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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饕餮 真正伺服在地下的本體,竟是這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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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饕餮 真正伺服在地下的本體,竟是這龐……

大家都沒料到徐燕竟會在此時突然出現, 一時間僵立,不知說什麽好。

徐燕本就反應迅捷,眼神一掃,立即察覺到眾人臉色不對勁, 登時警惕道:“讓我看看那個牌子。”

“這個東西, ”謝觀止下意識將手往身後一藏, 道, “你還是不看的好。”

“嘖, ”徐燕不耐煩地追上前來,一把將那牌子奪了過去, 道,“不過是區區一個木牌子,怎麽會嚇到你們這些人物?上面寫了什…”

只見他的眼睛逐字往下, 登時瞳孔驟縮, 話音一變,不可置信地怒聲道:“徐高飛?他怎麽敢!虧我還聽父親的話,要帶他上九霄劍墟,甚至還找長安的鐵匠打了一把他也能拿起來的劍!”

一片寂靜,徐燕的憤怒沒人插話。

畢竟話糙理不糙,理論上二人同父異母,青年才相認, 彼此不生隙已經萬分難得。況且從徐燕的視角來看,自己不僅為父爭光, 還帶著那個沒骨氣的哥哥一同前進, 恐怕此刻正覺得好心餵了驢肝肺。

謝觀止心中同樣五谷雜陳,怎麽也沒想到徐高飛竟會如此行事,只好出聲道:“嗯, 徐高飛此舉做得確實不對。”

“……虧我,虧我還把師尊教我的那招劍技也教給他!”徐燕氣得臉都紅了,緊緊咬著牙,手攥得那木牌咯咯作響,終於是忍都不忍,怒罵道,“這混賬東西!”

說著,將那木牌往地上死死一扔,當即給踩斷了。

謝觀止他們並未阻攔,而且這種不祥的祈願,就算徐燕不摔,後面也是要用術法焚毀的。不如剛好給徐燕解氣,只見他踩斷了還不夠,還要再抽劍給斬成碎塊,儼然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宋盈輕輕攔在徐燕前方,沈聲道:“徐燕,適可而止。”

“師尊…是。”徐燕雖仍死死咬著牙齒,卻也聽話地退下了。

正在此時,謝觀止意外地“咦”了一聲,道:“等等,你們看…”

她俯身將被徐燕踩斷的祈願牌撿起來,沿著裂痕拼在一起,放在手心上。

徐燕面色不善道:“幹嘛還要拿起來?”

宋盈皺眉道:“對長輩說話要用敬語。”

“好吧…”徐燕改口道,“謝掌門,您幹嘛還要拿起來?”

心道能把敬語說的如此不耐煩,應該是徐燕獨有的天賦。

謝觀止忍俊不禁地解釋道:“無妨,宋盈,他愛怎麽叫便怎麽叫。我是想說,這上面的字跡似乎正在變化。”

“確實。”楚懷鈺一驚,細細看道,“我方才還以為是踩裂後字跡走形了。”

並非如此,其實是祈願牌上的墨跡正在緩緩移動,點橫撇捺重新排列組合著……

須臾,眾人皆是大為驚愕。

只見那祈願牌上的徐燕二字,正如同褪色般緩緩消融。

取而代之的,竟是徐財!

“這,”徐燕駭然,道,“怎麽變成了父親的名字,這是什麽意思?”

宋盈沈思片刻,道:“徐財…這麽說來,布偶上寫的也是徐老爺的名字。”

“這樣便說得清了,”楚懷鈺思忖幾秒,推斷道,“我猜莫非,徐高飛最早許下的願望……是殺了徐老爺。”

謝觀止看著手裏的木牌,頓時全部明白了。娃娃上徐財的名字變成了徐燕,而這裏,徐燕的名字卻反過來變成了徐財。

事件之間,絕對都是有聯系的。

楚懷鈺說的沒錯,徐高飛那孩子的性格他們清楚,就是再如何狗急跳墻兔急咬人,也不至於部分青紅皂白地陷害剛認識沒幾天的徐燕。

而謀害的對象倘若換成徐老爺……那個從小就對他嚴苛不已的父親,甚至是在他將要與一見鐘情的鳳兒私奔前夜,無情地打碎這個夢的父親。

一切似乎就說得通了。

“對,”謝觀止點點頭,向眾人冷靜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徐高飛確實試圖謀劃一場咒殺,但是沒有成功。”

宋盈挑眉道:“您是指?”

謝觀止進一步解釋道:“徐高飛應該是向觀音許下了咒殺成功的願望,親手制作了可以用於血偶術的兩個娃娃。而且為提高成功率,背後都寫著徐老爺的名字,然而。”

楚懷鈺恍然大悟,道:“然而,徐高飛並不清楚血偶術的具體條件。因此單單在布娃娃後面寫了徐老爺的名字,卻並沒有在上面刺血、加入媒介等等。只是寄希望於觀音能夠收到娃娃,完成他的願望。”

“可是…”徐燕插話道,“不是說咒殺根本沒成立嗎?那為什麽會有石頭和怪物?”

