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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陷阱 那領路骷髏最後將燈籠一挑,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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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陷阱 那領路骷髏最後將燈籠一挑,長聲……

情急之下, 謝觀止領著宋盈和楚懷鈺沖了出來,徐府則留下成軒陸靈二人照看。

這安排看似冒險,實則是深思熟慮之舉。其一、伺服在徐府內部的魔獸已經降服。其二,這斷手肯定是被咒術師操控, 如今帶著徐燕的頭發, 也定然是要去咒術師所在的地方。

也就是說, 現在的徐府內部應該十分安全, 沒有其他的危險。

三人追至街上, 夜色已深,街坊鄰裏家的燭火也早熄滅, 大多數人已經睡下。

正因著街道寂靜無比,唯一在移動的事物才分外明顯。

只見朦朧的霧氣之中,百鬼游行的隊伍正緩緩朝著城郊走去。

這個時候儀式已經完成, 可見是在走最後的收尾。

謝觀止定睛一看, 快聲道:“在那!”

如她所言,遠處草叢窸窸窣窣地翁動,須臾,從裏頭猛地竄出那只斷掌。

只見其左右轉動,仿佛有人的神智一般,小心翼翼地環顧一周,沒發現追蹤者的行蹤。緊接著, 便悄無聲息地混入送春鬼的隊伍之中。

楚懷鈺見狀,取出了先前的面具, 道:“我們也跟上去。”

三人將面具一戴, 收斂氣息,趁著隊伍在轉角處拐彎的瞬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其中。

隊伍約莫有數十人組成, 漫漫長長,卻走得步伐十分均勻。從頭到尾整齊劃一,一步一停,緊跟著領頭人手提的燈籠一搖一晃,頗有韻律之感。

路上十分安靜,因為需要防止被真正的鬼發現隊伍是假扮的。

所以除了領隊可以開口吆喝,以及敲門要娃娃時能夠說話之外,在送春鬼的全程都不允許出聲。

謝觀止環顧一周,身遭的人還各個戴著猙獰駭人的鬼面,倘若不是早先看見大家歡聲笑語地聚在一起戴上面具,此刻恐怕當真會以為自己走進了鬼隊裏。

只見那斷掌靈活地在眾人腳下亂竄,並未察覺謝觀止他們,遂一路往前,最終倒抓在領隊的燈籠底部,宛若蜘蛛般懸掛著休息起來。

見狀,謝觀止頗為意外,正欲說些什麽。

楚懷鈺以手勢打斷,隨後從袖中抽出一張信紙,遞了過來。

紙上空無一物,謝觀止接過紙張,用手指一撚,頓時會意。又拍拍宋盈的手背,兩人分別捏住信紙一角,頓時耳中便響起了楚懷鈺的聲音:“幸好我身上帶了傳音紙,就先用這種方式交流吧。”

所謂傳音紙,是特屬仙門百家的一種書信形式。只要註入靈力,不需筆墨,收信人摸到紙張就能自動聽到保存在信中的話語,可謂不留痕跡,十分便捷,因此也時常用作秘密傳訊。

謝觀止點點頭,傳音道:“還是懷鈺準備萬全。我剛剛是想說它跑得那麽急,現在卻慢悠悠地停下來了,有點奇怪。”

宋盈也加入傳音:“倒不如說,更像是它與這隊伍的目的地相同。”

“目的地…”謝觀止擡起頭來,遠遠地眺望了一眼前方,看到此時隊伍已經快要走出梨花畔,不禁道,“送春鬼似乎已經結束了,隊伍這是要往哪去?”

“這個方向的話,”楚懷鈺也看了眼,解釋道,“估計是要去仙靈廟。據說那些假裝收走的娃娃,最後都會求仙靈廟的觀音保佑,”頓了頓,他猶疑道,“不過一般都是在家裏簡單祭拜就好,像今年這樣上山祈福的,還是頭一次聽說。”

謝觀止不禁陷入回憶,她曾讀過《梨花畔志》,裏面詳略得當地記載了梨花畔自古來的大小事件。如果沒記錯,這仙靈廟應該是千百年前的建築,並且在天雷懲罰人間時沒能幸免,被轟塌了才對。

於是不禁道:“我以為仙靈廟已經不存在了?”

“是不在了。”楚懷鈺道,“師姐有所不知,仙靈廟雖然早先毀於天雷,但只有裏頭供著的那個觀音毫發無損。因此梨花畔的居民才更是信奉,所以近年來又修建起新的寺廟,據說重建得差不多了。”

“噢……”謝觀止聽得頗為意外,點頭道,“原來如此。”

宋盈對梨花畔的事情並不了解,於是只是旁聽,並未怎麽插話。

須臾,只聽他突然在傳音中插話道:“二位,隊伍後方一直有人交頭接耳,混入這裏的不止我們。”

謝觀止聞言一驚,心道宋盈果然好耳力,卻也沒有扭頭去看,以防打草驚蛇。

楚懷鈺謹慎道:“如何是好?深更半夜形跡可疑之人,來歷想必不簡單。”

“不急,”謝觀止瞧了一眼前路,冷靜道,“再等等。”

眼見著四周霧氣越發濃郁,隊伍走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原野中只有幾聲蟲鳴,晚風席卷草叢,傳來沙沙的風聲。

領頭的燈籠在此時成了指路明燈,遠遠地挑在前方,紅亮亮地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只聽老翁清了清嗓子,將那紅燈籠一挑,高聲喚道:“上山咯——”

