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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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深水埗的午後，潮乎乎的熱意裹著人走，街頭巷尾的咖喱香、奶茶甜混著油炸東西的焦氣，黏在皮膚上，悶得慌。
葉遲意開了輛普通的車，停在街口那處老舊停車場。
推開車門的瞬間，滿街的市井煙火氣湧過來，混著生活的瑣碎味道，和她平日裏待的那些精致地方，完全是兩個模樣。
她戴上墨鏡，踩著平底皮鞋下車，鞋跟敲在坑窪的水泥地上，一聲一聲，在嘈雜的街巷裏竟顯得格外清淩。
身上那身黑色真絲吊帶連體褲剪裁利落，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段，皮膚白得紮眼。
她的眉眼天生帶股攻擊性，眼尾微微挑著，哪怕沒笑，也透著股冷艷勁，往這魚龍混雜的巷子裏一站，格外刺目。
路過的行人忍不住頻頻側目，也有提著菜籃的阿婆投來探究的目光，她卻只是擡眼掃過眼前縱橫交錯的街巷，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這裏的路比她預想的還要覆雜，像一張纏結的網，主街兩側延伸出無數條窄巷，巷子裏又套著巷，墻壁上爬滿了青苔，電線像蜘蛛網般在頭頂交錯，掛著褪色的招牌，有的寫著歪歪扭扭的粵語，有的連字跡都模糊不清，別說開車，就連步行都要仔細辨認方向。
鞋底偶爾會踩進水泥地的凹槽，讓她的腳步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
巷子裏人來人往，推著車的攤主避讓著行人，還有幾個男人坐在路邊的小馬紮上，喝著啤酒聊著天，唾沫星子橫飛。
有人註意到她這個格格不入的漂亮女人，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帶著探究，她擡眼，冷冷地掃過去，那雙眼眸裏的冷冽與攻擊，像一把出鞘的短刀，瞬間讓那些目光收了回去。
她繼續往裏走，只是這路實在太過曲折，走了約莫十分鐘，眼前的巷子愈發狹窄，兩側的墻壁挨得極近，陽光只能從縫隙裏漏下幾縷，地圖上的定位飄忽不定，又顯示她已經偏離路線，給她重新規劃了一條路線，讓她的心頭又添了幾分煩躁。
唯一能讓她安慰的是，她今天選擇穿了平底鞋，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她轉身離開，順著地圖方向走，又走出了巷子，幾分鐘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面沖了出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她的腿上。
力道不算大，卻猝不及防，讓她的腳步猛地一頓，重心微微晃了晃，她低頭，眉峰瞬間蹙起，眼底翻湧著冷意。
撞在她腿上的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臉上沾著幾點灰塵，穿著洗得發白的粉色小裙子，腳上的涼鞋掉了一只，此刻正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裏滿是驚恐，小手還抓著她的褲腿，指腹微微發顫。
“你怎麽回事？”葉遲意的聲音冷得像冰，語氣裏的呵斥直白又淩厲，像冷水兜頭澆在小女孩身上。
她向來對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沒什麽耐心，尤其是在這種讓她感到不適的環境裏，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沖撞，她的防禦心早已刻進了骨血裏，容不得半分松懈。
小女孩被她的語氣嚇得渾身一顫，抓著她褲腿的小手猛地松開，往後退了半步，踉蹌著差點摔倒，那雙大大的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順著臟兮兮的臉頰滾落，張了張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憐兮兮的。
“哭什麽？”葉遲意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冷漠更甚，“想要訛錢？走開！”
這世上沒人能訛她的錢，一分錢都不行。
這孩子的哭鬧，不過是博取同情的手段，什麽樣的騙局她沒見過？利用孩子的單純和路人的惻隱之心，是最常見的伎倆，她才不會輕易上當。
小女孩被她的話噎住，哭聲頓了頓，淚眼婆娑地看著她，抽噎著說道：“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媽媽了……”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又裹著濃濃的委屈，任誰聽了，怕是都會心生憐惜。
可葉遲意聽了，只覺得可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眼神裏滿是嘲諷：“迷路？這種爛大街的騙局，也敢拿到我面前來？”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把戲，先是說迷路，再是要路費，或者把她帶到某個地方，最後一群人圍上來，強買強賣，或是直接訛詐，她不吃這一套，也懶得跟一個小孩子周旋。
“走開，別擋著我的路。”她擡手拂開小女孩試圖再次靠近的小手，語氣裏的厭煩毫不掩飾，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讓小女孩的手僵在半空。