“這麽說來。”宋盈沈默不語地聽了許久,片刻道:“應該是因為,真正在殺人的根本不是血偶術。”

謝觀止松了口氣,心道不愧是宋盈和楚懷鈺,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推斷。繼而道:“沒錯。這尊觀音菩薩,應該是在和所有人玩一種文字游戲。”

沐浴在梨花畔村民的信仰之中,逐漸有了靈力和神智的觀音,恐怕漸漸不滿足於日常祭拜所能帶來的滋養。

如果謝觀止沒猜錯的話,觀音的手段應該是一種偷梁換柱的偷換概念,雖然達成祈願,但卻也會收走其他的代價。

“哦,原來如此。”楚懷鈺恍然大悟道,“那個戴面具的人、還有方才的老翁,真正的死因就在這裏!這裏沒有其他人,只是他們兩個說的話,恰好都被觀音…”

沒錯,狐面人與老翁有著一個共同點,即都表示了自己需要什麽。

狐面人大喊只需要向大人報告便會消失,於是他在報告後便死了。

而老翁祈願孫女健康,孫女應該確實病愈,卻以老翁自身作為代價。

因此,謝觀止認為徐高飛應該確實祭拜了仙靈廟,所許下的願望也確實是希望折磨他的徐老爺死。

而觀音知道送春鬼當夜,徐府殘害過的生靈會化作魔物前來向徐老爺尋仇。

也就是說,這個願望本身就會完成。

於是,徐高飛在無知中制作的娃娃被觀音暗改成了徐燕,準備偷梁換柱,用血偶術將徐燕的靈力吞食。畢竟無論徐燕生死與否,徐老爺將死的結局註定,無論如何,徐高飛的願望都是達成了的。

卻不曾料想,謝觀止一行人會來參加宴會。

徐老爺將死的結局被改變,襲向徐燕的石頭也隨之偏轉,只砸死了一個無辜的路人。

這應該也就是為何,當時徐府發生襲擊那刻,徐高飛嚇得面色煞白。

畢竟他就是謀劃一切、親手包娃娃的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要害的徐老爺變成徐燕,當然會驚悚不已!

聽到這裏,徐燕臉色煞白,道:“咒殺的目標是父親?他為什麽要這樣?”

“徐燕,不要對別人的想法有太大的占有欲。”宋盈道,“雖是同一個人,你看到的,與徐高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同一種角度。”

徐燕臉色不太好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什麽話來,只點點頭。

“先不說這些,”謝觀止轉移話題道,“當務之急是摧毀那個觀音,不能讓它再影響梨花畔的居民。如果我沒猜錯,它的力量應該正在逐步壯大,胃口才敢越來越大。”

“確實。”楚懷鈺思忖道,“如果今晚我們沒有恰好在場,恐怕整個隊伍的村民,包括那些娃娃上的孩子們…都要被它吞食了。”

話畢,謝觀止抽出丹心,望向那樹幹上沈靜笑著的觀音。

它明明就在這裏聽著看著,雖被反覆議論推斷,卻仿佛一切都不過是身外之物一般,恬靜慈祥地微笑著。

“……”謝觀止輕嘆一聲,道,“還不露餡嗎,菩薩。”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圓潤的嘴唇忽地一開一呼,極快地笑了一下。

這動作極其微小,卻讓謝觀止登時寒毛直豎,警惕道:“小心!”

話音剛落,只聽腳下發出一陣極為沈重的土石崩塌之聲。

伴隨著石子彈動,地面傳來劇烈的搖晃與震顫感,頭頂那桐樹縱橫的枝杈也隨之舞動,一時間,萬千祈願牌碰撞出混亂又急促的聲響。

這動靜極大,頗有種仙靈廟的山頭要被什麽力量破壞一般。

謝觀止連忙將劍插地,站穩身子道:“大家小心,有東西要來了!”

正在此時,她忽地察覺那焦桐樹粗壯的虬枝正在緩緩起伏,樹皮仿佛有了生命般正在一鼓一癟,一呼一吸。

宋盈從方才便沈眉凝神,不知在聽些什麽,此刻陡然道:“謝掌門!”

說時遲那時快,宋盈話音放落,只見一根粗利的獠牙猛地從那樹根破出!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的鋒銳利齒應聲而出,竟是從土地之下徑直將這焦桐樹樹咬合,宛如一張巨口,還在噴出粗重而劇烈的吐息。

“這…”徐燕定睛一看,震驚道,“這是饕餮的牙!”

徐燕常年在畫扇手下工作,熟知種種妖魔鬼怪,他的判斷定然不會有錯。

只是徐燕從未見過此等靈獸現身於前,驚得面色煞白,難以置信道:“國師說過,饕餮向來在盤踞在古戰場遺跡、或者陵墓陪葬坑等地,為的就是大量吞食靈力。怎麽會出現在這種荒郊野嶺?”

不待眾人解釋,果不其然,那巨口竟鉗著焦桐樹猛地高起——隨之而起的,是一頭破土而出的兇形怪軀。

只見這巨獸四肢粗若鎮山石樁,脊背隆起如山勢橫陳。頭頂兩角彎鋒,夜色下寒光瘆人,左右護在那觀音兩側。饕餮徹底顯形,濁霧從它身側翻滾散開,腹腔裏湧出的低吼轟隆震地,才叫謝觀止一行人看清楚了它的真面目。

原來,那觀音身在的焦桐樹生長在它的背部。真正伺服在地下的本體,竟是這龐然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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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偷偷更新咯,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看……[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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