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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野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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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野豬下山

本來許素蘭只是聽到這邊聲音越來越大, 聽不下去催催他們趕緊睡,一聽明二德說許翠花將明菲的床拍塌了,立刻掀簾子進來,看著亂成一團的房間一言難盡。

再看站在一邊的兩口子, 許素蘭揉了揉眉心, 上前將明菲抱起來, “今晚跟外婆睡, 明天讓你爸媽給你打個新床出來。”

至於剩下兩個怎麽辦?

她已經不想管了。

隨他們去吧。

大半夜的他們不想睡那就別睡了, 他們家菲菲可是要好好休息的,兩個加起來都半百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許素蘭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明菲是不介意跟著許素蘭睡啦,畢竟她的床慘死在許翠花手中,她也不想擠在那倆中間過一夜, 跟著許素蘭剛好, 但……

“爸,媽!冷靜啊!一定要冷靜啊!”

不要趁我不在就真的偷偷過去將那一家子人道毀滅!

一定要冷靜啊!

千萬不要沖動!

多想想你孩子和老媽!

將自己的秘密以這樣的方式暴露,不知道是不是放下了心裏的負擔與壓力,隨時擔心自己被發現,總之明菲躺進被窩沒一會兒就靠著許素蘭睡著了。

許素蘭摸了摸外孫女的頭發,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明菲醒來就看到許翠花和明二德正在許素蘭的監督下配合著刨木板。

對, 給明菲做新的床。

“多大的人了,大半夜的你去拍菲菲的床幹嘛?還一巴掌就把床給拍塌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你什t麽仇人呢!”

“大半夜不睡覺折騰孩子, 不知道小點力氣?”

“有那力氣去多耕二畝地啊,也讓咱們大隊的牛休息休息。”

“還有二德,也不知道拉著點, 翠花兒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啊?”

“孩子都這麽大了,還一點都不穩重。”

明菲端著碗,碗裏放著煮好的紅薯,一邊用勺子挖著吃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許素蘭訓爹媽。

許翠花不敢說話,註意到明菲幸災樂禍的眼神,忍不住偷偷瞪了一眼。

“你還瞪菲菲?!”許素蘭的聲音猛地拔高。

“沒有沒有,我就是看菲菲碗裏夠不夠,會不會吃不飽。”

她對許素蘭這個原主的媽,也是上輩子將明菲養大的女人印象很好,也是真心當長輩的。

上輩子是孤兒的許翠花沒長輩,許素蘭的存在對她來說也是個新奇的體驗。

“你最好沒有。”

“真沒有。”

“二德跟你都恢覆得不錯,我準備今天搬回去,等會兒翠花兒你和二德幫我拿下東西。”

明二德正在幫忙按著木板,聞言擡頭,“媽回哪兒去?就在這兒住著啊,我和翠花兒科就你一個長輩。”

“哪有丈母娘住女婿家的,我又不是沒房子,二德你還有爹媽呢。”

“我哪兒來的爹媽?”

明菲:“……”

想起她爸至今還稱呼那對老登為叔叔嬸子呢。

許素蘭也有些哭笑不得,只以為明二德還在氣頭上,不過她還是堅持要回去住,這次要不是女婿出事,她也不會為了方便照顧住過來。

她並不想拖累女兒,讓別人笑話女兒,況且她還年輕,自己一個人過也自在。

“外婆,我舍不得你,為什麽不可以住我們家,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咱們菲菲將來結婚難道要帶著……”話說到一半,許素蘭突然停住了。

女兒女婿就菲菲一個孩子,跟著菲菲好像也理所當然吧?不然幹脆將來讓菲菲招贅上門算了。

反正不管明菲幾個怎麽挽留,許素蘭都堅持要回去,最後許翠花沒辦法,只能將她的東西搬到許素蘭自己的屋子去。

臨走之前,許素蘭又將明二德和許翠花讓自己拿著的錢塞了回去。

“不行啊媽,咱家還沒定下誰來當家主呢,這錢先放你這裏,總不能交給菲菲吧?”

拿了就相當於拿了中饋,她可不要。

巧了不是,明二德也堅決不要。

許素蘭:“……”

真的有一日要被這兩口子氣死,這是幾百塊錢,不是幾毛錢幾塊錢!