小女孩顯然沒料到，這個長得這麽漂亮的姐姐，心腸竟然這麽硬。
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說迷路了，漂亮姐姐一定會幫自己，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惡女接連的呵斥和嘲諷。
她楞在原地，一雙淚眼怔怔地看著葉遲意，臉上滿是懵然和委屈，連哭聲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著，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葉遲意懶得再看她，轉過身，背對著小女孩，目光掃過四周縱橫交錯的巷口，眼底帶著幾分審視。
這裏的路實在太過覆雜，僅憑肉眼根本無法分辨，她拿出手機，按亮屏幕，點開地圖，屏幕上的信號格跳了跳，勉強顯示出大致的方位，只是路線依舊模糊。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試圖找到更清晰的導航，眉頭始終蹙著。
身後的小女孩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哭，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那雙大大的眼睛裏，除了委屈，還多了幾分茫然。
葉遲意的目光釘在手機屏幕上，導航的藍點在雜亂的街巷裏跳來跳去，亂得人心煩。身後那點細碎的抽噎聲還沒斷，像根細毛似的蹭著耳膜，她抿了抿唇，重重吐了口氣，心裏依舊認定是街邊慣見的小騙局，可不知怎的，腳步沒動，話卻先出了口。
她沒回頭，只擡眼用餘光掃過身後的影子，語氣冷著，還裹著幾分被攪亂心緒的不耐煩，漫不經心地撂了句：“餵，你叫什麽名字？”
話落音，周遭只剩街頭的車聲、叫賣聲，身後的抽噎聲戛然而止，半點孩童的回應都沒有。
葉遲意的眉峰瞬間擰起來，心底的煩躁直往上湧，指尖在屏幕上狠狠點了下，猛地轉過身。
身後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幾片枯葉在水泥地上打旋，剛才那個紮著歪扭小辮子、哭花了臉的小女孩，沒了半點影子，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她站在原地頓了兩秒，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隨即唇角扯出一抹冷嗤，低聲罵了句：“死小孩，果然是騙子，跑倒挺快。”
那點剛才莫名冒出來，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遲疑瞬間被這空蕩澆滅。
指尖攥了攥，將那點無關緊要的情緒壓下去，擡眼重新掃過眼前交錯的巷口，目光又沈又銳，擡腳便朝著地圖上模糊的方向繼續往裏走。
而另一邊，那個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在鬧事，一只腳光著，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硌得生疼，卻還是拼命地跑著，眼淚依舊在眼眶裏打轉，剛才那個漂亮姐姐好可怕，讓她既害怕又委屈。
她跑了約莫幾分鐘，實在跑不動了，扶著旁邊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嗚嗚地哭著，嘴裏還喃喃著：“媽媽……我找不到媽媽了……”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像一縷春風，拂過她焦躁委屈的心：“小朋友，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呀？”
小女孩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身形窈窕，眉眼溫柔，皮膚白皙，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裏滿是憐惜，像天使一樣，與剛才那個冰冷的惡女姐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蓉雅今日本是來深水埗找一位老朋友，沒想到卻在這，遇到了這個哭得可憐的小女孩。
蘇蓉雅向來喜歡孩子，見不得孩子委屈，她立刻停下腳步，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她的動作很輕，眼神很柔，沒有半分疏離，讓小女孩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了下來。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媽媽了……”小女孩看著蘇蓉雅溫柔的眉眼，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哽咽著說道，聲音裏的委屈更甚，抓著蘇蓉雅的衣角，不肯松開。
“別怕別怕。”蘇蓉雅擡手，輕輕拭去小女孩臉上的淚水，指尖的溫度輕柔而溫暖，與葉遲意的冰冷截然不同，“姐姐帶你去找警察，他們一定會幫你找到媽媽的，好不好？”
她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著小女孩臉上的灰塵和淚水，動作輕柔，耐心十足，沒有半分嫌棄。
小女孩看著她溫柔的模樣，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好……”
蘇蓉雅笑了笑，伸手牽住小女孩的小手，她的手溫暖而柔軟，包裹著小女孩冰涼的小手，讓小女孩心底的害怕和委屈，消散了大半。
