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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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陸承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葉遲意面前：“這是我給葉小姐的一份合作提案。我可以註資50億港元，與新域資本共同開發東南亞市場。我負責提供資金和資源，葉小姐負責運營管理，盈利我們五五分賬。”
葉遲意拿起文件，快速翻閱著。提案的條款看似優厚，但其中隱藏著不少陷阱。
如果答應合作，新域資本很快就會被陸承掌控，她辛苦打下的江山，終將成為別人的嫁衣。
“陸先生的提議很誘人，但我對合作不感興趣。”葉遲意將文件推了回去，語氣堅定，“新域資本的發展，我自有規劃，不需要外來資本的介入。”
陸承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葉小姐，你可要想清楚。在東南亞市場，沒有我的支持，你寸步難行。01823.HK的物流資產註入，需要當地政府的審批；08720.HK的新藥上市，需要通過當地的監管機構。只要我一句話，你的這些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是嗎？”葉遲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陸先生以為，我既然敢布局東南亞市場，就沒有做好應對各種風險的準備？01823.HK的物流資產註入，我已經和當地政府談妥了條件，08720.HK的新藥上市，也已經打通了監管渠道。你以為的障礙，在我這裏，都不是問題。”
陸承臉上的笑容淡去，帶著評估貨物的審視：“葉小姐，你這是在敬酒不吃吃罰酒。在東南亞，沒有我的船，你的貨，靠不了岸。”
葉遲意沒有起身，反而放松了身體，靠向沙發背。這個姿態的細微變化，從防禦轉向了某種意義上的“主場”談判。
“陸先生說錯了。”她語氣平靜無波，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份被推回的文件，“我不是不吃敬酒，只是不喜歡別人在酒杯裏下毒。”
陸承挑眉。
“五五分賬？”葉遲意輕笑一聲，沒有溫度，只有精準的算力，“您出錢，我出命。用50億港幣，就想買走我打通政府關節、建立監管渠道、搭建核心團隊的全部風險與成果，以及未來百分之五十的無限收益。”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手術刀般鎖定陸承：“合作，可以。但規則要改。”
“第一，25億美元註資，必須以可轉換債券或無投票權的優先股形式進入。如果為優先股，年化股息不超過5%，且我保留在未來按約定價格贖回或強制轉換為普通股的權利。陸先生，您提供的是資金，不是決策權。”
“第二，東南亞市場的開發，新域資本運營，陸先生您作為戰略顧問，負責利用您的資源掃清非商業性障礙，我可以給您純利潤的15%作為酬勞。”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條，”葉遲意語速放緩，確保每個字都砸進對方心裏，“我需要您為我打開一扇門，沙特PIF在亞太區設立用於投資數字基建的專項子基金。我要一個直接向投資委員會陳述的機會。作為交換，在您指定的某個項目上，我可以讓出最多10%的股權，由您指定的關聯方持有。”
陸承的眼神驟然縮緊，他沒想到葉遲意不僅看穿了他提案的陷阱，更反手拋出了一個如此膽大包天，卻又直擊他核心利益的方案。
她要的不是他的錢，而是他背後真正的權力網絡和那條通向頂級主權基金的絕密通道，為此她願意付出一個真實項目股權的代價，這既是誠意，也是將他拉上同一條船的枷鎖。
“葉小姐，你的胃口太大了。”陸承緩緩道，但語氣裏已沒有了威脅，只剩下權衡。
“不，”葉遲意糾正他，露出一絲冰冷的、屬於掠食者的微笑，“是您的開價，太看不起我了。我們是在合作分蛋糕，不是您施舍我面包屑。用15%的利潤和10%的特定項目股權，換取您資源的保駕護航和一條價值千億的通道，對您而言，這是一筆高回報的生意，您只是從坐莊的人，變成了和我一起坐莊的人。”