這都叫什麽事啊,還爭什麽一家之主,有什麽好爭的。

“……不然,菲菲你還是跟我住吧?你爸媽兩人好像不太靠譜的樣子。”

許素蘭憂心忡忡地說。

“不行啊外婆,我現在是我們家的臨時一家之主,一家之主怎麽能不在家?”

許素蘭更加沈默。

孩子好像已經被不靠譜的爹媽帶壞了。

“那你有事情來找外婆,還有我給你留的書記得看,遇到不懂的就找我。”許素蘭想了想還是算了,只是叮囑明菲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記得繼續看那本中草藥書,她家裏還有湯頭歌的書,以後慢慢教。

都是她小時候背的。

明菲依依不舍地點頭,她當然要好好學!

送走了許素蘭,許翠花和明二德繼續給明菲收拾床,兩人面對著窄小的房間沈吟片刻,對視一眼。

男女大防。

如果明菲真的是個六歲小女孩,那繼續住一個房間還沒什麽,畢竟家裏窮嘛,暫時沒地方,可明菲不是啊,那再繼續跟父母住就不合適了。

當然了,他們兩個是對手,其實也想有各自房間,但他們才剛在明菲面前承認他們就是上輩子早逝的許翠花和明二德,分開不合適,還是暫時擠擠吧,明菲可以先分出去。

“咱家現在有錢,是不是該起新房子了?”

“確實,這房子下雨天漏雨,咱家也沒那麽多鍋碗瓢盆接水。”

但磚頭不好買,先放到計劃中吧。

於是被趙二丫拉出去玩的明菲回來就知道自己現在單獨住許素蘭之前住的屋子。

昨天晚上沒看成熱鬧就被她奶拉了回去,今天一早趙二丫就過來了,拉著明菲就跑了,將人帶到大隊用來曬糧食的大場這才松開明菲,單手叉著腰。

“看到沒,我好朋友!她媽是女武神,巴掌可以把你們爸媽當陀螺抽,抽你們更簡單!”

“哇!”

“我姑回來買了雞蛋糕,我才吃一半就被金蛋搶了,菲菲你可以讓翠花嬸子去打金蛋一頓嗎?”

“我上次把我爺的煙槍拿走,我爸打我,菲菲你能讓翠花伯娘打我爸一頓嗎?”

“還有我還有我!我爸晚上睡著了踹我,菲菲你讓翠花嬸子打他一頓!”

“那能不能把我三叔打一頓?我攢了一毛錢他給偷了。”

“打的時候我能去看嗎?我也想知道人當陀螺抽是什麽樣子,我可以出一個爸,反正他最近沒什麽事,閑著也是閑著。”

“那能看抽一排陀螺嗎?我可以把我爸我哥我叔都叫過來,我爺我奶年紀大了不能抽。”

“我也可以把我爸叫過來!”

其實早在許翠花將明大德一家從上到下都打一頓時,這群小孩就對許翠花特別好奇了,但他們以前沒跟明菲一起玩,不熟悉,也不好意思找上門。

被一群小孩圍在中間的明菲:“……”

感情他們大隊都是魔童是嗎?你們這麽想讓人抽親爹,你們親爹知道嗎?

“你們這樣不怕回去後挨打啊?”

“怕啊,不過看他被抽,被打一頓就打一頓吧,反正平時也挨打的,我現在跑得快,我爸追不上我。”大隊長小兒子聞言美滋滋地說。

“對啊對啊!”

要放之前,明菲可能會同情這孩子在家挨打,現在她卻覺得……這挨得可能不冤,光是站在大隊長角度想想,她就覺得頭都要禿了。

“不行,不能打人,打著玩也不行,我媽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你們不要說了。”

況且在你們這群小孩眼裏,翠花同志現在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啊?

大魔王嗎?

明菲是這麽納悶的,也是這麽問的。

“她昨天晚上都一腳將金蛋他爸的腿踹斷了。”

“對啊,一個人打一家人還沒輸,菲菲你媽收不收徒?我可以偷我爺的煙葉當學費!”

“我也想學!”

“我知道我爸藏了私房錢,我可以交學費的。”

明菲不吱聲,默默扭頭看向趙二丫,而趙二丫從將她拉過來後幾乎就沒說話了,正蹲在一邊吃花生,一邊興致勃勃地聽著他們說話。

等明菲堅決拒絕答應他們的離譜要求,這才拍拍手站起來,“那菲菲,咱倆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讓翠花嬸子去把我爸打一頓?”

