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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為難 “您的麒麟養得好好兒的,我們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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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為難 “您的麒麟養得好好兒的,我們百……

此言一出, 滿座皆驚,李允正面色一亂,厲聲道:“你所言為實?我承安百姓向來溫良恭儉讓,怎麽會有鬧事之舉!”

樓外狂風大起, 席卷尚未消散的雨氣而來。

伴隨風波送入眾人耳的, 確實是承安門外百姓的怒吼。

“殿下!”士兵一頭磕在地上, 大聲道, “小的不敢欺君, 所言不會有假,城前騷亂還請指示!”

事情發生太快, 李允正來不及多想,迅速道:“你帶五十禁衛去穩定場面,但不要再對百姓動手。先在城墻上宣布我願意聽他們的訴求, 帶領頭的幾人進來, 剩下的,在城門口分發食物和水,士兵和百姓都有。讓大家先冷靜下來,休息一會。記住,萬萬不能再有死傷!”

聽到這,謝觀止認可地點了點頭。

平日裏溫順的百姓忽然鬧事,就如同兔急跳墻, 肯定是有了忍無可忍的事。穩定人心是最重要的,如果此刻暴力鎮壓, 恐怕就要鬧出更大的騷亂來。

而且, 不僅百姓心中不滿,突然面對這些的士兵肯定也心緒不安。這時候讓人喝點水、吃點東西休息,話糙理不糙, 十分合適。而這些,李允正在一瞬間都想到了,可謂萬全。

“是!”那士兵猛地爬起,行禮都來不及,箭步而出。

“……”待到那士兵離開,李允正才坐回椅子,面色煞白,道,“怎會如此,難道是因為我把城中的玄陽芝買完了。”

謝觀止沈默了,根據她的推斷,應該的確是這個原因。

片刻,安慰道:“殿下,你也只是給瑞獸尋藥而已,不是你買到,便是其他的少數人買到。無論如何,此事應該無法避免,不要太自責了。”

唐夜燭倒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在裏屋走了一圈,隨後到露臺去了。

李允正失語片刻,道:“此處還有九支,倘若我把這九支分給人們,那…”

謝觀止看著他,心裏十分覆雜。李允正絕對是知道這其中的道理的,只是如今陷入太大的自責,甚至開始說些不切實際的話。

她走近過去,幫他又倒了一杯熱茶,道:“你知道不行。”

何止是不行,倘若把這九支玄陽芝分出去,該怎麽分?按權勢、按金錢、還是按病情緩急。不出意外李允正會給病癥最急的人,那倘若給出去,他又如何確保不會有人倒賣、搶劫、偷盜,近而引出更大的混亂呢。

“對,”李允正點點頭,對謝觀止擠出一個微笑,道,“不好意思,仙師,讓二位受累了。”

“無妨。”她剛想拍拍李允正的肩膀,忽然聽唐夜燭道。

“太子殿下,畫扇呢?”

“啊,”李允正回過神來,道,“他應該是陪我父親在前朝處理政務…怎麽了?”

“……”謝觀止一楞,眉頭猛地皺起,道,“確實奇怪,畫扇既然連我來到長安做什麽都知道,怎麽會不知道承安宮前有騷亂?”

狂風獵獵,唐夜燭垂眼睥睨長安,道:“除非,長安已經亂了。”

這話聽得謝觀止心裏咯噔,李允正還沒明白,道:“唐少主此言何意?”

確實,午後陽光撫照在對仗工整的坊市之上,從承安宮遙遙望去、長安無論何時都如此富麗繁華,井井有條。盡管此刻承安宮前的街道小有混亂,但也只是一點,其他地方看起來都還是鶯歌燕舞、鳥語花香。

然而,不待唐夜燭回答,又忽地傳來一聲:“報————!”

方才那士兵嗓門真夠長的,氣喘籲籲推門而入,帶來求見者三人。

打眼望去,分別是一個黃發小兒,一位妙齡女子,還有位長髯老爺,十分具有代表性。

士兵道:“啟稟太子殿下,按照您說的處理,目前鬧事百姓已經安生下來了。”

李允正眉頭紓解,道:“好,你先退下吧,辛苦了。”

謝觀止略感意外,雖說李允正處理得好,但未免事態平息太快。但這種場合,她目前不好插話,便站在一邊旁聽。

這三位,老爺子雖然年老,一身穿著卻甚是講究,面料光滑、配色雅致,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金錢的氣息。

妙齡女子神色疲憊,雖不說珠光寶氣,但至少收拾得幹幹凈凈,可見生活也不錯。

至於那黃發小兒,則臟得仿佛剛從泥沼爬出,灰突突的,活似誰家的狗掉泥池了。

李允正驅散屋中所有的侍從,待到屋門緊閉,才望向三人,放輕聲音道:“我尚不知曉外面發生了什麽,但你們不用驚慌,有什麽難處就盡管說吧。”

只見女子與小兒互相一望,又看看站在中間的老爺,默契地讓出了話語權。

那老爺走出隊來,看了眼屋中麒麟,施施然往下慢慢一跪,道:“還請太子殿下為我們做主。”

