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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怪事 宋盈猶疑道:“其實,我最近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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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怪事 宋盈猶疑道:“其實,我最近總夢……

那捧骷髏分明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年, 只是掉在地上,便頓時碎作一捧齏粉。

眼見著暗中操縱人群的力量散去,霎時間,走鬼隊伍中的村民也各個身子癱軟, 失了魂般紛紛跌倒在地。

楚懷鈺連忙低身探息, 松了口氣道:“都還活著, 只是昏了過去。”

“這裏就是仙靈廟?”宋盈皺眉道, “雖然廟宇因為人們的信仰加持, 往往會擁有一定靈力,但是此處…”

謝觀止了然, 一般來說、普通的寺廟散發出的靈力十分細微,就像空中飄著若有若無的佛香。而這仙靈廟如今所溢出的靈氣,幾乎像是一條洶湧的河流, 在空中毫不遮掩地來回激蕩。

這股靈氣對於修仙之人來說更是明顯, 簡直就像在標記這處領地,警告任何想要涉足的來客。

楚懷鈺猶豫道:“恐怕並非如此,據我所知,信眾龐大如承安國的無言閣寺,也只比這裏略勝一頭。一介偏野的寺廟,不應該有這種力量。”

晚風徐徐,刷刷作響的巨樹不為所動, 自顧自地在風中搖曳。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尚未輕舉妄動。

正在此時, 身後忽然響起一句不可置信的聲音:“…你們幾個怎麽沒事?!”

“誰?”謝觀止猛一轉身看清來人, 登時抽劍,警惕道,“是你!你知道這裏會發生什麽?別跑!”

眼前不是他人, 正是那一直鬼鬼祟祟跟在隊伍後面的狐面男子。

那狐貍面具在眼睛處鑿光,只能看見底下一雙血紅的瞳仁兒,瞧見謝觀止一行人毫發無損,登時瞳孔驟縮,扭頭就跑!

宋盈哪會放他逃去,長劍一閃,嗡地一聲直直釘在那男子的逃路,道:“留步,此劍上有專傷魔物的咒法,你既然來自陰隴海,應該知道九霄的劍有多疼。”

“咿!!”那男子果真怕極了,身子猛地往後一彈,顫巍巍地徘徊在原地,大聲道,“誤會!誤會啊,大俠、仙人、英雄們!”

謝觀止尚未收劍,提防著此人襲擊,問話道:“什麽誤會,你一早就要來仙靈廟,恐怕早就知道今晚會出什麽事。老實交代,你是這裏咒術師的同夥,還是手下?”

“咒…咒術師?”那男人聽得懵了,迫切道,“我不知道什麽咒術師啊!我只是奉命來找仙靈廟的觀音菩薩,僅此而已!”

楚懷鈺沈默片刻,插話道:“奉命?你的主子是誰?”

“……呃,呃…”男人忽地渾身一激靈,心虛地扭頭看看身後,又道,“我的主子是誰不重要,重要的事我真沒騙人!我什麽都不要,求各位大俠放過我這個小蝦米吧,我只要奉命報告自己找見了觀音就行了!求求您各位留我一條狗命……我立刻就滾,絕對不礙眼!”

後頭那一連串的廢話,謝觀止沒再多聽,轉頭道:“我看他確實只是個跟班,不知道什麽東西,倘若有什麽本事,也不會如此任我們魚肉了。”

宋盈道:“只是可惜,倘若能再問出點什麽就好了。不如,我為他上些刑?”

“大人不要啊!!”撕心裂肺的叫喚聲當即響起。

“無妨,”楚懷鈺忽然道,“我在想,不如就讓他匯報。”

聽到這兒,謝觀止頓時明了,從這小跟班嘴裏套不出什麽,與其殺了可惜,不如利用機會探一探他背後的勢力。

於是道:“好,你現在就向你主子稟報吧。必須在我們面前說,不許有假。”

男人楞了楞,道:“這…這。”

宋盈笑著催促道:“還在猶豫嗎?不照做必死無疑,照做了,也許你回去還有一條生路呢。”

“好,好…”男人顫巍巍地從衣服內側掏出一個骨鈴,模樣怪奇,動物頭骨做蓋,下垂四五顆狼牙,用手指輕輕敲擊。只見那骨鈴無風自響,聲音叮叮咚咚,甚是悅耳。

叮鈴…叮鈴……

持續的鈴聲就像電話一樣,在等待著被對面的人接起。

叮鈴…叮鈴……

空靈的聲音靜靜搖曳許久,手持骨鈴的男人愈發屏起呼吸,攥緊拳頭,為下一秒可能出現的聲音緊張得滿頭是汗。

叮。

鈴聲停了。

男人猛地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謝觀止對他勾勾手指,無聲示意道:離近點。

“……”男人顫巍巍地走近一步,將骨鈴懸在也能讓他們聽見的距離,恭敬道,“大,大,大、大人!小的有消息要稟報。”

對面傳來杯盞沏茶之聲,並未有人應答,似是在靜靜等待他說出更有價值的內容。

“稟報大人,”男人緊張地瞥了一眼謝觀止他們,道,“誠如您所說,小的確實在梨花畔的仙靈廟裏,找見了那尊觀音菩薩!小的親眼所見,確確鑿鑿,一切都和您說的一模一樣!只是您要我找的鳥怪,我還沒…”

謝觀止幾人紛紛將耳朵貼近了骨鈴,屏起呼吸。只聽對面傳來緩緩的飲茶之聲,接著,是杯盞放在桌子上的聲音。那人輕輕吸了口氣,正要開口說話…

“哢、啊…唔,咕。”

聲音近在咫尺,越過骨鈴,那男人忽然驚愕地兩眼大睜,猛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他的喉嚨竟然變得極細極扁,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死死攥住!

