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刺殺 “我們既然要殺，那就斬草除根、……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章 刺殺 “我們既然要殺，那就斬草除根、……
靈氣繚繞，竹林颯颯，靜心閣中蓮花滴露。
玉鏡如月，在沈香中映得人影影綽綽，大有些霧裏看花的美感。
謝觀止此名，顧名思義，便是叫人觀而止步，不容褻玩。
她雖為女子，卻容顏俊爽；雖神情淡遠，但眉骨意濃。此時墨發披散，對鏡自照，心想這當真是那句“眉宇深古，視下而念沈”。心中多少有些惋惜，想必原謝掌門還在時候，定然是修真界的清風明月。①
謝觀止悄然感慨，在紅娘的服侍下緩緩寬衣。
離了清幽谷後，盡管懷鈺送來許多衣物，她還是最愛穿這身簡練的掌門服：內是淺灰直裰，外為石綠褙子，腰帶收身，扣子還可掛些藥囊、水壺一類，十分方便。
鏡中朦朧，紅娘的面龐有些看不清楚，只聽她在身後道：“謝掌門…可還記得當年救我？”
謝觀止神情一頓，道：“紅娘，我不願騙你，我確實不記得她過去的事了。如果你願意說，我很想知道。”
可是站在身後的紅娘久不言語，謝觀止轉身去看，驚覺她竟然淚水簌簌，慌忙道：“我說錯話了。紅娘，你……”
紅娘一字一停，斷續抽泣道：“阿紅六歲那年，村子遭遇山賊擄掠，家破人亡…那時候，是你，不，是謝掌門恰巧經過，救下了即將被捉進山裏的我。如今，阿紅努力報恩已經三十多年，卻。”
這卻字，堪堪停在了喉頭，後面的話不必明說。謝觀止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不停為紅娘擦拭淚水，看得心疼不已，她眼睛附近的皮膚又紅又幹，怕是最近日夜以淚洗面。
紅娘推開她的手，道：“無妨。謝掌門還請轉過身去吧。”
謝觀止道：“…好，謝謝你。”
紅娘在隨身的工具包裏翻找起來，她一邊啜泣，一邊翻了許久，桌上的香燃了半柱。
只聽她哭泣的聲音忽然一淩，道：“對不起…你不要怨我。”
風聲忽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拼盡全身解數，使出的一擊竟然如此之快！
鏡中銀光閃爍，謝觀止心中一緊，猛地反手制住紅娘手臂，啪地一聲將她手掌所持之物擊落，厲聲道：“你糊塗啊！”
紅娘雙目圓睜，眼球充滿血絲，哭聲嘶啞道：“我糊塗…我糊塗？！我問你，你以為這清幽谷眾人對你好，都是你應得的、都和你霸占的東西無關？你以為白長老、楚長老，都是喜歡你才向著你？！何等無恥，竟敢如此理所應當！”
“……”謝觀止心中一震，輕聲道：“我怎麽可能這麽想，紅娘。”
前廳遙遙傳來唐夜燭的敲門聲：“姐姐，你還好嗎？我進來了。”
謝觀止高聲道：“不用！”又壓低聲音，死死地按著紅娘，“你當真糊塗，別幹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我聽微蘭說你在長安還有自己的繡坊，還有相公和孩子……你，是誰人利用你，你告訴我，今日之事我絕不追究。”
“利用？”紅娘疲憊地笑起來，猛地用腿一踢，右手捏緊銀針直逼謝觀止的脖頸，“不存在利用！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因為我恨你！恨你！恨你！！”
這聲音哭中帶恨，振聾發聵。謝觀止防禦本能之下，身體代替大腦執行了反擊。
回過神來，那銀針鋒利的尖端已經捅進紅娘的喉嚨。
令人驚詫的是，那針入體竟然不會流血，只見針體泛起銀光，頃刻間紅娘的身體像被什麽吸取一般，迅速癟成了幹屍！
謝觀止失了力氣，跌坐在地上，道：“夜燭，叫微蘭他們進來。”