談話的結局不再是決裂，而是一種危險的新平衡。
陸承沈默良久，忽然笑了，這種一種遇到真正對手帶著興奮感的笑：“我很久沒遇到敢這樣跟我重新定價的人了。”
“那麽，合作愉快？”葉遲意伸出手。
“初步意向。”陸承握了握她的手，“細節，讓下面的人去磨。不過葉小姐，上了我的船，中途想跳海，代價可比現在大得多。”
“彼此彼此，陸先生。”葉遲意收回手，“我的船，上了，也得按我的航線走一段。那麽我就不耽誤你了。”
就在葉遲意轉身，指尖即將觸到門把手的瞬間，她的手腕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握住。
陸承不知何時已近在身側，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合著一絲危險，將她籠罩。
“葉小姐，”他的聲音低了幾度，不再是談判桌上的疏離，而是帶著一種純粹的男性對極具吸引力獵物的玩味，“你就這麽走了？我們之間，難道只有冷冰冰的數字可以談？”
他的指尖溫熱，力道卻恰到好處地暗示著掌控，另一只手，狀似隨意地搭上了她腰側的曲線，是一個介於禮儀與侵犯之間的暧昧距離。
葉遲意沒有驚慌掙脫，她只是停下，側過頭，擡眼看他，眼神裏沒有羞憤，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冷意。
“陸先生，”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惋惜，“你來晚了。”
陸承挑眉，指尖在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一下，似在詢問。
“我結婚了。”葉遲意平靜地陳述，“剛結不久。目前看來，我的丈夫雖然是個麻煩，但暫時還沒有換掉的打算。”
她微微用力，以一種無可指摘的從容姿態，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掌中抽離，同時也擺脫了他虛攬在她腰間的手。
“出軌，尤其是結婚初期就鬧出醜聞，會極大地損害我的商業信譽和個人品牌，不符合我的長期利益。”她甚至對他笑了笑，禮貌、完美，“陸先生應該明白，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名聲是一項可增值的優質資產。我為什麽要為了一時的興致，去自毀長城？”
陸承看著她，眼中的興味非但沒減，反而更濃。
他退後半步，拉開一個得體的社交距離，仿佛剛才的暧昧只是幻覺。
“真是遺憾。”他嘆息般說道，語氣裏卻並無多少遺憾，更像是發現了一件更有挑戰性的收藏品，“看來是我運氣不好。”
“是我們都運氣不好。”葉遲意糾正他，語氣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近乎真實，卻依然是計算後的冷酷，“如果你早幾個月找到我，在我前男友露出真面目，而我急需一個更強有力的跳板和盟友時，我也許會毫不猶豫投入你的懷抱。”
她頓了頓，目光像最精密的儀器，掃描過他背後所代表的滔天財富與權勢。
“畢竟嫁給你，我能直接省去十年奮鬥。”她輕輕搖頭，姿態不像遺憾錯失真愛，更像一個精算師在惋惜一筆因時機不對而無法成交的天價買賣，“可惜啊，時機錯了。我現在有了新的棋盤，雖然起點低些，但自己一步步將死對手的感覺，也不錯。”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推門離去。背影筆直，毫無留戀。
陸承站在原地，看著合上的門，良久，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喃喃自語，“葉遲意，這反而更有趣了。”
她這不是為了“忠誠”拒絕，只是一個更覆雜的博弈，她將已婚狀態和個人名譽都明碼標價，擺上了利益的天平，她評估後認為，“不出軌”的現值，高於“接受陸承暧昧”的當期收益與風險溢價之和，意味著他未來任何接近她的可能，都需要付出遠比單純感情或金錢更為昂貴的綜合性的“對價”。
他很感興趣，打破一個看似不可能的挑戰，是他的人生信條。