她牽著小女孩，朝著不遠處的警署走去，腳步放得很慢，配合著小女孩的步伐，嘴裏還輕聲安慰著，說著一些溫柔的話語，讓小女孩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
一路上，小女孩時不時地擡頭看著蘇蓉雅，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依賴和喜歡。
這個漂亮的姐姐，不僅長得好看，心腸還這麽好，比剛才那個冷冰冰的惡婆娘好太多了。
走到警署門口，蘇蓉雅輕輕推開門，牽著小女孩走了進去。
警員見她牽著一個哭紅了眼睛的小女孩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這孩子迷路了，找不到媽媽，麻煩你們幫忙找找。”蘇蓉雅的語氣依舊溫柔，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將小女孩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警員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蹲下身，溫柔地詢問著小女孩的信息：“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你媽媽叫什麽名字？你們是來這裏做什麽的？”
小女孩看著警員溫和的模樣，又看了看身旁的蘇蓉雅，心裏的安全感更足了，她小聲地回答著警員的問題，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媽媽的名字，還有她們來深水埗是為了找外婆。
蘇蓉雅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時不時地幫小女孩補充幾句，見小女孩回答問題時還有些緊張，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她鼓勵。
警員根據小女孩提供的信息，立刻開始查詢，一邊安撫著小女孩，一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小女孩捧著溫熱的水杯，坐在椅子上，目光卻始終黏在蘇蓉雅身上，看著她與警員交談的模樣，看著她溫柔的側臉，眼底滿是喜歡。
她覺得這個漂亮的姐姐，就像天上的天使一樣，溫柔又善良。
蘇蓉雅似乎察覺到了小女孩的目光，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像春日裏的暖陽，灑在小女孩的心底，讓她忍不住也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臉上的淚痕還未幹，卻顯得格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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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遲意開了輛普通的車，停在街口那處老舊停車場。
推開車門的瞬間，滿街的市井煙火氣湧過來，混著生活的瑣碎味道，和她平日裏待的那些精致地方，完全是兩個模樣。
她戴上墨鏡，踩著平底皮鞋下車，鞋跟敲在坑窪的水泥地上，一聲一聲，在嘈雜的街巷裏竟顯得格外清淩。
身上那身黑色真絲吊帶連體褲剪裁利落，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段，皮膚白得紮眼。
她的眉眼天生帶股攻擊性，眼尾微微挑著，哪怕沒笑，也透著股冷艷勁，往這魚龍混雜的巷子裏一站，格外刺目。
路過的行人忍不住頻頻側目，也有提著菜籃的阿婆投來探究的目光，她卻只是擡眼掃過眼前縱橫交錯的街巷，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這裏的路比她預想的還要覆雜，像一張纏結的網，主街兩側延伸出無數條窄巷，巷子裏又套著巷，墻壁上爬滿了青苔，電線像蜘蛛網般在頭頂交錯，掛著褪色的招牌，有的寫著歪歪扭扭的粵語，有的連字跡都模糊不清，別說開車，就連步行都要仔細辨認方向。
鞋底偶爾會踩進水泥地的凹槽，讓她的腳步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
巷子裏人來人往，推著車的攤主避讓著行人，還有幾個男人坐在路邊的小馬紮上，喝著啤酒聊著天，唾沫星子橫飛。
有人註意到她這個格格不入的漂亮女人，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帶著探究，她擡眼，冷冷地掃過去，那雙眼眸裏的冷冽與攻擊，像一把出鞘的短刀，瞬間讓那些目光收了回去。
她繼續往裏走，只是這路實在太過曲折，走了約莫十分鐘，眼前的巷子愈發狹窄，兩側的墻壁挨得極近，陽光只能從縫隙裏漏下幾縷，地圖上的定位飄忽不定，又顯示她已經偏離路線，給她重新規劃了一條路線，讓她的心頭又添了幾分煩躁。
唯一能讓她安慰的是，她今天選擇穿了平底鞋，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她轉身離開，順著地圖方向走，又走出了巷子，幾分鐘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面沖了出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她的腿上。
力道不算大，卻猝不及防，讓她的腳步猛地一頓，重心微微晃了晃，她低頭，眉峰瞬間蹙起，眼底翻湧著冷意。