唐夜燭推門而入，對屍體視若無睹，直接跨過，扶起謝觀止，將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道：“你該讓我進來的，受傷了嗎？緩一緩，休息一會再…”
謝觀止望著紅娘的屍體，兩眼酸澀，忍耐道：“不用，去叫人過來。”
很快，靜心閣裏裏外外滿是急促的腳步。
此事牽連的眾人進進出出，白微蘭甫一進來，立刻沖來牽起謝觀止，道：“觀止！你可還好？怨我，我只以為這孩子心亂，沒想到竟生此歹念！……我真不知道如何對你道歉的好。”
謝觀止拍著她的手背，道：“我沒事，沒事。你看，這不是好好兒的。”
楚懷鈺在屍體附近畫陣，屏息凝神片刻，道：“感受不到魔氣，她確實神智清醒，不過…”他從地上捏起那根針，“此乃吸魂針，價值不說連城，買下半座村子倒是小事。一介繡娘，不應該有這種東西。”
唐夜燭站在謝觀止身旁，兩手抱臂，目光冷冷，道：“這件事，可以歸咎於清幽谷看管不嚴，處事松懈吧。白微蘭，你可有什麽話要說？”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唐夜燭平日雖然笑瞇瞇的沒什麽架子，但要論資歷，確實算得上一大元老，沒人敢反駁。
白微蘭輕輕頷首，道：“此事微蘭難逃其咎，這就安排人手展開調查。”
楚懷鈺從得知謝觀止遭遇暗殺以來就陰沈著臉，額角冒著青筋，不願多說。唐夜燭瞥他一眼，正想說些什麽，卻被拉住身子。
“……夜燭，好了。”謝觀止拉住他，道，“別…他人……我……”
她可不想讓兩個人再起沖突，才剛勸架，卻忽地感覺天旋地轉，渾身盜汗，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在了人懷裏。
唐夜燭渾身一緊，連忙將她抱緊，喚道：“姐姐！”
“師姐！” “掌門！”…眾人同樣驚惶。
暈眩過去前謝觀止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隱隱作痛，方才又是應對繡娘，又是在眾人之間調節氣氛的，太過緊張，到現在才感覺到疼。這傷口分明是方才她不留神，也被吸魂針擦傷了。
所謂吸魂針，顧名思義，是一種別有用途的暗殺武器。只需輕輕紮入皮膚，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抽成幹屍。提出來的魂更是大有所用，煉丹制藥、養蠱作傀都可以。
江湖流傳中，遭吸魂針所刺者九死一生。謝觀止暈眩過去，所有人都緊張不已，已經輪換著伺候好幾個時辰。而她，卻深深地陷在夢境中。
夢中無比寧靜，靜心閣中煙霧繚繞，床畔，竟坐著謝觀止本尊。
她詫異道：“你…”
謝觀止輕輕牽起她的手，玉段的指節十指相扣，緩聲道：“心中雜念太多，思慮太深，劍義能被憂思煎成魔，人也是。”
她心下一驚，緊捉住謝觀止的手，道：“這是夢嗎？你在哪裏，快回來，許多人都在找你！”
“……”謝觀止輕輕一笑，眉眼彎起，好似菩薩垂眸，“莫再躊躇。這世上，還有需得你才能去做的事。我也有劍，但其名觀心。話已至此，你可明白？”
“只有我才能去做的事？可是，我該怎麽做？你再教教我…”她越是著急，謝觀止的面容越是遙遠，夢境即將消弭，眼前之景像水滴散開，變得朦朧扭曲。
無論她如何吶喊，卻都留不住那個縹緲的影子。
再次醒來，靜心閣房門緊閉，藥香寧靜。她不知何時已經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被人掖得仔仔細細。四下環顧，只見唐夜燭坐在床邊，兩眼低垂不知在想什麽。
才發現夢中緊攥的手原來是唐夜燭的，謝觀止尷尬道：“…我睡了多久？”
“姐姐，你醒了。”唐夜燭俯身，撥開謝觀止額頭的發絲，低聲道，“是我不好，竟有所疏忽。此事絕不姑息，任何人與她相幹我都要其神魂俱滅，付出代價。”
謝觀止搖搖頭，道：“不，我沒什麽大事，也不要遷怒於他人。”