她看那個老東西不高興很久了。

她都沒吃他的沒喝他的還擱那裏不高興,讓她奶把養她的錢給他養兒子。

那能一樣嗎?她可是跟她奶姓的,將來她孩子也跟她奶姓,給她奶繼承香火,那老東西的兒子又不是她奶的!

她奶不需要兒子養老送終,她趙二丫就包了,用不著那老東西。

等她力氣大了就去給那老東西潑大糞,一天天嘴比桃子姐的男人還臭。

“我媽真不是那種隨便打人的人,你們不要這樣說啊,大隊長知道了要扣公分的。”明菲作為一個芯子是成年人的偽小孩,面對這群鬧騰的真小孩真的覺得心累,只能先放過這個話題。

“大隊長說了,明天殺豬,到時候就能吃殺豬菜了,還能分豬肉。”

一聽到殺豬和吃肉,幾個小孩立刻被轉移了註意,他們大隊養了六頭豬,交了四頭,大隊自己留了兩頭,殺了每家每戶都能按人頭分點。

現在天氣冷,肉放得住,可以吃很久。

小孩挺羨慕明菲的,誰不知道明二德和許翠花從明大德家要了兩只雞,回去就燉了,每次吃一點,據說現在還沒吃完。

可惜他們吃不上,別說沒有多出來的雞了,就算有也是拿去換錢,而不是殺了吃肉,誰家這麽舍得啊!

“咱們要不要去山上看看?運氣好的話能抓到野雞呢,還能撿到野雞蛋。”說話的小孩一邊說一邊吸溜口水。

“不能吧,近的什麽都沒了,我奶不讓我往深了跑,說裏面有狼。”趙二丫立刻搖頭。

她可是要給她奶養老送終的,可不能冒險。

明菲心說你今天走之前還抓著小狼崽一通蹂躪呢。

“我還沒好透,不跟你們去,就在這邊t玩會兒,你們去吧。”反正他們大隊的小孩經常跑上山,也不會跑太遠,基本沒什麽事情。

他們可不是原主。

“好,我找到野雞蛋分給你,到時候你讓你媽收我為徒!”

明菲:“……”

還惦記著呢?

幾個小孩跑遠了,趙二丫在地上畫了個格子,拉著明菲丟沙包,一邊繼續慫恿明菲去找許翠花打她爸。

“我以為你會連著你爸後娶的後媽一起討厭呢,怎麽只打你爸一個?”

趙二丫楞了下隨後抓了抓亂掉的頭發,“這個啊?我奶說了,我後媽不喜歡我也正常啊,我又不是她生的,她對我那個弟弟好就行了,用不著對我好,對我好那是她人好,對我不好也算不得什麽,畢竟我跟她又沒關系。”

“但那個老東西不一樣,我是他閨女,他不管我就算了還不讓我奶管我。”

趙二丫分得很清楚,所以她從來不怪她那個不熟悉的後媽,也不覺得是因為後媽她爸才對她不好的,就是她爸那個老東西自己不是個東西,不怪那女人。

那女人對自己孩子可好了,她見過。

村裏有人說她爸是因為娶了後媽,生了孩子,所以後媽鬧著不讓她爸管她,可趙二丫記得很清楚,她後媽其實沒做什麽,就是比較冷淡,當沒她這個人,更討厭的明明是她爸這個當爹的。

她也不是很懂那些人為什麽怪她後媽這個跟她沒關系的女人狠心,而不是怪她爸狠心,可能跟她奶說的一樣,比較笨吧,連她這個小孩都看得懂的事情他們卻看不明白。

恨她後媽?恨錯人了吧?

明菲註視著這個到處看熱鬧卻異常通透的小女孩,覺得趙三奶真的將她養得很好,“二丫,你將來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那當然啦!我可是要賺大錢,讓我奶住上大瓦房,頓頓白面大饅頭,大米飯,天天吃肉的,羨慕死那老東西去!”

一聽明菲誇她,趙二丫像是驕傲的小母雞一樣揚起腦袋,明菲立刻被逗笑了,覺得二丫真有活力。

“大瓦房怎麽夠啊,帶三奶進城去呀!”

“好,到時候我帶我奶,你帶叔和嬸子,咱們一起進城去吃供應糧!”

“對了,翠花嬸子不幫我打人的話,那能收我當徒弟嗎?等我練出來了我自己去揍那老東西!”

