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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祈願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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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祈願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願……

這話倒確實出乎謝觀止意料, 她聽得微微一怔,道:“你之前來過這裏?”

“不…”宋盈眉頭微皺,道,“不如說從未到訪過, 若不是今天來到這裏, 我一直都會以為是夢中的場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應該是一棵巨大的焦桐樹, 樹幹中間有座觀音, 而樹上,掛了許多祈願的木牌吧。”

他說得極為準確, 甚至連那樹木的種類也說了出來。

謝觀止方才便覺得這樹有些眼熟,這會聽了宋盈的話,頓時明白過來, 道:“對, 我險些忘了你出自香桐裏,應該對故鄉桐樹再熟悉不過。”

宋盈微微點頭,道:“只是香桐裏的桐樹,對於自然條件要求頗為苛刻。在這裏這種荒山野嶺一般是沒法存活的,所以,夢中的畫面我從未當真過。”

“且慢,”楚懷鈺打斷道, “也許這是一種線索,可以說說你夢見了什麽嗎?”

“我……”宋盈略顯猶疑。

謝觀止見狀道:“如果不方便說的話, 就算了。”

宋盈輕輕搖頭, 道:“也沒有什麽很重要的內容,說到底都是夢罷了。硬要說的話,我夢到這座山頭上有許多高低不一的土包, 被風吹開,我看到裏面埋的…都是哥哥。”

這話聽得謝觀止與楚懷鈺皆是一驚,常做親人離去這種噩夢,如今還身臨其境,宋盈心中肯定有所不安。

當下她連忙環顧四周,道:“放心,都只是噩夢。這裏也沒有什麽土包,你之前也說過,宋昃最近十分忙碌,肯定是太擔心他了才會做這種夢。”

“對。”楚懷鈺點頭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待到此事結束,我為你調幾味安神的藥。”

雖是這樣安慰著,謝觀止心中卻仍有些隱隱發毛,楚懷鈺應該也是一樣。

畢竟再怎麽說,夢到從未來過的地方,而且還夢得如此準確…此地又確有事件發生,說不定確實暗地裏有著某些關聯。

宋盈微微笑了聲,點頭道:“好,多謝二位,宋盈感激不盡。”

謝觀止還想再說些什麽安撫宋盈,卻忽地察覺到餘光中有人影走動。循著望去,原來不是他們身旁,而是那巨石的鏡面之上,映照出一位老翁正在步履蹣跚地走進仙靈廟。

夜已經很深了,她不禁道:“這麽晚了還有人來祭拜?”

“是的。”楚懷鈺跟著看向巨石,道,“據說在仙靈廟坐落的山丘附近,也有許多人家。因為信仰心誠,所以會自發擔當起打掃寺廟、整理貢品的工作,據說有些山民會把仙靈廟當作第二個家,偶爾會在這裏留宿。”

話末,那老翁果然拿起笤帚,將被風吹落的葉片緩緩掃凈,最後又將供臺角落熄滅的蠟燭再次點燃。一番照料結束,他熟練地拜了三拜,跪行向前,從兜裏掏出某個東西,放入了供臺最底端的抽屜裏。

謝觀止猶疑道:“那是……祈願牌?”

“應該是了。”楚懷鈺一驚,道,“師姐,這不是徐燕嗎?”

如他所說,待到老翁緩緩離去仙靈廟,隨後有一人從陰影中走出。此人的面容被燭光撫亮,正是徐燕,手持長劍,似乎對周圍頗為戒備,正環顧打量著四周。

宋盈聞言皺眉道:“這孩子總是擅自行事,應該是不願意在屋中守著,自己偷偷追了出來,卻沒能跟上我們吧。”

“等等,”謝觀止道,“你們看,他似乎發現了什麽。”

只見徐燕在廟中四下打量片刻,接著忽地半跪在地,用手掀開了供臺的襯布。

在那襯布之下,猛地抽出一條狹長的抽屜,儼然是方才老翁將祈願牌放入的地方。

這麽一抽,不僅是徐燕,謝觀止一行人也大為震驚。盡管方才眼睜睜看著老翁把祈願牌放了進去,可抽屜裏竟然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徐燕在畫面中也楞了片刻,須臾,仿佛忽然感覺到有視線在註視自己一般,猛地望向畫面外的方向,竟與謝觀止他們隔空對上了視線。

“不對…”楚懷鈺思忖道,“那麽大個祈願牌,不可能憑空消失。”

宋盈點頭道:“除非是有傳送陣法一類。”

“不,”謝觀止沈默片刻,忽然道,“我看不然,應該沒有那麽覆雜。因為你們想…數不勝數的祈願牌,不就在我們眼前嗎?”

如今徐燕所處,可謂仙靈廟之表象。

而謝觀止所處,可謂仙靈廟之內象。

物質卻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表入裏,那麽,也就是說。

謝觀止恍然大悟,判斷道:“這兩個場景絕對有一個地方是連著的。老翁放進祈願牌的地方,絕對就是這裏會出現祈願牌的地方。”

這話聽起來雖然抽象,楚懷鈺和宋盈卻頓時明白過來,結合巨石的景象來看並不難懂。因為畫面中,與仙靈廟的觀音供臺相對應的地方——正是他們眼前觀音所在的焦桐樹。

而那焦桐樹的根部,正緩緩鼓起來一個土包!