唐夜燭眉頭蹙起，切切道：“你沒事？怎麽會沒事。是我疏忽職守，太過放松。那可是吸魂針，但凡再近三分…你如果出了半分差錯！我…”
他說得有些著急，低身牽著謝觀止的手，離得太近，那雙金瞳裏的暗潮幾乎要把人吞了去，沈沈道：“我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傷了，對不起。”
謝觀止心中一熱，笑道：“抱歉，讓你擔心。我是想說不必遷怒紅娘，她是沒有壞心思的人。只是太純粹，純粹到可以被人利用。有人害我，我也很生氣。我們既然要殺，那就斬草除根、殺他個片甲不留…別急，夜燭，我不就是最大的餌麽，來日方長。”
唐夜燭神情一頓，意外地望著她，認真道：“好。你要殺誰，要誰死，只管告訴我。”
其實，謝觀止對自己的變化也感到意外。
她沒想到自己會與這個世界牽扯如此之深，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如此多令她牽掛的人。紅娘說得對，她再清楚不過，其他人是為了什麽對她好，無非是一個天命玦，一個謝掌門。
盡管如此，她也對他人的好意感激不已，正是經歷過社會的嚴酷無情，謝觀止才更清楚這些好意有多來之不易。
所以，她憤怒，憤怒得心中一股狂火。不是因為紅娘的刺殺，而是因為有人偏偏要介入這寧靜的生活，甚至傷害本就無辜的、一片赤誠之心的人。
紅娘為何如此偏執？不過是一個生活被奪取光亮的人，所能做的最後的掙紮罷了。她不怨紅娘，怨的是那雙遞來吸魂針的手，那幕後看戲的始作俑者。
不管怎麽說，此事暫結。
吸魂針上查不出任何來源，紅娘被收走的魂也不知抽向了何處。後來，唐夜燭從長安遣來最好的繡娘，為謝觀止趕制了比武大會的新裝。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待到謝觀止修養結束，比武大會的日子正要到了。
作者有話說：
----------------------
①取自《今世說》容止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靈氣繚繞，竹林颯颯，靜心閣中蓮花滴露。
玉鏡如月，在沈香中映得人影影綽綽，大有些霧裏看花的美感。
謝觀止此名，顧名思義，便是叫人觀而止步，不容褻玩。
她雖為女子，卻容顏俊爽；雖神情淡遠，但眉骨意濃。此時墨發披散，對鏡自照，心想這當真是那句“眉宇深古，視下而念沈”。心中多少有些惋惜，想必原謝掌門還在時候，定然是修真界的清風明月。①
謝觀止悄然感慨，在紅娘的服侍下緩緩寬衣。
離了清幽谷後，盡管懷鈺送來許多衣物，她還是最愛穿這身簡練的掌門服：內是淺灰直裰，外為石綠褙子，腰帶收身，扣子還可掛些藥囊、水壺一類，十分方便。
鏡中朦朧，紅娘的面龐有些看不清楚，只聽她在身後道：“謝掌門…可還記得當年救我？”
謝觀止神情一頓，道：“紅娘，我不願騙你，我確實不記得她過去的事了。如果你願意說，我很想知道。”
可是站在身後的紅娘久不言語，謝觀止轉身去看，驚覺她竟然淚水簌簌，慌忙道：“我說錯話了。紅娘，你……”
紅娘一字一停，斷續抽泣道：“阿紅六歲那年，村子遭遇山賊擄掠，家破人亡…那時候，是你，不，是謝掌門恰巧經過，救下了即將被捉進山裏的我。如今，阿紅努力報恩已經三十多年，卻。”
這卻字，堪堪停在了喉頭，後面的話不必明說。謝觀止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不停為紅娘擦拭淚水，看得心疼不已，她眼睛附近的皮膚又紅又幹，怕是最近日夜以淚洗面。
紅娘推開她的手，道：“無妨。謝掌門還請轉過身去吧。”
謝觀止道：“…好，謝謝你。”
紅娘在隨身的工具包裏翻找起來，她一邊啜泣，一邊翻了許久，桌上的香燃了半柱。
只聽她哭泣的聲音忽然一淩，道：“對不起…你不要怨我。”