撞在她腿上的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臉上沾著幾點灰塵，穿著洗得發白的粉色小裙子，腳上的涼鞋掉了一只，此刻正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裏滿是驚恐，小手還抓著她的褲腿，指腹微微發顫。
“你怎麽回事？”葉遲意的聲音冷得像冰，語氣裏的呵斥直白又淩厲，像冷水兜頭澆在小女孩身上。
她向來對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沒什麽耐心，尤其是在這種讓她感到不適的環境裏，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沖撞，她的防禦心早已刻進了骨血裏，容不得半分松懈。
小女孩被她的語氣嚇得渾身一顫，抓著她褲腿的小手猛地松開，往後退了半步，踉蹌著差點摔倒，那雙大大的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順著臟兮兮的臉頰滾落，張了張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憐兮兮的。
“哭什麽？”葉遲意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冷漠更甚，“想要訛錢？走開！”
這世上沒人能訛她的錢，一分錢都不行。
這孩子的哭鬧，不過是博取同情的手段，什麽樣的騙局她沒見過？利用孩子的單純和路人的惻隱之心，是最常見的伎倆，她才不會輕易上當。
小女孩被她的話噎住，哭聲頓了頓，淚眼婆娑地看著她，抽噎著說道：“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媽媽了……”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又裹著濃濃的委屈，任誰聽了，怕是都會心生憐惜。
可葉遲意聽了，只覺得可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眼神裏滿是嘲諷：“迷路？這種爛大街的騙局，也敢拿到我面前來？”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把戲，先是說迷路，再是要路費，或者把她帶到某個地方，最後一群人圍上來，強買強賣，或是直接訛詐，她不吃這一套，也懶得跟一個小孩子周旋。
“走開，別擋著我的路。”她擡手拂開小女孩試圖再次靠近的小手，語氣裏的厭煩毫不掩飾，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讓小女孩的手僵在半空。
小女孩顯然沒料到，這個長得這麽漂亮的姐姐，心腸竟然這麽硬。
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說迷路了，漂亮姐姐一定會幫自己，可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惡女接連的呵斥和嘲諷。
她楞在原地，一雙淚眼怔怔地看著葉遲意，臉上滿是懵然和委屈，連哭聲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著，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葉遲意懶得再看她，轉過身，背對著小女孩，目光掃過四周縱橫交錯的巷口，眼底帶著幾分審視。
這裏的路實在太過覆雜，僅憑肉眼根本無法分辨，她拿出手機，按亮屏幕，點開地圖，屏幕上的信號格跳了跳，勉強顯示出大致的方位，只是路線依舊模糊。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試圖找到更清晰的導航，眉頭始終蹙著。
身後的小女孩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也沒有再哭，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那雙大大的眼睛裏，除了委屈，還多了幾分茫然。
葉遲意的目光釘在手機屏幕上，導航的藍點在雜亂的街巷裏跳來跳去，亂得人心煩。身後那點細碎的抽噎聲還沒斷，像根細毛似的蹭著耳膜，她抿了抿唇，重重吐了口氣，心裏依舊認定是街邊慣見的小騙局，可不知怎的，腳步沒動，話卻先出了口。
她沒回頭，只擡眼用餘光掃過身後的影子，語氣冷著，還裹著幾分被攪亂心緒的不耐煩，漫不經心地撂了句：“餵，你叫什麽名字？”
話落音，周遭只剩街頭的車聲、叫賣聲，身後的抽噎聲戛然而止，半點孩童的回應都沒有。
葉遲意的眉峰瞬間擰起來，心底的煩躁直往上湧，指尖在屏幕上狠狠點了下，猛地轉過身。
身後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幾片枯葉在水泥地上打旋，剛才那個紮著歪扭小辮子、哭花了臉的小女孩，沒了半點影子，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她站在原地頓了兩秒，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隨即唇角扯出一抹冷嗤，低聲罵了句：“死小孩，果然是騙子，跑倒挺快。”
那點剛才莫名冒出來，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遲疑瞬間被這空蕩澆滅。
指尖攥了攥，將那點無關緊要的情緒壓下去，擡眼重新掃過眼前交錯的巷口，目光又沈又銳，擡腳便朝著地圖上模糊的方向繼續往裏走。