葉遲意離開後，客廳裏只剩下陸承和其心腹秘書，奢華的空間重歸寂靜，只有波斯灣的海浪聲隱隱傳來。
秘書上前一步，眉頭緊鎖，低聲道：“陸先生，她的條件近乎羞辱。我們提供25億美元，卻拿不到任何投票權，利息被壓到最低，還隨時可能被她贖回轉股。15%的利潤分成看似不錯，但我們要動用的是您在中東和東南亞積累了十幾年的人情與政治資源，去給她當清道夫。最後，還要用我們最核心的PIF通道，去換她一個未知項目15%，她還能隨時稀釋的股權。這筆賬無論怎麽算，我們都處於絕對下風。”
陸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俯瞰著腳下這片用金錢堆砌的人工島嶼，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冰冷算力。
“陳秘書，你算的是財，我算的是材。”
“財？”陳秘書不解。
“木材的材，人才的材。”陸承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獵手鎖定目標後的銳光，“我在全球看了無數個項目，見了無數個自稱天才的創業者。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只是在重覆已有的模式，或者拿著精美的PPT編織童話，但葉遲意不同。”
他踱步到沙發邊，指尖劃過葉遲意剛才坐過的位置。
“第一，她極度清醒，毫無道德包袱。她把婚姻、名譽、忠誠全都明碼標價，放入利益模型計算。這種人不會被情感綁架，不會在關鍵時刻犯蠢。她的決策永遠基於理性的最優解。”
“第二，她善於在規則邊緣創造利潤，且精通偽裝。她在香港的操作，利用家族公司掩護，自己暗中搭建新域。她把雲際當殼，把男人的贈予當跳板，每一步都在灰色地帶精準跳躍，卻沒留下任何能把柄。這不是小聰明，而是系統性的生存與掠奪智慧。而我們缺的不是錢，是能把臟活累活幹得漂亮又安全的人。”
陳秘書聽到這些話之後沈默了，他的眼中似乎也湧出一絲驚訝。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眼光就是不一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陸承的語氣加重，“她剛才提出的條件看似苛刻，實則暴露了她的終極野心和清晰路徑，她要的不是我的錢，是我的通道。這說明她的眼光已經超出了做幾個賺錢的項目，她在試圖搭建一個能與主權財富對話的平臺，在為自己鋪設從掠奪者升級為規則參與者的階梯。”
他看向陳秘書，一字一句道：
“我現在用一些看似吃虧的金融條款和邊角料資源，綁定的是一個未來極有可能成為規則制定者的種子。她若失敗，25億美元的可轉債我們仍能拿回本息，損失有限。她若成功，今天這份看似不平等的合約，就是我們未來通向她那個帝國核心的VIP門票。”
陳秘書：“那控制權呢？”
“控制權？”陸承淡淡一笑，充滿掌控感，“當她的帝國越來越依賴我打開的通道，每一個關鍵擴張都需要我的資源來清障，我就在她的命脈上，這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控制。合同只是給外人看的君子協定罷了。”
陳秘書聽完，深吸一口氣，終於明了。這不是一次投資，這是一次對人類頂尖野心的早期風險投資，陸承賭的不是項目，是葉遲意這個人，能成長為參天巨樹的未來。
“我明白了，陸先生，您真是深謀遠慮啊。”陳秘書肅然道，“那麽我們後續……”
“按照她提的框架，讓法務團隊去磨細節，把我們的反制條款嵌得更藝術些。”陸承重新望向窗外葉遲意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遠，“然後給她她想要的，我要看看有了這把鑰匙，她能打開一個怎樣的新世界。”
……
車窗外的霓虹像融化的黃金淌過葉遲意冰冷的臉。
她閉著眼，剛才會面的每一幀畫面在腦中高速閃回、解析。
“他根本不是在談合作。”她忽然開口，聲音裏沒有疑惑，只有冰冷的斷定。
艾倫眸子微微一擡，看著後視鏡裏的她。
葉遲意睜開眼，眼底一片明朗，仿佛剛才的博弈只是一道被她瞬間拆解的數學題。
“他給我那份合同，漏洞明顯得像在侮辱我的智商。一個能調動主權基金千億流水的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她冷笑，“他不是來談生意的，他是來給我面試的。”