風聲忽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拼盡全身解數，使出的一擊竟然如此之快！
鏡中銀光閃爍，謝觀止心中一緊，猛地反手制住紅娘手臂，啪地一聲將她手掌所持之物擊落，厲聲道：“你糊塗啊！”
紅娘雙目圓睜，眼球充滿血絲，哭聲嘶啞道：“我糊塗…我糊塗？！我問你，你以為這清幽谷眾人對你好，都是你應得的、都和你霸占的東西無關？你以為白長老、楚長老，都是喜歡你才向著你？！何等無恥，竟敢如此理所應當！”
“……”謝觀止心中一震，輕聲道：“我怎麽可能這麽想，紅娘。”
前廳遙遙傳來唐夜燭的敲門聲：“姐姐，你還好嗎？我進來了。”
謝觀止高聲道：“不用！”又壓低聲音，死死地按著紅娘，“你當真糊塗，別幹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我聽微蘭說你在長安還有自己的繡坊，還有相公和孩子……你，是誰人利用你，你告訴我，今日之事我絕不追究。”
“利用？”紅娘疲憊地笑起來，猛地用腿一踢，右手捏緊銀針直逼謝觀止的脖頸，“不存在利用！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因為我恨你！恨你！恨你！！”
這聲音哭中帶恨，振聾發聵。謝觀止防禦本能之下，身體代替大腦執行了反擊。
回過神來，那銀針鋒利的尖端已經捅進紅娘的喉嚨。
令人驚詫的是，那針入體竟然不會流血，只見針體泛起銀光，頃刻間紅娘的身體像被什麽吸取一般，迅速癟成了幹屍！
謝觀止失了力氣，跌坐在地上，道：“夜燭，叫微蘭他們進來。”
唐夜燭推門而入，對屍體視若無睹，直接跨過，扶起謝觀止，將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道：“你該讓我進來的，受傷了嗎？緩一緩，休息一會再…”
謝觀止望著紅娘的屍體，兩眼酸澀，忍耐道：“不用，去叫人過來。”
很快，靜心閣裏裏外外滿是急促的腳步。
此事牽連的眾人進進出出，白微蘭甫一進來，立刻沖來牽起謝觀止，道：“觀止！你可還好？怨我，我只以為這孩子心亂，沒想到竟生此歹念！……我真不知道如何對你道歉的好。”
謝觀止拍著她的手背，道：“我沒事，沒事。你看，這不是好好兒的。”
楚懷鈺在屍體附近畫陣，屏息凝神片刻，道：“感受不到魔氣，她確實神智清醒，不過…”他從地上捏起那根針，“此乃吸魂針，價值不說連城，買下半座村子倒是小事。一介繡娘，不應該有這種東西。”
唐夜燭站在謝觀止身旁，兩手抱臂，目光冷冷，道：“這件事，可以歸咎於清幽谷看管不嚴，處事松懈吧。白微蘭，你可有什麽話要說？”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唐夜燭平日雖然笑瞇瞇的沒什麽架子，但要論資歷，確實算得上一大元老，沒人敢反駁。
白微蘭輕輕頷首，道：“此事微蘭難逃其咎，這就安排人手展開調查。”
楚懷鈺從得知謝觀止遭遇暗殺以來就陰沈著臉，額角冒著青筋，不願多說。唐夜燭瞥他一眼，正想說些什麽，卻被拉住身子。
“……夜燭，好了。”謝觀止拉住他，道，“別…他人……我……”
她可不想讓兩個人再起沖突，才剛勸架，卻忽地感覺天旋地轉，渾身盜汗，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在了人懷裏。
唐夜燭渾身一緊，連忙將她抱緊，喚道：“姐姐！”
“師姐！” “掌門！”…眾人同樣驚惶。
暈眩過去前謝觀止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隱隱作痛，方才又是應對繡娘，又是在眾人之間調節氣氛的，太過緊張，到現在才感覺到疼。這傷口分明是方才她不留神，也被吸魂針擦傷了。