就在這會兒,謝觀止忽地認出來這個老爺子。

她路過長安吏房時見過他出入其中,裏頭的人前後拍馬屁,定然是個大人物。沒想到這種人物竟然也買不來玄陽芝,那更不用說普通百姓……

李允正認真道:“你且開口,我一定盡力而為。”

老爺子沈沈道:“家中小女身患重病,需得長期有靈獸在旁滋養才能正常生活。此次病潮,靈獸久病不起,我那小女的身體日漸式微,恐怕,時日無幾……”

李允正連忙安慰道:“老爺子,你先起來,我正在想辦法。”

此話一出,老爺子死死抱著他的手,感動道:“謝謝,謝謝,太子殿下果然仁心厚澤。”

話音剛落,那妙齡女子也跌跪在地,哭告道:“太子殿下,還請您為百姓的做主啊!我那癡呆的娘誰都不親,只把家中的靈犬當作我早死的爹,可如今…這靈犬如果活不下去,我娘恐怕也不要活了!我寧願用自己替我娘也好,砸鍋賣鐵、就是把我自己賣了也行,可如今這藥是真真兒買不到了!”

“姑娘你先別哭,”李允正遞去手帕,正色道,“我會盡快做出對策。”

女子淚水未幹,道:“真的嗎,太子殿下?您果然是百姓的希望!”

“我,”那黃毛小兒撓撓下巴,稚嫩道,“我那天不小心,把水灑在少爺的靈寵上,唔,第二天它就生病了。少爺說,弄不來藥,就把我剁碎做成藥…我不想死。你是太子嗎,那你是不是能給我藥?”

“……”李允正張了張嘴,道,“我可能給不了你藥,但是…”

老爺子面色一變,追問道:“什麽叫給不了藥?難道您已經研發出新的治療方法了?哦,對啊。太醫那麽多,想必已經有法子了?”

李允正額頭冒汗,沈默著說不出話,片刻道:“也不是。”

女子一聽,尖銳地哭了起來,厲聲道:“也不是?!那您把我們叫過來是什麽意思,逗人玩的?您的麒麟養得好好兒的,我們百姓的命怕是比不過您這神獸的一根毛吧!”

眼見著李允正面色鐵青,謝觀止插話道:“我理解諸位心情,但不要胡說八道。太子殿下若是根本不在乎,何故要把你們傳召上來?”

誰知,那老爺沈默片刻,冷不丁道:“我知道了,莫不是因為百姓鬧事想殺雞儆猴,殺人滅口。老夫不怕死,為了女兒,也願意死!”

李允正面色大變,不可置信道:“我怎會如此對我的百姓!”

只見那老爺又準備說些什麽,唐夜燭低嘆一聲,從露臺回來,目光一瞥便將三人嘴唇封住,屋中頓時回歸寂靜。

那三人發現嘴唇張不開了,急得雞飛狗跳,以為自己要被殺頭,又滾又跳。

李允正明顯受了刺激,臉色慘白,神情稍亂,道:“…這該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你未免太過坦誠。姐姐大概也不好意思提,那就我來說,”唐夜燭掃了眼這三人,道,“對外宣布正在謀劃對策,給一個明確的時期,一天,三天?總之在這個時期內想出辦法,想不出,就再拖。這三人關在這裏,先不殺,但別人自會以為他們被殺了,也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謝觀止嘆了口氣,點頭道:“確實如此,雖說這辦法不甚光彩,但可以爭取時間。如今這樣被鬧著,才是舉步維艱、束手無策。”

“唔!”“唔唔…”“唔!!”被封著嘴的三人使勁搖頭表達不滿。

李允正沈眉片刻,道,“好吧。我雖不想對百姓欺瞞,但當下緩兵之計只有如此,其他的待到父皇下朝再做商議。”

事情才剛有定論,忽然間,傳來敲門聲,只聽侍從道:“太子殿下,有清幽谷來的信,是寫給謝掌門的。”

謝觀止意外地“咦”了一聲,起身道:“那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

片刻,她拿著信走入禦花園中,心亂地看著萬紫千紅、做了一個深呼吸。

老實說,謝觀止起初沒預料到靈獸得病會牽扯到這麽多人命。

對於如今自己在長安,一是慶幸,慶幸能及時幫李允正一把;二是頭疼,事情太多,矛盾太大,聽得她也十分緊張。

生怕哪一步走錯、就像與畫扇下棋一般滿盤皆輸了。

還好正喘不過氣的時候有信過來,可以借此稍微出來透透氣。

她看著手裏的信函,聞到那股熟悉的藥香味,不禁嘴角微微上揚。

打開信來,這個工整流暢的字體一看就出自楚懷鈺之手,想到他既然有力寫信,肯定恢覆得不錯,頓時心情更好。

:師姐,懷鈺最近身體痊愈,聽聞師姐醫館業已開業,十分欣喜。只是,微蘭師姐還不許我下山出行,師姐願不願意上山來,與懷鈺喝杯茶?

看到內容,謝觀止心中一陣暖意。

她正想再看一遍,卻忽地背後發涼,厲聲道:“誰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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