不止於此,下一秒,男人的手臂竟也猛然兩抻,在空中以恐怖的角度迅速扭成麻花,一左一右開始死死地勒住自己。

骨鈴掉落在地,男人的身子被折疊成極為怪異的形狀,他驚愕大叫道:“救命,救命,救命!!!”

謝觀止看得心下一驚,道:“不行,再這樣下去他要死了!”

須臾,伴隨著骨頭斷開與皮肉綻裂之聲,從那面具的後方竟汩汩流淌出駭人的黑血。血液如瀑布般流淌而下,很快、男人的喉嚨中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再要張嘴,吐出的全是團團血塊。

“糟了,”宋盈焦急道,“我找不到這股力量從何而來。”

話音剛落,頓時一陣黑血噴湧而出!男人的面具被沖得掉落,只見其兩眼翻白,面容被腥臭的血水掩埋,徒勞掙紮兩下,便洩出大股大股的魔氣,竟是死了。

楚懷鈺也面色煞白,此刻餘驚道:“他,他方才提到了襲擊徐老爺的那個魔物!難道幕後主使就是……”

末了,三人的視線共同望向血泊中那仍在閃閃發光的骨鈴。

通話還在。

謝觀止與他倆對視一眼,走上前去,猶疑地將骨鈴撿起來,放在耳畔。

楚懷鈺擔心道:“師姐,不要沖動行事。”

通話雖然沒斷,但是對面一片寂靜,甚至不清楚那位“大人”是否仍然在聽。

心道這絕對是難得的線索,謝觀止頓了頓,試探著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找觀音?…刺殺徐府的魔物是受你指示的?”

沒有回應。

謝觀止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不禁頭疼地想道,她這是在做什麽?聽那男子的語氣,對方恐怕是魔界中的一位人物,怎麽都沒有回答這些問話的義務。

山頂忽然起了一陣極冷的風,刮得人耳朵發疼,正是這會兒,骨鈴裏似乎傳來了一瞬模糊不清的聲音。像嘆息,又像是謝觀止聽錯了。

她連忙將骨鈴更貼近耳朵,道:“你說什麽?”

“謝掌門!”宋盈突然道,“小心!”

那陣冷風才剛吹過,忽然間,跌倒在地的村民身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只見他們收下的布偶竟有了神智一般,搖搖晃晃地從衣兜裏爬出來,自發列隊,齊刷刷地朝著那巨樹的方向走去。

隊首是那只緊攥著徐燕頭發的斷掌,正極為迅捷地爬在最前方!

“糟了。”謝觀止心中一驚,隨手將那骨鈴一收,連忙道,“得攔下它們,這些東西都能用來施咒!”

還好這群布偶只是受人驅使,只會拼命地前往特定方向。自身本就是布偶包的娃娃,更不消說躲避謝觀止一行人的捕撈,才片刻,就被繩子結結實實地捆在一起,如何掙紮也逃不脫。

只有那只斷掌跑得奇快,此刻場地空曠,謝觀止攔截在左,楚懷鈺堵在右,楞是把路給逼得僅剩一條。

斷掌瞄準間隙,猛地一竄,眼見將要持著發絲奔上巨樹之前——

嗡!

宋盈一劍將它活活釘穿,這劍是刺了個透,饒是它如何掙紮也無法逃脫。

最後指甲在地上瘋狂抓撓、摳出五條深深的溝壑,才猛地一掙,死透了。

“……”謝觀止松了口氣,連忙道,“宋盈,幹得漂亮。”

楚懷鈺在後面給娃娃們還有村民畫了個臨時的保護陣,起身道:“目前來看,很可能這觀音與咒術師有關系。世上不可能真的有神佛,所以,我猜很可能這個觀音是某種器具,能夠作為施術的媒介。”

“嗯。”謝觀止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們看。”

方才霧氣厚重,並未看清山頂的全貌,這時眾人才看清。

就在懸崖邊緣有一枚圓盤狀的巨石,表面青苔稍加擦拭,頓時煥亮如鏡。

然而鏡中所映,卻與謝觀止他們身在的環境不同。

只見倒映之中,是一座修葺完善的觀音廟,那菩薩所在的並非枯樹,而是好好地端坐在寺廟的供臺上。

他們眼下凹凸不平的荒野,在影像中卻是打掃幹凈的地面,擺放著蒲團、笤帚。

寺廟中燭火搖曳,佛香縈繞,可謂安寧寂靜。

“恐怕鏡中就是梨花畔居民看到的仙靈廟,”謝觀止推斷道,“而這裏,才是仙靈廟真正的模樣。我們之所以能到這裏,應該是因為混進了送娃娃的隊伍裏。”

她頓了頓,正想再說些什麽,忽然一楞:“……宋盈?”

只見宋盈定定地站在巨樹之下,衣擺被晚風吹得淩亂,面色略顯覆雜道:“謝掌門,有件事說來奇怪。”

謝觀止意外道:“你說吧,今晚再有什麽事情發生,我都不會覺得驚訝了。”

眾多祈願牌被風吹動,發出劈裏啪啦的撞擊聲,在空無一物的山頂甚是寂寥。

宋盈則面朝觀音的方向,猶疑道:“其實,我最近總夢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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