所謂吸魂針，顧名思義，是一種別有用途的暗殺武器。只需輕輕紮入皮膚，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抽成幹屍。提出來的魂更是大有所用，煉丹制藥、養蠱作傀都可以。
江湖流傳中，遭吸魂針所刺者九死一生。謝觀止暈眩過去，所有人都緊張不已，已經輪換著伺候好幾個時辰。而她，卻深深地陷在夢境中。
夢中無比寧靜，靜心閣中煙霧繚繞，床畔，竟坐著謝觀止本尊。
她詫異道：“你…”
謝觀止輕輕牽起她的手，玉段的指節十指相扣，緩聲道：“心中雜念太多，思慮太深，劍義能被憂思煎成魔，人也是。”
她心下一驚，緊捉住謝觀止的手，道：“這是夢嗎？你在哪裏，快回來，許多人都在找你！”
“……”謝觀止輕輕一笑，眉眼彎起，好似菩薩垂眸，“莫再躊躇。這世上，還有需得你才能去做的事。我也有劍，但其名觀心。話已至此，你可明白？”
“只有我才能去做的事？可是，我該怎麽做？你再教教我…”她越是著急，謝觀止的面容越是遙遠，夢境即將消弭，眼前之景像水滴散開，變得朦朧扭曲。
無論她如何吶喊，卻都留不住那個縹緲的影子。
再次醒來，靜心閣房門緊閉，藥香寧靜。她不知何時已經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被人掖得仔仔細細。四下環顧，只見唐夜燭坐在床邊，兩眼低垂不知在想什麽。
才發現夢中緊攥的手原來是唐夜燭的，謝觀止尷尬道：“…我睡了多久？”
“姐姐，你醒了。”唐夜燭俯身，撥開謝觀止額頭的發絲，低聲道，“是我不好，竟有所疏忽。此事絕不姑息，任何人與她相幹我都要其神魂俱滅，付出代價。”
謝觀止搖搖頭，道：“不，我沒什麽大事，也不要遷怒於他人。”
唐夜燭眉頭蹙起，切切道：“你沒事？怎麽會沒事。是我疏忽職守，太過放松。那可是吸魂針，但凡再近三分…你如果出了半分差錯！我…”
他說得有些著急，低身牽著謝觀止的手，離得太近，那雙金瞳裏的暗潮幾乎要把人吞了去，沈沈道：“我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傷了，對不起。”
謝觀止心中一熱，笑道：“抱歉，讓你擔心。我是想說不必遷怒紅娘，她是沒有壞心思的人。只是太純粹，純粹到可以被人利用。有人害我，我也很生氣。我們既然要殺，那就斬草除根、殺他個片甲不留…別急，夜燭，我不就是最大的餌麽，來日方長。”
唐夜燭神情一頓，意外地望著她，認真道：“好。你要殺誰，要誰死，只管告訴我。”
其實，謝觀止對自己的變化也感到意外。
她沒想到自己會與這個世界牽扯如此之深，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如此多令她牽掛的人。紅娘說得對，她再清楚不過，其他人是為了什麽對她好，無非是一個天命玦，一個謝掌門。
盡管如此，她也對他人的好意感激不已，正是經歷過社會的嚴酷無情，謝觀止才更清楚這些好意有多來之不易。
所以，她憤怒，憤怒得心中一股狂火。不是因為紅娘的刺殺，而是因為有人偏偏要介入這寧靜的生活，甚至傷害本就無辜的、一片赤誠之心的人。
紅娘為何如此偏執？不過是一個生活被奪取光亮的人，所能做的最後的掙紮罷了。她不怨紅娘，怨的是那雙遞來吸魂針的手，那幕後看戲的始作俑者。
不管怎麽說，此事暫結。
吸魂針上查不出任何來源，紅娘被收走的魂也不知抽向了何處。後來，唐夜燭從長安遣來最好的繡娘，為謝觀止趕制了比武大會的新裝。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待到謝觀止修養結束，比武大會的日子正要到了。
作者有話說：
----------------------
①取自《今世說》容止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