夜裏的山,像座矗立著沈默註視來人的龐然大物。擡頭去望,山勢高得將月光也遮擋,白霧環繞山腰,一股濕潤濃郁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緊隨領隊的步伐,隊伍已經開始沿著羊腸小路往上攀登。

謝觀止三人站得靠前,位處隊伍中游,自然更快開始上山。而宋盈所說的交頭接耳之人,位置臨近隊末,因而很快出現了高低差。

正在此時,謝觀止從袖中取出一面小鏡,借地勢高處往後一映,頓時看清了後面那人的真面容。

這麽一看,她心中大驚。

隊伍末尾的不是他人,竟然是在醫館門前和她意外撞在一起的那名游客。

方才醫館前面一片漆黑,所以她除了那狐貍面具之外,什麽都沒看見。此時借著燈籠的光,才看清此人胳膊上系了一根紅繩!

雖說常有年輕男女佩戴紅繩作為裝飾,然而此人臂上繩結,幾乎重重疊疊打了四層,生怕繩子松脫似的,可見詭異。

楚懷鈺看見鏡子裏的人,也是一怔,道:“這不是在醫館前的人嗎?那個紅繩…難道也是陰隴海來的魔物?”

待到二人向宋盈描述過所見之後,他微微皺眉,傳音道:“陰隴海是魔界地域,上次仙魔大戰之後遭受重創,已經恪守本分多年。怎會一夜之間如此魔物橫生……待到此事結了,我需要回去稟報師尊。”

“確實。”楚懷鈺猶豫道,“莫非,這些魔物與咒術師是同夥?”

“不一定。”謝觀止收起鏡子,“如果是一夥的,大可在襲擊發生時一同行動,何必非得一先一後,反而方便被我們擊敗?我估計,他們彼此互不知道。”

好在敵在暗我在明,無論是那斷掌,還是形跡可疑的狐面人都沒有警覺被發現,正是借機觀察他們真正目的的時機。

言語間,隊伍已經攀爬至山腰。

霧氣越發濃郁,甚至遮擋了夜色,眾人仿佛無所依憑地走在濃稠的白霧之中,只能憑借前方的腳步聲判斷方向。沒有鳥叫,蟲鳴,甚至風聲,能夠聽見的只有數十人整齊劃一的步伐。

噠、噠……

濃霧已經重到有些妨礙呼吸,謝觀止不時撩起面具下角,才能喘口氣。

此時,她覺得這一路走得似乎太久,也太安靜了。不禁傳音道:“懷鈺,宋盈,我已經看不見你們了。”

還好兩人迅速回應,手中握著傳音紙就確認彼此還在身旁,並沒有走散。

正在懷疑何時才能抵達山頂之時,一股冷風忽地撲面而來,風勢極大,瞬時間吹散了濃郁的白霧,使得眾人面前豁然開朗。

謝觀止深深松了口氣,正想伸個懶腰,卻心中猛地一緊,瞳孔驟縮,道:“你們看那領隊的老翁!”

不用她說,楚懷鈺和宋盈也看得一清二楚。

隊伍的正前方,那分明勤勤懇懇提著燈籠帶隊了一整晚的老翁——此時竟被風吹出了原形:一具幹癟的窟窿,手中提著盞破破爛爛的紅燈籠,走在前方,哢吧、哢吧,骨頭顫巍巍地響著。

而隊伍中的其他人,所以一言不發、將頭低得那麽深,原來並不是因為遵守游行規則…有的人甚至面具已經掉在地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儼然是毫無意識、行屍走肉般跟著那骷髏一路上山!

“不對勁。”謝觀止迅速握向腰間劍柄,道,“小心行事。”

就連這山頂之景,也遠非楚懷鈺所說的“修建起了新的廟宇”。

此處高山頂峰,圓月高懸,寒風呼嘯,黃草遍野。

就在不起眼的角落,有塊破損的石碑、似乎被什麽從中劈開,寫著能依稀辨認出意思的古老朱字:仙靈廟。

而在這石碑之上,竟是一座龐然遮天的巨樹。此樹通體焦黑,無葉無果,枝杈崎嶇嶙峋,堪稱怪奇,站在遠處也可嗅聞到一股帶著熱意的木香。

盡管巨樹外貌枯死,卻使謝觀止眾人看得大為驚愕。

不為其他,只因其每根樹枝,約莫能懸掛十幾條祈願牌。而樹上大約有二百餘根大小枝杈,月光之下,數不勝數的紅色木牌將這巨樹掛得滿滿當當,隨風飄蕩。

遠處來看,不像枯樹,反倒像是長滿深紅枝葉的奇觀。

哢啦…哢啦……

這山頂空無一物,只有祈願牌彼此碰撞,發出猶如樂器般的詭異聲響。

而在那枯木的正中,挖了一個十分靈巧的小洞,洞穴正中,則坐著一座玲瓏剔透、眉目含笑的玉面觀音。

與那觀音視線相對的瞬間,謝觀止脊背猛地一陣寒意,還沒來得及說話。

最前方那領路骷髏最後將燈籠一挑,長聲道:“仙靈廟,到咯——”

言罷,它那幾根骨頭忽然僵硬,就像被剪斷提線的人偶似的,頓時死氣沈沈地跌散在地。

戴著的鬼面具空空一落,底下更是根本沒有頭骨。

謝觀止見狀大驚失色,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領路人,他們、以及隊伍中的其他人是被什麽東西給一路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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