而另一邊，那個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在鬧事，一只腳光著，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硌得生疼，卻還是拼命地跑著，眼淚依舊在眼眶裏打轉，剛才那個漂亮姐姐好可怕，讓她既害怕又委屈。
她跑了約莫幾分鐘，實在跑不動了，扶著旁邊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嗚嗚地哭著，嘴裏還喃喃著：“媽媽……我找不到媽媽了……”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像一縷春風，拂過她焦躁委屈的心：“小朋友，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呀？”
小女孩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身形窈窕，眉眼溫柔，皮膚白皙，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裏滿是憐惜，像天使一樣，與剛才那個冰冷的惡女姐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蓉雅今日本是來深水埗找一位老朋友，沒想到卻在這，遇到了這個哭得可憐的小女孩。
蘇蓉雅向來喜歡孩子，見不得孩子委屈，她立刻停下腳步，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她的動作很輕，眼神很柔，沒有半分疏離，讓小女孩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了下來。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媽媽了……”小女孩看著蘇蓉雅溫柔的眉眼，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哽咽著說道，聲音裏的委屈更甚，抓著蘇蓉雅的衣角，不肯松開。
“別怕別怕。”蘇蓉雅擡手，輕輕拭去小女孩臉上的淚水，指尖的溫度輕柔而溫暖，與葉遲意的冰冷截然不同，“姐姐帶你去找警察，他們一定會幫你找到媽媽的，好不好？”
她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著小女孩臉上的灰塵和淚水，動作輕柔，耐心十足，沒有半分嫌棄。
小女孩看著她溫柔的模樣，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好……”
蘇蓉雅笑了笑，伸手牽住小女孩的小手，她的手溫暖而柔軟，包裹著小女孩冰涼的小手，讓小女孩心底的害怕和委屈，消散了大半。
她牽著小女孩，朝著不遠處的警署走去，腳步放得很慢，配合著小女孩的步伐，嘴裏還輕聲安慰著，說著一些溫柔的話語，讓小女孩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
一路上，小女孩時不時地擡頭看著蘇蓉雅，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依賴和喜歡。
這個漂亮的姐姐，不僅長得好看，心腸還這麽好，比剛才那個冷冰冰的惡婆娘好太多了。
走到警署門口，蘇蓉雅輕輕推開門，牽著小女孩走了進去。
警員見她牽著一個哭紅了眼睛的小女孩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這孩子迷路了，找不到媽媽，麻煩你們幫忙找找。”蘇蓉雅的語氣依舊溫柔，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將小女孩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警員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蹲下身，溫柔地詢問著小女孩的信息：“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你媽媽叫什麽名字？你們是來這裏做什麽的？”
小女孩看著警員溫和的模樣，又看了看身旁的蘇蓉雅，心裏的安全感更足了，她小聲地回答著警員的問題，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媽媽的名字，還有她們來深水埗是為了找外婆。
蘇蓉雅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時不時地幫小女孩補充幾句，見小女孩回答問題時還有些緊張，便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她鼓勵。
警員根據小女孩提供的信息，立刻開始查詢，一邊安撫著小女孩，一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小女孩捧著溫熱的水杯，坐在椅子上，目光卻始終黏在蘇蓉雅身上，看著她與警員交談的模樣，看著她溫柔的側臉，眼底滿是喜歡。
她覺得這個漂亮的姐姐，就像天上的天使一樣，溫柔又善良。
蘇蓉雅似乎察覺到了小女孩的目光，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像春日裏的暖陽，灑在小女孩的心底，讓她忍不住也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臉上的淚痕還未幹，卻顯得格外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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