明菲:“……”

還沒忘啊?

不過明菲也覺得二丫能學點拳腳對她有好處,起碼不容易被欺負。

“那你得自己問我媽,我媽覺得我身子骨弱,還想讓我多練練呢,怕我將來被欺負。”

她覺得她媽不會拒絕。

來自女尊世界的翠花同志會很喜歡試圖當家立業的二丫,有這雄心壯志她怎麽會不喜歡。

趙二丫聞言,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明菲一直在曬谷場這邊,等快回家的時候發現那幾個上山玩的小孩還沒回來,頓時皺眉。

“他們怎麽還沒回來?”

“玩忘了吧?”趙二丫收起沙包,也不太確定。

“我回去跟我媽他們說一聲。”雖然說這群小孩對山上很熟悉,但明菲還是不放心,這太陽都快落山了,冬天的天黑得早,要是天黑了還沒回來,幾個小孩會很危險。

按理說他們不會這麽遲才對。

明菲不記得原主當時待的地方,只知道比較深,那時候她遇到了野豬和狼,這群孩子不往裏面去應該遇不到吧?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收好東西剛準備走,就聽到一陣微弱的動靜,明菲扭頭看過去,“好像聽到聲音了。”

又等了一會兒,她終於看到幾個孩子興高采烈地下來了,中間的金蛋手上還拖著什麽東西。

看到金蛋,明菲立刻嫌惡地移開眼睛,知道這群孩子沒什麽危險,也就準備回去吃飯。

金蛋也看到了明菲,見她想走立刻叫住她,“唉臭丫頭,你看我抓到了什麽?這麽多肉,一口都不會分給你!有本事你也讓你媽給你打野豬吃啊!”

明菲回頭,就看到他手裏樹藤綁著的是一只已經死掉的小野豬,看著大概有三四十斤,雖然不大,但也不像是金蛋能抓到的。

以為明菲被鎮住了,金蛋心裏得意極了。

他運氣好,上山玩的時候遇到了一只瘸腿小野豬,本來還想跑,結果發現就一只小野豬,大豬不在,頓時就動了心思。

這可是肉!

這麽多肉,能吃多久啊!

明菲他們搶走的兩只雞才多少肉,根本不能比。

他跟銀蛋兩個人一前一後,將這只行動不便的小野豬給抓到打死了,本來想偷偷帶回家,沒想到剛好遇到上山玩的幾個孩子。

看這幾個小孩崇拜羨慕的眼神,他頓時更加驕傲。

他知道自從被許翠花打了,大隊的這些人都笑話他,現在還笑話嗎?

他們大隊還有誰能抓到野豬?小野豬也是野豬,其他人看到野豬指不定就調頭跑了。

明菲面無表情地看著得意洋洋的金蛋,渾不在意,“哦,沒事啊,野豬肉味道重不好吃,我爸跟我媽從你家拿的五塊錢還沒花完,明天就讓我媽去買肉回來燉。”

金蛋:“……”

專門點出來從他家拿的五塊錢,這是往他心窩子戳,可金蛋沒有任何辦法,別說跟明菲動手,就是罵明菲,他都不敢。

不然他擔心晚上那個瘋女人就找上門。

“二丫我們快走吧,不然趕不上回去吃飯了,你們也快回去,遲了要挨打。”

幾個小孩不舍地看著小野豬,最後跟在金蛋身後,看著他將豬一路拖回家,明菲有些無語,知道這也不是他們的錯,實在是這年頭就是缺衣少糧的。

然後金蛋在大隊就出風頭了。

不止小孩饞肉,大人也饞啊,一聽說金蛋居然打了一頭小野豬回來,也不好奇,況且趙秀蘭幾個也不是低調的,金蛋還沒到家,趙秀蘭和明老太就贏了過來。

“咱家金蛋就是厲害,才十幾歲就能打野豬讓爸媽吃上肉了,不像有些人,都說孝順,拿嘴孝順的?”趙秀蘭上前將小野豬抱起來,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血汙,喜滋滋地陰陽怪氣。

她這些日子出門,聽多了讓他們好好管金蛋的話,這下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你爸腿脫臼剛被接回去,正好需要多吃肉補補呢。”

本來高高興興挨誇的金蛋一聽這話,臉上的笑頓時垮了下來,隨後又揚起笑,“那可不,我可不像某些臭丫頭,一天天就等著爹媽給她搶來肉,自己啥都不行。”