艾倫：“您為什麽會這麽說？”
艾倫向來喜歡聽葉遲意跟他拆解問題，他能在她身邊學到很多。
葉遲意微微一笑：“他早就盯上我，從我利用雲際的殼，到秘密操控新域，再到在港股市場那幾個精準的短線操作，他是真正掌握資本望遠鏡的人，在他眼裏，我的軌跡十分清晰。”
艾倫：“這麽說，他一直都在監控你，那我們要更加小心了。”
這種男人是最可怕的，他倒不是擔心大小姐鬥不過他，只是擔心到時候大小姐會受傷。
葉遲意：“我通過了他的壓力測試，如果我太小心，反倒讓他懷疑。”
艾倫：“壓力測試？”
葉遲意：“這場會面，從地點、提案、再到威脅，都是一整套精心設計的壓力測試。他想看的不是我專不專業，而是我夠不夠瘋，夠不夠貪，底線在哪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會顫抖屈服，還是敢亮出獠牙。”
艾倫皺眉：“他這麽做一定有更大的目標。”
葉遲意：“沒錯，他這樣的人，布局以十年計。他現在拋出合作，不是為了立刻收割，而是在我真正成長為龐然大物，可能威脅或顛覆他原有棋盤之前，提前建立一個聯系通道。”
“所以，”葉遲意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殘酷興味，“他遞出名片，不是因為我的名氣，而是因為他看到了連我天生就是來掀桌子的，他想在我上桌之前，先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資格。”
她看向窗外迪拜的天際線，知道自己的戰場從這一刻起，被真正地拓寬了。
“一個有眼光的瘋子，哈哈哈。”她大笑了起來。
艾倫又瞥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女人，她笑的有幾分暢快的瘋癲，可是卻是傾國傾城的絕艷。陸承是瘋子，大小姐也絕對不是軟柿子，看來這場博弈還在後面呢。
他一定會努力提升自己，他必須要成為大小姐身邊最有用的男人，就不能像冷紀寒那個廢物一樣給大小姐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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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葉遲意面前：“這是我給葉小姐的一份合作提案。我可以註資50億港元，與新域資本共同開發東南亞市場。我負責提供資金和資源，葉小姐負責運營管理，盈利我們五五分賬。”
葉遲意拿起文件，快速翻閱著。提案的條款看似優厚，但其中隱藏著不少陷阱。
如果答應合作，新域資本很快就會被陸承掌控，她辛苦打下的江山，終將成為別人的嫁衣。
“陸先生的提議很誘人，但我對合作不感興趣。”葉遲意將文件推了回去，語氣堅定，“新域資本的發展，我自有規劃，不需要外來資本的介入。”
陸承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葉小姐，你可要想清楚。在東南亞市場，沒有我的支持，你寸步難行。01823.HK的物流資產註入，需要當地政府的審批；08720.HK的新藥上市，需要通過當地的監管機構。只要我一句話，你的這些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是嗎？”葉遲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陸先生以為，我既然敢布局東南亞市場，就沒有做好應對各種風險的準備？01823.HK的物流資產註入，我已經和當地政府談妥了條件，08720.HK的新藥上市，也已經打通了監管渠道。你以為的障礙，在我這裏，都不是問題。”
陸承臉上的笑容淡去，帶著評估貨物的審視：“葉小姐，你這是在敬酒不吃吃罰酒。在東南亞，沒有我的船，你的貨，靠不了岸。”
葉遲意沒有起身，反而放松了身體，靠向沙發背。這個姿態的細微變化，從防禦轉向了某種意義上的“主場”談判。