“沒錯,就是這裏。”楚懷鈺連忙道,“師姐,宋盈,快來看!”

果不其然,伴隨著簌簌的土壤松動之聲,嘩啦,鼓囊囊的土地冒出半截祈願牌。

謝觀止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木牌一抽,表面的墨跡還未幹透,朗讀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求家中小女病魔遠去,身體安康。”

宋盈聽了頗為感慨,道:“不是不信,有時,是不得不信。”

話音未落,三人卻聽見身後的山路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謝觀止轉身望去,登時面色大變,道:“怎會如此。”

只見順著山路緩緩上來的,竟正是方才離開仙靈廟的老翁。

此時此刻,這老翁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身子搖搖晃晃,口中仍呢喃著“囡囡…”,仿佛被什麽牽引著一般僵硬地走至山頂。

他步履蹣跚地與謝觀止一行人擦肩而過,最終撲通一聲跪倒在焦桐樹前。

還未來得及倒下,便有冷風撫過,須臾,散落在地的儼然是具幹癟的死屍!

宋盈猛地抽劍護在眾人面前,楚懷鈺則大驚道:“怎麽可能!?再是如何迅捷的咒殺,也不可能無所依據、僅憑一張祈願牌就完成!”

一切就發生在眼前,謝觀止滿額冷汗,忽然感覺手中握著的那祈願牌開始震動。

只見祈願牌從她手中浮起,隨後,似是被風送上夜空一般,自發掛上了一根樹杈,和諧無比地隨風搖曳起來。

謝觀止餘驚地看著滿樹搖曳的木牌,喃喃道:“恐怕我們一直都猜錯了,可能根本沒有什麽咒術師。”

楚懷鈺一楞,道:“你是說?”

再怎麽神通廣大的咒術師,也不可能無時無刻能夠咒殺。不如說發生在這裏的事情…從那根本不可能成立的血偶術,到刺殺徐老爺的魔物,再到突然暴斃身亡的那個神秘男子,再到,剛剛放下祈願就成為枯骨的老翁。

“與其說是有人在執行咒術,不如說是…”謝觀止沈吟道,“不如說更像是這裏存在某種規則,只要做了某件事,就必然會引來死亡。”

“確實。”宋盈沈思道,“一切都發生得非常快,甚至連我們都無法幹涉,仔細想想,這些人一定有共同點。”

正在此時,地面忽然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之聲。

楚懷鈺立刻道:“看,又有祈願牌來了。”

只見方才取出祈願牌的地方,那處的土坡尚未變平,竟是高低聳動著再次變得鼓鼓囊囊。哢啦,待到土壤再度鼓起,其上又吐出半截木牌。

謝觀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手一抽。

“……!”

竟有一陣密集的聲音自土底傳來,數不勝數的祈願牌竟然如同泉水一般湧了出來!數不勝數的木牌堆疊在三人腳邊,低頭便可看見字跡不一的“祈福”“求平安”“幸福安康”“早日歸家”……

“這也太多了。”宋盈疑惑道,“來到廟中祈福的不是只有老翁嗎?”

楚懷鈺滿頭冷汗,道:“據說在家祈願也會被觀音聽到,因此,家家戶戶都會供觀音。”

這話,謝觀止卻沒聽進去。

她此刻正瞳孔驟縮,聚精會神地看著堆作小山的祈願牌頂端,一張十分不起眼、卻寫著她熟悉的名字的木牌。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願徐家徐燕,於送春鬼當晚拜師宴…暴斃。”她僵硬地念了出來,然後翻到背面,只見應該寫有許願者的地方赫然寫著,“徐高飛。”

霎時間,眾人臉色大變,楚懷鈺瞪大了眼,宋盈更是驚愕,道:“您說這是徐高飛寫的?”

“是。”謝觀止心臟突突地跳,反反覆覆看了兩三遍,驚愕道,“這確實是高飛的字跡。”

關於徐府當夜的謀殺,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怎麽都沒想到竟會如此。

徐高飛,明明是個內斂沈默的孩子,單純到讓人憐惜,怎麽會突然要對自己的義弟痛下殺手?

楚懷鈺沈默片刻,道:“確實有這個可能。據說在徐燕回到府上後,徐老爺便把徐高飛從正屋趕了出來,只能睡在偏院,每日大肆折辱打罵。還將鳳兒作為人質,逼徐高飛不得不從。”

謝觀止心中不忍,攥緊了那祈願牌,道:“再怎麽也不應如此…也罷,好在祈願沒有成功。”

話音未落,三人皆是被身後的聲音一驚,方才深陷驚訝之中,卻沒聽到有人立在身後。

“你們在看什麽呢?”只見徐燕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道,“我發現那些木牌子能順著通道進來,於是也來了,果不其然,你們就在這裏。”

言罷,他環顧一周,似乎對異樣的場景見怪不怪,沒多做什麽反應。

而是對謝觀止手裏的祈願牌擡擡下巴,道:“那是什麽?上面似乎寫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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