“你跟個丫頭計較什麽。”

誰知道能活多久。

趙秀蘭在心裏惡毒詛咒道。

銀蛋跟在後面,看著自己掌心的擦傷沈默不語,只安安靜靜跟著,像個小影子。

遇到好事的時候,他媽眼裏只有他哥,他知道的。

明明是他跟他哥兩個人抓的,他為了防止小豬跑掉還受傷了。

上次三叔帶回來的餅幹他一口都沒吃到,他爸和他媽也沒說什麽,要是金蛋一口都沒吃到,他們肯定不會讓的。

本來大家還好奇金蛋到底怎麽抓到小野豬的,現在看趙秀蘭這樣子也沒多少興趣了。

“那嫂子什麽時候讓金蛋抓頭大的回來,也讓咱們見識見識,咱們還沒見識過這麽英勇的人呢!”一個跟趙秀蘭關系不好的媳婦手裏捧著碗,聞言笑道。

“你咋不讓你男人兒子給你抓頭大的呢?”

“我又沒把我男人孩子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缺德欺負一個孩子被人家爹媽找上門的,咱家孩子不要求他多厲害,是個人就好。”

趙秀蘭:“……”

她差點氣炸。

“媽,咱們回去吃肉吧,別管他們了。”金蛋瞪了那媳婦一眼,拉著想上去吵架的趙秀蘭就走。

明菲正蹲在竈臺後面看火,她離這麽遠都能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聲音。

“蠢貨。”

明二德在上面做飯,一邊做一邊冷哼,這蠢貨說的顯然是金蛋和趙秀蘭母子兩個。

然後繼續咬牙切齒做飯。

原主會做飯,他算是這時代少有的男人,但明二德覺得做飯這事情跟他身份不搭。

他一個男人,一個從小錦衣玉食,身份尊貴的男人,學的是君子遠庖廚,什麽時候窩在屁大點地方做飯?

但沒辦法,他打不過許翠花。

所以他只能提議,現在還沒定下到底誰來當一家之主,明菲還小,所以他們兩個一人一天輪流做飯。

——他要不這麽提議,許翠花那女人能靠暴力將做飯的活兒都塞他手t裏!

今天輪到他。

他只能一邊咬牙切齒一邊老老實實做飯。

聽了他的話,竈臺後面探出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明菲懷裏揣著小狼,忍俊不禁地看著明二德拍鍋貼,想到這位前世是個王爺,頓時更加想笑了。

她媽還真是……不愧是威武雄壯的翠花同志,換個身手差點的都容易被明二德給忽悠了,偏偏許翠花是個耿直性子。

簡而言之,說好忽悠也好忽悠,說不好忽悠,她認定的事情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爸,為什麽說他們是蠢貨啊?”

明菲看著明二德將面團拍成餅貼在鍋邊緣,好奇地問。

“那小野豬不大,而且腿還受傷了,但居然沒死,在大冬天找不到食物的情況下活得好好的,怎麽可能沒有大豬在旁邊,只不過不知道什麽原因跟大豬走散了,可大豬肯定在附近。”

這話一說,明菲就懂了。

大豬在附近,小野豬被打死帶走,大豬很可能會循著孩子的味道下山。

本來冬天山裏沒食物,野豬就可能會下山,要不是被清繳過,早就下來了,現在這情況,那野豬下山來也正常。

光想著吃肉,卻不想想大豬下山來會如何。

大豬的殺傷力可不是小豬能比的,那會死人的。

將鍋貼貼在鍋邊緣,明二德洗了洗手擦擦,隨後單手扶著鍋看著恍然大悟的明菲,“所以菲菲你要記住,不要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好的!”

“真乖。”

“爸爸,我那日在山上遇到了狼也遇到了野豬,今天金蛋又遇到了,咱們是不是要跟大隊長說一聲,最近別讓大隊的孩子上山了?”