“陸先生說錯了。”她語氣平靜無波，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份被推回的文件，“我不是不吃敬酒，只是不喜歡別人在酒杯裏下毒。”
陸承挑眉。
“五五分賬？”葉遲意輕笑一聲，沒有溫度，只有精準的算力，“您出錢，我出命。用50億港幣，就想買走我打通政府關節、建立監管渠道、搭建核心團隊的全部風險與成果，以及未來百分之五十的無限收益。”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手術刀般鎖定陸承：“合作，可以。但規則要改。”
“第一，25億美元註資，必須以可轉換債券或無投票權的優先股形式進入。如果為優先股，年化股息不超過5%，且我保留在未來按約定價格贖回或強制轉換為普通股的權利。陸先生，您提供的是資金，不是決策權。”
“第二，東南亞市場的開發，新域資本運營，陸先生您作為戰略顧問，負責利用您的資源掃清非商業性障礙，我可以給您純利潤的15%作為酬勞。”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條，”葉遲意語速放緩，確保每個字都砸進對方心裏，“我需要您為我打開一扇門，沙特PIF在亞太區設立用於投資數字基建的專項子基金。我要一個直接向投資委員會陳述的機會。作為交換，在您指定的某個項目上，我可以讓出最多10%的股權，由您指定的關聯方持有。”
陸承的眼神驟然縮緊，他沒想到葉遲意不僅看穿了他提案的陷阱，更反手拋出了一個如此膽大包天，卻又直擊他核心利益的方案。
她要的不是他的錢，而是他背後真正的權力網絡和那條通向頂級主權基金的絕密通道，為此她願意付出一個真實項目股權的代價，這既是誠意，也是將他拉上同一條船的枷鎖。
“葉小姐，你的胃口太大了。”陸承緩緩道，但語氣裏已沒有了威脅，只剩下權衡。
“不，”葉遲意糾正他，露出一絲冰冷的、屬於掠食者的微笑，“是您的開價，太看不起我了。我們是在合作分蛋糕，不是您施舍我面包屑。用15%的利潤和10%的特定項目股權，換取您資源的保駕護航和一條價值千億的通道，對您而言，這是一筆高回報的生意，您只是從坐莊的人，變成了和我一起坐莊的人。”
談話的結局不再是決裂，而是一種危險的新平衡。
陸承沈默良久，忽然笑了，這種一種遇到真正對手帶著興奮感的笑：“我很久沒遇到敢這樣跟我重新定價的人了。”
“那麽，合作愉快？”葉遲意伸出手。
“初步意向。”陸承握了握她的手，“細節，讓下面的人去磨。不過葉小姐，上了我的船，中途想跳海，代價可比現在大得多。”
“彼此彼此，陸先生。”葉遲意收回手，“我的船，上了，也得按我的航線走一段。那麽我就不耽誤你了。”
就在葉遲意轉身，指尖即將觸到門把手的瞬間，她的手腕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握住。
陸承不知何時已近在身側，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合著一絲危險，將她籠罩。
“葉小姐，”他的聲音低了幾度，不再是談判桌上的疏離，而是帶著一種純粹的男性對極具吸引力獵物的玩味，“你就這麽走了？我們之間，難道只有冷冰冰的數字可以談？”
他的指尖溫熱，力道卻恰到好處地暗示著掌控，另一只手，狀似隨意地搭上了她腰側的曲線，是一個介於禮儀與侵犯之間的暧昧距離。
葉遲意沒有驚慌掙脫，她只是停下，側過頭，擡眼看他，眼神裏沒有羞憤，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冷意。
“陸先生，”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惋惜，“你來晚了。”
陸承挑眉，指尖在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一下，似在詢問。
“我結婚了。”葉遲意平靜地陳述，“剛結不久。目前看來，我的丈夫雖然是個麻煩，但暫時還沒有換掉的打算。”
她微微用力，以一種無可指摘的從容姿態，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掌中抽離，同時也擺脫了他虛攬在她腰間的手。
