,所以姑且有些底氣。

卻不料,青年竟會提出這般莫名其妙的交易, 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道:“要說書中佳話, 我確實知道不少。不過公子想必博覽群書, 不知愛聽哪種類型的故事?”

“不。”青年輕松一笑, 打斷道,“我不聽書中的, 只聽你的。”

“我的?”謝觀止挑眉道。

“如你所說,書中故事,再怎麽千古風流、江湖快意, 也不過是些老生常談罷。”青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道,“比起那些,姑娘本身不就是最好的故事?能讓百姓為你專門寫一出戲歌功頌德,你身上一定發生過許多趣事。”

謝觀止稍感無奈,哭笑不得地聽著。心道這位公子也是風雅,能將銅臭味的生意做得如此別開生面,倒叫人覺得印象深刻。於是樂道:“公子雅趣, 不過…我的故事恐怕也不如你猜想那般精彩紛呈。但既然你這麽說了,便試試看吧。”

“好啊, ”青年一樂, 颯爽道,“來人,取最好的酒來。”

“得嘞——”小二動作麻利極了, 毛巾一甩,立刻從後頭抱上來幾壇年久的佳釀。壇子一開,酒香撲鼻,清亮的液體汩汩而出,滿在盞中,酒氣甜中發甘,聞得人不自覺分泌唾液,想要渴飲一番才好。

青年端起杯盞放在面前,輕輕一嗅,昂首猛地一飲而盡。爽快道:“好酒。姑娘自便,請吧。”

“多謝,我不勝酒力,就先不喝了。”謝觀止清清嗓子,在對方饒有興趣的註視下思考著,須臾,道,“劍心峰的故事,我想你可能會感興趣。曾經,我與夜燭在梨花畔接到了一樁委托……”

話音到半,卻突然被店門外急促的聲音打斷。

“放開我!!”只聽一個女子尖聲叫道,“放開!你們要把我相公帶到哪去!”

這一聲堪稱撕心裂肺,茶館中登時安靜下來。吃茶的客人們各個扭頭打量,低聲道:“怎麽回事?”“還用說?想都知道肯定又是那幫禁衛隊不幹人事,娘的。”“唉……世風日下,天下全亂了。”

謝觀止循聲望去,只見擁擠的人潮散開一個圓心。那女子頭發散亂,目眥欲裂,正死命地推搡面前攔著她的士兵。而在幾步之外,一個滿頭大汗的男子正被兩人戴上鐐銬,呈瑟瑟發抖之態,囁喏道:“娘子,娘子,你別跟他們硬來,聽話!”

“我不!”女子使出全力猛地一推,拼死地沖去抱住男人,泣聲道,“你明明一輩子積德行善,什麽壞事都沒做過,他們憑什麽要把你趕出長安…我沒了你,我還怎麽活?”

男子被人押著,絕望道:“沒事…娘子,沒事,我會想辦法再找你,我們之後就在……”

“夠了。”士兵一把推開女子,不耐煩道,“我們都是聽令做事。城中靈獸都需要收編擇日驅逐放歸山野,不是要他狗命。但你要是繼續妨礙公務,恐怕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起開!”

眼下之景,可知這男女應該是一對人與靈獸結緣的夫婦。女子雖是常人,男子卻被排查出靈獸身份。茶館中人人看得心中不忍,一些茶客道:“倘若倆人一樣也就罷了,偏偏一人一獸,這跟陰陽兩隔有什麽區別?”

然而,旁觀者再如何不滿,卻也沒人敢站出來與官家對峙的。

女子被一把推倒在地,眼見著士兵就要將男人帶走,猛地爬起身來,道:“相公,相公!!”言罷,死死地抱住了士兵的腿,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如何被踢都不肯松手。

只見那士兵低聲咒罵,猛地抽出刀來。

眼前這對人兒讓她分外想起徐高飛與鳳兒,謝觀止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來,歉意道:“抱歉,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青年自顧傾酒,了然道:“去吧。”

言罷,謝觀止快速走到兩者之間,擋在女子身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士兵一瞧來人,登時一楞,低頭行禮道:“小的該死,行事不利,驚擾了仙師。”

“無妨。”謝觀止轉頭將女子扶起,冷靜道,“娘子剛剛也說了,她相公從未傷害他人,到底是何罪至此?”