總感覺很不安全。

“吃完晚飯就去找大隊長說這件事。”

明菲當時所在的地方比較深了,可再深也深不到哪裏去,不註意著點,萬一小孩上山遇到了,不管是狼還是野豬,都容易出事。

狼群狡猾,大概不會下山,但野豬就不一定了。

許翠花回來聽說了這件事,頓時有些心動。

她倒是不怕野豬,從小在山裏混,死她手裏的大小動物不知道有多少,甚至連老虎和熊都殺過,野豬肉雖然不好吃,但這年頭缺肉,多的是不嫌棄的。

家主之爭,向來激烈,她得多賺點錢,讓明二德看到她的實力,安心在家相妻教女,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大隊安全,大不了她晚上偷偷上山轉轉——許素蘭有句話說得沒錯,她確實有勁得很。

吃完了飯,許翠花和明二德去找大隊長說事情,明菲沒什麽事情,幹脆就去找二丫玩,等會兒她爸媽說完了事情會去二丫家找她的。

趙二丫正蹲在火盆邊烤火,裏面還烘著一個不大的紅薯,看到明菲過來立刻高興地招招手,“菲菲快來!”

“你在幹嘛呢?”

“我在試試看能不能聞到豬肉味。”趙二丫家距離明大德家不遠,知道他們回去就將小野豬處理了,說是晚上就燒一頓。

驕傲得意的樣子跟發了什麽大財似的。

她也想給她奶搞點肉。

想到明天大隊就會殺豬,到時候她跟她奶兩個人也會分到肉,中午還有殺豬菜吃,趙二丫心裏就更期待了。

兩人正聊著明天的殺豬菜,突然聽到外面吵鬧的聲音,趙二丫跟兔子一樣跳起來往門口沖去。

有熱鬧!

原本在裏面刷鍋的趙三奶也邁著小腳沖了出來,手上的水都沒擦,“菲菲你繼續烤火,我瞧瞧熱鬧去!”

明菲:“……”

感覺一眨眼的工夫,祖孫兩個就跑沒了,真就跟脫韁的野狗一樣拉都拉不住。

……啊不是,不是說二丫她倆是野狗的意思。

明菲自己也好奇,但好奇心真沒那麽重。

低頭看了看,她也爬了起來往外走。

讓她瞧瞧這越來越大的吵鬧聲是怎麽回事。

然後一出門她就看到被嚇得吱哇亂叫,到處竄的一群人。

“野豬下山了!”

“小心小心!快讓開!”

臥槽?!!!

她爸這烏鴉嘴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才剛說大豬可能循著孩子的味道下山沒一會兒,就真的有野豬下山了?

趙二丫只是出來看熱鬧而已,看到野豬就嚇到了,她奶讓她趕緊回去關上門,隨後就拿著旁邊的扁擔走了。

她想回去,可是想到她奶,趙二丫怎麽都邁不動腳,想去追她奶又擔心會給她拖後腿,因而只能貼墻站著朝她奶離開的方向張望。

“二丫!”

不是兩頭野豬,是三頭!

那邊的人都去圍剿那兩頭長著獠牙的公野豬了,這裏還有一頭母的!

看到那頭母豬冒出來,明菲心的提到了嗓子眼。

趙二丫聽到明菲叫聲心頭一跳扭頭看向另一邊,就看到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豬正朝她沖過來,瞬間腦子一片空白。

明菲暗叫不好,沖到嚇傻的趙二丫面前一把將人扯過來就地一滾。

“轟——”

許翠花面無表情地將地上的兩只小姑娘撿起來拍拍放到一邊,沒管塌掉的土墻,也沒管躺墻堆裏一動不動的野豬,腿一擡就朝另一邊走。

“翠花兒!”

明二德慢了一步,也是心有餘悸,見許翠花看過來立刻將手裏的東西丟過去。

許翠花擡手接住明二德丟過來的柴刀,示意明二德看好閨女就走了。

明菲迅速回神,將趙二丫的手往明二德手裏一塞就跑了,“爸你看好二丫,我去看看我媽!”

趙二丫也驚魂甫定地回神了,甩開明二德快步追了上去,“菲菲你等等我!”

明二德:“……”

深吸一口氣也追了上去。

他一個從來從容不迫,面對刺客都紋絲不動的人,現在要沖去攔住撒野的倆孩子。

就算許翠花那女人應當能處理好,可倆孩子剛死裏逃生就不怕嗎?上趕著沖上去繼續看熱鬧?命都不要了?

自家菲菲畢竟是個成年人,二丫你是怎麽回事!