“出軌，尤其是結婚初期就鬧出醜聞，會極大地損害我的商業信譽和個人品牌，不符合我的長期利益。”她甚至對他笑了笑，禮貌、完美，“陸先生應該明白，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名聲是一項可增值的優質資產。我為什麽要為了一時的興致，去自毀長城？”
陸承看著她，眼中的興味非但沒減，反而更濃。
他退後半步，拉開一個得體的社交距離，仿佛剛才的暧昧只是幻覺。
“真是遺憾。”他嘆息般說道，語氣裏卻並無多少遺憾，更像是發現了一件更有挑戰性的收藏品，“看來是我運氣不好。”
“是我們都運氣不好。”葉遲意糾正他，語氣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近乎真實，卻依然是計算後的冷酷，“如果你早幾個月找到我，在我前男友露出真面目，而我急需一個更強有力的跳板和盟友時，我也許會毫不猶豫投入你的懷抱。”
她頓了頓，目光像最精密的儀器，掃描過他背後所代表的滔天財富與權勢。
“畢竟嫁給你，我能直接省去十年奮鬥。”她輕輕搖頭，姿態不像遺憾錯失真愛，更像一個精算師在惋惜一筆因時機不對而無法成交的天價買賣，“可惜啊，時機錯了。我現在有了新的棋盤，雖然起點低些，但自己一步步將死對手的感覺，也不錯。”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推門離去。背影筆直，毫無留戀。
陸承站在原地，看著合上的門，良久，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喃喃自語，“葉遲意，這反而更有趣了。”
她這不是為了“忠誠”拒絕，只是一個更覆雜的博弈，她將已婚狀態和個人名譽都明碼標價，擺上了利益的天平，她評估後認為，“不出軌”的現值，高於“接受陸承暧昧”的當期收益與風險溢價之和，意味著他未來任何接近她的可能，都需要付出遠比單純感情或金錢更為昂貴的綜合性的“對價”。
他很感興趣，打破一個看似不可能的挑戰，是他的人生信條。
葉遲意離開後，客廳裏只剩下陸承和其心腹秘書，奢華的空間重歸寂靜，只有波斯灣的海浪聲隱隱傳來。
秘書上前一步，眉頭緊鎖，低聲道：“陸先生，她的條件近乎羞辱。我們提供25億美元，卻拿不到任何投票權，利息被壓到最低，還隨時可能被她贖回轉股。15%的利潤分成看似不錯，但我們要動用的是您在中東和東南亞積累了十幾年的人情與政治資源，去給她當清道夫。最後，還要用我們最核心的PIF通道，去換她一個未知項目15%，她還能隨時稀釋的股權。這筆賬無論怎麽算，我們都處於絕對下風。”
陸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俯瞰著腳下這片用金錢堆砌的人工島嶼，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冰冷算力。
“陳秘書，你算的是財，我算的是材。”
“財？”陳秘書不解。
“木材的材，人才的材。”陸承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獵手鎖定目標後的銳光，“我在全球看了無數個項目，見了無數個自稱天才的創業者。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只是在重覆已有的模式，或者拿著精美的PPT編織童話，但葉遲意不同。”
他踱步到沙發邊，指尖劃過葉遲意剛才坐過的位置。
“第一，她極度清醒，毫無道德包袱。她把婚姻、名譽、忠誠全都明碼標價，放入利益模型計算。這種人不會被情感綁架，不會在關鍵時刻犯蠢。她的決策永遠基於理性的最優解。”
“第二，她善於在規則邊緣創造利潤，且精通偽裝。她在香港的操作，利用家族公司掩護，自己暗中搭建新域。她把雲際當殼，把男人的贈予當跳板，每一步都在灰色地帶精準跳躍，卻沒留下任何能把柄。這不是小聰明，而是系統性的生存與掠奪智慧。而我們缺的不是錢，是能把臟活累活幹得漂亮又安全的人。”
陳秘書聽到這些話之後沈默了，他的眼中似乎也湧出一絲驚訝。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眼光就是不一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陸承的語氣加重，“她剛才提出的條件看似苛刻，實則暴露了她的終極野心和清晰路徑，她要的不是我的錢，是我的通道。這說明她的眼光已經超出了做幾個賺錢的項目，她在試圖搭建一個能與主權財富對話的平臺，在為自己鋪設從掠奪者升級為規則參與者的階梯。”