“……”士兵滿頭大汗,胡亂擦了下臉,為難道,“仙師有所不知。小的們也是奉命行事,如今這是不論親疏地位,不管社會階級,所有的靈獸都必須被驅逐出長安。不僅如此,想必您也看見了,包括靈獸養殖以及丹藥生意,也都需另尋他地,不可在長安本地辦理。”

聽到這兒,謝觀止心中逐漸明了,可見是上次被魔物襲擊後承安王十分忌諱,開始大肆嚴管。雖說靈獸並非真正原因,但也是作為符義事件的導火索,恐怕承安王不願再出半分差錯,才如此極端。

須臾,士兵壓低聲音,低聲道:“還請仙師見諒…我們也很為難,要是做的不好,上頭抽查出來,恐怕就要丟小命兒了。”

“…話雖如此,但未免太過無情。”謝觀止扭頭看了眼仍在簌簌落淚的女子,先從懷中抽出帕子為她擦淚,心中也有些為難。

確實如此,這大街上眾目睽睽之下,士兵們是做自己的本職工作,而女子只是不想與愛人分離。她不好當眾行私包庇,倘若被人看見,總不能人人都包庇,人人都救下來。

事已至此,謝觀止無奈道:“也罷,就這樣吧。”

士兵行禮道:“是!小的告退。”

眼見著男人被拖走,女子身子一軟,登時要暈眩過去。謝觀止連忙扶住她,輕聲道:“娘子,你們若是有什麽需要,可以來梨花畔的醫館歇歇腳。”

畢竟禁獸令的主要範圍是長安,如果謝觀止沒猜錯,這女子八成要離開長安和愛人去其他地方生活。然而在禁獸令影響下,人人恐怕都不樂意沾腥,他們如果暫時居無定所,她的醫館剛好很空,借人住一住也好。

“……真的?”女子忽然清醒過來,瞪大了眼看著她,道,“要多少錢?”

謝觀止輕嘆了聲,道:“不要錢,安安全全來就好。”

“謝謝您…謝謝!”女子連連道謝,一邊鞠躬一邊擦淚,模樣可憐極了,道,“大恩大德無以言謝,我一定想辦法報答您。”

須臾,待到安慰好女子的情緒,街邊看熱鬧的人也都散去了。

送罷女子之後,謝觀止心中覆雜無比,回到茶館,卻見桌子已經空空如也。青年喝剩半壺的酒仍在桌上留著,旁邊是張紙條,字跡狂狷瀟灑:今日興盡,回見。

謝觀止輕輕撚著那張紙條,無奈地笑了一聲。

而後取壺倒酒,昂首一飲而盡,低嘆著重重地放下酒盞。

耳珰的事,算是有了著落。雖然青年不辭而別,但莫名其妙的,她有種一定會與之再會的直覺。時辰還早,謝觀止在茶館中又坐了會兒,招手道:“幫我叫輛馬車來,去承安宮。”

關於此事,謝觀止心想,她想和上面的人談論一下。

第一個出現在腦海的對象是李允正,然而李允正才剛剛經歷了麒麟之死,如今長安又形勢嚴峻,恐怕心情正波動不已。

直接找承安王,也略不合適。以她的身份直接向承安王諫言的話,會顯得仙界人士幹預承安內政,容易落人口角。

……

“謝仙師,國師說正算準您要來呢,好茶溫著,請您這就過去。”侍從恭敬道。

最終還是繞路來到國師府,而沒有直接去宮中。謝觀止方才走下馬車,便聽到侍從笑盈盈地說著,對於畫扇這膈應人的預知力,她算是也習慣了。於是無奈道:“多謝,煩請帶路。”

走在那濕冷的長廊中,謝觀止左右環顧,國師府的裝潢與上次無二。不過添置了幾臺新的瓷器,裏面插著鮮嫩落水的花草,足見精致。侍從一路往前,帶她到的並非上次進入的密室,而是走廊深處可以直接打開的一間茶房。

拉門大開,這間茶房竟與室外連通,室內燃著熏香,另側是園林泉水之景。

只見陽光明媚,鳥雀跳躍,照得室內暖和溫馨,仿佛長安的喧擾是在千裏之外。

“你來了。”畫扇穿著常服,頭發在後松松紮住,笑著朝她望來,道,“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謝觀止腹誹道,果然不愧畫扇。此人姿態之輕松自然,甚至話語間的熟悉親昵,仿佛全然不知先前吸魂針暗殺之事,也早就忘了唐夜燭這個人似的。

“嗯。”她點點頭,道,“有些事想談。不過,原來你也在啊,李刀。”

坐在畫扇對面的正是李刀,身著半甲,左手邊握著一壺高粱紅,瞧見謝觀止來,挑眉乜了一眼,道:“觀止,巧了不是。”

侍從很快為她搬來軟椅,謝觀止坐在兩人之間。只見他們中間擺放的並非茶桌,而是一張排兵布陣許久的沙盤。凝眉望去,李刀面前已經布好嚴密的防禦陣線,所對峙的則是間隔三條長河、遠在陰隴海北方的西北之地。

謝觀止看得一楞,道:“這是?”

“如你所見,我與李刀正在推演兵陣。”畫扇俯視沙盤片刻,指道,“你疏忽了山路,雖然胡人多為游騎兵,但也不是全部仰仗馬力。如果趁夜翻山來襲,便會打得你猝不及防。”

李刀嘖了一聲,不耐煩道:“一會兒山路一會兒水路,照你說的,這胡人直接從天上飛來算了。”

畫扇哈哈笑道:“明明是你要來找我商議的,反倒怪罪你的好扇郎了?”

“這…”謝觀止仔細看了片刻,不可思議道,“你們是在備戰。承安與西域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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