趙二丫被趙三奶養得跟小牛犢似的,很快就追上了身體底子沒那麽好的明菲,拉著她往前跑。

她是真的擔心她奶。

許翠花速度很快,沖到前面一把將舉著扁擔的趙三奶拉到身後,雙腿彎曲,重心下沈,深吸一口氣抓住沖過來的野豬獠牙,楞是止住了這龐大的沖勁,接著雙臂一用力,一頭近四百斤的成年野豬就被她掀翻在地。

放倒了野豬她也沒有停下,翻身騎到野豬身上,隨後手起刀落。

周圍一片寂靜。

許翠花擦了擦不小心濺到臉上的血,站起身來,“還有嗎?”

明四爺搖頭,對許翠花豎起大拇指,“翠花兒厲害,還有一頭沒死,不過動不了了。”

趙三奶氣喘籲籲地用扁擔撐著身體,“累死老娘了,好好的野豬怎麽會下山?”

“奶!”

趙二丫沖過來抓住趙三奶的手,後知後覺知道害怕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奶!那邊還有一頭豬,要不是菲菲和翠花嬸子,我就沒命了。”

“咋回事啊?”

一聽那邊還有一頭,趙三奶立刻毛骨悚然,家裏可就她孫女和菲菲倆孩子!

明菲見事情似乎結束了,跑到許翠花面前掏出口袋裏的小手絹,“媽!受傷沒?臉上怎麽都是血啊?”

翠花同志不會受傷了吧?看這精神頭,應該沒受傷啊。

“沒事,是豬血。”許翠花接過小手絹擦了擦臉上的血,一臉可惜。

可惜這血浪費了,不然還能做血豆腐,那玩意也補身子。

“都讓讓!不要命了圍在這兒?野豬呢?”

大隊長拖著那條有些跛的腿,手裏拿著一桿獵槍快速走過來,臉上都是焦灼。

許翠花和明二德去跟他說野豬和狼的事情,他當時就記住了,還想過兩日帶人上山去看看,沒想到還沒聊完就聽到外面喊野豬下山了。

他以前當兵,腿受傷後就回來了,偶爾也會帶人上山清繳裏面的動物,防止有危險動物下山,家裏一直有槍,只是防止孩子不懂事亂拿所以一直鎖上,這也是他比許翠花夫妻兩個慢一步的原因。

“殺了啊,大隊長你來遲了!”

許翠花旁邊是倒下的無頭野豬,野豬腦袋正掉在旁邊幾米遠的地方,一地的豬血嚇人得很。

“是啊是啊,大隊長你不知道翠花嫂子有多厲害,直接騎到野豬身上手起刀落,豬腦袋就掉了。”

“要不是翠花嬸子,三奶得被撞到。”

“咱們明天是不是有五頭豬可以分了?三頭野豬,兩頭大隊的豬,一共五頭能分不少肉吧?”

“大隊t長到時候你可得給翠花妹子多分點肉,今天不是她,大家可能要受傷。”

“可不是,那豬沖過來我嚇一跳,撞上就不輕。”

許翠花卻連連擺手,隨後搓了搓手看向大隊長,“大隊長,還有個事情是這樣的,我過來就去找菲菲,然後發現菲菲和二丫倆孩子那裏還有頭野豬,那野豬正朝著倆孩子沖,我趕忙上去救人。”

知道沒人出事,大隊長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見許翠花支支吾吾的還有些疑惑,“這是好事啊。”

“然後我把趙成家的院子踹塌了。”

剛才還讓大隊長多給許翠花分點肉的趙成茫然地擡頭,“……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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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覺身體被掏空,寶寶們看在我這麽勤奮的份上,賞眼看一眼本文的同系列預收吧

《爹女尊,媽男尊[九零]》

文案:岑嵐的系統跑路了,好在跑路之前還給她找了個物資豐富的和平小世界養老

結果岑嵐一睜開眼面對的就是柔弱的媽,嬌弱的爸,三間茅草屋,還有一條一步三晃的老黃狗

還有試圖給她爸塞個兒子,讓她爸媽幫忙養孩子的小叔

欠了錢,試圖讓她媽還債,帶著債主已經上門的舅舅

剛十歲的小學生岑嵐回頭看了眼驚慌失措的媽,哭哭啼啼的爸,走進廚房拿了把菜刀出來往桌子上一拍

“從今往後,這個家我做主,你們沒什麽意見吧?”

來自封建女尊世界的爸:我一個男人懂什麽,家裏當然是女人當家做主的

來自封建男尊世界的媽:我一個女人懂什麽,我只會些內宅女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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