他看向陳秘書，一字一句道：
“我現在用一些看似吃虧的金融條款和邊角料資源，綁定的是一個未來極有可能成為規則制定者的種子。她若失敗，25億美元的可轉債我們仍能拿回本息，損失有限。她若成功，今天這份看似不平等的合約，就是我們未來通向她那個帝國核心的VIP門票。”
陳秘書：“那控制權呢？”
“控制權？”陸承淡淡一笑，充滿掌控感，“當她的帝國越來越依賴我打開的通道，每一個關鍵擴張都需要我的資源來清障，我就在她的命脈上，這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控制。合同只是給外人看的君子協定罷了。”
陳秘書聽完，深吸一口氣，終於明了。這不是一次投資，這是一次對人類頂尖野心的早期風險投資，陸承賭的不是項目，是葉遲意這個人，能成長為參天巨樹的未來。
“我明白了，陸先生，您真是深謀遠慮啊。”陳秘書肅然道，“那麽我們後續……”
“按照她提的框架，讓法務團隊去磨細節，把我們的反制條款嵌得更藝術些。”陸承重新望向窗外葉遲意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遠，“然後給她她想要的，我要看看有了這把鑰匙，她能打開一個怎樣的新世界。”
……
車窗外的霓虹像融化的黃金淌過葉遲意冰冷的臉。
她閉著眼，剛才會面的每一幀畫面在腦中高速閃回、解析。
“他根本不是在談合作。”她忽然開口，聲音裏沒有疑惑，只有冰冷的斷定。
艾倫眸子微微一擡，看著後視鏡裏的她。
葉遲意睜開眼，眼底一片明朗，仿佛剛才的博弈只是一道被她瞬間拆解的數學題。
“他給我那份合同，漏洞明顯得像在侮辱我的智商。一個能調動主權基金千億流水的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她冷笑，“他不是來談生意的，他是來給我面試的。”
艾倫：“您為什麽會這麽說？”
艾倫向來喜歡聽葉遲意跟他拆解問題，他能在她身邊學到很多。
葉遲意微微一笑：“他早就盯上我，從我利用雲際的殼，到秘密操控新域，再到在港股市場那幾個精準的短線操作，他是真正掌握資本望遠鏡的人，在他眼裏，我的軌跡十分清晰。”
艾倫：“這麽說，他一直都在監控你，那我們要更加小心了。”
這種男人是最可怕的，他倒不是擔心大小姐鬥不過他，只是擔心到時候大小姐會受傷。
葉遲意：“我通過了他的壓力測試，如果我太小心，反倒讓他懷疑。”
艾倫：“壓力測試？”
葉遲意：“這場會面，從地點、提案、再到威脅，都是一整套精心設計的壓力測試。他想看的不是我專不專業，而是我夠不夠瘋，夠不夠貪，底線在哪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會顫抖屈服，還是敢亮出獠牙。”
艾倫皺眉：“他這麽做一定有更大的目標。”
葉遲意：“沒錯，他這樣的人，布局以十年計。他現在拋出合作，不是為了立刻收割，而是在我真正成長為龐然大物，可能威脅或顛覆他原有棋盤之前，提前建立一個聯系通道。”
“所以，”葉遲意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殘酷興味，“他遞出名片，不是因為我的名氣，而是因為他看到了連我天生就是來掀桌子的，他想在我上桌之前，先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資格。”
她看向窗外迪拜的天際線，知道自己的戰場從這一刻起，被真正地拓寬了。
“一個有眼光的瘋子，哈哈哈。”她大笑了起來。
艾倫又瞥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女人，她笑的有幾分暢快的瘋癲，可是卻是傾國傾城的絕艷。陸承是瘋子，大小姐也絕對不是軟柿子，看來這場博弈還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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